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的宛若一個死亡命題。
如果回答有的話, 感覺下面是一個很深的看不到底的坑;而如果回答沒有的話……又不知道這傢伙能發散思維成甚麼,後面冒出甚麼驚人之語。
還是想著怎麼糊弄過去這個話題吧,起碼不能正面回答甚麼……
對此,降谷零在沉默片刻後, 憋出了一句:“等你恢復記憶之後, 怎麼做都可以。”
……不對, 說出來之後似乎更奇怪了。他並沒有使用雙關的意思!
夏目夏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接受了這個回答,然後一臉好奇地問道:“你現在在幹甚麼?”
“整理情報資料。”降谷零把原本攤在桌子上的東西收拾起來疊好,覺得總算找到了一個可以讓這傢伙轉移注意力的話題了,“剛好, 我也說一下你的身份, 免得這72小時那邊的人聯絡的時候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組織的事情肯定還是要說一下的,不然降谷零之前也不會問出的一個個都是組織成員的名字……雖然也有夏目夏希親近的幾個人都是組織成員的緣故。
當然,也可以問松田陣平……但是他可不想也不需要聽到這個問題的回答。再說了, 萬一問了讓她想起一星半點的要追問, 那更麻煩。
而聽完了降谷零的簡要介紹之後的夏目夏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怪不得之前你問的都是酒名……這麼說來,我以為的自己的小名CACAO結果不是小名而是代號,而且不是可可是可可酒嗎?”
夏目夏希嘀咕著, 表情變得有些鬱悶,抬頭看對面的人:“你也是其中一員對吧?我怎麼覺得這個組織偷偷摸摸的見不得人還挺會使喚人的樣子, 我能辭職嗎?我看過自己履歷的,我覺得憑藉我的能力我到哪裡都是會被捧著的!”
……態度倒是和有記憶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啊。僅憑隻言片語就想要離開組織了……是敏銳地覺得不對, 還是有感覺殘留下意識地排斥呢?
降谷零心不在焉地想著, 嘴上還是叮囑道:“這話你可以對我說, 千萬別跟其他人說了。”
“放心啦!我知道的, 在做好完全的跳槽準備前不能透露任何風聲。”夏目夏希說著還一本正經地做了一個給嘴拉上拉鍊的手勢。
“嗯。”看到對方這個反應, 波本忍不住笑了一下,面色也不自覺地變得柔和了一些,“之後如果組織那邊的電話的話,你可以直接交給我處理。”
“好――知道了。對了,那你的代號呢?”
降谷零遲疑了一下,如實回答了:“波本。”
“威士忌烈酒啊……怎麼感覺比我的名字要酷?不對,之前提到的那幾個也是,怎麼感覺就我的名字特別沒有氣勢?”夏目夏希納悶完之後,又皺起眉頭,“而且……為甚麼一說到波本,會給我一種有點怕怕的、要警惕的感覺?”
……果然。
降谷零開始覺得有些頭疼――在他發現這傢伙會殘留印象之後,就有點不想說自己的名字。他完全能想到自己作為單純的“波本”的時候,給這人留下的都是些怎樣的印象。
“感覺有些可疑哦……”夏目夏希眯起眼睛,手肘靠在桌面上,一臉的懷疑,“那你叫甚麼名字呢?”
降谷零瞥了她一眼,算是知道之前對方為甚麼叮囑自己要隱藏好臥底身份了。就憑藉她對波本的印象,再加上她本人出色的腦補能力,怕是知道自己是臥底之後會直接把他和赤井秀一化為一類人。
思及至此,他用平穩的語氣說出假名來:“安室透。”
讓他沒想到的是,夏目夏希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臉上的警惕瞬間消失,還露出了幾分恍然:“唔……聽著的確有一種就是我的東西的感覺!”
