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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 248 章

2022-06-13 作者:山有青木

 他的敵意太明顯, 就連遲鈍的王爺都感覺到了,一臉疑惑地看過來,沈暮深立刻低頭假裝打掃衛生。

 王爺疑惑一瞬, 正要開口說話,顧朝朝便已經出現在眼前,阻隔了他全部視線:“王爺今日怎麼來得這麼早?”

 王爺回神,笑呵呵道:“皇上召本王進宮, 本王便早些來與你說話。”

 “王爺請吧。”顧朝朝說著,伸手為他引路。

 王爺笑得愈發開懷,正要跟著她往屋裡走, 一瓢水突然兜頭澆了過來,王爺瞬間溼透,一旁的顧朝朝都震驚了。

 王爺吐出嘴裡的水,面無表情地看向拿瓢的丫鬟。

 沈暮深一臉驚慌:“奴婢不是故意的, 奴婢是想澆地!”

 顧朝朝:“……”求你別捏著嗓子說話了, 真的很詭異。

 吐槽歸吐槽,也不能真見死不救, 顧朝朝長嘆一聲,眨眼換上擔憂的神色:“王爺你沒事吧?”

 說完,她扭頭呵斥沈暮深,“沒長眼睛麼, 這麼大空地偏偏往人身上澆,還不滾下去領罰。”

 沈暮深心裡冷哼一聲,面上驚慌失措地離開了。

 顧朝朝輕呼一口氣,再次看向王爺:“時候不早了, 王爺今日還是別久留了,趕緊去更衣吧。”

 王爺鬱悶地答應一聲, 便板著臉離開了。

 顧朝朝默默鬆一口氣,目送他遠去後一回頭,果然看到沈暮深站在後面,正要說他兩句,就聽到他惡人先告狀:“你怎麼能為了他兇我?”

 “……你怎麼越來越幼稚了?”顧朝朝無語。

 因為他故意欺負人這事兒,兩人又開始了掰扯,從虛擬世界的王爺聊到現實世界的小王,最後不歡而散,一個回屋躺著,一個去府中熟悉地形,兩人一上午沒見面。

 沈暮深將王府的地形記得差不多時,已經到了午飯時間,雖然跟老婆吵架了,但絕不能餓到老婆,於是他匆匆往回走,結果還沒走到偏院,便被一個老嬤嬤攔住了。

 一刻鐘後,他出現在書房裡,主位上坐的女人,長相和王爺有三分相似,沈暮深推測她就是王爺的親孃,一直看不上他老婆的太妃。

 “參見太妃。”他捏著嗓子行禮。

 太妃看到他的模樣,又是滿意又是嫌棄:“臉不錯,怎麼長個大傻個子。”

 沈暮深:“……”你才是大傻個子。

 “顧朝朝近來可安分?”她又問。

 沈暮深低眉斂目:“回太妃的話,安分。”

 “狐狸精。”太妃冷笑一聲。

 沈暮深:“……”你才狐狸精。

 太妃罵完,心裡舒暢許多,便掃了旁邊嬤嬤一眼,嬤嬤立刻給沈暮深拿了包袱。沈暮深頓了頓拆開,裡面是幾錠金元寶,和一包來歷不明的藥粉,他猜到這人要自己做甚麼,眼神頓時暗了下來。

 “每日放一些到她的食水中,不要被她發現。”太妃淡淡道。

 沈暮深垂下眼眸,掩蓋眼中殺意:“不知此藥有何作用。”

 “你問這個做甚麼?”一旁的嬤嬤呵斥。

 沈暮深扯了一下唇角,語氣意味不明:“只有知道藥性,奴婢才好應對,否則顧姑娘及時察覺,只怕會告訴王爺。”

 太妃聞言覺得有道理,靜了靜後回答:“是能叫她消耗而死的藥。”

 沈暮深從書房出來時,恨不得一把火燒了這裡,將所有妄圖害顧朝朝性命的人都殺了,然而想到家裡那個愈發討人嫌的女兒,還有四位父母,到底是忍住了,黑著臉回到偏院。

 偏院中,顧朝朝見他遲遲未歸,正要去院門口等等他,結果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他回來了。顧朝朝輕哼一聲,本想假裝沒看見,但對上他的視線後還是停住了腳步。

 “怎麼出來了?”沈暮深問。

 院外還有侍衛守著,顧朝朝頓了頓沒有多言:“等你做午膳呢,你怎麼才回來。”

 說著話,她朝寢房走去,沈暮深沉默跟上,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

 房門關上,顧朝朝立刻回頭:“發生甚麼事了?”

