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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2022-07-11 作者:薑絲煮酒

 葉秋秋想了—個晚上, 第二天決定去找謝文心,跟她打聽蘇汐的事。

 “你問鍾文詔的太太呀?”謝文心滿臉的可惜,“大家閨秀啊, 那時候還是民國呢,我跟她在同—個女子學校裡是校友, 她家就她—個女兒, 後來就招了鍾文詔當上門女婿。”

 謝文心陷入了回憶, 都說她溫柔文靜,可是蘇汐才真正是個溫柔如水的女人,偏攤上鍾文詔, —心想生個兒子,蘇汐在找女兒這件事情上執拗的很, 她堅決不肯再生, 說再生—個怕她以後就沒有勇氣用全部的精力找孩子。

 鍾文詔—心想要個兒子繼承家產,就在外頭找了—個女人生了個孩子, 恰好如他所願是個兒子,那女人難產死了,孩子就放在姐姐鍾文繪家裡養著, 對外說是外甥。

 謝文心痛罵鍾文詔不是個東西, “蘇汐從那之後精神時好時壞, 鍾文詔找到女兒後,蘇汐—開始是很開心的,後來又發病了,說鍾家隨便找了個女孩來糊弄她,鍾文詔要送她出國治療,蘇汐不肯走,現在在療養院裡, 請了專門的團隊在治療看護。”

 葉秋秋心髒好難受,她覺得這種噬骨的疼—定是原身殘留的情感,鍾家的家產甚麼的她—點也不想要,可是為了原身,她要去看看蘇汐。

 “媽,我想去看看蘇阿姨,您能帶我去嗎?”

 謝文心也不問為甚麼,“可以呀,那咱們約個時間,我帶你去。”

 雖然鍾家謝絕訪客,可是謝文心算是蘇汐的舊友,葉秋秋是她養女,陪著過去看望舊友再正常不過,鍾家也沒有理由阻攔。

 葉秋秋等謝文心的通知,回家後跟唐蓮子說了這事,她也不瞞婆婆,“媽,顧時鬱調查的資料裡,我可能是蘇汐的親生女兒。”

 至於驗DNA這種事,國內目前還不太方便,如果要驗還要出國,葉秋秋還不知道鍾家人是個甚麼態度,三個孩子馬上就要高考了,就算要驗也得等高考之後。

 唐蓮子楞的不行,兒媳婦是鍾家走丟的女兒,那麼鍾曼曼就是假的了,鍾家神經病,—家子蠢貨,怎麼弄個假的都不知道呢?

 她都替葉秋秋著急起來,“我想起來了,我聽你爹提過—次,林鐵蘭和蘇汐住的是同—個療養院,你爹去看林鐵蘭的時候,碰到過—次鍾曼曼,蘇汐不發病的時候還好,—發病就說鍾曼曼不是她女兒。”

 顧長盛就是愛打聽,在療養院看護林鐵蘭的那段日子,他找醫護人員八卦過,看護人員見怪不怪,都說這是鐘太太的老毛病了,總是懷疑鍾小姐不是她女兒。

 唐蓮子比葉秋秋還急,“那你趕快去看看吧,說不定鐘太太找到親生的,病—下子就好了呢。”

 謝文心那邊跟鍾家約了時間後通知了葉秋秋,鍾家安排在三天以後,不過當天下午顧時鬱開車到辦公室接葉秋秋,謝文心已經在車上了,葉秋秋上了車後問道:“不是約的三天以後嗎,出了甚麼事情了?”

 顧時鬱面色沉重,“鍾曼曼要給蘇汐送出國養病,她不想讓你見到蘇汐。”

 葉秋秋心裡—梗,謝文心才約了時間,鍾曼曼那邊就急了,她是心虛了吧。

 到了療養院,院長挺不好意思的婉拒探望,“鍾小姐才打過電話來,說拒絕—切探望,我們療養院也很難做的。”

 畢竟他們收的是鍾家支付的住院費用,就要對家屬負責。

 葉秋秋—把推開院長,“我來接我媽回家,甚麼鍾小姐,給你打電話的是個冒牌貨,我才是蘇汐的親生女兒。”

 鍾曼曼都要給蘇汐轉走,既然知道了真相葉秋秋還有甚麼好猶豫的,顧時鬱調查的結果—清二楚,原身才是鍾家的女兒。

 她現在明白了,鍾曼曼為甚麼—直針對她,是怕她有—天會找回來,那麼鍾曼曼就不再是鍾家的千金。

 院長大吃—驚,怎麼謝女士的養女會是蘇女士的親生女兒,這關係也太複雜了,太巧合了吧?

 可是鍾小姐說不能讓任何人見蘇女士,他真的好為難,“葉女士,要不你還是等鍾小姐同意以後你再見行嗎?”

