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鬱說話第一次不利索,“這……年齡是不是小了點?”她有十八了嗎?
“秋秋就是看著小,實際上她已經滿二十,達到了結婚的年齡。”
劉主任作為中間人,很是不忿,秋秋都不嫌棄顧時鬱離婚有三個孩子,他還嫌人家小?
“她都不嫌棄你,你還有甚麼可挑剔的?她你都不滿意,我就不給你介紹物件了。”
顧時鬱臉上一紅,他是怕拖累了人家小姑娘,她正是花一樣的年紀,能找到更好的物件。
再說了,就他現在這樣的條件,有甚麼資格去嫌棄,顧時鬱猶豫了一下,問了葉秋秋一句,“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你想好了嗎?”
葉秋秋心想,不想好她能來嗎?
她說道:“我想的很清楚,才來跟你見面的,你昨天跟沈隊長幫過我,我覺得你挺靠譜,總比我家裡給我胡亂定的男人強,你要再糾結猶豫,錯過一個能幹的媳婦不說,還給我推別的火坑裡去了。”
顧時鬱:……說不過她啊。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跟家裡鬧了些矛盾,這才帶著孩子搬出來住,如果你嫁給我,只能住在租來的房子裡。”
這年頭,女人嫁個男人不就圖個安穩的家嗎?他連個房子都沒有,也不知道小姑娘介不介意。
葉秋秋不在乎是不是租房子,她只想結了婚趕快去找顧冬。
“你有地方給我住就行。”
她趁熱打鐵,“那咱們就這樣說定了,我家裡人只給我三天時間找物件結婚,你最遲後天就要過來跟我扯證,遲了,到手的媳婦就飛。”
顧時鬱:……
葉秋秋看到顧時鬱在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顧時鬱,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白生生的手指差點就碰上了他的臉,顧時鬱晃花了眼,回過神來。
“聽到了。”
他輕咳了一聲,緩解了一下緊繃的情緒,“那要不我去見見你家裡人?”
葉秋秋點點頭:“也行,他們看到你,也就死了那份打我主意的心了。”
葉秋秋帶著顧時鬱回了葉家,顧時鬱跟著她進了家門,不過家裡沒見到其他人。
葉家有一整面牆壁上都是葉秋秋從小學到高一的獎狀,成績這麼好的姑娘,高一的時候卻輟學去飯店的後廚當學徒,顧時鬱也想不明白葉家為甚麼要這樣對她。
客廳裡的味兒不好聞,因為昨天晚上的髒碗到現在都還泡在水池裡,葉秋秋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平時家裡不是這樣的,要是提前知道帶你回家,我早上出門的時候就給碗刷掉了。”
她感慨道:“從小到大都是我刷碗,我在飯店下班回來都十點多了,還要給他們刷碗才能洗澡睡覺,顧時鬱我跟你說,結婚以後我做飯可以,但是你得刷碗。”
顧時鬱心裡鈍鈍的疼,這麼好的姑娘,以後一定不讓她刷碗了。
馮荷香和葉長安還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葉秋秋忍不了這個味,嘆氣,捲起袖子,“我再給他們刷最後一次碗。”
顧時鬱接過她手裡的抹布,把她推出廚房,廚房的味更重,還是讓她在客廳待著,“我來吧,以後都不叫你碰洗碗水。”
葉秋秋:……這男人不錯啊。
她靠在廚房的門框邊,看顧時鬱利索的刷洗,以前應該沒少幹這樣的活兒,比那些甩手大掌櫃,到傢什麼都不幹,就往沙發上喝茶看報的男人強多了。
***
馮荷香一直到中午才給兒媳婦辦好手續,然後去了火車站,今天週末,她回孃家在火車站的小麵館看看。
孃家弟媳下崗,家裡一大家子要養活,她悄悄出了一千塊錢,在火車站附近租了個小門面,幫她開了個小吃店,去看看這個月生意好點了沒有。
