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後, 這個節目結束了。
其實這後面的十五分鐘,已經沒有甚麼實質性內容了。
等節目結束之後,我們坐著萊納德・霍夫斯塔特的車在回學校的路上。
我們一個個的, 都很沉默。
半晌後,我決定率先開口:“好, 等一下節目結束後,我們石頭剪刀布,輸了的那個去和塞伯特校長說我們搞砸了。”
剛剛還保持沉默的謝爾頓・庫珀在副駕駛座上一下子變得開心起來:“那用石頭剪刀布蜥蜴史波克吧!”
我一臉納悶:“那是甚麼?”
謝爾頓・庫珀直接現場手勢給我展示:“剪刀克布, 布克石頭,石頭砸死蜥蜴, 蜥蜴毒死史波克, 史波克踩碎剪刀, 剪刀剪斷蜥蜴,蜥蜴吃布,布證明史波克不存在,史波克融化石頭,石頭砸剪刀。懂了嗎?”
“嗯……懂了!”我淡定地一點頭,扭頭看向駕駛座上的萊納德・霍夫斯塔特,“那等一下石頭剪刀布蜥蜴史波克, 輸了的人去和塞伯特校長說我們搞砸了以及揍庫珀博士一頓。”
謝爾頓・庫珀:“為甚麼!”
萊納德・霍夫斯塔特:“輸了的人去和塞伯特校長說, 這個沒問題。至於後面這個……夏目博士, 你現在就可以揍謝爾頓了。”
謝爾頓・庫珀一臉莫名:“所以為甚麼……嗷――!”
我收回自己一拳捶在對方胳膊上的拳頭,覺得心情變好了一些。
謝爾頓・庫珀在和我大眼瞪小眼了一番之後, 大概是意識到自己是個菜雞根本打不過我, 於是尋求救援:“萊納德!她打我!”
萊納德的臉上露出了迷之笑容, 看起來暗爽不已的樣子:“是啊, 我看到了。”
謝爾頓・庫珀用帶著點不可置信的眼神盯著他片刻後, 扭頭看向坐在我邊上一直看窗外裝作自己不存在的艾米・福勒:“艾米!”
艾米・福勒看過去,強調道:“她有保鏢!我覺得被可愛的夏目博士揍一拳,總比讓她那體脂率一看就很低的火辣金髮保鏢揍要好很多吧!”
再度聽到這個描述,我有些納悶:“關於這個……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覺得哪裡辣?身材還是金髮?”
艾米凝視著我:“Both(兩者皆是)。”
我:“……”
真的嗎?那回頭仔細觀察波本一下,畢竟我被編輯催了那麼久,也該動筆寫下一部了。之前取蜘蛛絲的時候稍微有了點靈感,男主角的原型現在也有了!
結果最後,是由萊納德去和塞伯特校長說明這次的情況。
當然,是避重就輕的說明,並且在最後萊納德加了一句“都是謝爾頓的錯”。
而就是因為這句話,原本還沒事人一般的塞伯特校長一瞬間閉上眼睛,露出痛苦的表情呻/吟了一聲“oh my god”。
其實我覺得,如果節目播出把我們的“中場休息”都錄進去的話,那和校長說了也沒甚麼用。
就做好被叫辦公室的準備吧。
還好現在這個年紀不會叫家長了。
雖然貝爾摩德也根本不介意這種事。
節目是下週播出,但是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了。
在節目播出的當天,我受邀去萊納德他們家中一起觀看。
雖然我不知道為甚麼要看自己公開處刑的畫面……但是一想到是大家一起公開處刑,似乎感覺心理能平衡一些。
而這一天,和我一道過去的,是波本。
倒不是說我幹甚麼事會想帶著他……單純是因為剛好湊上了,對方正要讓我驗收新的成果呢,我就直接讓對方載我一趟了。
萊納德和謝爾頓直接住對門,他們倒是很方便,我這次還看到了萊納德的老婆潘妮。
對方還記得我,熱情地和我打完招呼,然後把更多的關注給了波本,還配著恍然的表情:“啊,你就是艾米說的那個火辣的金髮保鏢……”
萊納德從她背後走過,幽幽提醒:“記得你已經結婚了啊――”
波本維持著笑容,然後扭頭將質問的目光投向我。
我顯得很淡定:“多好啊,誇你呢。這和我無關哦,我也正在努力地理解他們覺得你辣的原因。”
波本:“……不需要。”
因為這個節目播出時間大家基本都不會醒著,所以我們是錄下來然後在晚飯點一起看的,因為這個時候是下班時間。
他們是叫外賣的,我謝絕了――我打算看完這個半小時的節目就去讓波本做給我吃。
而與此同時……
“你要的菠菜蘑菇雞肉卷。”
“是切成片的蘑菇嗎?”
“是的。”
“新鮮的菠菜?”
“是的。”
“確認醬汁是貼著雞肉沒有貼在捲餅上?”
“確認過了。”
“沒有人用手碰過吧?”
“我盯著人戴著手套的。”
這不是我在刁難波本,而是那邊的謝爾頓・庫珀在正常地拿自己的外賣。看其他人很淡定的樣子,就知道這是日常了。
波本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甚麼,微微蹙眉,用瞭然中帶著點審視的目光看向我。
我沉默了片刻後,理直氣壯地回看過去:“沒錯,我學我的糟心同事來讓你糟心,怎麼了!”