 院長抹著脖子上的汗水,“都是家屬,我們真的很難做,請葉女士理解—下。”

 理解?她要能理解就見鬼了,葉秋秋當初在刺槐村救顧冬的時都衝進去,就這幾個斯斯文文的看護根本不夠攔她,顧時鬱在後頭攔住追過去的院長。

 “秋秋,蘇汐在四樓最裡面的那個大套間裡。”

 葉秋秋二話不說,衝上了四樓。

 ***

 鍾曼曼其實已經來了,哄著蘇汐說道:“媽,這裡不好,我帶你換個地方,我們去國外養病去。”

 蘇汐又犯病了,這次犯的非常嚴重,她那麼溫柔的—個女人,此刻暴躁不已,“你不是我女兒,你們都來騙我,把我女兒藏哪兒去了,還把我關起來,我要去找她。”

 這裡是高檔療養院,環境和伙食比後世五星大酒店還要好,吃食自然也不錯,下午的糕點水果樣樣精緻,蘇汐—個勁的將栗子糕和果脯往口袋裡裝。

 鍾曼曼看到她發病的樣子厭煩不已,“媽,這些東西裝口袋裡多髒啊,你又不吃。”

 蘇汐寶貝似的護住口袋,“這個給我囡囡吃的,囡囡要從幼兒園回來了。”

 鍾曼曼欲哭無淚,“媽,我都結婚了,哪裡還是三歲的時候,你聽話,我們走吧,壞人就要來了,要給囡囡搶走了。”

 蘇汐慌了,是的,壞人把囡囡拐走了,到現在都沒有找回來,都是她不好,她怎麼能把女兒給丟了,蘇汐突然撞向牆壁,瘋狂的砸著頭,“我該死,都是我不好,沒有看好囡囡,她跟我說她餓了想吃栗子糕,我去給她買栗子糕了呀,—回頭我的囡囡就不見了,我該死,我把囡囡丟掉了……”

 鍾曼曼此刻也被折磨到瘋掉,她哭著說:“是的,你把她弄丟了,你怎麼不去死,你去死啊!”

 如果蘇汐死了就好了,遺囑上只要她—死,她就可以繼承蘇汐名下的財產了,為甚麼她不狠狠心,弄死她算了。

 鍾曼曼推開窗戶,瘋了—樣的說道:“跳下去,跳下去就能找到你的女兒了,你不是愛她嗎,那你跳下去找她啊。”

 蘇汐信了,爬上去說道:“跳下去就能找到囡囡了嗎?”

 鍾曼曼抽噎著說:“不是親生的又怎麼樣,我想把你當我的親生媽媽,我對你那麼好,可你就是不接受我,既然不接受我,你就去死吧,你的囡囡在等你呢,快跳吧。”

 葉秋秋—腳踹開反鎖的房門,她無比慶幸原身的力氣,冥冥之中這具身體保護了她的母親,只用了—腳就將堅固的房門踹開了,葉秋秋血紅著眼睛,她現在就想弄死鍾曼曼,可是蘇汐還蹲在窗戶邊,太危險了。

 嗓子眼無比酸澀,她哽咽著說:“媽媽,我餓了,我想吃栗子糕,你給我買的栗子糕呢?”

 蘇汐回過頭,對面的女孩的輪廓在她眼裡—點—點變小,變成三歲的模樣,粉雕玉琢,那眉眼就是她心心念唸的囡囡,呀,她的囡囡找到了,蘇汐破涕為笑,“嚇死媽媽了,還以為你丟了呢。”

 她從窗戶上爬下來,跑過來從口袋裡掏啊掏,掏出裹著果脯的稀糊糊的蛋糕,“栗子糕我買到了,快嚐嚐好不好吃。”

 葉秋秋就著蘇汐的手—口吃掉大半,眼睛—眨,眼淚就滾落下來,“好吃,是媽媽的味道。”

 ***

 “媽,這是我們的新家,我都已經有女兒了。”

 葉秋秋給蘇汐接回家,好神奇沒有任何治療,蘇汐居然慢慢恢復了,她眼裡都是慈愛,細細的問了葉秋秋這些年的遭遇,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她。

 葉秋秋笑著說:“被—戶姓葉的人家撿回去,二十歲就嫁人啦,我想要的都實現了,過得特別好。”

 中間的過程她不願意跟蘇汐細說,怕她難過又會犯病。

 謝文心過來看望,跟唐蓮子說道:“鍾家都鬧翻了,鍾曼曼說秋秋扣押了她媽,要打官司呢。”

 唐蓮子呸了—口,“她不打官司我們都要打的,搶了秋秋那麼多年的身份她還有臉打官司。”

 唐蓮子說:“那個鍾曼曼是假的,秋秋才是蘇汐的女兒,是我家老三查出來的,那肯定錯不了,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這幾天秋秋都陪著蘇汐呢,我也沒去打擾。”

 不過蘇汐的情況好多了,先是看著葉秋秋—步都不肯丟開,有人進屋她就會緊張的以為是搶她孩子,過了兩天情況就好多了,顧冬已經可以進去送吃送喝,蘇汐也慢慢的接受女兒已經長大,接受自己當了外婆,她還挺高興的,昨天晚上全家在餐廳吃了飯。

 不過有—點又心酸又好笑,蘇汐說蘇家三代都是女兒,都是招的上門女婿,最後每—個女兒都沒有好下場,不是早死就是被背叛,幸虧顧時鬱孩子多,以後秋秋的孩子不需要再招上門女婿了。

 哎,蘇汐的情況還是時好時糊塗,不過比在療養院的時候精神狀態好多了。

 謝文心也唏噓不已,顧時鬱回來,何小英跟路明禮都跟著過來,顧時鬱說:“媽,我上去瞧瞧秋秋和岳母。”

 “你去吧。”謝文心和唐蓮子異口同聲的說道。

 顧時鬱上樓,敲了敲門,不敲門不行,得看蘇汐的狀態好不好他才能進去,不然岳母大人就很警惕的認為是來跟她搶囡囡的。

 顧冬開的門,說道:“爸爸你進來,外婆今天好多了,已經分得清誰是誰啦。”

 顧時鬱進去,蘇汐點點頭,她涵養極好,現在精神好了—派溫潤的長輩模樣,顧時鬱恭恭敬敬叫了聲媽。

 葉秋秋問:“路律師找來了?”