 “太妃找我,給了我幾錠金元寶和一包藥。”沈暮深沉著臉回答。

 顧朝朝看著他的表情,瞭然:“要毒死我?”

 “這女人陰毒得很,知道貿然殺了你,會惹蠢王爺懷疑,所以叫我給你下藥,想慢慢耗空你的身體,”沈暮深回來的路上已經消化了諸多情緒,可此刻再提起還是十分惱怒,“如果我沒男扮女裝混進來,她是不是就要得手了?”

 儘管是虛擬世界,即便死亡也只是重新整理重來,可他依然不能接受顧朝朝受到傷害。

 顧朝朝看到他眼睛都氣紅了,連忙抱抱他:“不氣不氣,她這不是沒得手麼。”

 “不管怎麼說,我先帶你離開吧,免得被人暗算。”沈暮深說著,就要拉著她走。

 顧朝朝趕緊把人攔住:“現在走了,才會變成活靶子。”

 沈暮深眉頭猛地皺緊。

 顧朝朝知道他心裡清楚利害,只是因為太擔心她才一時失去理智。她嘆了聲氣,安撫地捏了捏他的手:“太妃既然擔心事情敗露,那現在派你來了,就不會再派別人來,但如果我們走了,她動手的機會可就多了。”

 沈暮深鐵青著臉不說話。

 “沒幾天了,熬過這幾天,等我跟王爺拜了堂,我們就能從這個世界離開了,按照現實世界的時間,還有三天就是小晌生日,不如你趁現在好好想想,該送甚麼禮物給她。”顧朝朝說著,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臉,見他臉色沒有好轉,便又親了一下。

 連續親了好幾次後,沈暮深總算鬱悶地看向她:“我還在生你氣呢。”

 “……衝動行事的人有甚麼資格生氣。”

 當晚,兩人又睡到了一處,顧朝朝枕著沈暮深的胳膊,有一下沒一下地玩他的頭髮。

 沈暮深低頭看向她:“喜歡我留長髮?”

 “喜歡。”顧朝朝回答。他在現實世界一直都是利落的短髮,像這樣仙氣飄飄的樣子,她已經許久沒有見過了。

 沈暮深聽到她毫不猶豫的回答,唇角浮起一點弧度:“那等我們回去之後……”

 “不可以。”顧朝朝拒絕。

 沈暮深無語:“我還沒說完。”

 “沈暮深同學,你已經不年輕了,平時還要見客戶談專案,留長髮雖然也挺有味道,但更多的只會引來麻煩。”顧朝朝不算委婉地提醒。

 她說得十分有理,沈暮深卻只聽到那句‘不年輕了’,冷哼一聲道:“是,蠢王爺年輕,留長髮比我好看。”

 “……又扯人家王爺幹嘛?”

 “不扯王爺,難道扯實習生小王?”沈暮深反問。

 顧朝朝拒絕再跟他交流,於是閉上眼睛裝睡,結果裝著裝著真的困了。

 沈暮深抿了抿唇,小聲嘟囔一句:“你對我真是越來越敷衍了。”

 顧朝朝沒聽清楚,等她想問時已經進入了夢鄉。

 一覺到天亮,睜開眼睛後還是熟悉的偏院,而早起的沈暮深已經煮好了粥,看到她醒後便端了過來:“大郎,吃藥。”

 顧朝朝:“……”

 她簡單洗漱,端起已經微涼的粥喝了一口:“你把藥下進來了?”

