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那邊, 一群人都看著副本里的情況。
自然……也就聽到了那個吃朋友理論。
一時之間,無論是被cue還是沒被cue的人,心情都有些複雜。
兩個“甜點”下意識地看向了“主菜”,面帶幾分遲疑。
諸伏景光有些無語, 不過他也微妙地覺得自己理解了夏目夏希的腦回路, 無奈道:“大概是我看起來份量比較大, 所以會成為主菜吧。”
幾人互相交換了一個比較微妙的眼神,沒有就這個展開。畢竟這個話題真的很奇怪。
尤其是等之後看著那兩人忽然間開始小學生打架之後, 在場的知情人士都不禁陷入了沉默。
——夏目夏希也就算了, 工藤新一你可是17歲的高中生了啊!你這樣子像話嗎?!
不過伴隨著夏目夏希丟下最後的提示消失, 江戶川柯南愣在原地後恍然大悟、衝到車廂的最後一節, 拿起斧頭開始砍那些裝有紅酒的木桶, 靠著紅酒的緩衝在最後活了下來。
伴隨著他最後的成功,原本安靜不動的繭開始重新轉動, 被吞沒掉的參賽者重新回到了舞臺上,繭也開始慢慢地挨個開啟了。
在控制室的屏息觀察的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不同程度的放鬆。
而就在這個時候, 在控制室的赤井秀一的手機響了,他愣了一下接起了電話:“喂?”
【是我!】
赤井秀一認出了聲音之後失笑:“柯南啊……恭喜你, 獲得了最後的勝利。”
【先別管這個了!松田警官、安室哥哥還有湧井哥哥在那你那邊對吧!】
赤井秀一一愣,看向被點名的三人, 那三人敏銳地察覺到了視線,都看了過來。
“嗯,是的……有話要向他們轉達嗎?”赤井秀一聽著那邊的複述,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好的, 我知道了……嗯, 我明白……我先讓他們過去……樫村先生也需要嗎……好。”
他放下了手機,一臉凝重地開口道:“松田,安室,湧井,柯南要你們現在趕緊趕到繭現場那邊,樫村先生最好也一塊去……夏目博士還沒有從遊戲中出來,諾亞方舟說,想要留她在遊戲裡。”
在場的所有人皆是一怔。
諸伏景光回過神來之後,一把按住想要衝出的松田陣平的肩膀,衝著控制室的螢幕喊道:“諾亞方舟!你在幹甚麼?”
【不可以嗎?】諾亞方舟的聲音響起來,而伴隨著這個聲音,原本已經顯示黑屏的電腦螢幕上,再度出現的,是一個黑髮少年的身影,他臉上帶著微笑,【夏希姐姐是我的朋友,而且她也想要陪我一起玩。】
“……弘樹。”樫村忠彬艱難地發出了聲音,他看著電子螢幕上的少年,聲音並不嚴厲,而像是在好言勸說一般,“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孤單,但是……別這麼做,讓你的朋友回到現實吧。如果可以的話,我能替代夏目博士嗎?”
對方開頭的那個稱呼讓諾亞方舟一怔,他看向樫村忠彬,好一會兒後,才繼續開始說話:【抱歉,父親。不過,我也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我知道夏希姐姐也有其他重要的朋友,所以你們也可以和我一起玩一個遊戲。】
【你們都是大人了,所以遊戲難度也會提高哦。你們面對的是不知道內容的遊戲。當然,這次也一樣要賭上性命。輸了的話,可是會死的哦。】
【如何,要來試試看嗎?】
三人並沒有回答他,而是相當一致地看向了另一人。
“樫村先生,等那些參賽者出來了之後,繭還是可以再度使用的吧?”
“就拜託你了,樫村先生。我們三個成年人可以進入繭吧?”
“等其他參賽成員離開之後,我們就可以進入遊戲。”
樫村忠彬看著毫不遲疑的三人,一怔之後,緩緩點頭:“好,技術上的話,我會配合你們的。”
***
十五分鐘後,伴隨著那些從繭裡出來的孩子們和父母團聚離開,只剩下了一小波人群和工作人員圍在那裡。
“為甚麼我不能去!”灰原哀抓著江戶川柯南的領子,質問道,“這個參與條件是隻要是夏希的朋友就都可以的對吧?”