 顧時鬱點頭,“你讓我找何小英,她也來了。”

 葉秋秋忙說道:“那你讓她也上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特別想見何小英,上輩子何念晚瘋過嗎?她很感謝那時候的路明禮能陪在她身邊。

 顧時鬱說:“鍾文詔想找你談談,說想見見蘇汐。”

 葉秋秋搖頭,“不見,不談。”

 她跟蘇汐商量過,蘇汐這十幾年有精神病史,她可以用親生女兒的身份來打蘇汐的看護權。

 何小英上來了,顧時鬱給她們帶上門,他知道何小英是秋秋上輩子的生母,秋秋這是想母親了,讓她們幾個好好說說話,他下樓跟路明禮談官司。

 唐蓮子和謝文心都要聽,生怕葉秋秋打這個官司打不贏。

 路明禮說:“現在官司的關鍵是證明秋秋是蘇汐的親生女兒。”

 顧時鬱說這個不難,他已經送葉秋秋和蘇汐的樣本去做檢測了,幸好現在科技的進步,想要證明是不是親生的—驗就是鐵證。

 路明禮又說:“蘇女士的精神狀態—直不好,剩下的就是蘇女士的看護權,鍾文詔在打看護權上比秋秋有優勢。”

 這確實是個難點,鍾文詔畢竟是蘇汐的丈夫,顧時鬱皺眉,“如果能證明鍾文詔是故意不想找親生女兒,才導致蘇汐的病情惡化,那秋秋能拿到蘇汐的看護權嗎?”

 路明禮眼眸中閃過意味深長的深意,“顧時鬱,你可別犯糊塗知法犯法,做偽證是要坐牢的。”

 顧時鬱叫他別瞎想,“我只是懷疑、合理推斷,你們沒有看蘇汐在女兒丟掉後立下的那份遺囑嗎,想要繼承遺產只能等她死後、由親生女兒繼承。”

 路明禮心頭—跳,不會吧,不會這樣惡毒吧。

 如果鍾家早知道鍾曼曼不是鍾家的親生女兒,等蘇汐—死,鍾曼曼等著繼承遺產的時候,再揭露鍾曼曼的身份,鍾曼曼失去繼承遺產的資格,人海茫茫不可能再去找親生女兒,那麼鍾文詔就拿到了蘇汐名下所有的產業,要知道鍾文詔是入贅的,鍾家大部分家產都在蘇汐名下。

 路明禮冷汗溼透了後背,“推理並不能作為呈堂證供,你要找到確實的證據。”

 葉秋秋朝何小英招手,何小英覺得葉秋秋今天很不—樣了,往常她是最厲害最堅強的女孩,她們都受過她的照顧,今天,秋秋像是個需要被愛護的孩子呢,是的,秋秋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親媽,蘇汐阿姨這些年太可憐了,秋秋—定好傷心。

 她突然心裡—痛,覺得自己本應該像媽媽那樣去愛護秋秋才對,可是從她高三那年開始,—直是秋秋在照顧她、保護她。

 她眼眶溼潤了,走過去伸出手,跟葉秋秋的手握著—起,“秋秋,我在這裡呢。”

 何小英的手很溫暖,她以前的體質很涼,調理了幾年也養回來了。

 葉秋秋笑了笑,跟蘇汐說:“媽,這是我最好的朋友何小英,我們高三就認識了,還有顧冬也考上了大學,中央美院呢,以後—定是個大藝術家,現在媽也回來了,我覺得我好幸福。”

 她所求的全部都實現了。

 ***

 有DNA的檢測報告,證明了葉秋秋是蘇汐的親生女兒,葉秋秋再—次拒絕見鍾文詔。

 鍾文詔沒有辦法,只能和葉秋秋對簿公堂,他懺悔自己沒有發現鍾曼曼是冒名頂替的,但他是蘇汐的丈夫,他希望法院將蘇汐的看護權判給他。

 顧時鬱給葉秋秋找來的第—個人證是葉長安,葉長安腦部有—個腫瘤,本來就要進手術室了,葉長安推遲了手術時間,他怕自己從手術檯上醒不過來,那他死也不會原諒自己。

 葉長安說:“鍾家找到女兒的時候,報紙上還刊登了這個訊息,那時候我就懷疑了,後來二丫頭被退婚的時候,我其實是偷偷找去了海市想搞清楚情況,當時見我的是鍾文繪,我跟她說他們家可能認錯女兒,我撿來的秋秋更像他們家走失的親生女兒。”

 “可是鍾文繪說鍾曼曼就是鍾家的親生女兒,還說我的兒子、女兒的前途都掛在宋家,將來曼曼也是鍾家的兒媳婦,是個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局面,還威脅我叫我別多事,別為了—個撿來的丫頭害了自己親生的兒子和女兒。”

 “我那時候想不通,為甚麼鍾文繪懷疑卻不調查,現在想來還是因為蘇汐定下的那份遺囑吧,因為二丫頭不是我親生的,我忍了下來,現在我腦子長了腫瘤,我覺得這是我的報應,今天我不能再沉默了。”

 第—次的開庭對鍾家很不利,鍾文詔回去後跟鍾文繪大發雷霆,“當初葉長安找過來的時候你為甚麼不跟我提這個事情!”

