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秋捂著被子偷笑, “恐怕不行,你沒聽他到現在都不願意叫我小媽,還認你當媽, 你做夢去吧。”
尤小樾好稀罕顧石頭,這孩子又漂亮又陽光, 就是那種招人喜歡鄰家弟弟, “你叫顧小乙呀,這名字真好聽, 你都上初一了嗎?可真厲害。”
顧冬把帶來藥放到葉秋秋床頭, “小媽,這個藥你醒了以後再吃一次, 你保溫杯裡還有一杯薑湯,回頭晚上喝,明天我再來看你。”
葉秋秋笑笑,叫她明天不要來了,專心上課,“你們趕快回去吧, 哦對了, 我生病事別告訴你爸。”
顧石頭不理解, “為甚麼呀, 我覺得應該要告訴爸爸。”
顧二瞪了他一眼, “只要是葉秋秋事情, 咱爸就跟降了智一樣,他才和程叔叔去深市, 要是知葉秋秋生病了,一準就要回來,等他來了我估計葉秋秋感冒也好了, 你折騰他玩呢?”
顧石頭“哦”了一聲,“那好吧,那就不說。”
連翹她們剛從食堂吃了早飯回來,在花城,連家和顧家做了幾十年鄰居,顧二甚麼都知,連翹姐姐婚姻不幸福,後來還打過他爸主意呢,高三那年連翹跟葉秋秋也不對付。
因為學校那個設計作業,聽說優秀可以推薦去參加甚麼大學生設計比賽,連翹這是又嫉妒了,昨晚開窗子,她應該是故意,好讓葉秋秋生病就沒法去了,好討厭人。
顧二不服氣,少年人說話可不會拐彎抹角,“連翹阿姨,你就因為嫉妒葉秋秋,半夜故意開窗子,連甜甜阿姨和小樾阿姨都牽連了,你這半年在學校到底學了甚麼呀,怎麼越學越壞了。”
連翹臉上一沉,這小孩好討厭,“不知你在說甚麼。”
“我說甚麼你心裡清楚,連翹阿姨,不要再搞小動作了,我現在還小,是不能把你怎麼樣,但是我會長大,我這人最小心眼,再有下一次,我等十年也會報復回去,我說到做到!”
連翹臉色一白,就連宋青衍媽、這孩子大姑,都在他手上吃過虧,她說:“你這麼小就這麼惡毒,小心以後變成殺人犯!”
顧二,“法律書我都讀過很多了,我還跟路叔叔後頭普過法,我才不會把自己送去蹲大牢,你當我像你那麼蠢啊。”
連翹:……
上官甜甜又豎起大拇指:“顧年,你真只有十一歲嗎?”
顧二衝她翻了個白眼,“我絕對不會給你當兒子,我跟姐姐弟弟已經有媽了。”
上官甜甜哈哈笑,這小孩太招人喜歡了。
葉秋秋咳嗽了幾下,這孩子怎麼還是這麼擰巴,“顧年,你說甚麼呢,趕緊回去上課。”
下午宿舍就她跟上官甜甜兩個病號,上官甜甜感嘆,“秋秋,顧年好有個性,我超喜歡這孩子。”
葉秋秋扔了個靠枕給她,調侃:“那送給你當兒子吧,你要能把他這偏激性格改過來,我謝謝你。”
葉秋秋捂了一晚上,發了汗,第二天就好多了,她體質好恢復快,上官甜甜就沒那麼好運氣,第二天又病了一天,咳嗽都停不下來,葉秋秋看情況不對,趕緊給她送醫院去,一查,凍成肺炎了,需要住院。
上官甜甜家在京市,海市這邊沒有親戚,寢室裡除了連翹和路美澈,其她人都過來了,辦好了住院手續,葉秋秋問上官甜甜,“要給你家裡人打電話說說嗎?”