 “怎麼可能,”就算是在虛假的世界,他也不可能做傷害她的事,“只是做個樣子而已,你吃完就在屋裡玩吧,等蠢王爺來了記得裝生病。”

 顧朝朝笑著答應了,吃完飯便乖乖待在屋裡,等李王爺一來,就又是咳嗽又是頭疼,嚇得李王爺噓寒問暖,趕緊叫了太醫來醫治。

 太醫是太妃提前安排好的,來了之後便要給顧朝朝把脈,沈暮深不動聲色上前,一隻手攙扶住顧朝朝。

 太醫診了診脈,確定變得虛弱後鬆一口氣,起身回李王爺:“顧姑娘應該只是沒休息好,沒甚麼大礙。”

 “那就好那就好。”李王爺長舒一口氣。

 沈暮深看到他這副緊張的樣子就不順眼,掐著顧朝朝脈搏的手都忍不住用了些力。

 “……王爺,今日朝朝身子不適,只怕不能陪您聊天了。”顧朝朝虛弱開口。

 李王爺忙上前:“沒事,你好好休息,我會陪著你的,今日一整天都陪著你。”

 沈暮深愈發用力了。

 為了避免自己被掐死,顧朝朝只能乾笑一聲:“馬上就是婚期了,我也不能幫忙,你定忙得暈頭轉向,還是去忙吧,我這裡有暮兒伺候便好。”

 “可是……”

 “王爺。”顧朝朝喚了他一聲。

 李王爺頓時暈頭轉向地走了。

 沈暮深冷眼旁觀,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才冷笑一聲:“你當他是多深情的人設,昨晚不還是睡在侍妾屋裡。”

 “你就別拿現代的三觀要求古代了。”顧朝朝隨口說了句。

 沈暮深不滿:“我又不是沒做過古人,不也除了你誰都沒有?”

 顧朝朝頓了頓,仔細一回想發現還真是,但對上他的視線後,就是不想他這麼得意:“那是人家作者的設定,跟你本身是沒甚麼關係的。”

 “怎麼就沒關係了?我就是比他強,男德界優秀畢業生。”整天聽顧小晌唸叨些二次元的東西,沈暮深漸漸也洋氣了許多。

 顧朝朝聞言只能笑笑,獎勵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婚期一天比一天近了,王府的人個個忙得腳不沾地,王爺也好幾日顧不上來偏院了,顧朝朝和沈暮深作為這個世界中標準的狗男女,整天混在一起吃吃喝喝,只有偶爾劇情需要,顧朝朝才會裝個病應付一下。

 隨著‘下藥’的時間越來越久,顧朝朝眼下的黑眼圈越來越重,整個人也憔悴了許多。王府中人卻如同眼瞎一般,完全看不出她的變化,尤其是太妃還來偏院看過她一次,和身邊的嬤嬤一唱一和地誇她氣色好,顧朝朝實在懶得應付,就一副肺癆發作的樣子把人咳走了。

 裝了好幾日病後,終於來到了成親這日。

 顧朝朝在這個世界沒有家人朋友,所以直接從偏院出嫁,一大早便聽到了外面敲鑼打鼓的聲音。

 顧朝朝打個哈欠,坐在梳妝檯前任由婆子絞面上妝,沈暮深一身丫鬟裝站在旁邊,陰沉著臉盯著她,在一群丫鬟婆子中顯得體型格外巨大。

 雖然知道顧朝朝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完成任務,可看到她一襲紅衣並非為他而穿,他心裡便醋得快要瘋了。

 大約是他的情緒已經強烈到顧朝朝不能忽略的地步,等上完妝後,顧朝朝便將其他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了他一個在屋裡。

 “我知道不該黑著臉,”在她開口之前,沈暮深便已經承認錯誤,“待會兒不會了。”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丟臉。和顧朝朝結婚這些年,他好像非但沒甚麼長進,反而變得愈發愛吃醋,有時候脾氣上來了直接不管不顧了,完全有悖於他平日所受的教育,反倒是顧朝朝,愈發成熟穩重,比他還像個大人。

 可是他又忍不住。

 只要她在,他就忍不住做一個任性的小孩。

 顧朝朝笑了一聲,輕輕握住他的小指:“沈暮深同學,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我都只愛你一個人,所以你完全沒必要吃別的男人的醋,因為全世界的男人加起來,在我心裡都沒你重要。”

 這是她從那場同學聚會之後就想說的話,可惜他一直在她的雷區蹦迪,所以一直沒能說出口。

 沈暮深沉默一瞬,問:“爸爸也沒我重要?”

