有時候你喜歡一個人,不是要你如何去表達喜歡她,而是要你怎麼在行動上付出,她為了他,大肚子闖崔緹的府邸,因為崔緹是大學士,他只不過是個庶吉士,無論如何,崔緹讓他們寫青詞這件事情,他也拒絕不了。
這種事情在官場上已經算是非常小兒科了,下黑手讓你背鍋,亦或者是毫不猶豫的推你做替死鬼,甚至你和他無冤無仇都能陷害你。
故而這種事情,他雖然身心有點受苦,但其實也還好。
沒想到,他的蜜娘居然像英雄一樣的領著自己回家了,她為他做到那樣,這可能是他娘都沒有做到的地步。
哪個女人不是最看重肚子,她卻不是,她都是為了自己。
前世他被阮太后摔摺子在臉上的時候,他和很多人一樣,對她有十分的偏見,可是當她來維護自己的時候,他又擔心她的身子,同時又很感動。
她是他的英雄,會替雅晴出頭,會替自己出頭,但他把這份好都放在心裡,在她生完孩子後,儘管許多人嘲笑,他還是替她做月子裡的食譜。
羨哥兒生下來之後,這個孩子實在是可愛,很像蜜娘,膽子又大又活潑,他偶爾都招架不住。
成親生子,說起來好像過的很慢,但是他是經歷過前世的人,故而總覺得過的太快了,人的一生如白駒過隙,上輩子他嫌日子過的太慢了,這輩子又覺得過的太快了。
每一天和蜜娘在一起都覺得是不同的,都很新鮮,甚至都巴不得日子過的再慢些就好了。
但他也不是沒看到蜜孃的變化,他們在一起經歷了許多事情,他為了升官,為了政治主張,往陸家跑的非常勤快。
蜜娘從不會對這種事情置喙,她就是這般,很尊重他的決定。
但又很俏皮,他頭一次做經筵官,因為皇上賜了經筵席,他就帶她和羨哥兒一起過去,就她這樣的人,居然也會打包食物,把碗筷都帶回去,而且吃的特別開心。
“下次再帶你們來。”
前世他就一個人,吃經筵就回家了,完全沒有感受到任何快樂。
當然,蜜娘為了表示自己賢惠,還起身替他佈菜真是驚訝到他了,在家裡,她可不是這般的。自己供著她還來不及,哪裡想要她佈菜做甚麼事情。
為了老婆的賢惠名聲,好吧,他就忍辱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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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家和惟鈞結親了,不論從不從前世而論,這輩子張相已經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下場絕不會很好,可是惟鈞的婚事他說不上話,甚至都不能直接告訴母親,誰知道這個時候如日沖天的簡家會被抄家呢?
簡夫人和自己的祖母還是姐妹,母親也想讓簡家女進門,他這個長兄無論囉嗦甚麼,到時候怕是還壞了兄弟情分。
更何況,弟弟竟然同意這門婚事,到時候再把簡姑娘娶進門就是了。
也算是給簡姑娘一個照顧,這樣總比像前世簡凝初做顧望舒的禁臠好。
但現實是碰到這件事情,惟鈞退縮了,爹孃去簡家退親。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件事讓蜜娘物傷其類,她還問自己如果她是簡姑娘,他會如何?他能在她進宮時,就想法子替她周旋,他可以為她豁出去一切。
可蜜娘不信,他也只好現實點說了,畢竟不現實,人家不信。
可他真的有痴病,這種病平日不顯,一旦發作自己都控制不了。
就像在登州時,皇上說皇后必出於登州時,他就慌亂了。
他當然知道蜜娘就是蜜娘,可前世的蜜娘很有可能和他一樣都重生了,否則,她為何會小時候上女學,詩畫雙絕,有一次岳父說漏嘴了,甚至還說他當年考試因為女兒做了一夢。
可是,也許這並非是做夢,就是因為蜜娘重生了,所以她清楚的知道這一切。
前世父母雙亡的蜜娘,變成了進士之女的蜜娘。
也因為如此,陰差陽錯,她也被母親看上。
得出這個結論,方惟彥自然覺得蜜娘絕對是想過民間的生活的,多半她覺得宮裡不適合她,婚後,他和蜜娘幾乎是十分投契,甚至他都覺得沒有蜜娘,他覺得這輩子是白來一趟的。
即便活著,也是行屍走肉。
大丈夫說這也的話當然很肉麻,可他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但是隨著皇帝過來登州,他產生了恐懼,他就像是偷了國運的賊一樣,一面,他知曉皇帝現在沒有可心的兒子,大皇子那幾個前世就不行,這輩子恐怕也是一樣的。
皇上為何說皇后在登州呢?