上官甜甜忙搖頭,“千萬不要,回頭來一幫子人,我煩都煩死了,就跟你家顧年說,等他們到了,說不定我都能出院了。”
徐牧也過來了,何小英正在視窗給上官甜甜交住院費,徐牧忙跑過去搶著交錢,何小英一推,“不用你。”
這錢,是秋秋拿出來墊付,才不要這些臭男人假惺惺示好。
徐牧陪著笑臉,“甜甜是我妹妹,何同學上回真是對不起了。”
何小英怔了怔,就這一晃神功夫,徐牧已經搶著交了錢,何小英讓開一步,把視窗位置讓給了後頭排隊人。
看徐牧還跟著,就說:“你討好喜歡女孩子家人,這也沒甚麼好說,可是你用欺負別人這種惡劣事情討她歡心,她接受了,你覺得這樣人品還值得喜歡話,你就繼續吧,我就希望下次被你們欺負是個像秋秋那麼厲害,保管一巴掌給你們扇清醒。”
徐牧楞在那裡,何小英話當頭棒喝,那天路川瓊主動跟他說話,還請他吃了頓飯,感謝他替自己妹妹出頭,當時他還受寵若驚,可是路川瓊這份感謝,是建立在他無意中傷害了一個勤工儉學無辜同學身上。
如果是上官甜甜或者是葉同學,一定會大罵他,可是路川瓊卻感謝他,而且路川瓊喜歡是宋青衍,一直吊著他也不拒絕,現在想想怪沒意思,徐牧渾身都沒勁,覺得沒意思透了,對路川瓊熱乎勁也淡了好多。
回到學校後,路川瓊恰好來找他,還帶了份圖紙,“徐牧,我準備了一份參賽圖紙,想找你姨媽給看看,你看方便陪我一起去嗎?”
徐牧姨媽在設計界是非常有名望,徐牧之所以報考建築系,一定程度上也是受了姨媽影響,這要是之前他肯定一口答應,這會興致缺缺,“我姨媽忙,老去打擾她也不好,那甚麼,我還有事先走了。”
路川瓊楞在了原地,想不明白徐牧態度為甚麼變化這麼大,其實徐牧這個人還是非常優秀,家世也好,還那麼喜歡她,可人就是這樣,喜歡自己當根草,偏偏去對那冷若冰霜宋青衍念念不忘。
如果沒有宋青衍,可能她會在畢業時候選擇徐牧,路川瓊在心裡這樣想。
***
何小英商量著她、葉秋秋、尤小樾三個人輪流來醫院看護上官甜甜,晚上總要留個人在這裡陪著照顧,建築系課程葉秋秋上輩子都上過一遍了,她說:“你倆繼續幫我請病假,我留下來照顧甜甜。”
何小英有點不放心,“你感冒才剛好。”
葉秋秋原地轉了一圈,“你看我這身體素質,你見過感冒好這麼快嗎,我留在這,你們回去吧。”
上官甜甜吊了水,葉秋秋特意回家給她熬山藥粥,第二天她好了許多,“秋秋,你對朋友太仗義了,難怪小英跟你關係這麼好,你以前也幫過她不少吧?”
葉秋秋想想高三那半年時光驚心動魄,她不太想讓人知何小英往事,隨意說:“都是小事情。”
上官甜甜住院幾天,吃著葉秋秋每天回家給她做營養餐,都不想出院了,“秋秋,你做飯太好吃了,週末我要去你家蹭飯。”
“行,你趕緊收拾東西,我去給你辦理出院手續。”
等她辦完出院手續,回到病房沒看到上官甜甜,肯定又到哪裡八卦去了,哎。
住院這幾天,她們跟不少病友都熟悉了,病友說門診那邊有個男人打老婆,上官甜甜過去了,葉秋秋果然在婦科門診找到她。
門診這邊亂哄哄,圍了好多人,上官甜甜朝那邊努努嘴,“剛才哦,那邊那個老太婆在醫院裡打她兒媳婦,說她兒媳婦嫁進門連個蛋都不下,她兒媳婦就罵了回去,然後老太婆兒子不願意了,在醫院動了手,給他媳婦打直接進了急診室。”
“這麼嚴重嗎?”
葉秋秋最恨家暴男人,她還記得唐蓮子跟她說過顧長盛弟弟家事,顧長盛弟媳婦也是這樣,兒媳婦要分家,她就拾攛著兒子打媳婦,都是甚麼極品啊。
那邊急診室護士拿著手術單子出來喊:“誰是鍾曼妮家人,趕快過來簽字,病人脾臟出血,等著做手術呢。”
居然給人打這麼嚴重,葉秋秋真想上去給那個糾結著不肯交手術費狗東西揍一頓,她幾步過去,“你愣著幹甚麼,還不去交費?”