波本雙手抱胸,笑了一下,收回目光:“沒甚麼。”
……總覺得這個人可能在對我做出了甚麼失禮的判斷。
可惡,果然還是我不夠渾然天成地招人嫌。
節目很快就開始播放了,我們開頭還閒聊了幾句,在節目進入正題之後,我們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上面了。
當然,我們四個上節目的人都稍微沉默了一些,萊納德的金髮美女老婆潘妮一手拿著啤酒喝,一邊在那裡點評。
“哇……謝爾頓你就連上電視都那麼煩人。主持人脾氣真好,都不生氣的嗎?”
萊納德:“呃……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等一下,你們在幹甚麼?直接那麼放鬆地在電視節目中那麼閒聊的嗎?”
我:“這都怪謝爾頓。”
謝爾頓・庫珀:“為甚麼能怪我?”
艾米・福勒:“這次的確。”
萊納德・霍夫斯塔特:“這都怪謝爾頓……哇,我們真的該把這句話給列印出來貼在門上。”
謝爾頓是真的把主持人給得罪狠了。
前面我們講解學術的部分都被剪輯掉了一些,這一塊破壞形象的耍寶卻都被剪輯進去了。
我看得一臉灰暗:“我明天不想去上班了,所有的同事都會知道我偷偷地用正投影全息顯示玩龜派氣功了。”
我說完之後怒視在一旁捂著嘴就差笑出聲的波本。
對方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咳嗽了幾聲,放下手,看過來:“你們的同事都會看這個節目嗎?”
我一臉陰沉:“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理解科學家的,但是我要告訴你,我們八卦傳得特別快!”
艾米・福勒在一旁給予我肯定:“這是真的。我們甚至會在私底下做個資訊傳播模型出來。”
潘妮聽到這個,用詫異的目光看向我們,緊鎖眉頭:“哇――你們就連八卦都搞得那麼無聊!”
不過再一會兒,潘妮就不那麼說了。
因為我們開始唱歌了。
某種程度上而言,我的確實現了我一開始的願望――在節目裡唱歌。
波本直接投來了“你居然真的那麼做了”的複雜目光。
我則是穩住了,表情不變。
而潘妮則是還跟著哼了幾聲,還給予了我讚許:“這首歌的確挺朗朗上口的啊!你閨蜜認人不清,不聽勸還責怪你嗎?的確很令人生氣啊。”
我腦中浮現了一下那位“閨蜜”暴怒的表情,沉默了片刻後,鎮定地一點頭:“嗯,是啊!”
“噗――咳咳咳!”波本單手握拳,掩在唇邊,在我用威脅的眼神看過去的時候表情已經收斂起來了,“沒甚麼,嗆到了而已。”
“不過說真的,我覺得這首歌一定會火的!”潘妮下了定論。
***
一開始,我並沒有把這件事當一回事。
因為這個節目的收視率是真的很低。而且貝爾摩德看完節目後特意誇我可愛,我覺得龜派氣功的梗也不是那麼難接受了。
至於同事們的打趣……多虧我的腦子,我還記得他們所有的黑歷史。來一個打趣的我直接反殺回去,靠這一招獲得了平靜。
塞伯特校長倒是的確把我們都喊去了辦公室……然後我和艾米拿出了我們合作的論文逃過了一次說教。
謝爾頓和萊納德麼……他們應該已經習慣被說了。
可是……我萬萬沒想到,有人多事地把我們清唱歌的部分給傳到了YouTube上,並且點選率一直在增加。
隔天我都可以在學校裡聽到有人在哼這首歌了,哼完還聲音洪亮地和我打招呼。
不過這些都是在美國本地發生的事情,我覺得還影響不到日本那邊。
直到……
“哎?我的歌嗎……嗯……真的?單曲?呃……等等,我等一會兒讓我這邊管理這一塊的和你談吧。”我放下手機,若有所思道,“波本,你說……這首歌傳到日本然後被琴酒老大聽到,和我去日本直接唱給琴酒老大聽,這兩個哪一個會更快呢?”
坐在我對面的金髮青年沉默了一下,誠懇道:“我覺得,你先好好活著吧。”
“我當然會活得好好的!”我瞪了對方一眼,然後拿起手機給貝爾摩德打電話,“貝爾摩德,有人想要買我那首歌的版權……能讓你的經紀人幫我處理這些事嗎?嗯……不不不,不是我唱……是有歌手買的……呃,對就是那個之前因為罵前男友和綠了她的閨蜜的……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大家聽這首歌都覺得是在罵閨蜜識人不清相信渣男……”
電話那頭的貝爾摩德笑得很開心地答應了我。
我就直接去聯絡她的經紀人了。
對方顯得挺開心的,聽背景音她也是開啟了那個youtube的剪輯。
某種程度上說,我還是挺開心的,畢竟也算是自己的成果和創作被他人認可和喜愛了。
“嗯,這首歌名為《I told you》,是我和我朋友合作的……作詞是我,唔……反正大家都知道是我,作詞就直接用【夏目】這個名字吧。”我想了想,回道,“作曲是我的朋友……嗯……不太能聯絡得上,不過他應該不介意……署名的話,就是hero吧。”
我感覺到波本朝我看來,不過我沒有在意這點,扭頭看向窗外,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笑了笑,對於對方的問題回答道:“Yeah,in some ways,he is my hero. I gu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