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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 186 章

2022-06-13 作者:山有青木

 為了避免她再胡思亂想, 沈暮深決定帶她出門走走。

 一大早,顧朝朝就被從虎皮被子裡薅了出來,沒等她徹底清醒, 就被沈暮深用狼形扛在身上朝外衝去。

 顧朝朝被呼嘯的風吹得一個激靈,發現自己的處境後驚叫一聲,連忙抱緊了他的脖子。

 “放心,不會把你甩下去的。”大白狼沉聲說完, 速度更快了。

 他靈活的身軀在山林間飛奔,穿過無數大大小小的荊棘與碎石,陽光透過繁密的樹葉落在他白色的皮毛上, 折射出類似銀色的光輝。

 顧朝朝抱緊他的脖頸,每一次看到大樹撲面而來都會嚇得大叫,然而沈暮深總是能在最後一步完美繞開阻礙物。被他反覆嚇了幾次後,顧朝朝察覺到他是故意如此, 忍不住笑著踢了他兩下, 然而卻換來沈暮深的變本加厲。

 她一路被沈暮深扛在後背奔跑,任由風肆意從臉頰拂過, 漸漸的終於覺出一絲趣味,忍不住大笑著叫他更快一點,心裡那點鬱悶煙消雲散,整個人都輕鬆了。

 沈暮深扛著她跑遍山川樹林, 最後在一片平原上停下。

 顧朝朝從他身上跳下來,對著山谷大喊一聲,山谷很快傳來連綿不絕的回聲。

 “早知道這麼好玩,我應該讓你多背揹我。”她笑著說。

 沈暮深看到她臉上毫無保留的笑, 心情總算跟著好了起來:“明天如果不下雨的話,我也帶你出來。”

 “好!”顧朝朝說完, 看到他變成了人形,於是大笑著朝他撲了過去。

 沈暮深愣了一下,下意識張開雙臂抱住她,唇角的笑意頓時更深了:“就這麼高興嗎?”

 “嗯,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高興了。”她說完,抱得更緊了。

 沈暮深大手扶著她的後腰,抬眸看向對面的山谷,心底是前所未有的寧靜。

 顧朝朝抱了他一會兒,便開始探索這片平原。沈暮深顯然已經來過很多次,看到她四處張望,便一一介紹這裡的景物,顧朝朝一邊聽一邊到處摸摸,結果還真讓她摸到點東西。

 “你看這個!”她驚呼一聲,舉起從地裡挖的圓疙瘩,怎麼看怎麼像土豆。

 沈暮深看到後蹙了蹙眉:“不要這個,丟掉。”

 顧朝朝還頭一次聽他用這種語氣說話,連忙把東西扔了:“怎麼回事,有毒嗎?”

 “沒毒,能吃。”沈暮深又說。

 顧朝朝一愣:“沒毒又能吃,為甚麼要扔掉?”

 “不好吃。”沈暮深回答得乾脆。

 顧朝朝不信邪,重新撿起來仔細研究,越看越覺得像土豆。沈暮深見她捨不得丟,只好繼續勸:“真的不好吃,我以前經常來這裡吃這個,味道很奇怪。”

 顧朝朝聞言手指一頓,心裡突然不是滋味。

 他從前在狼族時,很小就開始跟著成年獸人一起出來打獵,也很早就展現了狩獵天賦,這樣的獸人不論在哪個部落,都會得到無上的尊重,偏偏就他,連頓飯都吃不飽,還要跑到這裡來吃這種東西。

 沈暮深覺察出她情緒不對,一時間有些遲疑:“你如果實在想嚐嚐,那就嚐嚐吧。”

 說罷,他接過圓疙瘩,乾脆利落地用骨刀切成兩半遞給顧朝朝。顧朝朝看著發黃的芯,又一次確定了這是土豆。

 她拿著被切成兩半的土豆,一抬頭就對上了沈暮深幽綠的眼眸,她抿了一下唇,對他笑了笑:“我如果能早點來就好了。”

 至少不會讓他餓到啃生土豆。

 沈暮深不懂她為甚麼這麼說,但也聽出了話裡的心疼與愛護,在他漫長的人生裡,他還是第一次得到這樣濃郁的愛意,竟然叫他生出一分不知所措。

 耳邊是輕輕的風聲,眼前是最喜歡的人,他停頓許久,揚起唇角:“不管你甚麼時候來,我都會用生命愛你。”

 顧朝朝心頭一熱,停頓片刻後笑了笑:“既然用生命愛我,那能不能幫我多挖些土豆?”