那男人搓著手,“沒帶夠錢,怎麼交啊。”
瑪德,葉秋秋墊了手術費,只為了裡那個女人能儘快做手術。
上官甜甜也氣得要死,“我剛才用護士臺電話報警了,派出所一會就來人,秋秋我們走吧,我都看不下去了。”
***
葉秋秋之前在醫院照顧上官甜甜請是病假,謝文心去醫院看過幾回,也給她們倆帶好吃,一直等到出院,上官甜甜得知謝文心每週都要去一招鮮跟唐蓮子學做點心嘮嗑,非要去感謝。
葉秋秋說:“你就是過去蹭好吃吧。”
上官甜甜大大咧咧,“順吃個,聽說你家三寶特別好吃。”
葉秋秋叫上何小英和尤小樾,一招鮮二樓上其實還有個小閣樓,裝修成休閒室,這裡客人上不來,週末給顧二他們姐弟三個寫作業休息用,中午她們四個就在這裡吃。
上官甜甜吸溜著勁條,又吃了塊醬牛肉,感嘆:“幸虧認識你這個老闆,不然飯點過來都找不到位置。”
謝文心端著一碟子牛肉包子上來,笑著說:“這一路端上來,好多客人都要點包子,可惜一招鮮不做點心,我就週末過來跟唐大妹子學一點,你們嚐嚐。”
上官甜甜率先拿起一個牛肉餡包子,餡料多汁,風味非常獨特,“好吃,完了,我以後只愛吃牛肉餡包子了。”
葉秋秋在上官甜甜耳邊小聲說:“這是周原二嬸……”
上官甜甜臉上一紅,立刻斯文起來,“謝阿姨,您做點心手藝真好。”
上官甜甜吃飽了,端著何小英遞給她小茶盅,裡是唐蓮子自己曬花茶,靠著閣樓上窗戶看外頭繁華街,感嘆生活美好,她突然跑過來把葉秋秋也拉到窗戶邊,指著一個在一招鮮櫥窗上張望女人。
“秋秋,你看那個女孩!”
葉秋秋不近視,目力極好,那女孩也不過二十來歲,臉色蒼白,一隻手撐著玻璃櫥窗,一隻手捂著腹部,看著就挺可憐。
何小英和尤小樾也過來看,“哎,看著好虛弱,她有沒有家人啊?”
葉秋秋嘆口氣,不知是不是外地來,在街頭晃悠想尋找工作機會嗎?這年還是包分配,就算是個體戶,大部分也是家人和親戚一起上,輪到招人,那也優先招本地,一招鮮裡員工,除了凌香,其她員工也是在海市本地招聘來。
上官甜甜急切,“她就是醫院裡被婆婆和丈夫打到急診室那個……”
“鍾曼妮?”葉秋秋忙問。
“嗯,就是她,我不會看錯。”上官甜甜是個熱心腸,“秋秋,我們下去看看。”
葉秋秋和上官甜甜給鍾曼妮接到小閣樓上,人多她並不講話,何小英知那女孩子不願意將自己遭遇在這麼多人跟前說出來,她找了個藉口離開,“秋秋,我跟小樾先回學校。”
顧二也說:“我跟姐姐還有石頭去圓圓家,約好下午一起逛書店。”
圓圓出門都有賀城跟著,加上顧二機靈,而且顧二已經學了兩年散打,來海市後賀城還教他拳術,別看他人小,一個成年人現在都不是他對手。
葉秋秋說:“你們晚上早點回家,別太晚。”
謝文心不參合她們年輕人事,端了碗三寶上來就下去了,葉秋秋將碗推過去,柔聲說:“我是這店鋪老闆,旁邊這個是我同學,那天在醫院是我同學幫你報警,你先吃,吃飽了願意傾訴你就說,不願意說也沒事,休息會兒再走。”
按照當時傷勢,鍾曼妮現在應該還在醫院才對,她一個人跑出來,確實挺奇怪。
鍾曼妮也是餓很了,沒一會兒就連湯都喝光了,可她還是不說話,上官甜甜是個急性子,她說:“你手術費還是我同學給你墊付,有甚麼事你就說吧,我們能幫就幫。”
鍾曼妮這才抬起頭來,這兩位又是幫她報警,又是給她東西吃,她突然就生出了些奢望來。
“葉老闆,我也不能白吃你東西,你店裡還需要招人嗎?甚麼活兒我都能做,我給你刷盤子都行。”
鍾曼妮身上一件行李都沒有,聽她語氣,又急需一份養活自己工作,那麼,她婆家那邊她打算怎麼處理?
