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年歲越大,更酷愛禮佛,皇后病弱,德妃生產抑鬱,後宮中唯獨有阮賢妃陪太后去禮佛,按照阮賢妃本意是不願意出去的,她腳是後天裹的,因為走路都很蹣跚,更多的氣力都還要用在跳舞給天子看的時候,這般去,真是在刀尖上行走一般。
天子自然不知曉這些,還對她道:“太后很喜歡你,特地要你作陪。”
太后不是喜歡她,而是因為她受寵罷了,自古兒大不由娘,更何況是天子這樣自負的人,就是太后她也管不住自己的兒子,因此青睞受寵的嬪妃罷了。
當然,她在太后面前還是頗盡孝道,只是比起太后,她更愛和天子在一起。
“臣妾當然想孝順太后,但是臣妾更想和陛下一起。”她含情脈脈的看向天子。
天子執起她的手來:“朕何嘗不知道你的心意,正因為如此,朕才盼著你能去沾染些佛氣,將來再給我們的六哥兒生個伴兒。”
“好,臣妾都聽陛下的。”
雖說是陪太后,但依舊有各自的儀仗,賢妃許久未曾出宮,但也看不到外面甚麼景色,車簾十分厚重,也看不到甚麼,還不如正襟危坐。
素問笑道:“娘娘,今日來的百姓還真多。”
“是啊,不僅如此,皇上還特地委派了錦衣衛指揮使顧大人跟著,還有次輔李覃李大人也隨同。”
李覃?賢妃皺眉,旁人可能還不知道她和其中的淵源,她和李家曾經還有一段姻緣,後來自然是沒成,成了她也不會進宮。
她封妃時,還是李覃做冊封使,當然,李覃和她也見不著面,外臣本就不能入內。
到了皇寺,賢妃由人扶出,她在宮中時,不少在宮外的人都知曉賢妃受寵,算得上是椒房獨寵,連常德妃的爹都指使御史上書讓皇帝雨露均霑,當然天子肯定不聽。
如今不少人都想看她,但是又礙於身份,都不敢抬頭。
太后對身後的賢妃道:“我們先去清舍,再請大師替我們講經。”
“是,臣妾扶您進去。”賢妃上前扶著太后。
她雖然只短暫的說了這一句話,但其身姿綽約,聲音婉轉,都已經讓在場之人彷彿酥了一半了,有的侍衛甚至忍不住微微抬頭看她。
這個時候顧望舒一個眼刀過去,他是奉命保護太后和賢妃的,賢妃可是皇上的妃子,若是鬧出甚麼事情來,皇上怕是要狠狠責罰他們。
但當他驚鴻一瞥後,當即也愣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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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吃的是素齋,這些素齋說是素齋,其實很有講頭,比如這些素菜用的是葷湯製成,因此口感很好。
但是再好吃的東西,賢妃也只能偶爾咽口水。
這人啊,想吃這碗飯,就不能吃那碗飯。
她作為宮妃,以色侍人,就應該在天子面前呈現自己最完美的狀態。
午膳過後,太后要歇息,賢妃則想趁著這個機會替爹孃點長明燈,她父母雙亡,膝下只有她一個女兒,只是她很多時候也不願意如此。
與其如此,還不如查真相出來,可惜真相也難查。
怕引人注目,她也只讓幾個宮女陪著,顧望舒親自在旁護衛,長明燈點好之後,她跪下來咳了三個頭,再抬眸時,看到了顧望舒。
這顧望舒和皇上關係很親近,算得上是心腹,不過,也有人說他是天子的男寵。
這也不是沒可能,本朝男風盛行,天子本就好漁色,自古無風不起浪,也許有幾分真,且這顧望舒眉目倒是生的極好,很有些陰柔。
當然,她也不惡意揣測別人,況且二人無甚交集。
出門時,碰到一個小和尚,十分伶俐可愛,只是衣衫襤褸,宮女們就要把他轟走,賢妃卻道:“別這般,這孩子年紀小,不懂規矩,素問,你拿些錢讓他買些炊餅果腹,不要嚇著她了。”
四周的人無不感念這位賢妃果然是真賢。
這也是賢妃本就想表現出來的。
這讓顧望舒更加覺得她好了,明明她一個差點被崔貴妃害死的人,卻從未小人得志,反而很有涵養,聽說賢妃對宮人們也很好。
她相貌是其次,還是其聰慧寬和,讓人忍不住靠近。
越是瞭解她,就越忍不住靠近,甚至到了情難自已的地步,他甚至還找了個相貌相似的女子做禁臠。
但偶然一次,他卻發現了她的真面目。
他發現賢妃居然能夠把崔貴妃三個都已經廢成庶人的兒子,還示意別人做掉他們,這讓顧望舒完全破滅了。
賢妃當然不知曉他知道這些,只是在一次夜宴後,賢妃因為身體不適,想提前離席,忽然被一個人拉入假山。
她才發現這個人是顧望舒。
“你若肯陪我,我就放過你。”
顧望舒的聲音如毒蛇一般,賢妃心道,若是被人知曉,肯定會失去皇上的寵愛,既然如此不如先穩住他。
“放肆,我是皇上的嬪妃,豈能容忍你褻瀆,你也是前途大好的人?若如此,被人發現,我是無所謂,你呢?”
顧望舒當即聽懂言下之意,他雖然恨賢妃外面光明,做事暗毒,但又忍不住親近,就像現在,明明知曉,她是在騙他,他卻還是忍不住期待。
“你既然現在怕被發現,那不如就找個不被發現的地方?”
賢妃知曉他作為錦衣衛耳目通天,故而笑道:“那就在碧水樓,明日辰時我過去。”
正好此時宮女們找過來,顧望舒才放開她。
到了次日,顧望舒差人打聽到她的確已經到了碧水樓,他忍不住大喜過望,進門時,她正在煮茶,一舉一動宛若仕女,她執起一杯呷了一口,笑道:“不錯,顧指揮使也嚐嚐。”
他頭一次卸下防備,吃了一口茶,人立馬全身發軟,卻見她拿出匕首,狠狠往他身上要害捅了一刀。
“為甚麼?”他問她。
賢妃方才眼神狠辣,根本不像是頭一回如此了,現下卻“咚”的一聲,匕首掉在地上,顧望舒還想安慰她,因為她臉上看起來很害怕,而且楚楚可憐。
此時,碧水樓的門大開,天子跑進來了。
賢妃立馬跑到天子身邊,語帶恐懼道:“陛下,臣妾殺人了,臣妾害死了人,這可如何是好?”
天子反手又對顧望舒捅了一刀,這才安慰她:“你做的是對的,只是下次不要再這麼冒險了,素問告訴朕的時候,朕都嚇了一跳。”
“可是臣妾是陛下的,臣妾不願意有人破壞我們。”賢妃淚水漣漣。
天子很是觸動:“別怕,朕日夜守著你。”
賢妃彷彿有了定海神針一般,出門時,她暗自勾唇,雖然她心生恐懼,但是此事辦成,她就解除了威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