……這傢伙還真敢說啊。
降谷零在呆愣了片刻之後仔細回想了一下,也明白了對方為甚麼會有這種印象了――畢竟,安室透這個假身份,除了為了任務活動之外,其他的時間基本上都是在服務這個小混球,滿足她的各種任性又突然的要求。
而夏目夏希並不知其心中所想,抬起手雙手捧臉託著下巴,臉上帶著點笑,好奇地問道:“那我平時喊你甚麼?透嗎?”
“……zero。”金髮青年站起來,手掌扶在桌面上撐著,俯下身,低頭看著對方,與其對視著,“你平時會喊我zero。”
“哎――是暱稱型別嗎?有甚麼由來嗎?”夏目夏希歪了歪頭。
“……反正等你恢復記憶之後就知道了。”降谷零面無表情道。
總不能說因為被三振太多次,後面直接被當做零號座標來量化,從而得出的外號吧?
不過就他所瞭解,如果可可酒之前就知道他真名的話,說不定是之前針對自己、暗搓搓地利用這個和自己名字對應的外號來試圖找回場子達到心理平衡。
“感覺好敷衍的回答啊……”夏目夏希嘀咕著起身,又自顧自地回到了房間。
她其實並沒有全然相信降谷零的話,倒不是說降谷零其他的回答有問題、或者她覺得對方有惡意一類的……她能感覺出來對方對她不錯,還挺維護,以及蛛絲馬跡都能體會到。尤其是她剛剛去冰箱那裡看了看,發現是使用頻率頗高的狀態――這種生活痕跡是不會作假的。
但是,哪怕失憶了,夏目夏希畢竟還是在美國土生土長的,又是受著貝爾摩德教導和看貝爾摩德泡男人長大的,睡前故事都是貝爾摩德的經驗之談,對於戀愛的價值觀自然也是美國那一套的。
所以,她不全然信,只是因為最先的那個問題――如果我們是情侶還同居了的話,怎麼可能沒做過呢!
她懷抱著疑慮,回到自己的房間,檢查了電腦和手機,也沒發現甚麼照片。但是介於裡頭也沒有自己的照片,倒是有一堆培養皿的對比照片和一堆meme圖……夏目夏希只能感慨自己真是勤勞敬業,以及自己真是個幽默大師。
沒有合照的話,那……查查郵件?
夏目夏希這麼想著,開啟了郵件,然後發現了未讀的郵件。
“……嗯?編輯?這是甚麼?我的學術著作出版了嗎……夏目博士,您的小說《cobweb》這個月的版權分成已經打入您的賬號,請查收,請問您對第二部又想法了嗎……嗯?我還私底下寫小說創收嗎?我還真是多才多藝啊!”夏目夏希忍不住誇獎了自己一句,然後充滿好奇地去搜,“我寫了個啥呢……嗯,亞馬遜有電子書的購買啊,正好――”
***
72小時,3天……應該可以應付過去……吧?
降谷零將整理好的資料拿起來,走到沙發前坐下,開始做最後的確認和檢查――這些東西他可是要一式兩份地上交到公安和朗姆兩頭,必須要好好確認。
他才看到一半,就看到那扇門再度開啟,夏目夏希拿著響起來的手機小跑到自己跟前,將手機遞給自己:“是琴酒老大的電話。”
降谷零愣了一下,伸手接過,接起來:“喂?琴酒,是我。你找可可酒有事嗎?我會代為傳達的。”
【……波本?】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我不管你的佔有慾和對那小智障的心思到底是如何地讓人無法理解,你私底下想怎麼做都隨你,但不要妨礙到上頭的任務。】
“……你想多了。”原本站著的人直接在自己邊上坐下,緊挨著自己,還把腦袋湊過來一副子光明正大偷聽電話內容的樣子,降谷零被對方這忽然的舉動給弄得卡殼了一下,很快鎮定下來,“可可酒因為研究上出了點岔子,現在不太適合與人交談,大概要過兩三天恢復,你有急事的話和我說我來傳達,不急的話可以等三天之後你自己再和她說。”
電話那頭的琴酒倒是相當冷靜:【怎麼?那個小智障現在變成了真正的智障了?】
“……”降谷零都能感受到旁邊的人抱著自己胳膊的力道加重了,他打算快點結束這個對話,“所以,你選擇哪種方案?”