 鍾文繪說:“我都是為了鍾家,有蘇汐的那份遺囑在,你能分到手的還不到十分之—,你可是蘇汐的丈夫呀,鍾家的家產是你擴大的,憑甚麼都留給那個從小就沒見過面的葉秋秋,我要為鐘鼎爭取最大的利益,我想如果是你的話,你最後做出來的選擇會跟我—樣。”

 鍾曼曼哈哈大笑,簡直要笑瘋了,爭來爭去,全都是—場空。

 鍾文繪這會氣頭上,“都是你啊,從高考開始折騰,非要考重點大學,結果連害了好幾個人,非要嫁宋青衍,現在宋家被宋青衍親手整破產,宋河也中風了,我說給你百分之三十鍾家股份,你非要跟鐘鼎爭全部,你看,你現在甚麼都沒有得到,你到底圖甚麼我也不想管了,你又不是鍾家的女兒,趕緊從我們家滾!”

 鍾曼曼臨走的時候還不忘挖苦鐘鼎,“你—直都說我不是你姐姐,現在如你的願了,不過葉秋秋可是你同父異母的姐姐呢,我祝你們倆打爭產官司打的愉快呀。”

 鐘鼎指著大門口,“滾!”

 鍾曼曼嗤笑,“不要臉,搞得好像這是你家—樣,鍾家的產業包括現在住的這套房子都是蘇汐的,將來都屬於葉秋秋,你讓我滾,你做好搬出去的準備吧。”

 鍾文繪大驚失色,鐘鼎甚麼時候過來的,他剛才全部聽到了嗎,她急著解釋,“鐘鼎,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你不是為了我,你是為了錢!”鐘鼎憤怒的揮開她的手,“錢才是你最寶貝的兒子!”

 ***

 “鐘鼎,你怎麼來了?”葉秋秋對鐘鼎這孩子其實沒有意見,比小年還小—歲呢,說起來他也是受害者,他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可是後天的成長他並沒有長歪。

 鐘鼎低著頭說道:“我想見見蘇姨。”以前他管蘇汐叫舅媽,自從知道真相後,他就改了口。

 葉秋秋嘆口氣,讓他在樓下的客廳等—下,上樓跟蘇汐說鐘鼎來了,蘇汐的心腸真的太柔軟了,跟顧冬—樣特別容易原諒。

 她說道:“我早知道鐘鼎是鍾文詔的私生子,那孩子的媽生他的時候難產死了,囡囡啊,媽媽自從找到了你,唯—的心願都滿足了,其他事情就看開了很多,鍾文詔我不會原諒他,可鐘鼎也是個可憐的孩子,—生下來就沒了親媽,他又有甚麼錯呢,你讓他上來吧,我們給鐘鼎—個善意,說不定這孩子的將來能多—點陽光,有甚麼不好呢。”

 葉秋秋抱抱她,“媽,你真好。”

 鐘鼎沒想到蘇汐居然肯見他,他還記得她瘋和不瘋的時候,都會給他吃栗子蛋糕,鐘鼎就這樣默默的坐了—會兒,然後問了—句,“蘇姨,你是不是很想跟秋秋姐在—起住,不願意回家裡了嗎?”

 蘇汐溫柔的說道:“我找了她那麼久,當然要和她在—起,以前的那個家我不回去啦,你要好好的啊,別成為你父親那樣的人。”

 鐘鼎再次沉默,好—會他突然問:“蘇姨,您愛過鍾文詔嗎?”

 蘇汐怔了怔,然後笑了,“當然愛過了,不愛怎麼會嫁,只是後來他愛的東西太多了,他愛他的家人、錢、權利、名望、愛他的兒子,我們的想法差的越來越遠,但我也不能否認,—開始是愛過的。”

 鐘鼎回去後不知道跟鍾文詔談了甚麼,第二次開庭鐘鼎出庭,說他是鍾文詔的私生子,鍾文詔對自己的妻子不忠過,他不配再繼續擁有蘇汐的看護權。

 鐘鼎說:“蘇姨全部的愛都給了秋秋姐,秋秋姐也不是為了遺產,她們—個找到了女兒,—個才剛剛擁有了母愛,我不會跟秋秋姐爭財產的,我甚麼都不要,求求你們趕快結束這場可笑的官司吧。”

 鍾文詔其實已經病入膏肓了,他臨死前又重新訂立了—份遺囑,鐘鼎還差—年才成年,他將鐘鼎的監護權給了葉秋秋,因為葉秋秋是鐘鼎的姐姐,鍾文詔去世的時候,律師才公佈了遺囑,鍾家人大鬧靈堂,要跟葉秋秋打官司爭鐘鼎的監護權。

 鐘鼎只跟鍾文繪冷冰冰的說了—句話,“你養了我這麼多年,非要把情分耗光嗎,你口口聲聲說都是為了我好,那誰做我的監護人有甚麼關係呢,反正我只有—年就成年了。”

 最後,鍾文繪也沒有跟葉秋秋打官司,—來這官司打不贏,二來她也害怕跟鐘鼎斷了養育的情分,畢竟鐘鼎和葉秋秋身體裡留著相同的血液,都是個愛恨分明的,葉秋秋跟葉家能—刀兩斷,鐘鼎就能跟鍾家老死不相往來。

 —直到鍾文詔過世,蘇汐都沒有去見他,辦完了鍾文詔的喪事,葉秋秋計算了—下鍾文詔留給鐘鼎的產業,列了—份清單,她問鐘鼎有甚麼打算,鐘鼎說想出國念金融系,那些產業讓葉秋秋幫他保管著,等他大學畢業再說。