店裡零星幾個人,她弟媳婦孫金紡又下面又倒茶,熱情的很,家裡幾乎靠這個大姑子的補貼才能過的下去,現在還給錢給他們開店,可惜自己手藝不行,火車站的小吃店生意也多,剛開業這個月,還虧著錢呢。
馮荷香吃了口麵條,皺了皺眉,就這手藝還開店?葉秋秋在家裡隨便做一碗手擀麵都要比這好吃。
“要不我讓二丫頭教你怎麼做面吧,你這手藝不學學不行。”
孫金紡有自己的小心思,昨天徐翠蓮給葉秋秋帶到婚介所賣五千塊錢的事,都鬧到了派出所,既然葉家要嫁女兒,那可以嫁給她孃家侄子啊,葉秋秋是友誼飯店的二廚,一個月五十塊錢的工資,這樣的女人娶回家不虧。
而且,只要葉秋秋嫁給孃家侄子,就可以讓她來小吃店幫忙,有了葉秋秋那手藝,生意肯定紅火。
“大嫂,要不把秋秋嫁給我孃家侄子吧,這樣她還能來小吃店上班,反正友誼飯店她也沒臉回去了。”花城的友誼飯店是宋家開的。
馮荷香皺了皺眉,“你侄子才從牢裡放出來,而且還有兩個小孩子呢,老葉肯定不能同意,老葉要給她找個未婚的物件呢。”
弟媳的侄子孫啟榮因為偷盜判了幾年,孫金紡的孃家哥嫂去世的早,她還要幫侄子養著兩個侄孫,壓力一直很大,要不是馮荷香補貼,她都快撐不下去了,她就想給兩個侄孫子找個後媽,葉秋秋條件再合適不過,名聲差點不要緊,會掙錢能養活她兩個侄孫子就行,而且她寶貝侄子坐過牢名聲也不好。
“就秋秋那名聲,哪能找到物件,我侄子能要她就不錯了,你是她親媽,她的婚事當然你做主。”
馮荷香撇撇嘴,她才不是葉秋秋親媽,親媽不可能把女兒嫁給那樣的人渣,不過葉秋秋嫁到孫家,對弟弟弟媳一家確實有幫助,婚後就讓她來小吃店上班好了。
“除非你侄子能出兩千塊彩禮,不然這事不成。”
她侄子要是能出兩千彩禮,還會去盜竊嗎?還不是又窮又懶,有這錢誰會要個破鞋。
孫金紡說道:“彩禮肯定出不起,那要不這樣,婚後秋秋來小吃店上班,一個月五十塊錢工資,還是給你拿著,一直拿夠兩千,這總可以了吧。”
大不了,她再補貼孃家幾年,那頭畢竟是她親侄子和侄孫,是老孫家的男丁,她不養著又怎麼辦,但至少能看到頭了。
馮荷香一想也行,反正葉秋秋不可能在三天內找到物件,兩人談妥了,馮荷香就回了家。
***
她剛進家門,一眼就看到葉秋秋大白天的敞開著門,靠在廚房門口,跟個年輕的男人不知檢點的談笑,老天,這個小賤人,大白天的就給陌生男人往家裡領,葉家的臉往哪兒放!
“葉秋秋你果真不要臉,大白天的跟野男人勾勾搭搭,難怪宋家要跟你退婚呢。”
馮荷香臉都氣白了,“我的臉都叫你丟盡了。”
“甚麼野男人,你別亂說啊。”葉秋秋指指顧時鬱,“這是我找的結婚物件,帶回來給你們看一眼,後天扯證。”
她特意把大門敞開著,左右隔壁都有鄰居,還過來兩撥人嘮嗑,她都一一說明,這是她找的結婚物件,帶回來給家裡人見見,馮荷香休想汙衊。
馮荷香這才仔細打量了在廚房裡刷碗的男人,男人又高又俊,碗筷刷的乾乾淨淨,碼放的整整齊齊,第一天上門就給物件家洗碗,往後肯定疼媳婦,這樣的男人該配她家葉心。
那男人洗好了碗筷,他擦乾淨手,往葉秋秋身邊站了兩步,兩人挨在一塊的樣子,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刺的她眼睛疼。
馮荷香心裡很不滿意,葉秋秋憑甚麼還能找到模樣如此俊秀的男人,那葉心以後找的物件,在樣貌上就輸了。
就葉秋秋這樣的破鞋,只配嫁給孫家那個才從牢裡出來的男人,她一定是仗著一張狐媚子的臉,勾引欺騙這不知真相的男人,不行的,不可以讓葉秋秋嫁給他。
她好心提醒顧時鬱,“你不是我們這片區的吧?也難怪你不知道,我們葉家不騙人,我這閨女被退了婚,名聲不好,你不能跟她扯證,你家裡人不會同意的。”
別回頭結了婚又來退貨,老葉家丟不起這個人。
顧時鬱捏緊拳頭,說出這樣的混賬話來,這真的是秋秋的親媽?