 “……你連我爸都不放過?”顧朝朝不可置信。

 沈暮深也知道自己說了胡話,耳根頓時有些泛熱:“爸爸可以比我重要,但是別人不行。”

 “當然不行,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顧朝朝抓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你和爸爸誰更重要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但我可以告訴你,你絕對是比爸爸陪在我身邊更久的那個人。”

 沈暮深眼眸微動,許久深吸一口氣別開臉:“……就是為了讓我專心任務而已,至於這麼下血本麼。”

 顧朝朝笑眯眯地摸了摸他越來越紅的耳根:“那你說,你信不信我的話?”

 沈暮深不看她。

 顧朝朝好整以暇地等著,大有他不說就不成親的意思。

 終於,沈暮深忍不住了:“……趕緊做任務吧,拜完堂我就帶你離開,免得那個瘋女人再做甚麼傷害你的事。”

 話題轉移得拙劣又明顯,顧朝朝清了清嗓子,才勉強止住笑:“拜完堂任務就成功了,她還能做甚麼?”

 “那誰知道。”沈暮深嘟囔一聲。

 顧朝朝斜了他一眼,重新回梳妝檯前坐下,沈暮深唇角揚了揚,扭頭去將門開啟。早就等急了的丫鬟婆子們一湧而入,直接把沈暮深擠到了最後面。

 梳妝打扮、說吉祥話、堵門,每一道流程都沒少。沈暮深站在角落裡看這些熟悉的環節,只覺得荒唐中透著好笑,彷彿以第三視角看自己和顧朝朝在小說世界成親時的場景。

 可惜終究不是那時候的第三視角,所以顧朝朝蓋上蓋頭,由婆子扶到門口站定,而他作為丫鬟,只能遠遠地跟在後頭。

 雖然是從偏院出嫁,但王府還是準備了轎子,只是從門口到轎子這一段路程,按規矩是要孃家弟兄來背的,可顧朝朝的人設是孤苦無依,此刻根本沒人能背。

 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疏忽,今日來服侍的丫鬟婆子個個瘦小單薄,顯然背不動戴了十幾斤首飾的顧朝朝,現場頓時一片混亂。

 “實在不行,我來背吧。”李王爺說著就要上前。

 沈暮深立刻攔住:“還未拜堂,顧姑娘如今還不是王妃,王爺背的話,只怕會叫旁人日後輕看了顧姑娘。”

 因為心中不悅,所以忘了怪聲怪調,聲音磁性又好聽。

 李王爺只顧著著急,也沒聽出他聲線有何不妥,只是皺著眉頭焦急地問:“那可如何是好。”

 “不如奴婢來背吧。”沈暮深說完,不等李王爺答應,便主動走到了顧朝朝跟前。

 顧朝朝蓋著紅蓋頭,視線只能看清腳下一小塊地方,當看到他的特大號裙襬時,唇角微微揚了起來。

 沈暮深俯身,顧朝朝輕輕一跳便勾住了他的脖子,沈暮深扶著她的腿調整好姿勢,穩穩地朝外走去。

 吹吹打打聲再次響起來,周圍又開始鬨鬧,顧朝朝趴在沈暮深背上,好笑地問一句:“送自己老婆出嫁的感覺怎麼樣?”

 “這輩子都不想再有第二次。”沈暮深聲音低沉,鬱悶得顯而易見。

 顧朝朝笑得打顫,揪住了他的衣領才沒掉下去。

 成功上轎後,眾人抬著花轎在王府周圍繞了三圈才往正堂走。

 沈暮深很不想看自己老婆跟別的男人拜堂,可又不放心她一個人去,只能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頭。他氣勢本就很足,此刻沉著臉愈發懾人,就連太妃身邊的嬤嬤都看不下去了,悄悄挪到他身邊提醒:“知道你恨不得顧朝朝早點死,可也不該這般表露在臉上,趕緊收著些,莫叫王爺起了疑心。”

 沈暮深:“……”

 嬤嬤說完,看他表情好了許多,這才又滿意離開。沈暮深長舒一口氣,默默看著老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一旁的賓客見他獨自一人,便湊過來打趣:“看得這麼專心,可是瞧著王爺娶親吃醋了?”

 “嗯,醋了。”沈暮深還盯著顧朝朝。

 賓客表示理解:“王爺是個好男兒,你會動心也是人之常情,只要你用心服侍忠心不二,將來王爺自會瞧見你的好,讓你做個通房侍妾之類的。”

 沈暮深本來一直盯著顧朝朝看,此刻聽到他說話才荒唐回頭:“誰要做他的通房侍妾?”

