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所以是剛剛拉我的時候受的傷嗎?從這個受傷位置和剛剛的行動來說……是直接用自己幫我擋了這一槍了吧?
“……蘇格蘭, 你的手。”我有些艱難地出聲。
“不要緊。”對方用十分冷淡的語氣低聲說了一句之後,過了幾秒,才彷彿意識到甚麼似的, 朝我露出一個安撫性質的笑容,“我沒事。”
這一笑倒是又有幾分之前的樣子了。
我雖然乖乖地坐著抱著自己的膝蓋不出聲, 但是內心卻壓根平靜不下來。
今天已經是12月5日了。
距離12月7日……只有兩天的時間啊。
那麼……12月7日, 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事呢?
意外?還是……
總覺得意外的可能性很低,畢竟這可是個精英臥底啊, 能力和小心缺一不可的。
那麼,就很可能是……暴露了嗎?
會是怎樣的模式呢?反正肯定不是從我這裡說出去的。
那就是……情報組那邊嗎?朗姆老大手下的人乾的?
啊,說起來的確是……庫拉索學了我交給她的新記憶方法,應該下一步就是正式使用的場合了。
不過就不能先對FBI下手嗎!?我都給了那麼明顯的一條指向了哎!哪怕先針對波本也行啊!反正我也不太喜歡他!
那麼, 接下來的重點就是……我要做甚麼嗎?
其實也不用做甚麼吧?畢竟蘇格蘭暴露的時間是離開我這邊的,完全和我無關啊。更不用說現在這個時間點,對方保護我的任務也都結束了。
“……雖然說美國警方一直爛得很,但是這邊那麼大動靜,估計警方也快來了吧。得快點離開這裡。”看著對方起身站起來,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開口道,“傷口的話, 去我那邊處理吧。”
***
因為蘇格蘭身份問題不方便去醫院,再加上……我覺得這一塊我可能比某些醫院醫生更靠譜,我是把人帶回自己家自己動手的。反正幫人處理傷口我也不是第一次做。
在讓對方脫掉外套、然後動手剪開對方手臂處的衣物,檢查了一下傷口。讓我鬆一口氣的是,對方只是子彈擦傷導致的外出血, 沒有直接中彈。這是最幸運的結果了。
當然這傷口也不算輕了。
電影裡很多上演的子彈擦傷看起來就跟刀片劃傷似的, 那種其實多是子彈帶的空氣劃傷, 甚至空氣劃傷都不準確……因為那種情況下燙傷和瘀傷的可能性更大吧。
“蘇格蘭你等一下啊……讓我找找……啊,有了!”我去翻出櫃子裡自己壓箱底的東西,還轉身給對方現了一下,詢問道,“我當年研製出來的傷口恢復的藥物,效果是現在市面上藥物的三倍,後遺症也很小。只不過我還沒在人體上實驗過,你敢用嗎?”
蘇格蘭:“……現在你是醫生,就都交給你吧。”
“真的?那我就真的用了啊。”我將這個小藥瓶握在手中,動作熟練地開始給對方處理傷口。
“這個藥物不用麻醉效果會更好,你能忍一下嗎?”
“現在這點程度沒有問題。”
“OK,有甚麼問題及時和我說。”
這個藥物是我當年意外研發出來的超有用的一個,我也明白這個藥物的價值……但是就因為這個價值頗高,而當時並沒有必須要讓我交出點成績……我就把它瞞下來了。
這種東西,當然是哪天組織覺得我沒啥價值了的時候,拿出來保命救急啊!
像是這樣子的研究成果,我留著三個呢!俗語說狡兔三窟,我自然也該有所準備。
想到這裡,我還特意和人囑咐了一句:“不過這個藥物是我兩年前個人研製的並且還沒上報組織的,所以你要保密哦。”
說完之後我覺得這話似乎不太對,額外打了個補丁:“我可不是對組織有甚麼壞心眼,只是想留著這個,在我搞其他研發瓶頸期過場的時候拿出來用。就跟提前寫好萬能答案的作業應付考試似的。”
蘇格蘭聞言笑了一下,附和了一聲:“這樣啊。”
對方說完就不再說話了,全程任由我幫忙處理傷口,說甚麼也很配合。
在他進來之後,全程眼神也沒有亂瞟,反而像是避諱甚麼似的,刻意收斂沒有四處看。
我大概明白對方的用意,忽然覺得有些疑惑,甚至開始有了莫名的自信心――啊……我之前真的演得那麼好讓對方戒心一下子增添了那麼多嗎?
我將傷口處理完之後,也沒有坐下:“為了防止傷口感染的併發症,我去弄點藥給你,在五分鐘後如果覺得疼痛度降低並且沒有甚麼不良反應的話,就把藥一併吃了吧。啊,你有甚麼過敏史嗎?”
“沒有。”
“OK。”我朝人比了個OK的手勢,囑咐了一句,“有甚麼不舒服的地方記得及時和我說哦。”
家裡本來就有常備藥物,應對防止傷口感染的廣譜抗菌抗炎藥物自然也是多的。
我將一杯水和用小蓋子裝著的兩顆膠囊放在人面前,在他對面坐下,單手托腮看他,喊了他一聲。
“蘇格蘭。”
對方看過來:“嗯?”
“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問你一下……”我拖長了語調,目光落在對方的手臂上一瞬,重新回到對方的臉上,若有所思道,“我該怎麼回報你的這份恩情呢?總感覺這次欠人情欠大了啊。”
蘇格蘭一愣,收斂起神色,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是嗎。”我用冷靜的目光審視著他,“那……你當時為甚麼要救我?”
