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怎麼描述自己此時的心情。
明知道不該抱有期待的, 但是……
“……提前宣告，真相可能會讓你失望的哦。”我原本握緊的手逐漸放鬆下來，但依舊負在身後, 看著眼前的青年, 刻意強調了一句，“我也可能會。”
對方依舊保持著剛才那種放鬆的態度，聞言還能笑得出來：“這種事情, 等我抵達終點再說。”
……他根本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這很危險的！
而且, 我其實並不明白, 他為甚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我皺著眉頭，表情有些憋悶, 視線下移不看他，最終那些堵在喉嚨裡的疑問一句都沒問出來, 而是像是抱怨一般咕噥了一句：“……這也太隨性了吧。”
“你可能不清楚, 我是那種開車時油門踩到底的型別。”松田警官邁開步子站定在我跟前, 用帶著點抱怨的口吻說著, “比起這個, 能抱我一下嗎？不然感覺太不公平了吧。或者我能抱……”
“抱我。”我直接打斷他的話, 抬起頭看他, 用命令的口吻道, “松田陣平，抱我。”
***
與此同時, 另一邊, 阿笠博士的車上――――――
“我感覺好緊張啊！”吉田步美小手握緊成拳頭，一張小臉上寫滿了擔憂和焦急, “松田警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吶, 柯南, 他們能成功複合嗎？”
而江戶川柯南完全無法get她的心情，還在那邊半睜眼吐槽：“這個要看夏目博士吧？”
反正就他觀察，覺得起碼目前來說是沒戲的。
“也是……不知道夏目博士是怎麼想的。”吉田步美一臉的憂心忡忡。
江戶川柯南還有些納悶：“你不是之前支援新出醫生的嗎？”
“可是松田警官說起夏目博士的時候和平時完全不一樣，感覺好溫柔啊――那當然要支援他了！”吉田步美星星眼說完之後，還一臉不贊同地看對方，“真是的，柯南你一點都不懂！”
……居然被一個小學生說自己不懂！――江戶川柯南內心的吐槽欲一時之間達到一個峰值。
不過吉田步美說的話他倒是贊同的。
因為剛剛……
【……就是這樣子，夏目博士有很多追求者的樣子。而且她和她的保鏢已經親親過了！】
【嗯……我也有過啊。】
【……哎？】
【謝謝你們這些小鬼的通風報信了，不過呢，這些是大人的事情――】
【松田警官你要怎麼做？】
【你們這些小鬼還不懂――有競爭的話，人會更有動力啊。】
……就這個執著程度來說，新出醫生根本打不過的嘛。
倒是那個保鏢看起來不簡單。聽高木警官說，對方在夏目博士的電話結束通話之後立馬聯絡了警方，甚至給出了一系列正確的指示……
江戶川柯南面色有些凝重，看向自己的同伴：“喂，灰原，對於夏目博士的那個保鏢，你怎麼看？”
……能怎麼看，出現在可可酒身邊、又是那樣子的身份的話，那肯定就是波本了。
灰原哀並不知道兩人的真正關係，所以她所知的，也是和組織其他人一樣……認為兩人是戀人關係。
或者說是……情人？
畢竟組織裡的人的話，就算是那方面的關係，也不會有多少情感上的。而且就可可酒平時聊天的體現來說……
灰原哀微微一笑：“的確會是個有威脅的勁敵呢，對於松田警官來說。”
江戶川柯南：“……誰問你這個了啊？！”
灰原甚麼時候也那麼關注這種八卦了？！
***
這個擁抱的時間很短，因為有人過來了。雖然對方滿臉寫著很抱歉，但還是說了正事把松田警官喊走了。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松田警官露出那麼兇的表情來著……
而我也立馬意識到我得趕緊溜。波本還在外頭等著呢，時間耽擱太久的話，他可能會誤以為我這邊出甚麼事了過來的。
我在坐到車上、關上車門、拿過波本給我準備的小零食、繫好安全帶之後，才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帶著一股子不甘心的味道：“可惡！我會為他哭五天的！”
開著車的波本瞥了我一眼：“嗯？甚麼？”
我看向他，覺得今天要說的話特別多。在確認了一下車子上沒有甚麼問題之後，開始訴說起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今天公交車上的事情其實說起來不復雜，複雜的是車上的人的人際關係。
“我發誓那絕對是赤井秀一！他化成灰我都認……我都可以靠著現代科技檢測出來！”我咬牙道，接著問起了另一件事，“zero你覺得FBI會認出我嗎？”
“目前來說的話，他們可能會有疑慮，但是應該不至於下定論。畢竟沒有直接證據，你本來也沒有甚麼超出你表面身份的舉動。而且他們是在你上車之前就已經在了，你今天的行為也完全是心血來潮的偶然，所以不會是衝著你來的。”波本給我分析著，“你說車上還有其他人？”
“嗯……”我皺起眉頭，說起這件事，也有些心神不寧的。
FBI的行動……要麼是衝著雪莉來的，要麼是衝著貝爾摩德的……
衝著雪莉還好說，他們雖然可能會有想著利用雪莉，但是本質上肯定還是保護為主的。
如果是衝著貝爾摩德來的話……算了，看貝爾摩德今天的表現，應該是已經心裡有數的。我從小就被告誡過，關於她的行動，就算髮現了甚麼也要當做不知道，不要摻和。