 沈暮深:“……”

 儘管再三強調不好吃,顧朝朝還是挖了一大包,用衣服裹著放到了他背上。沈暮深一臉嫌棄,卻也只能牢牢帶著。

 兩人在平原玩了一下午,直到天色將黑才離開。顧朝朝以為這次要回家了,結果她趴在狼背上繞來繞去,最後卻停在了一個山洞前。

 “……這個山洞有點眼熟哦,”顧朝朝無語,“怎麼突然想來這裡了?”

 “為了讓你不忘初心,時刻記住自己心裡最重要的人是誰。”不忘初心這個詞,還是他跟顧朝朝學的。

 顧朝朝聞言失笑:“你最近越來越會陰陽怪氣了?”

 “誰讓你連做夢都在叫別的男人的名字。”沈暮深輕哼一聲,卻不怎麼在意。

 顧朝朝笑眯眯地在一旁坐下,等他找了乾柴點上火後,又指揮他去山洞外挖點溼泥。

 “要那個做甚麼。”沈暮深只想跟她待在一起,不想出去。

 顧朝朝推了他一把:“趕緊去。”

 沈暮深扯了扯唇角,見她堅持只好出去了。

 不一會兒,他就捧著一大塊溼泥回來了。

 顧朝朝讓他把泥放在地上,自己挽起袖子麻利地給土豆糊上一層。沈暮深見狀有些嫌棄:“你在玩甚麼?”

 “不是玩,給你做好吃的。”顧朝朝頭也不抬。

 沈暮深頓時皺眉:“都弄髒了,還能吃……你不會要我吃泥吧?”

 顧朝朝懶得搭理這個無知獸人,低著頭把泥裹均勻後,便繞著火堆擺了一圈烘烤。沈暮深起初還嫌棄得不行,但見她一直拿個木棍戳戳弄弄,慢慢的也開始感興趣了,自己折了一根樹枝學她的樣子給土豆翻面。

 “你小心點,別戳破了。”顧朝朝提醒。

 沈暮深含糊地應了一聲,一隻手攔著她的腰,一隻手給土豆翻面。

 許久,潮溼的泥逐漸燒成硬殼,又在持續的烘烤下裂開,顧朝朝這才取下一個,摔掉上面的泥後,用樹葉包著剝皮。

 被烤過的土豆皮輕易就被剝開,她輕輕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軟糯的香味頓時充斥整個口腔,她舒服地呼了口熱氣,然後遞到他嘴邊。

 “不吃。”沈暮深小時候吃了太多,到現在都還在厭惡。

 顧朝朝又在他嘴邊晃了晃:“快點,聽話。”

 “我不想吃。”沈暮深說著,還是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

 完全不同的口感和味道讓他愣了愣,回過神後不由得再次確認,這東西是不是他以前吃的那玩意。

 “好吃嗎?”顧朝朝笑著問。

 沈暮深表情微妙:“……嗯。”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好像自己長期以來的某個認知,突然被顛覆了。

 顧朝朝看到他傻愣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喜歡的話就多吃一點。”

 “好……”

 顧朝朝看著他沉默地吃土豆,吃了一個又一個,吃著吃著眼圈便紅了。她抿了抿唇,伸手與他十指相扣。

 沈暮深頓了頓抬頭,對上她的眼睛後,以前所受的所有委屈像是突然找到了出口,鋪天蓋地地湧了出來。

 “真奇怪,就是個難吃的圓疙瘩而已。”沈暮深自嘲一笑,眼圈卻愈發紅了。

 顧朝朝抬手摸摸他的腦袋:“有我在,你以後不會再受苦了。”

 沈暮深喉結動了動,突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顧朝朝笑了一聲,火光將她的臉照得溫暖明亮。

 “沈暮深,要接吻嗎?”