對方並沒有看我,而是伸手將裝有膠囊的小蓋子推到自己的跟前,視線一直落在膠囊上:“因為你說過的吧?不用心保護你是會被追責的。”
我並沒有接受這種說法:“但是任務已經結束了。”
黑髮青年抬眼看向我,微微皺眉,隨即鬆開,笑了笑:“我剛好在附近,更何況也沒有不救你的理由吧?”
我沉默著看著他,許久過後,緩緩開口道:“那樣子的話,你還是有不少理由的。”
已經拿起膠囊的黑髮青年投來帶著疑惑的一瞥,不過他並沒有追問,而是將膠囊塞進嘴裡,咬住,端起水杯吞嚥下。
我雙手托腮看著他,若有所思。
唔……如果我在這裡喊破對方的名字的話,他會後悔救我嗎?
算了,還是不作死了吧。
好不容易躲過這飛來橫禍活下來的哎。
看著蘇格蘭吃完藥之後就站起來,我出聲道:“你今晚就在我家客廳休息吧,我家沙發還是挺軟的。”
對方微怔,看向我的目光帶著點錯愕。
我並沒有給對方開口拒絕的機會,直接說道:“別拒絕了,不管是不是出自你的本意,你這也算是為了救我而受傷的,而且也不知道傷口會不會有感染,還是休息一晚上吧。不然我會過意不去的。”
***
我最終還是勸說成功了。畢竟對方沒有理由能拒絕這個提議。
我洗完澡之後坐在床上,思考再三之後,還是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庫拉索――你在哪裡呀――”我拖長了語調問了一句,然後在對方回答我之前立馬接道,“開玩笑的,我知道你有其他的任務,我就是忽然想起來,過來問問我之前教你的方法用得如何?”
庫拉索的聲音沉穩幹練中帶著一絲笑意:【嗯,很好用,比我之前的方法更容易快速閱讀下來記住。】
“那就好……”我說完了之後,壓低聲音囑咐道,“如果你是去入侵FBI相關的,一定要順便找找萊伊的相關資料啊。我總覺得會有好的發現的。”
【好的……】庫拉索的聲音瞬間變得有些無奈,估計也是聽說了我和萊伊的關係差吧,【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注意的。】
“那就好,你下次來美國的話要來找我一次哦。我想和你一起玩――”
【貝爾摩德會同意嗎?】
“她最近很忙,沒空陪我玩啦――啊,你後天有空嗎?就是7號。因為我8號之後我可能要去普林斯頓聽講座。”
【7號麼?恐怕來不及……那個時候我應該還在國外。】
“哎?是嗎……那好吧。”我用低落的語氣回應著,面色冷靜,腦子裡頭嘗試將這些都串聯上――好,庫拉索那邊有資料交接,7號回不來的話……可以排除在美國了。
歐洲還是……日本?
其實也不一定是因為組織這邊發現身份了吧?
畢竟……可以有很多種原因嘛。
【我覺得比起FBI……應該是日本那邊會有點訊息吧。】庫拉索像是閒聊家常一般地說了一句。
我一怔,握著手機的手一緊,呼吸紊亂了一瞬,接著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吐出,聲調正常:“哎――日本嗎?我記得那邊我們的人手不少啊……是我們這邊的人出問題了嗎?”
我在問完之後,沒等對方回答,立馬改口:“啊沒事,別管我!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告訴我!萬一那邊出問題了豈不是我要變成嫌疑人之一了!”
庫拉索倒是絲毫沒有懷疑我,聲音裡還帶著一絲笑意:【可可酒你還是一如既往地謹慎……朗姆老大也不會懷疑你的。】
我變得憂心忡忡:“那可不好說――我可是私底下不止一次偷偷說過朗姆老大那眼睛就適合去加勒比出道的。搞不好他還記著這件事,然後暗中記恨我呢?”
庫拉索:【……】
庫拉索估計被我的話給噎住了也不知道怎麼回,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簡單地和我說了兩句之後就掛掉了電話。估計是因為我和她的對話肯定會被彙報給朗姆老大,而這一句編排會讓她有些難以啟齒。
她在完成任務之外其他地方真的挺單純的。可能跟朗姆老大的培養方式有關,他就是真的當工具人在培養――只需要一個功能好用,其他多餘的不需要。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子,我才能在胡扯中拿到最關鍵的資訊啊……
所以,應該就是這件事情了吧?
那麼……最重要的是……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我坐在床上雙手抱胸,一臉苦大仇深地想了好一會兒,爬下床走到門口,悄咪咪開啟,然後探出去半個腦袋,對著客廳裡喊了一聲:“蘇格蘭。”
客廳裡沒有開燈,不過依託著我的房間漏出的燈光,我還是能看清人在哪裡的。
坐在沙發上的黑髮青年看過來,發出了一個疑問詞:“嗯?”
我沉默了片刻後,問道:“你身體沒有甚麼不適的地方吧?如果發燒了要和我講哦。”
蘇格蘭簡單地應了一聲:“好。”
我在對方說完之後重新關上門。
然後在大概一分鐘左右後,再度開啟門探出頭:“蘇格蘭。”
“怎麼了?”
“室內溫度你覺得OK嗎?要調的話就控制器在這邊的牆上。”
“我知道了。”
說完之後,我又關上門。
我握著門把手,皺著一張臉想了好一會兒後,又重複了剛剛的動作:“蘇格蘭。”
蘇格蘭:“……又有甚麼事?”
我張了張口,還是沒想到怎麼開口比較好,在沉默了半晌後,用了最普通的寒暄方法,真誠地問道:“你餓了嗎?”
“……你想吃甚麼?”蘇格蘭在沉默了半晌後問道,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語氣夾雜著一絲無可奈何的味道,“不過我現在手活動不方便,只能做點簡單的。”
我:“……”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可惡!在蘇格蘭心目中我到底是個甚麼樣的形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