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了……
一片雜亂間，一人將匕首捅進了另外一人的腹部。
血瞬間就染紅了死者的衣衫，以及他所站的草地。
剛剛還擠在一起的眾人，瞬間就散開了，只剩死者扭曲的躺在地上，眼睛瞪的巨大。
“怎麼回事？”艾倫從樹上跳了下來，臉色黑成了鍋底。
剛剛一片混亂，他即便站在高處也沒有看清到底發生了甚麼。
最先發現情況的就是那個尖叫的打手，他約摸二十六七歲，臉色慘白，瞳孔渙散，彷彿看到了甚麼可怕的東西。
“是他！”突然，他伸手指向另外一個與他差不多大的打手：“是布朗殺了皮特！”
布朗聞言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搖著頭，嘴裡吼著的全是英文，大多顧青峰都聽不懂，但能聽懂一個詞：Ｎｏ。
他不停的重複著這句話，訴說著自己的委屈。
“泰勒，你親眼所見的？”艾倫問道。
布朗紅了眼睛，氣勢洶洶的道：“你算甚麼東西，憑甚麼在這裡問話？”
此時，從混亂開始就不管不問的克拉克緩緩走出帳篷：“他是誰，你們昨天不是已經知道了……”
克拉克語速平緩，看不出喜怒，但就是這樣一副模樣卻嚇住了所有人。
他在瘋子的陪伴下走到死者面前，蹲下身子，手輕輕的摸了摸露在傷口外面的刀柄：“你們用的匕首是我提供的，每把匕首上都刻了名字，不，不用，只要你看看你的匕首還在不在，便真相大白了。”
布朗神色突變，他拼命的解釋，英文夾雜著中文，甚至還向顧青峰和雪姑娘求救。
雪姑娘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顧青峰則微微搖了搖頭：“先不要妄下定論。”
“先生有何高見？”克拉克依舊站在帳篷外，低頭看著顧青峰，似乎有些不悅。
顧青峰明白，克拉克讓出了大多的主動權，是因為自己確實帶著隊伍走到了這裡，並且損失極小，但始終克拉克才是大家的老闆，如今打手內部出了問題，本不該他出面，可他始終覺得事有蹊蹺。
因此，他還是出面了。
“能容在下問幾個問題嗎？”顧青峰姿態放的低，給足了克拉克面子，後者也沒有為難他，慢慢點了點頭。
顧青峰轉頭看向布朗，後者一臉期盼的看向他。
“匕首是不是你的？”顧青峰道。
布朗神色猶豫，但估計是知道這種事是怎麼也賴不掉的，只能憤憤的點點頭：“是我的，但我……”
“你的匕首為甚麼會插在他的肚子上？”顧青峰直接打斷了布朗的話。
布朗搖了搖頭：“我、我不知道，肯定是有人偷了我的匕首，對，肯定是被人偷去了，我為甚麼要殺人，老子和他無冤無仇的，為甚麼要殺人？”
“因為他剛才罵了你。”顧青峰神色平靜的道。
布朗氣的眼珠發紅：“放屁，就算他罵老子，老子最多揍他幾拳，老子殺他做甚麼，他死了對老子有甚麼好處？”
“我問完了。”顧青峰微微點頭，隨即看向克拉克。
克拉克一臉的莫名其妙，不明白顧青峰問的意義在哪兒。
眼見眾人的目光都聚焦而來，在等自己的回答，顧青峰也沒吊大家的胃口：“首先，剛剛的混亂是有目共睹的，匕首是布朗的，但人，是不是布朗殺的，沒法確定；第二，剛才布朗有一句話沒錯，氣急了打上幾拳便是了，沒必要殺人；第三，你們不要忘了殺人的時間。”
克拉克沉吟著點點頭：“其餘的我倒是能理解，這第三點怎麼說？”
顧青峰看向艾倫，後者有些迷茫的望著他。
“艾倫，死者是在你開槍後被殺的，對嗎？”顧青峰再次問道。
