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朝朝再次睜開眼睛, 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充斥著消毒水味的房間裡,正是黃昏,四周一片暗色, 她坐在角落的地板上,後背倚著的是冰涼的牆壁。
隨意看了眼四周的環境,她便看向了自己的手腕,可惜手腕上的紋路早已經不見蹤跡, 一如她每次穿到新的世界。
她抿了抿唇,隨意在手腕原本有花紋的地方搓了一把,結果搓出一團灰, 被搓過的地方則是白的。
顧朝朝:“……”她剛才以為,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膚色比較黑,合著是髒的啊!
她這才認真打量起自己,只見自己的身量好像更加瘦小了, 穿著髒兮兮的病號服, 卻沒有穿鞋,露出的腳比手腕還髒, 雖然看不到脖子,可隨意一摸也是一手髒。
……她這輩子不會是個挖煤的吧?
顧朝朝無語半天,腦子裡總算自動出現了這本小說的劇情。
是一本名叫《痴痴僱傭軍》的末世文。
戰爭之後,世界各地出現一種奇怪的病毒, 傳染之後有一定機率會覺醒異能,但更多的,還是會在24小時內死亡變成喪屍。病毒來得太過洶湧,不到三年的時間, 世界人口就少了五分之三。
男主是一支僱傭軍的頭領,因為異能強大深受下屬愛戴。卻因為判斷失誤進了一間廢棄實驗室, 結果在實驗室裡遇到無數喪屍,還有實驗室經過兩年時間創造出的人形殺器。
艱難抵抗之後,終於殺了人形殺器,可幾個夥伴也因此犧牲,他也從此一蹶不振,經歷重重險阻才重新振奮,最後為了尋找可以治癒病毒的血清疫苗,犧牲在黎明之前。
是悲情又偉大的一個人物。顧朝朝嘆了聲氣,開始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試圖找出自己的身份。
是的,幾乎每次穿越,她都鮮少收到身份提示,需要自己透過周圍環境和人物進行推斷。然而此刻的她身邊一個人都沒有,環境也只有一間髒兮兮的房間,能接收的資訊實在有限。
她嘆了聲氣,在不大的房間裡走了一圈,最後走進了房門緊閉的洗手間,然後被眼前的人嚇了一跳:“啊!”
尾音未落,她就認出了眼前的東西是鏡子,鏡子裡的人是她。
……鏡子裡那個,頭髮又短又亂雞窩一樣、整個人髒兮兮灰綿綿、又瘦又小的人竟然是她!顧朝朝看著鏡子裡一貧如洗的胸部,想到甚麼後趕緊摸了一把。
還好,雖然小,但也是有的,沒變成男的。顧朝朝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點為自己要求低成這樣感到可悲。
顧朝朝盯著鏡子,越看越覺得糟心,思慮許久後還是決定出去看看,於是一臉鄭重地擰開了房門。
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周圍一片空寂,黃昏的光線透過窗戶照進來,卻驅不散清冷的寒意。
顧朝朝嚥了下口水,慢吞吞地往外走。
她沒穿鞋,走在路上只有病號服摩挲的聲音,無形間增加了一種緊張感。當快走到走廊盡頭時,顧朝朝眼尖地看到角落裡一隻斷掉的手臂時,
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這特麼是一篇末世文啊!這裡面特麼有喪屍啊!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喪屍啊!她剛才到底哪來的勇氣,竟然可以淡定地無視這一點,只顧著梳理劇情和時間線?!
眼看著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門就在眼前,顧朝朝卻沒有勇氣上前了,正猶豫著要不要躲回病房時,安全通道門突然被撞開,她瞬間尖叫出聲。“臥槽!”撞門過來的人也跟著叫。
兩個人對著叫了三秒,顧朝朝一臉驚慌地停下:“你是人?”
“廢話,”那人穿著制服戴著頭盔,身上全是髒兮兮的碎肉,顯然已經經過了一番苦戰,聞言橫了顧朝朝一眼後,拿起對講機說了句,“隊長,四樓沒喪屍,快往這邊來。”
對講機出現雜音,接著是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收到。”
顧朝朝立刻看向他手裡的東西。
“小鬼,我勸你最好別動歪腦筋,”那人眯起眼睛,“但凡你敢來搶東西,我保證你還沒到我面前,你的腦袋已經開花。”
說著話,他的槍已經指向了她的腦門。
顧朝朝訕訕:“我不搶,就是聽到對講機裡有聲音,有點好奇。”
那人嗤了一聲,也不知道信了沒有。
兩人說話間,安全通道里就傳出了槍聲和嘶吼聲。顧朝朝雖然還沒看見喪屍本屍,但光聽這個聲音,都嚇得腿腳發軟了。
那人嫌棄地看她一眼:“廢物。”
話音未落,通道里便衝出四五個人,其中帶頭的,正是顧朝朝要找的男主,這個世界的沈暮深。
顧朝朝本來還充滿恐懼,但在看到沈暮深的瞬間,還是踏實了許多——
畢竟人家有主角光環,只要跟著他,肯定是沒問題的。
她鬆了口氣,隨後又有些不平衡,因為這個世界的沈暮深,實在是太高了!先前幾個世界的男主,身高差不多都在一米八六左右,她一六八左右在他面前,都像個小雞子一樣。
而這個世界的男主,隨便一看也有一米九五,長得高不說,肌肉塊也更大了,往那一站就充滿了壓迫感,而她呢?比起之前非但沒長高,反而縮水了,現在頂多一米五八,在他面前不是小雞子了,是小麻雀!
