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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2022-06-17 作者:青花燃

 一隻腹部帶有黑色條紋的巨蟲移動著前鉗, 若有似無地刮擦過星空礦車表面。

 “呲——呲——呲——”

 冰冷複眼緩緩挪移,和周圍的同類對上視線,發出一陣陣奇異的“咕嚕”聲。

 另一隻巨蟲展了展翼翅, “砰”一下跳到土黃色的礦車頂部,轉動著腦袋把整架星空車觀察一圈之後, 揚起利鉗, 對著幽黑的舷窗切下去——

 “砰!”

 雲悠悠的後背撞到了舷窗。

 她和蟲族利爪之間,距離只有幾毫米!

 頭皮剛一麻,唇間立刻傳來了更加熾烈的攻勢。

 聞澤咬痛了她的唇,在她下意識張口低呼的時候,他順勢攻城掠地,將她的呼吸徹底剝奪。

 她的心跳快要撞出胸腔。

 他的溫度、氣息和動作存在感太強, 身影沉沉罩下, 她被禁錮在最狹小的角落,被動仰著頭, 承受狂風暴雨般的親吻。

 蟲族不斷撞擊車身。

 他強勢地掌控了她的思緒, 讓她顧不上細細體會蟲族們落向星空車的一次次試探攻擊。

 她感覺到他的呼吸變得極沉,他的心臟也在猛烈地跳動,將她摁在舷窗的動作侵略十足, 手掌像烙鐵一樣燙。

 “錚——”

 一道利鉗切在了她的身後的舷窗上。

 他的大手移過去,護住攻擊襲來的地方。感受到她有些驚懼,他把臉龐微微側開, 輾轉吻到唇角,再落向耳後。

 他咬著她細細的血管,聲音低沉暗啞, 帶著壞意:“別亂動, 也別發出太大的聲音——當心被發現。”

 雖然這樣說著, 他卻利落果斷做了一個非常容易引起她驚呼的動作。

 “唔!”

 這一刻,聞澤帶給她的驚悸,遠遠勝過了一窗之隔的蟲族。

 蟲族只會撕碎她的身體,而他,彷彿能把她的靈魂也徹底吞噬。

 畢竟是戰艦級別的防禦,身後舷窗並沒有被擊破。

 “鐺——”

 又一隻前鉗擊中舷窗,她受驚睜開眼睛,恰好看見他移過冷白俊美的面龐,鼻尖擦過她的鼻尖,半眯的黑眸黯沉得動魄驚心。

 無需觸碰,空氣裡已經裝滿了爆裂的火花。

 他的眼神十分危險,薄唇卻挑著溫和的笑容,微啟,露出少許冷白牙尖,靜待願者上鉤。

 她看到自己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就像蝴蝶微弱扇動的翅膀。

 正要閉上眼睛,身側的光屏忽然亮起了科技感十足的藍白光芒,系統恢復的提示音平滑穩健。

 聞澤輕嘖一聲,在她唇角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然後坐直了身軀,操縱這臺戰艦級別的星空礦車飛掠而起。

 就在離地的同時,雲悠悠感覺到一記異常猛烈的蟲鉗攻擊蹭過舷窗,滑向車底。

 “這就三分鐘了?”她的大腦還沒有重啟完畢,暈乎乎地看著他。

 聞澤用餘光瞥了她一下,見她的神色迷茫又依戀,不禁眉梢微挑,心情大好。

 她抿了抿被他吻得紅潤的唇,歪著腦袋,補充了一句:“殿下,真的好快啊。”

 聞澤:“……”

 是不是哪裡有點不大對勁?

 不過此刻不是計較快慢的時候。

 剛才這處巨大巢室中的蟲群被殺了個猝不及防,還沒回過神,星空礦車就已經栽進泥層裡,和周圍廢棄的礦坑遺棄物渾然相融,所以它們只是試探地圍上去、好奇地撥弄它,並沒有認真攻擊。

 眼下卻不一樣了。入侵者公然從它們的巢穴底部飛起來,立刻啟用了全部蟲群。

 “嗡——”無數翼翅交錯震盪,密密挨挨的蟲肢和蟲腹出現在真實視野的每一處。

 星空礦車就像是海嘯中的一葉扁舟,四面八方都是隆起的、山一般的黑色浪頭。

 雲悠悠的心臟再一次“怦怦”直跳,她不禁有點擔心殿下的駕駛技術會不會不夠過硬,但是不敢說。

 她緊緊揪住自己的衣服,雙眼睜大,盯著周圍撲上來的蟲群,心裡默默地想:“左前、右平掠、前進、前進……”

 很快,她吃驚地發現這架星空礦車好像能聽見她的心聲,它非常完美地閃避了所有攻擊,眨眼就飛掠到了蟲巢中部。

 殿下駕駛星空車的技術,竟然和她開機甲差不多!