 沈暮深頓了頓,回過神時已經被她吻住。他眼底閃過一絲怔愣,回過神後立刻抱緊她反客為主,兩人在山洞裡緊緊相擁,不知不覺就滾到了地上。

 迷迷糊糊間,顧朝朝摸了一把地面,發現是她曾經在這裡鋪的乾草,沒想到過去這麼久了,竟然還在原地。

 熱烈的吻在火的襯托下總是容易變質,而狼人在深夜也總是容易失控,等沈暮深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把顧朝朝扒得差不多了。

 “不行……”千鈞一髮間,他喊了暫停。

 顧朝朝抱著衣服護住身前,聽到他的話一臉不可置信:“都這種時候了,你要喊停?”

 “我不能……輕視你。”沈暮深腦門上細細密密的全是汗,顯然忍得很辛苦。

 顧朝朝荒唐地笑了笑:“輕視個屁,你現在停下才是輕視!”

 “……朝朝你不懂,這是獸人的規矩。”沈暮深說完就要起來。

 顧朝朝哪會讓他就這麼走了,當即攬住他的脖子,沈暮深一時不察,竟被她勒到了懷裡。

 當鼻尖埋進柔軟,他的理智險些斷線,幸好關鍵時候還是忍住了:“不行朝朝,不能這麼做,你不懂事我得懂事……”

 “誰不懂事了,你不要搞得好像我強迫良家婦男一樣,”提起這個,顧朝朝就哭笑不得,“我們結為伴侶都快一年了,快一年了!你竟然都沒碰過我。”

 “不是你說,可以柏拉圖嗎?”柏拉圖這個詞也是她教的。

 顧朝朝看到他眼睛都忍紅了,還在跟自己講道理,便知道今晚也不可能更進一步了。她見鬼似的盯著他看了許久,最後嘆了聲氣把衣服穿好:“把火滅了,睡覺吧。”

 沈暮深當即連滾帶爬地從她身上離開,熄滅火之後小媳婦似的縮在洞口,冷靜了許久才默默回到顧朝朝身邊躺下。

 他以為,只要冷靜下來,就不會再想那些事了,可事實上是隻要碰到她,心裡就會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回味剛才那個險些擦槍走火的吻。

 顧朝朝在最初的胡鬧之後有些挫敗,這會兒安靜下來,這點情緒很快就沒了,等沈暮深一在身邊躺下,她就開始犯困,於是打著哈欠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在她快要睡著時,耳邊響起幽幽男聲:“如果我人身狼耳,你能接受嗎?”

 顧朝朝刷地睜開眼睛。

 “我還想再保留一條尾巴,”沈暮深弱弱開口,“其他的都是人形,這樣也等於是獸形締結,做完一次再做別的,就不算輕視你……”

 他話沒說完,某人已經吻上了他的唇。

 沈暮深得到回應精神一震,當即冒出了耳朵與尾巴。

 山洞裡的氣氛倏然熱烈,黑暗中響著窸窸窣窣的曖1昧動靜,沒過多久,顧朝朝便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不舒服要告訴我。”沈暮深掙扎著開口。

 顧朝朝迷迷糊糊地點了點手,雙手如同溺水一般迫不及待地想抓住點甚麼。她四處摸索,最後抓住了一截毛茸茸的大尾巴。

 徹底沉溺之前,她腦子裡只剩下一句話——

 “寶貝,野啊。”

 獸人的體力天賦異稟,她這個劣等獸人自愧不如,第三次的時候直接昏了過去,等再次醒來,太陽恰好掛在山洞前。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聲音沙啞,一開口就招來了大白狼,“太陽出現在這個位置,代表的是黃昏。”

 “對,天快黑了。”沈暮深回答。

 顧朝朝無語片刻:“我竟然睡了一天。”

 “你太累了。”沈暮深說完,心疼地摸摸她的臉。

 顧朝朝斜了他一眼:“我累是因為誰啊?”

