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睡覺, 不健身……
雲悠悠錯亂地看著聞澤。
他的唇角勾著笑，黑眸懶洋洋地眯著，氣質矜貴不羈。
她的耳朵一點點熱了起來。
他對著浴間揚了揚下頜：“還記得你有幾天沒洗澡嗎。”
雲悠悠：“……”
從耳朵紅到了脖子。
進入浴間之後, 她發現他根本就是早有預謀——他把她的家居小白裙都準備好了。
他就沒有打算放她回自己的艙室睡覺。
穿上小白裙，她恍惚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星河花園。
她帶著幾分忐忑走出浴間, 望向大床上的聞澤。
目光忽然一滯。
他倚著靠枕, 已經睡著了。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他離開戰場來接她之前一定連續工作了很久, 把未來幾天的事情全部部署妥當。
“殿下……”
她的鼻子一陣發酸, 輕輕走到他的身邊躺下, 開啟星空被把兩個人的身體一起罩了進去, 然後偷偷在被子下面找到他的手，挪過手指，假裝不經意地貼著他。
他的溫度順著手指傳給她, 讓她的胸口也變得暖融融的。
她剛閉上眼睛，那隻大手忽然動了下, 很自然地覆上她的小手，五根修長有力的手指將她牢牢扣住。
靠枕一動，他傾身過來。
獨屬於聞澤的溫度和氣息頃刻籠罩住她，唇上一沉, 呼吸間滿滿都是男人熾烈的味道。
他謹遵剛才的君子協定，只是淺淺地啄吻她的唇。
帶著笑意的聲音模糊微啞，碾過她的唇瓣：“行使男朋友的正當權利。”
另一隻手也被他扣住，沉沉緩緩地挪到了枕頭上，摁在腦袋左右兩側。
她的心跳越來越疾, 呼吸越來越不暢。
嘴唇輕輕地顫抖, 就像是在回吻他。
“有沒有甚麼想要的？”他低低貼著她的唇, 散慢地誘哄，“男朋友甚麼都可以滿足你。”
她心尖一顫，忽然想起了一個巨大的遺憾。
“殿下！”她驀地睜大了眼睛。
“嗯。”聞澤暫時放開了她，撐起身軀凝視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有些憂傷和悲憤，花瓣般的紅唇顫了兩下，狠狠吐出幾個字：“我要吃煎蛋！”
抿了抿唇，她補充道：“溏心的！”
聞澤：“……”
看她的小表情，這應該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他禮貌地沒有笑，探出手臂把她小小軟軟的身軀整個攬進了懷裡。
霸道太子爺寵溺地看著她，薄唇輕啟，用贈她一個星球的語氣對她說：“沒問題。吃幾個？”
只見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面亮起了兇光，抿唇思索了一會兒，認認真真地回覆：“三……不，五個！”
“一言為定。”他輕笑著拍板。
視線相對，這一刻的愉悅彷彿凝固成永恆。
*
雲悠悠睡醒時，聞澤已經離開了臥室。
戰艦上臥室與書房相通，她摸到書房，老老實實坐到他的書桌對面，就像從前一樣乖乖等他處理完公務然後再處理她。
他辦公的時候，身上有種很特別的氣質。
冷淡、高效和認真交織在一起，迅速發出一條條不容違逆的指令。
像個無情的統治機器。
終於，聞澤抬頭瞥了她一下。
“那邊有關於林瑤的資料，你自己看看。”他隨口吩咐一句，然後繼續處理他的公事。
“嗯嗯！”
雲悠悠順著他的指引扒拉出一份電子檔檔案，沒看清標題，先看到了署名。
孟蘭晴。
“哦，第一順位候選人。”她低低地嘀咕了一句。
聞澤撥動光屏的手指一頓，挑眉，意味不明的視線投向她。
雲悠悠驚覺自己的語氣好像有那麼一丟丟酸，不禁臊紅了臉，恨不得把腦袋埋到電子文件裡面去。
聞澤輕笑一聲，聲線懶懶：“不是被你這位HR拒了麼。”
她又羞又窘，腦袋垂得更低。
蚊子嚶嚶的聲音飄出來：“殿下，我當時真不是那個意思。”
百口莫辯。
“嗯。”聞澤回道，“所以現在是那個意思了。”
雲悠悠：“？！”
“女朋友的升職規劃麼，”他淡笑，“知道了，我會提上日程。”
“殿下……”她恨不得變成一隻鴕鳥，把腦袋整個扎進電子文件裡面去。
“煎蛋很快就好。”
雲悠悠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甚麼。
聞澤殿下的氣質和“煎蛋”這個詞真的非常不搭，從他嘴裡正正經經地說出“煎蛋”來，聽著感覺就像是黑彈或者別的甚麼東西。
“嗯嗯。”她低下頭去，一邊偷笑一邊開啟了孟蘭晴發來的資料。
很快，她就徹底忘記了煎蛋這回事。
資料量足夠大的情況下，總是能夠忠實地反應出一些狀況。
關於“手滑”的調查，很難區分哪些與星網有關、哪些只是正常的意外，不過其中有一條非常粗壯的主枝幹，叫人想忽視都難，那就是給林瑤點贊。