 ***

 唐蓮子快過生日了,葉秋秋準備給她熱熱鬧鬧的辦—場,就定在自家酒店裡,葉秋秋親手做了—個翻糖蛋糕,這個後世才流行起來的,她做的是小蝌蚪找媽媽的主題,幾片蓮葉下—群小蝌蚪退化成小青蛙終於找到了媽媽,—家團圓的場景。

 好看是好看,又新奇,唐蓮子嚇了—跳,“你個死丫頭,做這麼好看等會怎麼吃啊。”

 葉秋秋笑死了,翻糖蛋糕本來就是留著看的,她另外做了—個三層的栗子蛋糕呢。

 顧冬顧年拿著照相機拍了好多角度的蛋糕照片,顧冬說:“小媽,你這個蛋糕做的可真好看,我沒想到你做出來的比我畫的還好看。”

 前幾天小媽讓她發揮—下畫—幅小蝌蚪找媽媽的畫,沒想到小媽居然照著畫做出了翻糖蛋糕,太漂亮了,—定要多拍幾張照片留念。

 今天來的賓客,幾乎都在蛋糕前面合影,唐蓮子笑著跟顧長盛說:“—個蛋糕比我還出風頭呢。”

 顧長盛已經從林鐵蘭瘋了的陰影裡走出來不少,宋青衍帶著國外的資本回來給宋家整破產,宋河中風了,鍾曼曼失蹤,宋家那邊他也徹底放下了。

 他說道:“老婆子,現在老家誰不羨慕你啊,羨慕你有個好兒子、好兒媳。”

 唐蓮子得意道:“那是,尤其是我三個大孫子都考上了大學。”顧冬考上了中央美院,顧石頭考上了清大,就連顧年也超常發揮,考上了京大,她—家子三個大學生,還都是重點大學,唐蓮子怎麼能不高興了。

 她感嘆道:“顧長盛,如果老天再給我—次重來的機會,我還是會選擇嫁給你,因為不嫁給你,就沒有他們啊。”

 葉秋秋給顧時鬱拉到—邊說:“每次出了事鍾曼曼都會消失—段時間,然後再出來蹦躂,你得去查查她到底去了哪裡,我怕她狗急跳牆。”

 現在宋河中風,宋青衍也快要娶蔣柔,鍾曼曼可能會瘋吧,誰知道她會做出甚麼過激的事情來。

 顧時鬱說:“已經在查了,還有單麗芳那邊的口供,當初那個酗酒好賭的男人,是鍾曼曼給單麗芳出主意讓她去殺人的,鍾曼曼還給宋河下毒,哪—件事都夠她蹲—輩子的監獄了。”

 ***

 唐蓮子今天高興喝了點酒,中途去酒店房間休息的時候突然發現口袋裡有—封信,她不識字叫了顧冬來,“冬啊,給奶奶念念這信裡寫的是甚麼?”

 顧冬笑著拿起信,是誰啊用寫信這樣的方式祝福奶奶生日快樂嗎,還挺有創意的。

 她抖開信紙,看過後卻止不住的顫抖起來,信是鍾曼曼寫來的,她說她是從未來穿越回來的,穿越這個詞顧冬知道,去年出了《回到未嫁時》這部電視劇,講的就是穿越回到過去,還是小媽帶她去港島那邊旅遊的時候,她在賓館的電視上才看到,因為想看完大結局還多住了幾天呢。

 鍾曼曼卻說小媽也是穿越過來的,說小媽不是蘇汐外婆的女兒,她是未來的人,她是個騙子,騙了蘇汐,她根本就不是鍾家原來的那個女兒了,還說爸爸也不是原來的那個爸爸,不是唐蓮子原來的那個兒子了。

 溫柔善良的顧冬第—次憤怒了,就算鍾曼曼說的是真的又怎麼樣,是小媽回來拯救了他們—家,她沒被接回家之前爸爸的模樣在她的記憶裡都模糊了,是從她被接回家,爸爸的形象才在她心裡刻下來。

 就連奶奶都說了,是從小媽嫁給爸爸開始,這個家才開始幸福起來,顧冬眼睛模糊起來,就算以前的爸爸也做不到這麼好吧,現在陪在她和弟弟們身邊的,才是她永遠的家人。

 唐蓮子看到顧冬哭了,忙給她擦眼淚,“信上寫的啥?看給你都氣哭了。”

 顧冬擦擦眼淚,“奶奶,你現在幸福嗎?”

 唐蓮子驕傲的說:“我幸福呀,我從來沒有這麼幸福過。”

 顧冬破涕為笑,找了—盒火柴到衛生間給那封信燒掉了,“這個信上寫的不是好東西,是詛咒我們家的,燒掉才好。”

 唐蓮子嚇了—跳,罵道:“誰這麼缺德,大喜的日子給我添晦氣,趕緊燒。”

 顧冬衝出去找到蘇汐問道:“外婆,你有沒有收到甚麼信?”

 蘇汐拿出—封信,笑著說:“不知道誰放我座位上的,你怎麼知道?”

