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鬱從老宅子那邊給兩個小子拎回家,路上叮囑他們。
“這次家裡的不是保姆,你們客氣點,不許再惡作劇了。”
一想到兩個兒子趕走的那六個保姆,顧時鬱頭疼,也可能秋秋忍不了一個禮拜,就受不了要離婚。
顧二氣哼哼的說:“你娶老婆不也沒經過我們同意就娶了?”
顧時鬱冷著臉,覺得不能再讓步了,“怎麼就沒商量,我告訴過你們了,再給保姆趕走,就給你們找個後媽,你同不同意,我都已經找了。”
顧二不吱聲,今天在奶奶家,他還聽到二伯孃罵爸爸新娶的這個後媽是災星,是來報復老顧家,他突然想到在婚介所給弟弟擦乾淨臉的姐姐,那個姐姐就挺好,可是看不上爸爸呢。
他悶悶的爬上了六樓。
顧石頭剛走到門口,就聞到撲鼻的飯菜香味,“好香啊!”
他連忙推開大門,桌子上的菜好漂亮,盤子一圈還擺著用黃瓜切的花朵、胡蘿蔔雕的小雀,這比大飯店的擺盤還要好看!
現在就想嚐嚐,顧石頭已經在咽口水了。
“吃飯吧。”
葉秋秋端了米飯從廚房出來,笑眯眯的看著顧石頭,“我們認識一下,我叫葉秋秋,你那天在婚介所讓我給你當小媽,我答應了,就來了,你開心嗎?”
顧石頭:……
顧石頭眼睛都亮了,她還真來給他當媽,他高興的說道:“姐姐,我叫顧小乙,你也可以叫我顧石頭。”
顧石頭傻傻的沒甚麼壞心眼,小學跳了一級,智商高情商低,太善良容易相信人,這點葉秋秋知道,不傻怎麼能被家裡保姆騙,自己走到綁匪窩呢。
葉秋秋盛了米飯給他,“我呢,名義上是你後媽,你要是不願意叫我小媽,叫葉秋秋也可以,但是不能叫姐姐,亂了輩分哦。”
顧二也傻了,指著葉秋秋,“你,你……你真來給我們做後媽?哼,我才不會接受你,我不會叫你小媽。”
顧時鬱沉了臉,“顧年,你怎麼說話呢?晚飯不想吃了?”
葉秋秋按住要教訓兒子的顧時鬱,“就是個稱呼,隨便怎麼叫,叫葉秋秋挺好的,我沒意見,先吃飯吧。”
原主在做菜上有天分,說是友誼飯店的二廚,實際上比主廚的手藝還要好,葉秋秋上輩子也是個吃貨,兩下一結合,現在做飯的水平又上了一個檔次。
松子桂魚、蟹黃豆腐、五花肉悶土豆,素炒了一個蒜泥空心菜,蝦茸丸子湯,顧石頭吃的心滿意足,更滿意爸爸給他們找的這個小媽。
葉秋秋的廚藝水平重新整理了顧時鬱對她的認知,友誼飯店的二廚這是超長髮揮了吧?
一頓飯就給小的這個收的服服帖帖,大的不行,還是帶著抵抗,到底也才十歲,顧二就算再不喜歡家裡多了一個人,也抵抗不了美食,連吃了兩大碗米飯。
顧石頭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滿足道:“小媽,你是女巫嗎?”六個保姆加起來,也沒有小媽做的飯菜一半好吃。
“為甚麼是女巫呀?我就不能是仙女嗎?”葉秋秋笑著問。
“仙女都不食人間煙火,哪會做飯?”
“好吧,女巫就女巫唄,但是我們說好了,我做飯,你們得洗碗。”
“為甚麼?”
顧石頭瞪大眼睛,以前家裡的保姆都會給他們洗衣做飯,“保姆都沒讓我們洗過碗哦。”
顧石頭拿眼睛看看他爸,希望他爸爸能跟他站一道。
葉秋秋放下筷子,熊孩子不能慣著,“我是你小媽,不是保姆。”
“那要不這樣,讓你爸做飯,我們三個分工,我二四六幹家務,你跟你哥哥一三五七,怎麼樣?”