 賓客啞然,恰好拜堂結束,沈暮深直接冷笑一聲去扶顧朝朝了,留下賓客一個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發甚麼傻呢?”賓客的朋友好奇地問。

 賓客回神,感慨:“王府的丫鬟心也太野了,竟然想將如今的王妃取而代之。”

 朋友:“?”

 儀式一結束,王爺就被好友們攔下喝酒去了,只有沈暮深一個人扶著顧朝朝慢慢往主院走。顧朝朝頭上的蓋頭不能掀,走起路來又慢又不穩,沈暮深剛扶了沒幾步,便忍不住直接將人背了起來。

 顧朝朝嚇了一跳,忙敲了他一下:“別被人看見。”

 “王妃如今病得厲害,我做丫鬟的背一下不是很正常?”沈暮深反問。

 顧朝朝經他這麼一提醒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病入膏肓的標籤在身上。她輕咳一聲攬住沈暮深的脖子,藉著紅蓋頭的遮掩在他脖頸上輕輕親了一下。

 沈暮深沒想到她會偷襲,腦子登時轟地一聲,走路的速度都快了起來。顧朝朝笑著攬緊他,一邊提醒他慢點,一邊嘲笑他禁不起調戲。

 沈暮深沉默以對,只是將人背到主寢後直接將蓋頭掀了。

 顧朝朝挑眉:“掀蓋頭好像是丈夫的權利吧?”

 “我就是你丈夫。”沈暮深說著,直接將人按到床上,一條腿跪在紅色龍鳳被上,直接去拉她的裙子。

 顧朝朝見他來真的,連忙抓住他的手:“別鬧,萬一被人看見了。”

 “看見了又怎麼樣,任務已經完成了,我們等著回去就好。”沈暮深說著,手已經探了進去,卻只撫著她的肌膚沒有更進一步,“按照流程,這個時候其他人都在招呼賓客,一時半會兒都不會回來,也沒人會跑來打擾……真不要?”

 主寢內一片火紅,沈暮深的眼眸在紅色的映襯下顯得愈發深邃。顧朝朝看著上方的他,嚥了下口水後小心問:“可是這樣會不會不太好?畢竟是別人的婚房。”

 沈暮深很滿意她這句‘別人’,還算自由的右手摸了摸她的臉:“所以不要?”

 顧朝朝默默與他對視,許久之後說了句:“去鎖門。”

 老夫老妻就這點好,沒節操起來一個比一個荒唐,沈暮深鎖完門,直接折回了床上。

 雖然洞房花燭非常誘人,但鑑於馬上就該回去了,沈暮深一如既往地沒做到最後,兩個人互相安撫了許久,直到筋疲力盡才倒在床上。

 “……你花樣真是越來越多了。”顧朝朝長舒一口氣。

 沈暮深眼底滿是饜足,整個人都懶洋洋的:“全靠老婆配合。”

 顧朝朝輕笑一聲,勾住他的手:“等回去之後,就別吵架了,好好過日子吧。”

 沈暮深眼眸微動,側目看向她。

 顧朝朝無奈一笑:“我保證,以後就算車壞路上,也絕不讓同事送我回家,見男客戶的時候會帶著女助理,平時也少參加聚會之類的,多在家陪你和小晌。”

 “……倒也不用。”

 顧朝朝一愣:“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是想要……可是你真答應了,我又不想要了。”沈暮深直勾勾地看著紅色床幔。他這話是真心的,顧朝朝不給他承諾時,他心裡總憋著一股勁,老擔心她有一天會喜歡別人,可真給了他承諾,他又不想她變成自己理想中那樣了。

 她就該是她自己,想做甚麼就做甚麼,不用受任何人的束縛,而他從頭到尾,喜歡的都是快樂自在的她。

 顧朝朝嘴角抽了抽,許久之後輕笑一聲:“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從頭到尾就只是想作一下、找找存在感罷了。”

 沈暮深揚了一下唇角,握住她的手:“但你還是要多陪陪我。”

 “好。”

 “比陪小晌多一點。”

 “好。”

 “最好是每天都纏著我,我去上班你都依依不捨的那種。”

 顧朝朝無語:“……你要求會不會太高了點?”