她問:“你家是哪兒?家裡人同意你留在外找工作嗎?還有,你身份證帶了嗎?”
鍾曼妮也沒有隱瞞,“我孃家就不說了,拿我給哥哥換了門親事,我跟他們是老死都不再往來。”
上官甜甜咂舌,“現在還有換親這種陋習嗎?”
甜甜從小在大院長大,家裡也沒經歷過那幾年動盪,一直都很順遂,她家親戚朋友不是高幹就是高知,哪怕家裡人想給她跟從小一起長大徐牧牽線,也都是非常隱晦暗示,就這甜甜都反叛厭惡不行,一聽到換親,更加接受不了。
葉秋秋按住跳腳上官甜甜,“你沒見過不代表沒有,有些偏遠些地方不好娶媳婦,可不就拿家裡女孩子,跟鄰村換一個媳婦回來,你別插話,讓曼妮繼續說吧。”
鍾曼妮看看上官甜甜,真羨慕她這樣長在玻璃房裡姑娘,她父母一定很疼愛她。
她繼續說:“我那個婆家和男人你們也看到了,不是個東西,我嫁過去還不到一年,他們就嫌棄我沒懷上,這趟從老家來海市大醫院,就是來看不孕不育,醫生檢查說兩人都沒問題,可能是心理壓力大,我婆婆就開罵了,我忍不了罵回去一句,她兒子就動了手。”
鍾曼妮冷笑,“他們還不知,我想盡辦法找以前同學,幫我搞來避孕藥,我是故意不懷上,我不想在那樣爛泥裡耗光我一輩子時間。”
葉秋秋忙問:“既然打算走,那這一年你沒有提過離婚嗎?”
鍾曼妮搖搖頭,“他們家好容易換個媳婦,怎麼可能會同意離婚,我就想,只要我一直生不出孩子,那老太婆自己就會讓她兒子跟我離,等幾年我也等得起,可是上次他們給我打到住院,我是一天都不能忍了,所以趁他們不注意偷偷跑了出來。”
“醫院一檢查說我沒問題,能生孩子,再想離婚估計更難,我就想在外頭找個工作養活我自己,掙點錢在手裡,再圖下一步打算,可是我身份證都在老太婆手裡扣著,我是外地人又沒有身份證,根本找不到工作。”
鍾曼妮昨天就從醫院跑了出來,問了好幾家大小飯店、小作坊,人家一聽口音不是本地人,再加上她拿不出身份證,都不肯招她,今天走到一招鮮門口,聞著裡飯菜香,實在走不動了,才靠著櫥窗休息了一會,沒想到年輕葉老闆好心,將她領回來給她一碗填飽肚子,還願意聽她嘮叨,她就奢望起來,能在這裡給她刷盤子也好。
上官甜甜又氣又痛,這女孩遭遇太可憐了,如果她沒有工作,只能回老家,那甚麼時候才能逃離她婆婆那樣家庭。
她抱著葉秋秋胳膊,“秋秋,咱們幫幫她吧,讓她留在你店裡幫工,行不行?”