 “因為你身體不夠強壯,”沈暮深認真回答,“需要鍛鍊。”

 “……你別說話了,我怕被你氣死。”

 吃飽喝足的沈暮深立刻不說話了,安靜奉上自己剛摘的果子,還有一早就烤好的兔子。顧朝朝這才感覺自己餓壞了,狼吞虎嚥了半天總算舒服了。

 兩人在山洞又住了一天,直到顧朝朝體力恢復才回部落。

 回去的路上,兩人打打鬧鬧,半天的路走了快一天,遠遠看到部落時,也看到了圍在部落門前的獸人群。

 從雨季到現在,部落已經接受過將近十次挑戰,顧朝朝一看到眼前的情形,就意識到部落這是又被挑戰了。

 “……自從豹族被打敗,已經沒有哪個部落來自取其辱了,這個部落怎麼回事,”顧朝朝沒有注意到沈暮深的異常,只是不停催促,“暮深我們快點,現在部落裡強壯的獸人沒有幾個,只有你才能解決這些人。”

 說完,就拉著沈暮深往前跑,看到族人後立刻擺手:“我們在這裡!別擔心,暮深會解決的!”

 族人們聞言苦笑一聲,誰都沒有說話。

 顧朝朝漸漸意識到不對,腳步越來越慢,即將停下來時,圍堵部落的獸人們也回了頭,帶頭的刀疤臉看到沈暮深後先是一頓,想明白怎麼回事後淡淡開口:“暮深,你沒死,還加入了別的部落。”

 顧朝朝心裡咯噔一下,總算知道族人們為甚麼會不驚喜了。

 因為今天來挑戰的,是狼族。

 “我應該死嗎?族長。”沈暮深冷淡反問。

 刀疤臉扯了一下唇角:“當時族內怪病肆虐,有人預言是你招來不幸,我身為族長沒有辦法,只能放棄你。”

 他說完沉默片刻,“後來查清,是一種植物引起的疾病,我們錯怪你了,對不起。”

 “他因為你們的錯怪,險些死在無人知曉的山洞裡,你一句對不起就算了?”顧朝朝突然生出一股憤怒。

 刀疤臉看了她一眼:“這是你的伴侶嗎暮深,一個差勁的劣等獸人?”

 “劣等獸人也比你高尚。”顧朝朝冷笑。

 刀疤臉直接無視她,繼續與沈暮深說話:“你是狼族最強壯的獸人,也是狼族的希望,如果你願意回來,我願給你至高無上的尊重,暮深,狼族需要你,回來吧。”

 說完,身後狼族集體變為獸形,對著沈暮深嚎叫起來。

 這是顧朝朝第二次見到這樣的陣仗,第一次時,是阿壯的豹族。

 她頓時慌了:“暮深,你不能回去,他們是為了搶走住地,才會誘惑你回去,可心裡卻從來沒有真正尊重過你,你就算回去了,也得不到所謂的尊重。”

 沈暮深輕輕拂開她抓著自己的手。

 顧朝朝一愣:“暮深。”

 沈暮深沉默不言,緩步向狼群走去。顧朝朝怔愣地看著他遠走,終於明白了自己為何這麼久以來,一直為阿壯的離開傷心——

 因為她潛意識裡覺得,獸人抵抗不了本能,那麼沈暮深早晚也會回到那個歧視他的族群。

 而現在,內心深處的恐懼應驗了。

 “暮深。”她低喃一聲。

 刀疤臉看著沈暮深一步步走近,眼底閃過一絲倨傲,正要再說甚麼,靠近的沈暮深突然出手,直接將他摔在地上擰斷了胳膊。

 刀疤臉表情一變,頓時疼得哀嚎一聲,他身後的狼群也沒料想到眼前的發展,一時間驚得忘了嚎叫。

 沈暮深將昔日高高在上的族長踩在腳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向我的伴侶道歉。”

 顧朝朝:“?”

 刀疤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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