“冷靜點,小哀。”衝矢昴在一旁提醒著,“諾亞方舟的要求還有第二個,是不能第二次進入遊戲。否則的話,柯南也肯定想要再度進入遊戲的。”
江戶川柯南低著頭,沉默不語。
灰原哀盯著他,緩緩地鬆開了自己的手,低聲道:“抱歉。”
“……不,也有我的問題。我並沒有在遊戲裡就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江戶川柯南看向進入繭中的三人,眸色微動,“接下來,就只能看他們了。”
松田陣平、降谷零、諸伏景光三人正欲躺下的時候,降谷零忽然出聲道:“因為不知道進入之後是我們一起進入遊戲,還是會被分開。所以在進去之前,我先說一聲我的判斷……不一定準,你們不一定要信我。”
其他兩人看過去。
“我……我懷疑,這一次,不是諾亞方舟想要留下她,而是……她自己想要留在裡面。”降谷零說完,躺了下去,遊戲艙隨之合上。
松田陣平別過頭,嘖了一聲,小聲嘀咕了一句:“別搞得我們不知道似的。”
諸伏景光則是沉默不語,但是面上並沒有露出多少意外之色,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之後,也跟著前面兩個人一樣,做好了進入遊戲的準備。
距離繭的遊戲艙不遠的地方,江戶川柯南、灰原哀並排站立著,一副子等待的模樣。
灰原哀目光微動,神色不明。
“他們三人真的能帶她出來嗎?”
“灰原……別擔心。”
“不,你不明白。”灰原哀閉上眼睛,面露哀色,低聲道,“工藤,她和我一樣,從小在組織里長大的。她看起來比我更自由,但是她那麼聰明,怎麼會不清楚自己的真實處境呢。她從來沒有被組織處罰過,你覺得那會是因為組織的寬容或者溺愛嗎?”
江戶川柯南一怔,緊接著,他彷彿明白了甚麼,睜大了眼睛。
“她比我堅強和勇敢,也更聰明。但這並不代表,她不會害怕。”灰原哀看著繭的方向,雙手抱臂,緊緊抓著自己的袖子,彷彿這樣子能擁抱自己一般,“尤其是在庫拉索的事情之後……忽然出現了一艘諾亞方舟。”
江戶川柯南聽懂了她的未盡之語,一下子表情陡變——不是諾亞方舟要留住夏目夏希!而是夏目夏希想要呆在諾亞方舟裡!
從之前的遊戲裡就能看出來,會假扮成雙胞胎姐弟夏目夏希和諾亞方舟的關係很好,而且其實一開始夏目夏希原本沒必要進入諾亞方舟的!
尤其是……一週前,夏目夏希給自己的那道謎題裡,已經暗示了她和諾亞方舟的關係。
他一開始還以為,那是夏目夏希想要讓自己參與遊戲而已……但是如果,那是對方早就知道諾亞方舟會有今天的這一場遊戲、甚至是串通好了的呢?
——At midnight ,the ship set sail.【午夜之時,船隻啟航。】
這個船隻,肯定是指諾亞方舟……
在《聖經》裡,諾亞方舟是為了諾亞依據神的委託建造的巨大船隻,最後諾亞和他的家人就是靠著這艘船躲過了滅世大洪水,所以諾亞方舟一直都被當做避難所的別稱。
在別人看起來,夏目夏希一個加州理工的天才博士、從來不為錢發愁、社會地位也很高,看起來日子過得簡單開心,怎麼都不可能會逃避現實到躲進虛擬世界……
但是如果,她在現實裡其實就一直處於潛意識的高度緊張狀態,並且一直身處威脅感中呢?
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能讓自己完全放鬆下來的諾亞方舟……
該死!他早該意識到這點的!
明明之前也見識過了灰原那因為對組織的PTSD所造成的潛意識裡的自毀傾向,為甚麼到了夏目夏希這裡,就認為她肯定沒問題呢?
