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機甲的效能自然比不上星星。
在“親王”回身反擊之前, 鐳射劍沒能成功切開蟲頸殼,只留下了一道半深不深的劃痕。
‘還得再來兩個迴圈。’雲悠悠默默估量了一下,感覺能源有點懸。
這隻蟲子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兇性大發,受傷讓它分泌了更多的角質液, 對蟲殼起到了一定的強化作用。
不過此刻容不得她仔細思量。
狂暴狀態的“親王”對她發起了進攻, 兩道利鉗揮出殘影,張大的蟲口中不斷滲出濃黑的蟲血。
通訊裝置中傳出一聲聲驚呼。
“親王”貼得太近, 誰也不敢貿然開-炮。
雲悠悠壓低了眉眼, 有條不紊地閃身避開一次次鉗擊。
很快,“親王”因為胸口的傷痛而露出破綻。
雲悠悠目光一凝, 果斷反手召出鐳射劍, 錯身、壓劍、切割!
交錯飛掠之際, 她微微壓低的機械臉上呈現出一種異樣的果敢和冷酷。
“哇……”通訊器中再一次傳出呆呆的讚歎。
蟲頸左側的劃痕處再度添上一筆。
雲悠悠感覺不妙。
能源還夠再劃拉一劍, 但是切開頸肉、割掉蟲子腦袋還需要一份能量。
1 1=2.
能量不足。
側身閃避“親王”更加瘋狂的攻擊時, 雲悠悠飛快地轉動腦筋。
這個傢伙緊黏著她, 別人無法配合攻擊……
嗯?
真實視野掃到了側後方呆呆懸浮的某人。
只見紫紅機甲手裡攥著一把粉紅色的鐳射劍,看起來能量倍兒足。
‘反正如果沒有我救她的話, 她已經是個宕機甲了。’雲悠悠這麼想著, 對接下來的行動感到十分心安理得。
再次與“親王”擦身而過時, 她一腳踹在了它後背的披風區域,給了它足夠的初始動能, 讓它在真空中開始直線飄行。
趁它沒反應過來,她開啟全功率,“唰”一下掠到了紫紅機甲的旁邊。
“大小姐!”親衛下意識地抬起能源炮。
“放、放下!都給我把槍放下!”大小姐的聲音不再驕縱, 而是染上了嬌羞。
雲悠悠抬起機械手, 左手抓住紫紅機甲的馬蜂腰, 右手鉗住它握劍的右邊手腕。
“借劍一用。”她用電子機械音冷冰冰地說。
“好、好的……”結巴的聲音一聽就知道對方的臉已經紅了。
借劍的功夫,“親王”已回身撲了過來。
雲悠悠壓低眉眼,機械腦袋擱在紫紅機甲的肩頭,帶著它迎向前,錯身,出劍!
“滋——嚶——”
粉紅鐳射劍看起來嬌嬌嫩嫩,其實威力十分強勁。
不到半秒,清脆的“咔嚓”聲就傳入了感應系統,透過真實視野可以清晰地看到,三次劃痕精準無誤地命中同一個地方,堪比戰艦的堅硬蟲殼裂開,鐳射劍成功嵌入頸肉!
雲悠悠啟動全部功率,帶著紫紅機甲旋身,切割。
“咔——”
拖著濃稠膠質長黏液的蟲腦袋緩緩與身軀分離。
雲悠悠感覺到“懷中”的紫紅機甲在抖動,很隨口地安慰了一句:“別怕。”
“嗯、嗯嗯!”
敷衍地哄過對方之後,雲悠悠非常果斷地把這個礙手礙腳的機甲推到一邊,啟動打卡程式。
“滴——”
打卡成功。
光屏上出現了一個新點點,又有新的“親王”需要收割。
這臺機甲已經接受空能,她得返回補給艦換一臺新的。
剛啟動引擎要走,機甲的腕部忽然被鉗住。
雲悠悠下意識地給了對方一個過肩摔,在真空裡當然是摔不著的,大小姐旋轉一圈之後,兩臺機甲面貼面看了個對眼。
大小姐:“……”
雲悠悠:“……”
“我很忙。”雲悠悠用機械音說,“要趕下一場,麻煩讓一讓。”
紫紅機甲做了一個捧心的動作。
兩秒鐘之後,彆扭的機械音飄出來:“我又沒有要纏著你!我、我西門靜從不欠別人人情,你告訴我你是哪個分隊的,叫甚麼名字,我只是要給你謝禮而已!”
雲悠悠恍然大悟。
西門,那就是第一軍團西門上將家的小姐了。
“這個好說。”雲悠悠點點頭,扒拉了一會兒,亮出一個掃描光屏,“刷我的個人碼,可以向我帳戶直接匯款。謝謝老闆。”
西門靜:“……”
雲悠悠補充了一句:“‘親王’的獎勵金是一萬星幣,支付一萬星幣就夠了。”
西門靜:“……”
怎麼回事,努力賺錢養家的兵王,看上去更酷了呢!