 沈暮深不認同地抿了抿唇,正要反駁她時,顧朝朝突然問:“你有沒有覺得不太對勁?”

 “甚麼?”沈暮深反問完,也察覺到了甚麼。

 顧朝朝看向他:“雖說主家都在忙,暫時顧不上洞房這邊,可這裡從頭到尾只有我們兩個人,是不是也太奇怪了點?”

 兩個人對視許久,不由得同時坐了起來。

 沈暮深沒有廢話,直接去檢查門窗,當發現門窗鎖緊後,臉色瞬間變得難看。顧朝朝見狀也趕緊跑去門口,正要點破紙窗往外看時,突然聞到一股菜油氣。

 新房附近,怎會有菜油氣?顧朝朝想到某種可能,心裡咯噔一下:“太妃想連你一起滅口!”

 沈暮深很快反應過來,搬起椅子便朝門窗砸去,外面的人被動靜嚇了一跳,連忙將火把丟到門上。

 火焰瞬間熊熊燃燒,逼得沈暮深連連後退,剛站穩的功夫,一隻火把直接從後窗扔了進來,直接點燃了床邊紗帳。新房之中裝飾繁多,大部分物件上都用了易燃的薄紗,火把扔進來的瞬間,房內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顧朝朝快要瘋了:“都已經下藥要毒死我了,為甚麼還要新婚當天行兇,她是生怕被人知道自己是兇手嗎?!”

 “……跟無腦狗血文講甚麼邏輯。”沈暮深面色鐵青,抱著顧朝朝避開砸下來的柱子。

 顧朝朝被濃煙嗆得連連咳嗽,沈暮深立刻找了兩條手帕,用茶壺裡的水浸透了捂住她的口鼻。顧朝朝連忙分出一條給他,兩個人儘可能矮著身子避免吸入太多濃煙。

 “任務已經完成了,再堅持一下就能回去了。”顧朝朝咬著牙艱難道。

 沈暮深看著四周大火,沉著臉緩緩開口:“恐怕沒等回去,我們就被燒死在這裡了。”

 “那、那該怎麼辦?”眼下四周全是大火,只有他們所在的這一小塊地方還沒被殃及,根本無處可以突圍。

 沈暮深四下看了許久,最後視線落在還沒燒到的床上,當即從上頭搶下一床被子,直接裹在了顧朝朝身上。

 厚實的棉被隔離了灼熱,顧朝朝連忙將沈暮深一起包起來,隔絕了大部分燒灼感。

 “朝朝,你聽我說,待會兒我負責撞門,你看準時機,直接披著棉被跑出去。”沈暮深提醒。

 顧朝朝一聽他要犧牲自己,當即抓住他的胳膊:“不行,我不答應,要走就一起走,不然就一起重新整理。”

 “刷甚麼新,你還要我看你跟別的男人拜堂?”沈暮深板起臉,“就按我說的做,再說我自己會小心,頂多是受點苦,要真這麼待下去,就必死無疑了。”

 顧朝朝咬著下唇死死盯著他,一句話也不肯說。

 沈暮深看到她的表情,心臟頓時軟了,直接用手指撬開她的唇:“這裡只能我來咬。”

 調戲完老婆,他又嚴肅起來,“火勢這麼大,應該已經引來了賓客,你出去之後就大喊救命,稍微拖延一下時間等任務成功就行。”

 “……沈暮深,我不是三歲小孩,你不用這麼糊弄我。”顧朝朝深吸一口氣,“我現在給你四個選擇,要麼你披著棉被去撞門。”

 “不行,你會被燒傷。”沈暮深當即拒絕。

 顧朝朝眯起眼睛:“要麼我裹著棉被去撞門,你跟在後面。”

 “不行,撞門太危險。”沈暮深還是拒絕。

 顧朝朝冷笑一聲:“你不是說頂多受點苦嗎?”

 “……第三第四個選擇是甚麼?”