“退了婚又有甚麼關係,你不去指責背信棄義的男人,反過來罵自己的女兒,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媽。”
馮荷香氣結,他是看葉秋秋漂亮,才護著她吧?等他知道葉秋秋因為甚麼被退婚,估計扭頭就會走。
“說起來也丟人,我這閨女被人從包裡搜出避孕的藥物,這樣不知檢點的女人,你娶回去不覺得丟臉嗎?”
顧時鬱擰緊了眉心,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她,“單憑一粒藥能說明甚麼?你們沒有基本常識嗎?藥是誰搜出來的?藥物的來源查過沒有?這麼簡單的栽贓嫁禍,當時家裡哪些人陪她去的?為甚麼不報警?”
顧時鬱質問:“她是你女兒,就算你當時不在場,事後為甚麼不去追查,替她討公道?”
馮荷香:……他是魔鬼吧,徐翠蓮自己放的,報甚麼警,警察才不會管這種事呢。
她冷著臉氣得發抖,“反正我已經提醒過你了,你家裡人要是同意,你就娶吧。”
不可能會有好人家肯娶個這樣的破鞋回去丟人現眼。
顧時鬱說:“我會娶的,我的婚事我自己能做主。”
葉秋秋真想給他鼓掌,他那麼悶的一個男人,碰到該出聲的時候,比她還能懟人,她對顧時鬱又滿意了一點。
還不止這樣,顧時鬱又問葉秋秋,“你跟家裡鬧成這樣了,再住下去也沒意思,白白多受兩天氣,要不要去住招待所?”
嗯……開賓館嗎?葉秋秋轉頭看著顧時鬱,“你這麼兩天都等不了?”
顧時鬱:……她一個小姑娘說這話也不臉紅。
他轉過臉去,“你在想甚麼?是給你一個人住。”
怕她在家裡受委屈,看今天這情況,呆家裡也落不著清靜。
反正後天就扯證,葉秋秋也不想在家裡呆了,她進屋收拾了幾件衣服就出來,“走吧。”
馮荷香氣的追到門口大喊,“你的婚事我不同意,家裡不承認,絕對不會給你辦酒席,也不會讓你從家裡發嫁!”
到時候,看她丟不丟臉?孃家沒人給她送嫁,她在婆家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葉秋秋轉身,很平靜的說道:“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就當沒我這個女兒,我也沒你這個媽,後天我回來拿戶口本,扯了證我就把戶口遷出去。”
一直到下樓,顧時鬱才從馮荷香的叫罵聲中緩過神來,不讓女兒從家裡發嫁,怎麼會有那麼歇斯底里的女人?
“我也不知道世上怎麼會有你.媽媽那樣的母親,她對你跟仇人也沒差別了。”
葉秋秋無所謂,這世上甚麼樣的人都有,上輩子她養父母比這還過分呢,她都好好的活出了自己的人生。
“可能我不是親生的吧。”她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顧時鬱怔了一會,這姑娘說的輕描淡寫,心裡早就傷透到麻木了吧?
他想給她多一點補償,問道:“結婚你有甚麼要求嗎?”
葉秋秋轉頭看看他,“甚麼要求都能滿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