大小姐感覺到了不一樣的心跳。
這種感覺,連太子表哥也不曾給過她。
“你,你有物件了嗎!”她兇巴巴地問了一句,然後迅速補充,“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問問而已!”
雲悠悠有點不確定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後會不會賴帳。
她抿了抿唇,把收款個人碼無聲地懟到了西門靜臉上:“時間就是生命,請趕快。”
大小姐:“……”
憋悶地支付一萬星幣。
“我有物件了。”雲悠悠很有契約精神地告訴對方,“我的未婚夫就是皇太子聞澤殿下。”
紫紅機甲看起來就像給雷劈了一下。
雲悠悠想了想,給對方打氣:“雖然你永遠也追不上我的擊殺數目,但請你不要懈怠,爭取成為我之下第一人。”
大小姐:“!”
雲悠悠覺得自己和對方已經錢貨兩訖,於是點點頭,繞過西門靜,飛速掠向補給艦。
她不知道紫紅機甲呆呆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終於,大小姐喃喃出聲:“得不到太子表哥,能撬他牆角也是好的呀!”
*
光屏上總是有殺不完的光點。
雲悠悠每天都是利用充能時間斷斷續續地補足睡眠,然後急急奔赴戰場。
時間一天一天流逝,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當她從一支隊伍旁邊路過時,機甲們只要方便,必定會向她行個軍禮。
由於回禮過於頻繁,她每次出行都得留出2%的能量預算。
上次偶遇過的西門靜大小姐似乎被她成功鼓舞,時不時總會在某個狙擊點碰上面。
這位疑似情敵的傢伙有時還偷偷跟蹤她,害得雲悠悠疑神疑鬼了好一陣。
男!色!誤!人!哪!
雲悠悠都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見過殿下了。
她知道他忙得要命,當然,她自己也是一隻007全月無休的社畜。
忙得不知道日期、不知道時間,困到不行才補眠。
*
雲悠悠又一次打空能源,迷迷糊糊就近登上一艘補給艦。
她打著呵欠爬下金屬架橋,目光忽然一頓——機甲艙裡面竟然沒有後勤士兵。
雲悠悠拍了拍艙壁上的呼叫按鈕。
內部通訊裝置一片死寂。
她的心臟突地一跳,立刻打起精神、提高警惕。
不對勁。
她望向艙門,只見圓形通道後方的合金懸吊平板大艙門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收攏合上。
上機!
她猛地轉頭看向停放“星星”的機甲艙位,發現合金擋板罩了下來,把機甲封鎖在內壁之中。
“怦怦!”
心臟劇烈跳動,她猛戳戴在腕部的控制器,呼喚“星星”撞牆出來。
戳了幾下不見動靜。
身後另一條艙道中,忽然傳來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一步一步,軍靴聲在艙道中迴盪、擴大,不知透過甚麼裝置傳進空曠的機甲艙,在她頭頂盤旋。
就像……獵手在逼近自己的獵物!
雲悠悠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從身側抽出能源槍,放鬆腳步,一點一點挪向機甲艙與那條艙道之間的圓形合金隔門。
她把後背貼在艙壁上,屏著息,靜靜等待。
很輕微的震盪傳來。
她知道圓門正在緩緩旋開。
她用雙手握緊能源槍,掌心飛快地沁出一層薄汗。神經激素瘋狂爆發,一切動靜都在她的感官中放到最大。
她感覺到了風。
艙門後的那個傢伙抬腳、邁步。
一抹帝國軍制服的黑色出現在視野中時,雲悠悠瞬間出擊,旋過身,揮槍指向這個不速之客!
“不許動!”
眼前一花,一隻大手閃電般探過來,捏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大腦能反應過來,但是孱弱的身體實在跟不上這樣的速度,沒來得及摁發射,能源槍就被對方徒手奪走,扔到一邊。
心頭剛開始驚跳,只見眼前黑影一晃,挺拔修長的身軀旋身踏出隔門,捏著她的手腕,把她狠狠抵在了艙壁上!
熟悉的氣息瞬間罩住了她。
“唔。”
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樣子,唇已被他俯身咬住。
劇烈跳動的心臟改變了頻率,從一種心跳,變成了另一種心跳。
“還記得我是誰?”他重重碾著她的唇瓣,氣息灼人,微啞的嗓音壓抑而隱忍,“回一次戰艦能累死你?”
他完全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唇剛一動就被他徹底掌控。
吻到她完全喘不上氣,眼角冒出點滴好看的小淚花,他緊貼著她的唇角,輕輕笑了下。
“呵。”精緻的薄唇勾起一抹壞意的弧度,“是能累死你。”
雲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