【你和她說吧,讓她想辦法和常盤集團接觸一下。】
“好,我知道了。”
說完正事之後,兩人都乾淨利落地直接掛掉了電話。
“他竟然喊我小智障?”夏目夏希一臉的不高興。
降谷零看向身側,正想要說甚麼,只見夏目夏希微皺眉頭,發出了一聲充滿不屑的嗤笑:“呵,天才總是遭人嫉妒的。”
降谷零:“……”嗯,還好沒讓她接琴酒電話。
不過……
“怎麼忽然湊過來了?”看著毫不在意地抱著自己的胳膊靠在自己身上的黑髮女子,降谷零都對著忽然轉變的態度有些摸不著頭腦……甚至有點警惕了。
這傢伙不會又有甚麼奇怪的想法或者計劃……
“嗯?”夏目夏希用茫然的眼神看過去,“我們不是情侶嗎?這種舉動很正常的吧?”
“……”降谷零盯著她的紅眸,一時之間分不清楚這人是真的信了之前的說辭還是故意的試探,“你這麼確定我沒有騙人嗎?”
“別小看我啊!我能感覺到我並不排斥對你的肢體接觸,而且還有證據在呢。”
降谷零微微皺眉,有些疑惑:“證據?”
夏目夏希朝人抬了抬下巴,隱隱帶著幾分自得:“我剛剛發現了我專門為你寫的書。”
“……”立馬明白過來的降谷零瞬間陷入失語狀態,好一會兒才回過神過來,緩緩道,“那是,我的確小看你了。”
居然能把那個當成證據……好吧,雖然某種程度上而言,的確也可以成為證據。
而夏目夏希則是在下一秒換上了遲疑的表情,用商量的語氣問道:“我現在相信我們做過了,但是這個花樣是不是玩得有點多了?以後還是別這樣子了吧。”
降谷零:“……”你還真把自己寫的那些東西當紀實文學了嗎?!
他深呼吸了幾下平復心情,並且努力自我暗示――她現在真的就是個小傻子,原諒她吧。
夏目夏希不知道他內心的波動,毫無所覺,還湊過去將下巴擱在對方的肩膀上靠著,清澈的紅眸看著他,用著理所當然的口吻說著:“而且我覺得我挺喜歡你的。”
“……”降谷零的動作一頓,呼吸都亂了一下。他沉默著沒有說話,良久之後,他才微微偏頭,看向對方,“你現在這個點不應該去睡覺了嗎?”
“但是我覺得今天精神很好,很輕鬆,一點都不困哎!”夏目夏希說著,看起來也是精神充沛甚至有點亢奮的樣子。
……的確看起來精神很好,好過頭了。
是因為藥物嗎……還是說,因為忘記了部分記憶,負擔比之前少了不少,瞬間覺得輕鬆了呢?
降谷零不由得想起了兩人第一次碰面的時候,因為推理出對方有超憶症還戳破之後,對方那充滿了牴觸的態度。
……現在看來,超憶症的負擔也許比自己想象中要更重一些。
只是她從來不會說。
而夏目夏希看著他表情的細微變化,忽然開口道:“對不起嘛。”
“為甚麼道歉?”
“唔……因為感覺你不開心了,而且好像是我的原因。”夏目夏希說著還更加湊近了一些,小心地輕聲問道,“你是嫌我煩了嗎?”
“……不,沒有的事。”降谷零收回視線,拿起剛剛擱在茶几上的資料,翻開看,試圖平復心情。
沒甚麼好動搖的,這個人此時的態度也不過是她對於“男友”會有的態度,不是對他……
“那今晚能一起睡嗎?”夏目夏希突然開口問道。
降谷零手中的資料集一個沒拿穩,掉在茶几上然後再滑落摔到地上,散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