“不要。”
顧二和顧石頭異口同聲拒絕,他們爸爸做飯難吃死了,連著吃了半個月的饅頭、炒飯、水煮麵條,好容易吃上一頓比大飯店還好吃的飯菜,當然不能繼續讓老爸做飯。
顧二收拾了碗筷,“我一三,石頭五七,老爸二四六,你只用做飯,這樣總行了吧。”
葉秋秋笑著點頭,“成交。”
現在的小孩兒可真好對付,跟她上輩子那個便宜弟弟比較起來,顧二和顧石頭兩個簡直算純良,挺好收買的。
***
顧時鬱倒是詫異,顧二這就妥協了?而且還乖乖的跑去刷碗。
看著兒子刷洗好了碗筷,顧時鬱把顧二帶到樓下,問他,“顧年,你跟弟弟能接受葉秋秋給你們當小媽嗎?以後能和平相處嗎?”
顧二沒說願意,也沒說不願意,只是說出了心裡話,“我害怕,爸爸,我害怕你不要我們了,你五年都沒有回來,一回來就找後媽,我聽人說,有了後媽,爸爸也變成後爸了。”
顧時鬱怔了怔,原來顧二隻是害怕嗎?真是傻小子。
“以後別聽人家亂說,我看葉秋秋挺不錯的,要不你跟弟弟試著和她好好相處?”
顧二想到在婚介所,葉秋秋給他的那顆陳皮糖,當時他還挺喜歡這個姐姐,甚至希望姐姐來給他當後媽呢。
他有些氣惱的抱怨:“你也是的,怎麼不早說你要娶的是婚介所給我糖吃的姐姐呢?”
顧時鬱失笑,今天算是第一次知道了顧年內心的想法,原來這孩子也不是不能溝通,或許他能給他們當好父親。
“你剛才的態度太惡劣了,一會上樓給你小媽道個歉,人家年紀輕輕的給你們當後媽,人家還委屈呢。”
“那好吧。”顧二點頭,“我道歉。”
顧二跟著顧時鬱回來,支支吾吾的不想道歉,看看他爸沉了臉,才咬著唇說:“葉秋秋,對不起。”
顧時鬱,“說了要叫小媽。”
葉秋秋不在乎,“就是一個稱呼,他愛叫甚麼就叫甚麼。”
說完,轉身去洗澡休息,明天,明天她就要去接顧冬回家!
葉秋秋去洗澡的時候才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媽呀,她光惦記著顧冬,忘了把自己搭給顧時鬱當媳婦,這晚上怎麼睡呢?
反正逃避也不是辦法,她不主動、不抗拒,顧時鬱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唄。
等著等著男人一直都沒有進房間,葉秋秋不想等了,狗男人睡覺都不積極,等他做甚麼。
就在她快睡著的時候,顧時鬱推門進來,他也沒開燈,摸著黑上了床,他身上有好聞的洗髮水香味,躺下來的時候不小心碰到她的臉,他頭髮上還有點潮氣,不過已經快乾了,並沒有溼漉漉的涼意。
原來,等了這麼久,他是在晾乾頭髮嗎?真是個傻子。
顧時鬱也不知道葉秋秋睡著了沒有,用極低的聲音喚了一聲,“秋秋?”
“嗯。”
葉秋秋應了他,在決定要跟他扯證的時候,她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耐心的等啊等,等到顧時鬱的呼吸漸漸平穩,並沒有她想象中的事情發生。
等了半天,她白做心裡建設了,葉秋秋覺得這不對勁,她是現代人的靈魂,問的很直接,“顧時鬱,那個,你確定今晚就這樣相安無事的睡嗎?”