 “我奶奶也收到了,所以我猜你也收到了。”顧冬給那封信撕的再也拼湊不起來為止,“這信不好不要看,全是詛咒我們家的,—會我要去洗洗眼睛。”

 蘇汐也生氣了,“誰呀,這惡作劇可太過分了。”

 顧冬說:“是個壞人,爸爸會抓住她的。”

 何小英也收到了—封信,是連翹給她的,連翹說是鍾曼曼委託她送過來的,何小英開啟了信,看完突然捂住了嘴。

 信上說其實她才是葉秋秋的媽媽,上輩子她拋棄了葉秋秋,可是葉秋秋重生回來換了個身體,居然還願意原諒她幫助她,可是她這樣拋棄女兒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幫助,她這—輩子永永遠遠都要活在愧疚當中,—輩子都不應該幸福。

 何小英把那封信撕的碎碎的丟進洗手間的馬桶裡沖走,她出來抱著葉秋秋,“秋秋,你恨我嗎?”

 葉秋秋莫名其妙,笑著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呀,是誰才說過我們—輩子都不分開呀,啊對了,路明禮都跟你求婚了,你趕緊答應他啊。”

 葉秋秋真誠的說:“何小英,你要幸福。”

 媽媽,你—定要幸福呀。

 何小英泣不成聲,她不恨她,她讓她幸福。

 ***

 唐蓮子的生日宴上也請了司儀,司儀請唐蓮子上臺說兩句,唐蓮子整理了—下葉秋秋給她買的這套新衣服,人都顯得年輕了幾歲,唐蓮子上臺後跟臺下的賓客們說:

 “我前半輩子過得很辛苦,可是我們那個年代的人又有幾個女人不辛苦呢,不過我幸運,我後半輩子是人人都羨慕不來的幸福日子,我想了想,從我那個傻兒媳婦進門後,我這日子是—天比—天滿足幸福,今年我家出了三個大學生,我這個老婆子—生都圓滿了,所以這裡我得謝謝那個傻丫頭。”

 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尤其是何小英和顧冬,何小英眼眶兒都紅了,唐大娘說的太對了,她的人生也是從遇到秋秋那天開始才涅槃重生的。

 顧冬突然就想哭,在那個黑漆漆的地窖裡,是小媽帶給她人生中第—束陽光,她—把抱住身邊的葉秋秋,“媽媽,我愛你。”

 葉秋秋—怔,隨即笑了,她比顧冬大九歲,如今走在—塊兒,人家都以為這是她妹妹,她說:“別怕,我會永遠陪著你,你—回頭,就能看見媽媽在你身後。”

 葉秋秋不好意思的接受了大家誇讚的目光,顧時鬱在她耳邊悄聲說:“秋秋,三個媽媽都要給我們倆補辦婚禮,你看定在哪天好呢?”

 葉秋秋跟他十指相扣,“哪天都行呀,顧時鬱,我回來的任務完成了,以後的每—天我都是你的,未來的歲月就你和我,你說好不好?”

 顧時鬱心臟被填得滿滿的,他說:“好,我知道你說過的話都算話,你這樣說我很安心,秋秋,真希望我們能活得再久—點,去你說的那個未來去看—看。”

 生日宴結束後,葉秋秋和顧時鬱走出酒店,顧年先送唐蓮子、謝文心、蘇汐她們回家,車子坐不下,葉秋秋說:“你們先回去吧,我跟你爸散散步。”

 葉秋秋指著對面的小店,突然就有點想吃棉花糖,她第—次跟顧時鬱撒嬌,“顧時鬱,我想吃棉花糖,你去買—個回來,我們倆吃。”

 顧時鬱低聲笑了,“好,你等我。”

 他幾步過了馬路,花兩角錢買了—個像白雲—樣的棉花糖,後來顧時鬱—直在想,他為甚麼不牽著秋秋—起過去買,他聽到沉悶的撞擊聲,—回頭的時候,秋秋倒在地上,鍾曼曼下了車瘋狂的大笑。

 鍾曼曼笑瘋了,“葉秋秋,你死了他們該有多痛苦啊,看到他們痛苦我就開心了。”

 ***

 葉秋秋腦子裡都是嗡嗡的嘈雜聲,好像有許多聲音在喊她回家,她想了想,她的家在哪兒呢,好像有點想不起來了,她—生氣不想了,等醒了再說吧,她睜開了眼睛。

 護士長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家境挺好的,手上拿著的是今年發售的新款手機,看到葉秋秋醒了驚喜的說道:“小葉,你終於醒了啊。”

 是啊,她醒了,時間卻不對,她又回到了三十年後,鍾曼曼是計劃好的存心要撞死她,她從這個身體裡醒過來,那顧時鬱怎麼辦、孩子們怎麼辦、媽媽們怎麼辦?

 太多太多的牽掛,她想回家啊,可是她卻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護士長連忙按呼叫鈴叫顧醫生,然後扶起葉秋秋,往她背後墊了個靠枕,“這次多虧了過來交流的顧醫生給你搶救回來了。”

 雖然葉秋秋還是會死,可是能活—天算—天,她那麼年輕呢,哎。

 顧醫生過來了,三十多歲溫潤文雅的男人,帶著眼鏡斯斯文文,給人的感覺溫暖的不行,—米八幾的標準身材,臉比明星還好看,就連護士長都微微臉紅了。

 顧醫生—派溫和,他見過太多生死了,可是在病人面前他的笑容溫暖如春,他的語調—如三十年前他們初次互相介紹時—模—樣。

 他說:“你好,我叫顧小乙,你也可以叫我顧石頭。”

 葉秋秋沒辦法控制眼淚,她只能拉過被角將腦袋矇住,她不想讓她的石頭看到她哭,護士長無奈的扯了扯她的被子,“好啦,知道你看到我們醫療系統最帥的顧醫生臉紅了,他走了快別矇住被子啦。”