“……即使如此,還是有希望的。”江戶川柯南開口道,目光緊盯著繭那邊,“諾亞方舟,讓他們進去,就是一個好的預兆。”
灰原哀一愣,反應過來之後,一把抓住對方的袖子:“你是說……”
“諾亞方舟……或者說澤田弘樹,他其實並不希望把夏目姐姐包裹在繭裡。”江戶川柯南看向她,一字一句道,“這就是他讓那三人進入遊戲的真正理由。”
***
松田陣平、諸伏景光、降谷零三人進入遊戲中,睜開眼的時候,都愣住了。
他們沒有像是那些孩子們一樣,還有個前情提要,直接就進入了正式的遊戲裡。
“五感真的都存在……也太真實了點吧?”松田陣平盯著自己的手,五指併攏,再度張開,感受完畢之後開始看了看四周——這裡是……警視廳?
看樣子自己和零他們應該不是一個遊戲了……是每個人單獨一個副本?而且還是根據自己的職業來的?
松田陣平還在納悶中呢,就看到目暮警官朝著自己走來,還抬手打招呼:“松田你在這裡啊……快來吧,其他同事們都已經在等你了。”
……為甚麼搜查科的目暮警官一副子自己要在他手下乾的樣子?雖然說曾經也冒出過要不要進入搜查科的念頭啦……
松田陣平心生疑竇,但是面上不顯,擺著一張沒多少表情的酷哥臉,一頷首跟了上去。
而目暮警官則是繼續在那裡說著:“其實你的上司雖然很生氣,但是把你降職也是處於愛才……我知道你一直打申請要進入搜查科,是為了你那死在爆炸犯手裡的朋友,可是……”
……死在爆炸犯手裡的朋友?!——松田陣平立馬反應過來,倏地扭頭緊緊盯著身旁的人,聲音有一瞬間的啞然:“你說的……是指,萩嗎?”
*
另一邊,諸伏景光發現自己正站在天台之上,對面的是還留著一頭長髮的……赤井秀一?
諸伏景光愣了愣——這是怎麼回事?時間回溯?可是這個場景自己並沒有遇到過……為甚麼自己手中拿著槍?
“別緊張,我並沒有惡意。其實我是FBI的成員,也是臥底……”抬手按住他的槍的赤井秀一嘴裡說著。
……也是?這是自己身份暴露了?諾亞方舟給出的是自己的身份所會遭遇的困境嗎?
不對……這是,如果沒有可可酒的話,自己會遇到的困境?
*
“安室先生,3號桌需要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咖啡!”
“好的,我馬上去做。”
降谷零微笑著應聲完之後,背過身去,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起,緊鎖著眉頭——怎麼回事?
該在波洛咖啡廳打工的人不應該是景麼……為甚麼自己會在這裡?景呢?
諾亞方舟總不至於來個身份置換的遊戲吧?這樣沒有意義……所以,一定有甚麼用意和關鍵之處。
總之,先看看同時進來的兩個人是不是在同個世界吧。
降谷零拿著手機,撥通了兩個號碼,均是空號。
是為了防止聯絡作弊,還是每個人都是單人副本呢?——降谷零緊鎖眉頭,想了一會兒後,跟咖啡廳緊急告假,出去找了電腦查起了資料,他遲疑著,輸入了一個名字。
一秒後,跳出來了相關結果搜尋,他看著提取的簡短的相關資訊,瞳孔驟縮。
另外兩人,或先或後也意識到了關鍵點,同樣在短暫脫離自己身處的情境之後,各自去找了相關資訊。
但是他們,無一例外,找到的都是同一個新聞——【XX年11月1日,一起車禍帶走了這兩位在自己領域獲得傑出成就的新星。與夏目和奏博士、喬伊斯·夏目博士一同逝世的,還有他們年僅六歲的女兒,夏目夏希……】
***
與此同時,諾亞方舟中————————
我吃著爸爸給我烤的餅乾,然後坐在媽媽的膝蓋上被抱在懷裡,感覺過往的記憶一點一點在復甦。
是我六歲之前的記憶。
原本記憶裡殘存著的零星片段,開始逐漸地從點連成了線。
其實也這不意外,畢竟……諾亞方舟裡有我父母曾經制造的屬於我的人格資料,而這一部分肯定是六歲之前的我的記憶。
“寶貝,你爸爸的餅乾如何?”