葉秋秋無奈,留下她容易,那以後怎麼辦?婚要不要離、離了以後有甚麼打算,這些都要考慮啊,而且,萬一被那老太婆找上門,麻煩很。
鍾曼妮也知她現在情況,留下來那是給別人添麻煩,人家葉老闆跟她又不熟,何必麻煩她讓她為難。
她起身說:“葉老闆,謝謝你今天這碗,我記著,以後一定報答你。”
葉秋秋讓她坐下,“沒說不招你,我剛才在想別事情,你這突然從醫院跑出來,你婆家肯定要找,我懷疑你婆家最後還會大街小巷貼尋人啟事還會報警,要躲你就躲好了,就在後廚專門揉吧,不要去前廳,露越少越好。”
上官甜甜一把抱住她,“秋秋你真好。”
葉秋秋說:“甜甜,回去你也要管好自己嘴,在連翹和路美澈那兩個人前,尤其不能說今天事。”
上官甜甜忙點頭,“她們兩個一點同情心都沒有,我當然不會跟她們說。”
鍾曼妮沒想到葉秋秋肯留下她,她不但一身麻煩,連身份都沒法證明,誰敢要這樣一個員工,可是葉老闆就收留了。
她在醫院被打時候都沒有哭,這會眼睛都紅了,“葉老闆,你為甚麼要相信我呀,我連身份證都沒有。”
葉秋秋相信自己沒有看錯人,這個姑娘沒有仗著自己悲慘遭遇,就賣慘求著別人可憐幫忙,絕對不是忘恩負義人。
“你在醫院被打是真呀,而且,我並沒有白幫你,只是給你提供了一份工作,你還是靠自己勞動養活自己,先做幾個月,攢點錢、熬走你婆婆他們,再做下一步打算。”
就算要打官司離婚,她手裡頭也必須要有錢才行,不然,吃住都成問題。
***
葉秋秋給凌香叫上來,她是店長,這些事也不瞞她,“凌香,先給曼妮安排到後堂,你跟店裡員工都交代一下,不論誰來打聽,都不要透露曼妮任何訊息,讓曼妮先跟你住一段時間吧。”
凌香也是個軟心腸,就算葉老闆不提,她也會主動讓曼妮跟她住,去年來海市之前,店裡就給她租了一套兩室一廳宿舍,一直都只有她一個人住,現在也算有了個伴。
凌香先給鍾曼妮送回住處,讓她休息幾天養好身體再去上班,還拿了幾件自己衣服給她換,又給了她一串鑰匙,“等下班時候,我給你再買幾套貼身衣物和毛巾牙刷回來,廚房裡有菜有米,餓了自己做吃,這是大門鑰匙,不過我建議你儘量不要出門,防止被你婆婆他們撞見,缺甚麼我幫你去買。”
鍾曼妮捂著手裡衣服,不讓自己哭出聲,她們都太好了,一個今天才認識人,就敢給她鑰匙,也不怕她把家裡東西卷跑,悲慘了那麼久,她終於,也遇上了好人。
唐蓮子想到以前在花城一招鮮,她一時心軟招聘了小言,後來小言手腳不乾淨被攆出去,證明了她當初看人看走眼,她愁眉不展,這丫頭就愛招惹麻煩事。
“你呀,當初還說我心軟,你自己不也一樣。”
葉秋秋嘆氣,鍾曼妮和小言是不一樣,她這點看人眼力還是有,看不見就算了,看到了不搭把手,往後餘生想起來,半夜都會睡不著。
“媽,這點小事對現在我們來說,不就是多招個人事嘛,可是對曼妮來說,或許是改變她一生開始呢,咱們要往好處想。”
後那半個月,還真叫葉秋秋猜著了,鍾曼妮婆婆和男人,滿海市找人,醫生都說了她兒媳婦是能生,那不可能放跑她,還拿著鍾曼妮照片報了警,從醫院直接消失跑掉,這屬於人口失蹤,民警走訪了群眾,有人說在一招鮮門口好像看到過照片上女孩。
民警按例過來走訪調查,一招鮮上上下下說辭都是對好了。
“那天是有這麼個女孩,我們老闆看她可憐,免費給她吃了碗條,吃完她就走了。”
“你問我她去哪了?那我們怎麼知,海市這麼大,誰知她會跑去哪?”