反正這兩人的狀態，我目前都不能告訴波本。
思及至此，我和波本說起了另外一件事：“啊對了，我今天還見到了蘇格蘭。”
波本：“……嗯？”
關於蘇格蘭的部分，並沒有甚麼好隱瞞的。我說完了之後還好奇地問道：“你到日本後有和蘇格蘭聯絡過嗎？”
“現在還不太方便。”波本說了看了我一眼，問道，“然後呢？”
我還有些莫名：“嗯？甚麼然後？”
“你剛剛上車的時候，不是說了嗎。”波本目視前方，平穩地開著車，“甚麼哭五天？”
“啊……這個啊。”我忽然覺得有點麼不好意思，就感覺自己在上班的時候說私事然後被認真工作的同事當公事詢問了一般，“雖然我是不介意說啦……但是我覺得你可能會覺得無聊哎。”
波本沉默了片刻後，用遲疑的語氣回道：“所以你覺得你給我發那個鴿子打乒乓球的影片就不無聊了？”
“那可是利用行為修正教會了鴿子打乒乓球，是有意義……好吧，我理解你說這話的意思了。”我說著，還稍微挪了挪，身子往他那邊側了側，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說了，“其實是……我今天見到松田警官了。”
反正……波本也最初就知道，還幫我給過“分手費”呢。而且他還和松田陣平是同學……
我跟他說了剛剛發生的事情，然後滿是失落地回答了他最初的問題：“我本來覺得我哭個三天就可以恢復了，現在看起來要五天。”
對方沒有看我，只是保持著最初的姿勢和表情，語氣也沒有甚麼變化：“為甚麼你那麼篤定他肯定接受不了？對他沒有信心嗎？”
“……不，我是對我並沒有甚麼信心。”我說著嘆了口氣，看向他，“就這麼說吧……你算是最瞭解我的人了吧？無論是身為夏目夏希還是可可酒，你都很清楚是甚麼樣的。你難道會喜歡我嗎？啊，我是指對異性的愛戀那種哦。不是蘇格蘭那種像是養流浪貓養出感情來的型別。”
“……”波本沒有說話，保持了沉默。我可以看到對方原本的微笑也收斂了起來，緊抿著唇。
“你看，對吧？”我把對方的沉默當成了預設，想起最初認識的時候，不由得感慨道，“我知道的。你不太喜歡我，甚至可以說在最開始有點討厭我吧。”
“……我沒有。”
“放心啦，這方面我沒那麼小心眼，我不介意被別人討厭的。”我擺擺手，很大方地原諒了他，畢竟就從欠我的部分來說，他之後其實還得也夠多了。
甚至都讓我差點習慣成依賴了呢，還好我自己夠警覺及時幾度提醒自己。不過這其實也怪波本照顧地太多了……啊。
“蘇格蘭當時拜託你照顧我的嗎？”我終於反應過來了，並且為自己的遲鈍感到扼腕――我早該想到這點的啊！
蘇格蘭一直對我有一種宛若養流浪小動物一般的照顧之心……呃，雖然這麼比喻自己不太好，但是我真的覺得這就像是主人要出遠門，然後讓時間上有空餘的好友幫忙養一下貓。
“……”波本瞥了我一眼，回答也驗證了我的想法，“嗯，有過。”
“果然啊……”我目露了然，感慨道，“波本，你知道我最欣賞你哪一點嗎？”
波本：“……嗯？”
我一臉正色道：“你就不會和萊伊一樣會欺騙女孩子的感情來快速達成自己的目的！哪怕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很有用，也沒有想過利用我這點，從頭到尾對我都很差勁！後來突然對我特別好，也只是因為自己的兄弟而照顧我！從頭到尾都非常有界線！分得很清楚，且很有原則……”
我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對方忽然踩了一個急剎車。
剛剛的車速還挺快的，這突然的急剎車害我直接猛地往前倒去，安全帶都勒得有點疼了。
我重新坐穩了，扭頭正想問對方怎麼回事時，對方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俯身過來，一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希望我把界線打破嗎？”他忽然開口道。
……哎？――我整個人愣在那裡，剛剛想抱怨他車技的話一下子卡在喉嚨裡。
現在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我只能靠著邊上路燈的光去看他。
金髮青年的表情晦澀不明，眸色幽深，沒有等我回答，而是自顧自再度說了下去：“換個說法，我可以把界線打破嗎？”
……太近了。
快要碰到了。
甚至能直接感受到他的呼吸了。
我知道我這個時候應該快點說甚麼，無論是為了打破現在這個變得怪異到令我有些招架不住的氣氛，還是為了改變此時總覺得有些危險的姿勢。
但是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其他的原因，我張了張口，大腦一片空白，想不到任何可以說的話，只能訥訥地看著他，不發一言。
對方和我僵持片刻後，忽然笑了一下，垂下眼簾，往後撤回去了一些，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是我從未在他身上看到過的……帶著一絲外露的疲憊之色。
“可可酒，不要試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