難道真的是上天指使嗎?
他很患得患失,生怕蜜娘一下就不見了,恨不得把蜜娘嚴嚴實實的藏在屋子裡,不讓任何人看見。
雖然蜜娘安撫了他,他也暫時沒有這種患得患失之感,即便皇上離開登州,他都只是暫時鬆了一口氣。
可就在有一日,他入閣之後,他全部釋然了。
她知道他的秘密,她說:“你是不是也如大夢初醒一般?”
“蜜娘,我是。”他終於鬆了一口氣。
卻看著已經是兩個孩子孃的蜜娘跳了起來,“好巧,我也是啊。”
在說破這個話題之前,方惟彥一直都很忐忑,很怕破壞兩個人的感情,但是她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他的下場是——
快要被煩死了。
“啊,我真的做了太后了麼?”
“對。”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好生回答,否則,別怪我打你。”
方惟彥躺在引枕上,生無可戀:“蜜娘,做了宰相還要被打的,是不是隻有我一個人了?”
“休得說其他的,你還是先回答我的問題。”
看她神采奕奕的樣子,方惟彥覺得自己都想睡覺了。
果然,她問:“那我做太后的時候美不美?有沒有現在美?我白頭髮多不多,還有,我說話你覺不覺得好聽?”
他直接裝睡,哪裡知道蜜娘更狠,掐人中把他掐起來。
“快說,快說吧,我的好惟彥,好四郎,好哥哥,趕緊的吧……”
“蜜娘,我明兒還得早上去上朝,你就讓我歇一下吧。”
“不好,多說幾句怎麼你了,你也真的是的。平日喊你親熱,跑的比誰都快,你真的太假了,方惟彥,你給我趕緊起來。”
如此,他才受不了道:“我那時候哪裡敢對你有甚麼非分之想,就知道你還挺年輕,至於頭髮如何美不美,說話好不好聽,我真的沒注意。”
“才怪,難道我對你一點吸引力都沒了嗎?那我做太后的時候,有沒有養男寵呢?”
方惟彥颳了一下她的鼻子:“你的腦子裡怎麼會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我怕了你了,蜜娘,給我一條活路吧,上輩子我就是單純一個大臣,後來就回老家養老去了。”
“討厭。”
她真的背過身子不理他了,方惟彥這才哄道:“你知道我這個人的,是最本分不過的一個人了,我哪裡敢肖想我們大雍最美的女人呢。”
見她毛茸茸的頭髮動了一下,方惟彥知道自己的計謀奏效了,對待女人,千萬別老老實實的說出心裡的想法,你就誇,硬誇也得誇。
“好了,快歇下吧。”他自以為這件事情過去了。
但沒想到她真的完全不跟自己說話了,羨哥兒和棠哥兒回來,她倒是和他們有說有笑,跟自己卻完全不說話。
“蜜娘,你這是怎麼了啊?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嗎?”
卻見她戳了一下自己:“現在我討厭你了,居然以前對我完全不動心,若非是你娘這輩子看上我了,咱們倆都不能在一起了。”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情,她大概是覺得自己是被動的吧。
方惟彥笑道:“可這就是緣分啊,如果我們沒有緣分,所有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我知道你在糾結,為何我沒有一開始就喜歡你,因為我們前世就是完全風馬牛不相及的人物啊。”
這才是真正的緣分,他不是顧望舒,即便前世他真的愛慕她,也會尊重她。
就像她那次進宮,他儘量替她轉圜,可如果她本人想進宮,他也會尊重,不會為難,更不會因為愛而生怖。
蜜娘也彷彿懂了:“在你還不認得我的時候,賀廷蘭覬覦我,你就守住了我,這麼說起來我們真的是冥冥之中註定的緣分。”
“你要這麼說也沒錯,你前世是皇后,又是太后,我作為臣子怎敢肖想呢?你怪我沒有對你一見鍾情,殊不知這輩子我和你在書樓見面時,就再也不作他想了,即便我那個時候很矛盾,知道你前世進宮了的,生怕阻擋你的青雲路,但依舊按照我自己的心意,想和你結親。”
“你和我在一起之後,我不知道多開心,我生怕虧待了你失去了你,天天擔心,不要懷疑我,好麼?”
他見蜜娘臉紅紅的,煞是可愛,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耳垂。
她卻兇巴巴的道:“下輩子,如果再有下輩子,你不要管我是甚麼身份,我們都要在一起,我不想和別人在一起,只想和你在一起。”
他輕聲答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