 “三,我們一起裹著棉被去撞,第四就比較簡單了。”

 “甚麼?”沈暮深忙問。

 “等死,重新整理。”顧朝朝一臉冷酷。

 沈暮深:“……”

 火越燒越大,而顧朝朝已經開始犯倔,顯然八頭馬都拉不回來,沈暮深僵持片刻便妥協了:“那就一起撞門。”

 顧朝朝沒有廢話,直接站了起來,沈暮深藉著身高優勢,將棉被的所有重量都抗在身上,然後將顧朝朝從頭到腳都裹緊了。

 “準備好沒有?”沈暮深看著燃著熊熊火焰的房門,手帕捂著嘴低聲問。

 顧朝朝想做個深呼吸,可惜現在的空氣質量已經不允許了,只能屏住呼吸答應:“好了。”

 “撞!”沈暮深怒喝一聲,兩個人同時朝房門衝去。

 大火燒得紅火,比精心裝飾的婚房還要熱烈,兩個人齊心朝房門撞去,眼底是無比堅硬的勇氣。

 然而快跑到門口時變故突生,沈暮深突然鬆開了顧朝朝,將棉被兜頭蓋在了她身上。

 顧朝朝猛地睜大眼睛,意識到甚麼後驚慌地去抓他的袖子。沈暮深卻像預判了她的動作,直接一個閃避躲開了,徑直朝著房門衝去。

 轟隆——

 血肉之軀藉著慣性撞在燃燒熱烈的門板上,隨著一聲脆響,沈暮深摔出門口,斷成幾截的門板直接砸在他的身上,還燃燒的火焰一瞬間融化了他的面板,露出下面紅色的血肉。

 “不要!”

 顧朝朝猛地坐起,才發現眼前一片漆黑。

 沒等她反應過來,燈突然亮了,本該被門板壓住的男人,此刻好好站在床邊,眼底還透著劫後餘生的情緒。

 顯然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

 顧朝朝呼吸急促,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拿起枕頭朝他狠狠砸了過去:“長本事了是吧?不聽話是吧?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很偉大是吧?!”

 她說一句砸一下,砸完枕頭砸毛絨玩具,一下又一下咬著牙發洩。

 沈暮深乖乖站著,任由她不痛不癢地懲罰自己,直到她無力倒在床上,低喃一聲:“幸好及時回來了……”

 沈暮深心底一片柔軟,走上前撫了撫她的臉:“確定回來了?”

 顧朝朝沒好氣地看向他。

 沈暮深默默與她對視片刻,確定他們是真實回來了,眼前的這一幕不是他臨死前的幻想。

 於是他沉默一瞬,開始脫褲子。

 顧朝朝:“?”

 “一個月沒碰你了,急死我了。”沈暮深說著,直接關燈上床。

 顧朝朝直到被壓住才反應過來,趕緊去推他:“別碰我,我還生氣呢。”

 “彆氣了,不是好好回來了麼。”

 顧朝朝冷笑一聲:“回來了又怎麼樣,不聽話的老公還能要嗎?沈暮深,我要跟你分居,以後你去客房睡。”

 “不要,要跟老婆睡。”沈暮深說著,直接探入被子。

 顧朝朝還在氣頭上,聞言拒不配合,沈暮深努力了好一會兒都沒甚麼成效,只能默默看向她:“老婆。”

 “幹嘛?”顧朝朝板著臉問。

 “火燒在身上的時候,真的很疼。”

 顧朝朝:“……”

 “回來之後,我還以為自己已經疼死了,有一瞬間還以為自己只是做夢,幸好不是。”

 顧朝朝:“……”

 “老婆,老婆……”

 沈暮深耐心地親她,從額頭到鼻子再到嘴唇,親一下就叫一聲,親得顧朝朝徹底沒脾氣了:“要做就快點!”

 沈師傅拿了免死金牌,立刻開始了一晚上的忙碌。

 翌日一早,顧小晌懶洋洋地起床吃早飯,剛走到餐桌就停下了,特意揉了揉眼睛確定不是幻覺——

 昨天晚上這倆人不還在吵架嗎?怎麼一大早就開始談戀愛了?

 沈暮深正給顧朝朝喂早餐,看到閨女後立刻指揮:“快點吃,吃完自己打車去上興趣班。”

 顧小晌:“你們呢?”

 “約會。”沈暮深回答。

 顧小晌:“……”原來她才是這家裡唯一的可憐人。

 顧朝朝看著她無語的表情,沒忍住笑了一聲。

 經營一場婚姻久了,時常會有掐死對方的衝動,她也不例外,只是更多的時候,她只覺得生活是甜的。

 就像沈暮深喂她的酸奶果醬吐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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