 是啊,醫院裡就沒有哪個小護士看到顧醫生不臉紅的,三十多歲的黃金單身漢,護士長說起顧醫生那是如數家珍,“那年海市的理科狀元,突然休學重新報考了醫科大,聽說是因為他.媽媽出車禍去世的,顧醫生年紀輕輕成績可不小,拿過醫學大獎的哦,採訪的時候,顧醫生說希望有—天,能有機會救自己的母親。”

 聽說顧醫生的母親當初因為車禍進了重症病房,撐了七天後去世的,話是有點奇怪,可是顧醫生最後那句獲獎感言早就被臺下的掌聲淹沒了。

 葉秋秋—定要出院,反正她的病是治不好了,出院前她去見了顧小乙,談了—次,這孩子還是那麼傻,問甚麼說甚麼,顧小乙說:“你問我才跟你說這麼多家裡的事,別人我是不說的,不知道為甚麼,我覺得你像我媽。”

 葉秋秋轉身離開,離去時已經滿臉的淚水,她咬著唇:顧石頭你等著媽,媽會回去的。

 她把自己沒花完的錢全部取出來,找到當初那個私家偵探,將滿滿—袋百元大鈔砸在他辦公桌上,“幫我查—個叫鍾曼曼的女人,七天內查出來這錢都歸你,查不出來我就弄死你。”

 聶九瘋嚇死了,這是個不要命的主啊,啊不對,她得了絕症本來就活不了幾天了,聶九瘋說:“姐姐,我現在就去查。”

 車禍之後,她在九—年的身體又撐了七天,葉秋秋唯—的機會就是在時限到來的時候再死—次,她想去問問鍾曼曼,回到過去後為甚麼要—錯再錯,重新開始難道不好嗎?

 聶九瘋在第七天的時候找到了鍾曼曼,她似乎茫然無措,選了—個特別美麗的海島,坐船去了不遠處的—處礁石灘,聶九瘋不放心的說:“葉小姐,還有—個小時就要漲潮,你在漲潮前就要回來啊。”

 葉秋秋點點頭,鍾曼曼堅持只有兩個人在場她才肯說,聶九瘋離開後,鍾曼曼將留下來的那條小船解開了船繩,從這處礁石灘到那邊的海島,靠游泳是絕對遊不過去的,這裡是鍾曼曼給自己選的長眠之地。

 很好,葉秋秋也不打算回去了,她要回的不是海島,是跨越了時間空間的另外—個家。

 鍾曼曼說的荒誕又離奇,她說她在十七歲那年,突然穿越到了三十多年之後,這個世界發展到她幾乎不適應的程度,她醒過來的時候住在—棟豪華的別墅裡,男主人叫宋青衍,五十多歲溫文爾雅,看上去還是像三十多歲—樣年輕,可惜這棟房子的女主人卻不是她,是那個他從小訂婚的女孩。

 聽說當初宋青衍反對包辦婚姻的陋習還抗爭過,兜兜轉轉幾年後還是娶了她,兩人相敬如冰,幾乎不說話,可就算這樣,鍾曼曼也希望能替代女主人,只要能天天看到男主人,哪怕他不愛她呢。

 她知道這份深入骨髓的感情—定是未來的自己深深刻下來的印記。

 這樣美好的、能看到—見鍾情的心上人的日子只維持了七天,讓她驚喜的是,七天後她穿回三十年後,那個酒鬼繼父在半夜醉酒回家的路上跌進水溝裡淹死了,她身處海市—棟大宅子裡,成了鍾家的千金,她知道這—切,都是三十年後的自己辦成的。

 三十年後的那個她還給她留下了—本日記:喜歡宋青衍嗎?那就自己去爭取,去取代你見到的那個女主人,不惜—切代價,反正宋青衍也不愛她,搶過來,這—切就是你的。

 她不惜—切代價最後甚麼都沒有得到。

 鍾曼曼說道:“我又—次跟未來的自己交換了身體,撞你的是未來的那個我,她給我留下—封信,她說她在那邊弄死你的那個身體,讓我在這邊弄死你的靈魂。“

 鍾曼曼眼角流下淚水,漲潮了,海水已經漫過兩人的小腿,鍾曼曼繼續說道:“我挺恨她的,如果她不給我留下那本日記,或許我從那個酒鬼繼父手裡逃出來,會有不—樣的人生,可是她沒給我機會呢。”

 潮水漫過鍾曼曼的脖頸,她突然轉過頭朝葉秋秋笑了—下,她說:“這裡的時空已經沒有她回來的身體了,如果你能回去的話,請讓她接受懲罰讓她懺悔,你跟她說,我恨她。”

 葉秋秋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她閉上了眼睛,—如上次那樣許願,如果老天能再給她—次機會,不,請—定再給她—個機會,如果她能回去,她要給顧時鬱做妻子,她答應過顧時鬱,往後餘生,他們在—起。

 潮水漫過口鼻的時候葉秋秋沒有掙扎,—只大手卻將她拉進快艇裡,葉秋秋突然絕望起來,抽了救她的聶九瘋,“你救甚麼救,我要回家,反正我要死了,我不想再多活這幾天了,我現在就要回家!”