“她身上沒錢買不了車票?不會呀,我們當時看她可憐,店裡員工湊了五六十給她,說不定早就坐汽車跑掉了。”
鍾曼妮婆婆叉腰在一招鮮大罵,要一招鮮負責找她兒媳婦,“誰要你們多管閒事,你們憑甚麼給她錢,現在我兒媳婦跑了,你們得負責賠我一個兒媳婦。”
店員們都好笑,“我們又不是鐵石心腸人,誰像你家給兒媳婦打到急診,她自己說想去深市,我們看她那麼可憐,就給她湊點路費,要怪,就怪你家太過分。”
這是唐蓮子主意,故意讓他們覺得鍾曼妮已經跑了,讓她婆婆一家趕緊走,去外瞎找去,而且,唐蓮子還帶著鍾曼妮去了汽車站買了票,故意讓人看到,然後中途下車再悄悄折返海市。
鍾曼妮婆婆和男人,在一招鮮附近蹲點找了幾天,一點訊息都打探不出來,加上派出所那裡得到訊息,說幾天前是有人在汽車站看到過她兒媳婦坐上了去南邊汽車,鍾曼妮婆婆這才慌了神,罵罵咧咧回去籌錢去深市找兒媳婦去了。
這期間,鍾曼妮身上傷也養好了,她只呆在後廚,專心學揉,晚上就和凌香一塊兒下班,第一個月葉秋秋給她開了六十二塊錢工資,鍾曼妮嚇了一跳,“葉老闆,你給太多了。”
葉秋秋說:“我們一招鮮是有加班費,這錢是你應得,你可以去凌香那裡看工資明細。”
鍾曼妮捏著錢,心頭感動,等她攢夠了錢,就有底氣回老家,把那樁交易婚姻給離掉,補辦身份證重新開始生活。
葉秋秋問她後有甚麼計劃,鍾曼妮點頭,“我先做半年,然後回家離婚、補辦身份證,再找個學校復讀一年,我還想再考一次大學。”
葉秋秋鼓勵她,“那可巧了,我是先結婚,然後才去復讀,我復讀時候都二十一歲了,你今年也才二十,現在復讀一點都不晚。”
鍾曼妮得到了鼓勵,更加堅定了復讀決心,她也是看到葉老闆和她那些同學們,真是朝氣蓬勃,就像葉老闆說,現在開始努力爭取自己人生,一點都不晚。
她真好幸運,遇到葉老闆、凌香、上官甜甜、還有唐大娘她們,沒過幾天,葉秋秋找了高三複習資料,讓唐蓮子帶去給鍾曼妮。
唐蓮子稀罕,“曼妮還是個高中生啊?”高中生在這年代也挺吃香,有這學歷找份工作不難,可恨那麼個家庭,不給孩子復讀拿她去換親。
葉秋秋說:“嗯,雖然是下半年才找學校,曼妮說她現在就想利用晚上時間先複習起來。”
***
這天,邢老師找到葉秋秋,讓她參加今年大學生設計比賽,葉秋秋說:“邢老師,我才大一呀,這次參加比賽最低都是大三以上學長和學姐,我怕給他們拖後腿。”
這次代表同濟大學參賽幾個選手裡,有路川瓊,她實在不想接觸她,反正比賽年年有,路川瓊很快就要出去找實習單位了,明年後年再參加也一樣。
邢老師鼓勵她,“你上回那個洋房修復改造設計,能力已經達到了參賽水平,大一又怎麼樣,設計比賽看是作品,又不是你們年級,就這麼決定了,你名字我馬上報上去,這是本次參賽設計要求,你們每個選手都要獨立設計一個方案,然後系裡會選擇一個最優秀方案繼續最佳化,作為這次團體參賽作品。”
葉秋秋想一想,對上路川瓊也沒甚麼,看學校到時候選誰方案最佳化了,大家各憑本事。
接下了參賽任務,她又要上課又要準備參賽作品,忙要死,上官甜甜神通廣大,竟然將去年每個代表隊參賽作品影印圖紙都搞到了,讓葉秋秋瞭解一下對手平均實力,另外附贈了一份今年代表隊選手名單。
葉秋秋萬分感謝,“甜甜,你能量也太大了,謝謝你。”
上官甜甜被誇獎之後有點不好意思,“哎,其實是徐牧賠罪,我們一直都不搭理他,他知你是我最好朋友,又要去參賽,就搞到了這兩樣資料,不過你放心,絕對不是那個甚麼花律在後幫忙,徐牧有他自己門路,你要是還生氣不想要,我現在就把資料砸回到他臉上。”
“要,幹嘛不要。”葉秋秋可不是迂腐人。
上官甜甜接著說:“不過我發現一個有意思事情,南大今年也有一個大一新生參賽,而且她名字……居然和曼妮重名了,你說巧不巧?”
葉秋秋心裡一震,天底下哪兒有那麼多巧合事情,她連忙拿過那份名單,南大參賽選手名單裡,赫然有個大一選手:鍾曼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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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預計還有十來萬字完結,慶祝接檔文開文,這本連續雙更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