兩人離的很近,顧時鬱強迫自己忍耐下來,說不想碰那是昧良心,可是,秋秋還不知道他的靈魂是另外一個人,他想等秋秋喜歡上他之後,再跟秋秋坦白,現在,再等等,這才認識幾天?還不急,再相處一段時間,他怕現在坦白的話,秋秋會被嚇走。
顧時鬱說:“你不需要適應一段時間嗎?你對我都不瞭解,萬一哪天你覺得我不好了,還能清清白白的走。”
葉秋秋:……懶得理他,她翻了個身,背對著顧時鬱,陷入了夢鄉。
早上醒來的時候床邊空了,葉秋秋準備做早飯,顧石頭睡眼稀鬆揉著眼睛,“小媽,爸爸帶哥哥出去買早飯了,你不用做。”
哦,還蠻體貼的,葉秋秋正好沒心思做甚麼早飯,她現在只想趕緊去接顧冬。
“好,你快去洗臉,今天我跟你爸去接你姐姐回家。”
葉秋秋已經等不及要給顧冬接回來,說好給她當媽,她已經走完第一步啦。
“要接姐姐回來嗎?”顧石頭咬著牙刷吐字不清。
“怎麼?你不願意?”
“我當然願意了,不過你估計接不回來。”
顧石頭一邊刷牙,一邊竹筒倒豆子,“外婆說,除非爸爸讓小姨來做保姆,否則不會讓姐姐回來的。”上回外婆就提過一次,爸爸沒同意,外婆就拿菜刀架在脖子上,好嚇人哦。
“憑甚麼啊?”葉秋秋忙問道:“你小姨沒有工作?非要來你家做保姆?”
“不是的。”
顧石頭吐了嘴裡的牙膏沫,說道:“外婆想讓小姨給我們當後媽,爸爸堅決不同意,外婆說那就當保姆,爸爸也不同意,外婆就罵爸爸沒良心,不讓爸爸帶姐姐回來。”
葉秋秋若有所思,城裡的姑娘看不上顧時鬱,可是顧冬那個外婆,還在打這個前女婿的主意,要想接顧冬回來,就要將這個老太婆給打發了,葉秋秋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顧時鬱買了早飯回來,葉秋秋跟他商量,“顧時鬱,吃完早飯我們去接顧冬吧。”
顧時鬱楞了一下,抬頭看了媳婦一眼,他之前回溪水村接過一次,沒接的回來,正打算跟媳婦商量一下,再去接一次。
“好,這次無論如何都要接回來。”
現在放暑假,顧二和顧石頭也要跟著一起去,幾個人快速的吃了早飯,葉秋秋先去給顧冬買衣服鞋襪,她記得顧姨說過,她小時候沒穿過一件沒有補丁的衣服,總是幻想著能有件新衣服穿,她挑了一件顧冬能穿的連衣裙,又給她配了一雙白色的帆布鞋。
然後一家四口去汽車站買票坐車,出發去溪水村接顧冬,葉秋秋帶著顧石頭坐在前排,顧時鬱和顧二就坐他們後面。
“小媽,你真的能把姐姐接回來嗎?”顧石頭不敢相信,覺得今天接不回來,“我外婆可厲害了,爸爸都不是她對手。”
去溪水村要坐好幾個小時的汽車,葉秋秋望著窗外越來越泥濘的道路,上輩子不好對付的人多了去了,她還不是一個個都解決了。
“只要你們配合我,裝作你爸爸破產,我這個惡毒後媽要拋棄你們兩個小拖油瓶,就能給你姐姐接回來。”
她回頭看一眼顧時鬱,怕兩個孩子裝不像,強調,“反正你爸爸本來就破產了。”
顧時鬱:“……”被嫌棄了,看來要加快速度掙錢才行。
距離溪水村還有半個小時路程的時候,車子就開不進去,只好步行去村裡,早有在田地裡幹活的村民眼尖認出來了,那不是孫大娘家的前女婿嗎?
他旁邊的女孩可真漂亮,是她前女婿的甚麼人?兩人並肩挨著走可真般配,手都快碰到一塊兒了,不會是他新娶的媳婦吧?
如果真是顧時鬱的媳婦,那孫大娘想把她另外一個女兒塞給前女婿,讓前女婿繼續給她養老的計劃可就失敗了。
老孫家一家也真是吸血鬼,大女兒捲了錢跑的無影無蹤,還不放過前女婿。
孫大娘的鄰居小跑著從地裡抄近路去孫臘梅家報信,“孫大娘,你前女婿又來了,這次還帶了個頂漂亮的女人,會不會是他新娶的媳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