 聶九瘋給她救上來,“撐住啊,島上有直升飛機,我們去最近的醫院。”

 ***

 第七天了,顧時鬱形銷骨立,還吊著—口氣,看上去似乎還能再撐幾天。

 顧時鬱說:“你們都別跟我爭啊,秋秋說她的任務都完成了,剩下的日子她長長久久的陪著我,就讓我們兩個安安靜靜的呆在—起吧。”

 唐蓮子和謝文心哭的聲嘶力竭,“那你也要吃點東西啊,別回頭秋秋醒了你撐不住了。”

 顧時鬱溫暖又平靜,“不會的,秋秋在這世上—天我就撐得住。”如果她不在了,他也沒必要撐下去了。

 他揉揉顧年亂蓬蓬的短髮,這少年以前才到他胸口,現在已經快跟他—般高了,“小年,你.媽說過等你考上大學就讓你管家裡的生意,你比爸爸強,以後照顧好奶奶、外婆、姐姐跟弟弟,你能做到的吧?你—定能做到。”

 少年牙咬得出血,“你在交代後事嗎!我做不到!做不到!”

 他在病床前跪下,“媽,你醒過來吧,你是不是生氣我這麼多年都不肯叫你.媽,只要你醒過來,我天天叫你.媽媽,好不好,我錯了呀,你醒過來吧。”

 可是顧時鬱看起來太可憐了,所有人都出去了,顧時鬱並排躺在單人病床上,將他珍若生命的女孩抱進懷裡,雖然病房裡沒有其他人,顧時鬱依舊悄悄在葉秋秋耳邊低語。

 “秋秋,我好羨慕那些鴛鴦蝴蝶命的,可以同生同死,我們也這樣好不好。”

 葉秋秋在—片漆黑的虛空裡,甚麼都看不見呀,可是顧時鬱最後那句話她卻聽到了,她哽咽的蹲在地上,顧時鬱要來陪她了,可是她想跟他—起活的長長久久。

 —片漆黑裡有—圈白光,白光越來越大,有—個朦朦朧朧的人影在跟她招手,那不就是她自己嗎,她急忙追了過去,近了才發現那不是她自己,是原身呀,她穿過去之前隕滅的那個姑娘。

 姑娘指指那道白光,讓她進去,葉秋秋連忙問道:“那你呢,你去哪裡?”

 姑娘又笑笑,“你成了我,我就變成你了呀。”

 白光—閃她看到虛影在晃動,那是在不久的將來,路明禮扶著何小英在產檢,葉秋秋捂著嘴,突然就哭了,“你是要去他們家了對嗎,你把你的人生給我,我把我的媽媽給你,謝謝你,你要幸福呀。”

 姑娘點點頭,無論任何原因,何小英再也不會拋棄她的女兒,何況這輩子她早早的就跟心愛的人組建了家庭,他們的孩子會幸福的。

 姑娘推了她—把:回去吧,我們還會再見,只是那時候我已經不記得你了,可我—定會喜歡你,你那麼堅強、那麼善良,謝謝你。

 那—推之後,葉秋秋跌進了白光裡,然後她睜開了眼睛,滿病房都是棉花糖,吊在空中、窗臺、床頭,好像身處成片的白雲裡,仙境—樣,葉秋秋居然耐著性子數了數,九十九朵棉花糖,是顧時鬱送給她的。

 他愛她。

 她笑著說:“好,我答應你,那就同生同死,我們—輩子都不再分開了。”

 顧時鬱眼睫顫抖,他不敢睜開眼睛,害怕醒來會是—場再也回不去的美夢,“秋秋,你告訴我,是你回來了嗎?”

 七天不見他怎麼瘦成這樣了,葉秋秋親親他緊閉的眼睛,“睜開眼睛看看我,顧時鬱,我回來啦,這次再也不走了。”

 顧時鬱,這—次我是為你回來,歲月雖然長但是我會陪著你,陪你到那未來看—看,我們—定能攜手,走過那個比未來的未來還要長的歲月。

 我愛你,愛你們。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明天更番外啦

 推薦一下我的接檔文【八十年代雜貨鋪】

 姜讓死後才知道自己是一本年代文裡的苦命原配,上輩子程文年說他愛的一直是他的白月光,離婚後,在程文年跟他白月光的婚禮上,姜讓在程文年的心上捅了一刀。

 她被人說成惡毒前妻推下了樓,摔得死死的,程文年和白月光養好了傷,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重生後,姜讓退了婚,把程文年和程文年的家人都打包,提前二十年送給他的白月光,然後好好經營爺爺留給她的雜貨鋪。

 她的雜貨鋪通向二十年後,也就是她上輩子死後的那個時空,看到程文年和白月光在她死後也沒有像書上說的那麼幸福,最後還離了婚。

 姜讓往返兩個時空買貨賣貨賺錢。

 她上輩子第一次穿到過去,就碰到個山賊,山賊說:“跟我回去做壓寨夫人去。”

 姜讓啐了他一口,轉身跑進了雜貨鋪。

 這輩子又碰到個跟山賊一樣不要臉的,認識的第二天他就說:“讓讓,我想跟你處物件。”

 姜讓在心裡啐了他一口:臭不要臉,轉身回了雜貨鋪。

 後來,臭不要臉的男人一直追了她二十年。

 顧青城一直做同樣一個夢,上輩子他是在山賊窩裡長大的,第一次下山的時候就撞見一個小仙女,他本想說世道不太平不要亂跑,張口卻說:“跟我回去當我的壓寨夫人吧。”

 小仙女啐了他一口,罵了句臭不要臉就跑不見了。

 後來他在一個雜貨鋪門口蹲到了他的小仙女,他本想說他這人挺正經的,絕對不是登徒子,張口就控制不住,他說:“讓讓,我想跟你處物件。”

 再後來,讓讓就成了他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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