“超讚的!”
“那是!喬伊斯他可是科學地控制變數製造對照組,每次更改一部分資料,來掌握你最喜歡的甜度和軟硬度哦!”
“哇——不愧是老爸哎!”我將手中的餅乾塞進嘴裡叼著,小幅度地鼓著掌。
而這個時候,門鈴響起來了。
我有些不捨地從媽媽懷裡出來:“媽咪,我的朋友來找我玩了。不能再被你抱著了,會有些丟人的。”
“知道了。”媽媽失笑,放開我之後揉了一把我的腦袋,輕聲道,“那你和朋友好好玩,媽媽去給你們倒果汁。”
我乖乖點頭應下之後,跑去開門。
澤田弘樹有禮貌地站在門口說了一聲“打擾了”之後,換了鞋子走了進來。
“夏希姐姐,你的朋友來找你了哦。”澤田弘樹一進來,開門見山地就說了這麼一句。
我臉上的笑容一僵,慢慢收斂起來後,看向對方:“……弘樹,你不希望我留在這裡嗎?”
“當然不會,我可是以夏希姐姐你的意願為最優先的,絕對不會違揹你的命令的。”澤田弘樹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
我鬆了口氣,跳到沙發上,挨著他坐著:“然後呢,你有安全送他們出去嗎?他們都是我的朋友,不能傷害他們哦。”
“不會的。”澤田弘樹笑了笑,“我只是讓他們體驗了一下別的遊戲。”
我愣了一下,還有些好奇:“哎——甚麼遊戲啊?”
如果是之前繭遊戲設定在那裡的副本的話,我覺得他們和那群小孩子不一樣,肯定可以通關的啊。就是如果單人打的話,可能時間會長一些難度會大一些吧。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選擇副本的,以及誰能先通關……
澤田弘樹笑眯眯道:“如果沒有夏希姐姐的出現的話,他們的生活軌跡會是怎麼樣的。那是根據現有的資料生成的最有可能最科學的結果導向,某種程度上而言,那也是事實哦。”
我直接愣在那裡,良久之後,問道:“弘樹,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黑髮少年安靜地看向我:“既然夏希姐姐你想要留在諾亞方舟裡的話,那麼就得讓他們提前適應沒有你的生活,對吧?”
我低下頭,沉默不語。
半晌後,我開口用鬱悶的語氣道:“我覺得弘樹你真的有點學壞了啊。都說了不要和別的壞資料一起玩嘛。”
“我沒有啊。”黑髮少年用著理所當然的口吻回道,“作為夏希姐姐你的朋友,我自然要幫你把把關啊。”
“把關甚麼啦……沒必要的。所以,遊戲的通關條件呢?”
“沒有。”
“……哎?甚麼?”
“他們是想要帶走夏希姐姐你的,但是你不同意啊,我當然不會罔顧你的意願做甚麼。”澤田弘樹說著,“所以就當做是無限副本吧,反正是體驗事實而已嘛,看他們甚麼時候會放棄。”
我沉默良久後,脫掉鞋子,將腳踩在沙發上,雙手抱著膝蓋,一副子不合作的態度。
“我也知道他們想要帶我出去的決心,所以哪怕是身處那樣子的殘酷現實,也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我願意去見他們……這也是弘樹你的目的對吧?非得逼我去和他們見面。”
我說到最後,語氣都變得不高興。
“夏希姐姐,你生氣了嗎?”
“那倒是沒有啦……你也是不想讓我後悔嘛。”我咕噥了一句,並沒有動身,而是抓起自己身旁的鯊魚玩偶,抱在懷裡,往沙發上一躺,“真是的,都說了沒必要的。”
黑髮少年一怔:“夏希姐姐,你……”
我抬手打了一個響指,看著他,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我好歹也是諾亞方舟的半個主人,而且現在已經完全掌握了原本屬於我的基礎資料了,分散一部分資料流出去還是很輕鬆的。”
“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我會帶他們離開,並且說服他們的。”我坐了起來,長長地吁了口氣,“你做的其實也沒有錯啦……我是需要來一個,正式的告別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