 她偷偷用餘光瞄了瞄聞澤,見他微微沉著唇角,神情認真專注——他在做事的時候總是很容易進入專注狀態,哪怕是處理不太重要的公文。

 這樣的殿下性感得要命。

 他的作風比她激進,有時候他會讓星空車從蟲子身上碾撞過去。

 同樣是無傷避開蟲群,她像柔和的水,他卻更像狂烈的風暴。

 ‘這才是帝國軍人應有的實力啊……’雲悠悠悄悄抿住唇,無聲地譴責了一下覃氏第三軍團往軍中胡亂塞人的不負責任的行徑。

 *

 覃飛沿突然打了個噴嚏。

 因為他的身體狀況不佳,無法駕駛機甲上戰場,所以老爺子把他召了回去,讓他帶領麾下最精英的團隊去調查一件重案——第三軍團本部的監獄裡,竟然出事了。

 殺嬰一案牽扯出了巴頓公司的重重黑幕,而在審訊過程中,調查官們漸漸就發現了明顯不對勁的地方。

 莎麗曼·巴頓與她的弟弟巴頓男爵的口供明顯對不上,有一種奇異的錯位感。還有那臺出現在第五軍團外襲擊軍方的赤色機甲,更是越查越撲朔迷離——種種證據表明,它的確由巴頓公司購入、改裝、秘密蓄養,但是姐弟二人都認為這件事是對方做的,自己毫不知情。

 就在疑點開始明顯指向某個線索的當天,巴頓姐弟雙雙吊死在了鐵柵窗上。

 雖然監控已被破壞,但是很顯然,殺死這對姐弟的兇手正是莎麗曼的丈夫、第三軍團副帥、跟隨覃上將多年的心腹袁文華,因為他在當天夜裡成功越獄,有一個漏網的監控器拍到他曾前往巴頓姐弟的監室。

 如今袁文華已經逃得無影無蹤,同時失蹤的還有一位獄官,基本上可以認定是他協助袁文華越獄。

 事情發生之後,覃上將本著廢物利用的原則,把不能上戰場的覃四少召回首都星,負責追捕袁文華,調查這起重案。

 一串腳步聲迴盪在空曠的牢獄通道。

 領頭的俊秀青年臉色微白,步履虛浮,活像個沉迷酒色過度的紈絝。他的身後跟隨著一列人高馬大、氣質沉穩的精英近衛。

 精英們面無表情地看著小少爺把光腦搖來晃去,在這條略顯陰森的牢獄通道里面四處找訊號。

 擺弄了半天,星網執行速度還是慢得像蝸牛。

 “不是吧!那些星盜又炸衛星了?”覃小少爺不滿地抬高了光腦,試圖讓訊號更佳,“我說你們號稱精英團隊,怎麼就沒本事讓網速順滑一點?資訊不通暢影響辦案效率知不知道!看甚麼看,都機靈點,做事啊!解決問題啊!”

 隸屬覃老爺子的精英近衛們默默抿住唇,隨便小少爺遷怒發飆。

 大夥心裡都門兒清——覃四少剛才試圖向某人吹噓自己正在負責大案要案並詢問對方意見,結果訊息轉了半天圈圈沒能發出去,收不到對方的回覆,覃四少原本準備發表的“簡要行動指導綱領”也泡了湯,當然只能原地跳腳咯。

 “喀嚓!”

 正把光腦轉來轉去尋找訊號的覃飛沿忽然誤觸拍照功能,高舉在頭頂的光腦閃過一道藍白亮光。

 精英們默默垂下頭,很專業地收好了嫌棄的表情。

 覃小少爺也覺得有點丟人,悻悻收回光腦,假裝若無其事地劃拉了一下,想要刪掉剛剛瞎拍的畫面。

 就在視線漫不經心地落到光屏上時,他的表情先是一僵,旋即,腮幫子上猛然炸滿雞皮,發出慘絕人寰的怪叫——

 “操啊啊啊啊啊——”

 他的手指就像抽了雞爪瘋,痙攣著,把光腦扔到了地上。

 眾精英:“……”

 覃老爺子特地派這麼一隻拖油瓶過來,真的不是故意在給袁文華放水嗎?