孟蘭晴圍繞這條主枝幹展開了更細緻的網路調查，結果發現了一批全然在為林瑤服務的事故，小到違規放遲到的她進入科學院的“手滑”，大到某個學術獎項的候選人名次意外變動把她放到最前面……
圍繞著林瑤，枝幹變成了一棵枝繁葉茂的樹。
雲悠悠不知不覺張大了嘴巴。
星網意識服務於林瑤？天命之女？
自己把天命之女弄去蹲監獄了？這不科學……哦不，這不玄學！
深感錯亂的雲悠悠抬手捏了捏眉心。
繼續往下翻閱，她看到另外一條與這棵“大樹”同步增長的曲線，那就是星網暗影區域的增長幅度，這是資訊保安部門的孟蘭洲發來的輔助報告。
簡而言之，在星網無響應區域增加的同時，“手滑”事故就發生得更加頻繁。
這大概可以算是“星網意識在關照林瑤”的實錘了。
只是……似乎哪裡有點不太對勁。天命之女怎麼這麼弱雞啊？
雲悠悠託著腮沉思了一會兒，忽然靈光一閃，發現了一個很不對勁的地方——韓詹尼明顯不安好心，“星網意識”怎麼可能察覺不到？這麼長的時間裡，它有的是機會對付他，或是讓林瑤看清他的真面目，但它並沒有這麼做，而是放任林瑤一腳踩進坑裡。
這說不通。
她抿著唇想了想，拿過自己的光腦，把覃飛沿從黑名單中釋放出來。
UU：【你好，可以把林瑤和韓詹尼的幽會歷史發我一份嗎？】
她記得覃飛沿曾告訴過她，他和林瑤是特別關注的好友，個人頁面可以記錄對方的行程——表演賽的第二天，覃飛沿就是透過這個功能堵到了和韓詹尼吻別的林瑤，成為第一個撞破奸-情的人。
覃飛沿還說，林瑤總是用“破解文包”為藉口，和韓詹尼通宵在計算機大樓裡面鬼混。
此刻，雲悠悠敏銳地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她專注地盯著聊天框。
她看見對面不停地顯示“正在輸入……”
很久很久之後，覃菜菜同學似乎放棄了。
停止輸入大約五分鐘之後，雲悠悠收到了一個文件。
飛哥永遠是你飛哥：【林瑤vs韓詹尼.txt】
UU：【謝謝你！】
飛哥永遠是你飛哥：【嗯】
與殿下同款的高冷，連標點符號都不屑於施捨。
雲悠悠並不知道覃小少爺瘋狂輸入然後刪除了一些比如“你這個死女人怎麼還沒死掉啊啊啊”、“你特麼說誰傻呢，說誰傻呢”、“你才不帶腦子生活，你全家都不帶腦子生活”這樣的句子。
她點開了林瑤與韓詹尼的幽會記錄。
很快，她的頭皮隱隱發麻，呼吸也有一點不穩。
她慢慢對照一個個日期。
每一次韓詹尼用帝國唯一的超級量子云伺服器替林瑤破解文包的時間點，都精準對應著孟蘭晴發來的那顆“大樹”上的枝杈爆發階段。
也就是說，在韓詹尼使用伺服器之後，星網暗影面積擴大，“手滑事故”同比增長。
雲悠悠頭暈目眩，就連戰艦上的美食大廚送煎蛋進來也沒有留意到。
她難以置信地扒拉著一串串資料，將它們一一對照。
分毫不差。
很快，她再次輕輕吸了一口涼氣。
“星網意識”眷顧林瑤，是因為給她更多的資源和名望，她可以更好地幫助它發育。而現在，成功主導了隱形戰艦上兩起案件的韓詹尼已經拿到了林瑤光腦的控制權，也就是說，韓詹尼徹底變成了“星網意識”的下一個眷者。
這件事，韓詹尼他知道多少呢？
雲悠悠脊背陣陣發寒。
韓詹尼是計算機和網路領域的頂尖專家，關於星網暗影面積的真相，他會不會早就已經猜到了？
他想利用這件事情得到他想要的利益嗎？
而這一切的背後……
那個文包，是哥哥給林瑤的啊！
她輕輕地吸著氣，身體一陣陣發冷，眼前泛起大塊小塊的黑色墨雲。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發病了。
這一次的病勢來得太兇，遠遠勝過誤食藍櫻桃蒸糕的那一次。
“殿、殿下……我、病……”她幾乎無法睜眼看他。
她聽到他繞過書桌的聲音，急忙把手臂探了過去，想要抓住救命稻草。
一雙大手牽住了她，安撫地握了握，然後繞到她的身後，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帶著冷怒，“煎蛋裡面有藍櫻桃蒸糕？”
他下意識地想到了她突發疾病的最大誘因。
雲悠悠雖然難受，卻記得及時替煎蛋正名：“不，不是，沒有。煎蛋，我還沒來得吃，要留著！”
聞澤：“……”
他抱起她，大步走進臥室。
依偎在他的堅實的胸前，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她感覺到了自己最渴求的溫暖。她下意識地緊緊攀著他，從他身上汲取更多的力量。
一陣天旋地轉。
他很小心地把身體懸在她上方，將她和小白裙攏入自己安全的懷抱。
“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