顧朝朝正胡思亂想時,一行人已經衝了過來,她連忙回神,下一秒就看到了追在他們身後的喪屍,頓時嚇得倒抽一口冷氣。
雖然自認看過《生化危機》等一系列喪屍片,也算是有了心理準備,可當看到一群奇形怪狀的‘人類’,眼球發白身體潰爛地朝自己衝來時,那種衝擊力瞬間達到了頂峰。
她怔怔站著,一時間連逃跑都忘了。沈暮深從她身邊經過時,冷淡地掃了她一眼,薄唇不緊不慢地說了句:“跑。”
語氣沒有絲毫緊迫感,彷彿在跟她閒聊。顧朝朝猛地回神,掉頭就往自己的房間衝去。
一開始跟顧朝朝撞上的那人,聽到沈暮深的提醒後扯了一下唇角:“隊長你管他幹嘛,一個廢物而已,我們現在自身都難保
……”
話沒說完,就看到顧朝朝已經超過了他們以體能著稱的隊長,成為了領跑第一人。
那人:“……”
其他人:“……”
眼看著她要第一個衝進房間了,一旦她反手鎖門,他們就徹底沒了退路,只能跟身後的喪屍硬戰。
然而近距離和大批喪屍搏擊,只有死路一條,剛才提醒她逃走的沈暮深眯了眯眼睛,握著槍的手突然抬起,正要扣下扳機時,顧朝朝已經回頭,一臉著急地看著他們:“快點!”
沈暮深微微一怔,隨即放下了槍,第一個衝了進去。
其餘人也趕緊跟上,跑得最快的一個喪屍緊隨其後,一隻手直直朝著顧朝朝抓來。她嚇得眼前一黑,下一秒喪屍就被爆頭,腐肉噴了她一身,房門也順勢被關上了。
“不用謝。”沈暮深淡淡開口。
顧朝朝:“……”去你媽的。
門外喪屍嘶吼咆哮,她縮了縮脖子,默默跑到角落裡坐下,一臉警惕地打量眾人。
十分鐘後,門外的動靜越來越小,終於漸漸恢復了平靜。
一開始跟顧朝朝說話的人鬆了口氣,直接倒在床上休息,身上的腐肉和髒血也因此蹭到了床單上。
顧朝朝頓時一陣反胃,再看自己身上也沒好到哪去,衝到洗手間就開始吐。
房間裡其他人,聽到聲音一陣樂。
“這小子,怎麼好像第一天見喪屍一樣。”
“太嫩了,膽小鬼。”
顧朝朝懶得理他們,對著馬桶吐了半天才發現沒水,只能暫時用馬桶蓋蓋上,出門時瞬間把門也關了,以免味道傳到外面。事實證明她想多了,外面那群人身上的味道,比她吐的還難聞。
倚牆而站的沈暮深沉默地打量她,視線在她遍佈細小傷口的腳上掃了一圈,便別開了眼。倒是床上那位直接開口:“喂,小鬼,你是甚麼人?”
“你們是甚麼人?”顧朝朝沒好氣地反問。
那位樂了:“膽子那麼小,脾氣還挺大,聽好了,你爺爺我名叫李勝。”
李勝?不就是男主死在廢棄實驗室的兄弟之一嗎?顧朝朝聽到他的名字,心裡咯噔一下。
“我叫錢詞,那個是阿軍,”一個戴眼鏡的男生開口,介紹完另一個後,才介紹旁邊的沈暮深,“這位是沈暮深,我們的隊長。”
錢詞、阿軍,都是死在廢棄實驗室的人,而眼前的環境,她先前以為是醫院,現在看很有可能就是實驗室的休息室……所有資訊都對上後,顧朝朝終於絕望地發現,此刻的劇情正是男主人生的轉折點。恐怕要不了多久,這幾個人就會為了保護男主而犧牲,而自己……恐怕也活不了了。
“喂,你怎麼不說話?你叫甚麼,為甚麼會在實驗室?”李勝不悅開口。
顧朝朝心如死灰:“說了有用嗎?還不是要死。”
一直沉默的沈暮深抬眸看向她。
“甚麼死不死的,只要你說點對我們有用的,我保證會把你救出去。”李勝擔保。
顧朝朝嗤了一聲:“可拉倒吧,你自身都難保。”
“所以你真的知道點甚麼。”沈暮深突然開口。
顧朝朝瞄了他一眼,繼續裝死。
“別隱瞞,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會保護你。”沈暮深淡淡開口。
錢詞點頭:“我們隊長一向一言九鼎,小鬼你放心吧。”
顧朝朝面無表情:“算了吧,真以為我剛才沒看到?要不是我開門放你們進來,他直接一槍打死我了。”更何況他自己也需要這麼多人犧牲性命才能離開,就算真要保護她,恐怕也沒甚麼用。
已經沒救了,等死吧。
沈暮深一頓,玩味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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