 “去、去!”只見覃四少咕咚嚥了口唾沫,手指先是指了指地上的光腦,又豎起來指了指牢房上方的通風口,“老子,發、發現重大線索了!”

 精英們:“……”

 幾秒鐘之後,大家驚奇地發現小少爺不是在抽風,而是真的有點東西。

 光屏上顯示的照片……很可怕!

 [作者預警]

 [作者預警]

 [作者預警]

 一道道黑色合金柵欄後面,赫然貼著一張扭曲恐怖的臉。

 面板煞白,眼球暴突,舌頭歪歪從嘴角淌出來。

 這麼乍然看上一眼,簡直比星空影院裡面那些靈異恐怖片駭人一萬倍。

 通風口裡面,竟然藏著個死人,被四少拍個正著!

 屍體的身份很快得到確認,它正是那位失蹤的獄官,而通風口和下水道中,也發現了袁文華的逃亡痕跡。

 這事可真是……覃小少爺剛一落腳,立竿見影就拿了個首功。

 眾精英不得不佩服覃老爺子的高瞻遠矚——這就叫做,牌落新人手,傻人有傻福啊!

 追捕袁文華的行動如火如荼展開,覃小少爺默默對著天空吐了個菸圈:“嘁,太簡單了,沒有挑戰性。”

 *

 同一時間,星空礦車掠出破損的礦道壁,它並沒有衝進礦道,而是平滑打個轉身,正面朝向缺口處蜂湧出來的蟲群。

 “殿下?”

 聞澤點了點標記在光屏上的“老加爾基地”,手指一劃,拉到他們此刻所在的位置。

 兩地距離不算太遠。

 “對哦……”雲悠悠點了點頭,“不能把蟲子帶過去。”

 她的心口湧起了一股酸酸甜甜的熱流。

 殿下這是在為哥哥的人身安全考慮。

 星空礦車危險地伏在礦道,開始了無情殺戮。

 雲悠悠再一次見識到了聞澤驚人的技術——每一發能源彈都打在蟲子的致命處,在他的特意引導下,蟲族的屍體漸漸堵住了礦壁上的缺口。

 當然,在失去無盡能源之後,星空車自帶能源的消耗速度也令人心驚膽戰。

 能量條很快就跌下一半。

 蟲族屍身堆積如山,閃爍的的紅燈發出警告。

 雲悠悠擔憂地轉頭看聞澤,只見明滅的紅光映著他冷峻的臉,他看起來無比堅定沉穩,沒有遲疑,沒有彷徨。

 蟲群不斷跌落,能量條不斷縮減。

 就在她腦海中緊繃的那根絲線越來越細,即將繃斷的那一霎,聞澤穩穩地摁住操縱桿,一旋、一推。

 星空車劃過一道長弧,掠過蟲群屍山,卡住它們視野死角,悄無聲息落進了幽暗的礦道。

 這一瞬間,缺口處被擊落的幾隻蟲子正好撞成一堆,把巢穴中湧出來的蟲群擋個正著,蟲群一衝,壘在礦道口的屍堆像下雨一樣往空闊的巢穴中墜落,吸收住蟲群的注意力。

 “嗡——”

 等到蟲群回過神時,早已失去了目標。它們茫然轉悠片刻,一隻接一隻返回巢穴,掛在了粘液密佈的巢壁上。

 危機解除,星空礦車滑向黑暗幽靜的礦道。

 聞澤半眯著眼睛,右邊胳膊很隨性地搭在一旁,大手不經意地覆住了雲悠悠那隻端端正正放在膝頭的小手。

 他似乎沒有發現他的手掌放錯了地方。激烈的戰鬥之後,他的掌心溫度很高,時不時無意識地動一動手指,薄繭輕輕蹭過她柔軟的面板。

 越過一處廢礦堆時,他很自然地把手往上拉了拉,拿她當操縱桿。

 她呼吸微滯,脊背不自覺地立直。

 偷偷用餘光瞥他,見他神色沉穩而專注,似乎正在嚴肅地思考下一步行動計劃。

 她只好默默把頭轉向舷窗,輕輕咬住唇,坐姿越來越端正。

 她並不知道,某人另外一側唇角早已勾了起來,映在舷窗的半幅俊臉壞得就像叼住了小雞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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