艾倫點點頭，隨即恍然大悟般的看向死者：“當時人應該都冷靜下來了……”
經他一提醒，其餘人都反應過來了。
之所以懷疑布朗殺人，第一是因為匕首確實是他的，第二便是他被死者皮特罵的失去了理智，衝動之下殺了人。
可當時艾倫已經放了槍，即便失去理智應該也被這聲槍響給鎮住，而皮特卻是在這之後死的。
顧青峰解釋說，這批打手不僅無冤無仇，更是一起在山林中經歷了生死，說是過命的兄弟也不為過，冷靜下來後實在不該出現殺人的行為。
克拉克緩緩的起身，若有所思的道：“先生說的也不無道理，可皮特死了是事實。”
顧青峰眉頭一皺，確實，他縱然有再多理由說明殺人的理由不成立，但人死了是事實。
“老闆，真不是我殺的，”布朗見克拉克不信他，慌忙撲到克拉克面前：“我、我是為了錢、才走這一趟的，沒道理殺人，先生，先生你幫幫我，我真的沒殺人！”
布朗說到最後見沒人理他，一拳頭直接捶在了身旁的樹上：“老子沒殺人，老子要是想殺他，根本就不會讓你們發現。”
“閉嘴！”顧青峰厲喝一聲。
布朗下意識的閉嘴，但下一刻火氣更大，眼看著就要說出更激烈的話。
顧青峰上前一步，右手按在布朗的肩膀上，硬生生的制服了他。
“克拉克，此事蹊蹺，如今不是追責的時候，越亂越容易出事。先讓兄弟們都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我與瘋子還有雪姑娘會處理。”顧青峰一邊不讓布朗說出話，一邊快速的吩咐道。
瘋子詫異的瞥了眼顧青峰，隨即冷笑兩聲，卻也甚麼都沒說。
克拉克點點頭，與艾倫一起將眾人安排進帳篷休息。
原地只剩下顧青峰三人，還有一具屍體……
三處火堆都沒讓顧青峰覺著暖和，他看向屍體，只覺得渾身冒著寒氣。
若不是布朗動的手，那到底是甚麼東西殺了他？
“屍體上或許有線索，雪姑娘，勞煩你護衛，在下與瘋子檢查屍體。”顧青峰衝雪姑娘吩咐道。
雪姑娘微微點頭，一雙美目彷彿能穿透黑暗。
顧青峰戴上白色手套，隨即蹲在屍體旁，伸手翻看死者的傷口。
“是刀傷。”不過片刻顧青峰便確定了。
他常年走南闖北，對於這些利器造成的傷口情況最清楚不過。
很明顯的一刀斃命！
“人在怒火中燒時，確實能做出這樣的事。”雪姑娘壓低聲音，卻難掩聲音的清冽：“你為何相信布朗？”
“位置。”顧青峰頭也沒回的答道：“所有人當時都是驚嚇之餘往後退的，以布朗的位置要想做到一刀致命又不傷到其他人，除非他能有你我的身手。”
雪姑娘將方才的情景在心裡過了一遍，不得不佩服顧青峰的觀察力：“那你方才為何不說？”
顧青峰揚了揚手，示意雪姑娘自己想。
不過片刻，雪姑娘微微睜大了眼睛，因為那樣一來，擋在布朗與死者之間的另外兩人嫌疑便會增大，顧青峰顯然不想在這上面浪費時間，索性甚麼都沒說。
屍體只有一處傷口，顧青峰仔細檢查過並未發現異樣，便又順著屍體往四周摸去。
瘋子自始至終都站在一邊，掛著一臉冷笑看著顧青峰檢查。
雪姑娘疑惑的問他笑甚麼，為何不去幫忙？
“你不用管他，他就那張臭臉。”顧青峰抽空回了一聲，因為他知道以瘋子的個性是不會回話的。
果然，瘋子依舊一聲不吭，但姿勢卻變了，他蹲在地上，右手食指中指併攏，用力的插進滿地的血汙裡，隨即一寸寸的挪著。同時，他的鼻翼緩緩的動著，仿若聞到了甚麼。
“這血液裡有草木的清香！”瘋子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