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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2022-06-13 作者:沉愛

 “當我坐上賭桌, 贏是唯一的結果。”

 【西洛伊魔王記事簿】

 “花花,慢一點。”

 西洛伊拍了拍花花的鱗片,讓它注意速度不要過快了, 周圍樹木蔥鬱繁茂, 花花穿梭在陰影濃綠間,順著走廊快速的向前移動, 等到了轉角處才呲的停下, 蛇尾亂甩。

 西洛伊被衝勁弄得身體後仰,忒爾迪斯在背後抵住他後背,軟軟的聲音傳了過來, 沒有一絲威懾力:“花花, 你再這樣, 我們不和你玩了。”

 花花扭過頭,堅硬漆黑的鱗片閃著七彩的色澤,殷紅蛇信嘶嘶吐氣,好像在認錯一般。

 “你最近怎麼越來越胖了?”西洛伊跳下來,望著又胖了一圈的花花,對比了一下自己的身形, 滿打滿算,他已經到深淵五年了, 從外表來看也變成了一個小小少年, 自從發現深淵的秘密之後,西洛伊就旁敲側擊的讓魔王老爸注意一下深淵居民還有多少, 是不是應該再多生一點。

 但是吧, 好像只有暴雪平原上的那群大狼們多生了, 沒有了後顧之憂, 他們撒歡一樣在冰原上可勁折騰, 小狼崽們吃的是軟肉羹,喝的是魚湯,迅速長膘,圓滾滾的一團,伙食大大提升,族狼都在一起,可以說,這是狂暴魔狼一族最快樂的日子。

 這幾年深淵意志似乎陷入了沉睡當中,沒有做甚麼,總得來說,現在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狀態。

 “殿下。”修斯從後面追上來:“安東尼奧那邊傳來訊息,他讓我告訴你月露草可以脫離水態成功在土壤裡種下了。”

 “真的?!”西洛伊轉過身,這可真是一個天大的驚喜啊。

 “不過,距離殿下給他的要求還差很多。”修斯讓小殿下不要高興的太早。

 西洛伊感覺幸福的未來就在向他招手:“我知道,我知道。”

 “你去告訴大巫師,他有甚麼缺的儘管和我說,我一定把它弄圓滿了。 ”西洛伊很大方,全力支援不死巫師的工作,他當初在芙月宮種的那些失敗品雖然有幾株存活的,但是病怏怏的存活到最後成功的只有一株,而且結出的果實也不是西洛伊想象中的大米,而是一言難盡的東西。

 “殿下如此看重安東尼奧,想必他一定會盡心盡力的。”

 修斯說完,目光一轉:“花花是不是該減肥了。”

 花花蛇身僵硬,驚恐的望著修斯。

 忒爾迪斯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就連西洛伊表情也柔和下來。

 “你們兩個是有甚麼開心事嗎?”別爾森牽著赫拉從遠處走過來,英俊的臉上滿是笑意。

 “修斯說花花要減肥了。”西洛伊說道。

 “哈哈哈。”別爾森的笑聲比在場的所有人都大:“那條小胖蛇,是應該要減肥了。”

 花花生無可戀的躲在角落。

 赫拉嘴角笑意淺淺:“的確,花花是我見過的曼拉巴蛇中最胖的一條。”

 忒爾迪斯給魔王魔後行了個禮,略拘謹的站在西洛伊身後。

 “西洛伊。”別爾森看向自己的兒子,伸出一隻大手:“跟我來,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西洛伊跟著魔王老爸走後。

 赫拉望著忒爾迪斯。

 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花花剛剛被修斯扛走了,估計是要實施減肥計劃,被拖走的時候不情不願的,使勁抱著柱子,但胳膊擰不過大腿,還是被修斯強制性的帶走了。

 “魔後。”忒爾迪斯有點緊張的又行了個禮,只要西洛伊不在,忒爾迪斯就覺得心裡慌慌的。

 “不用這麼多禮,忒爾迪斯。”赫拉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忒爾迪斯的肩膀,美麗的面容上似有憂愁,她看著忒爾迪斯,指尖在他髮絲上撫過,輕的像一陣風。

 忒爾迪斯一直知道魔後是一個很溫柔的月魅魔,他偷偷看了一眼赫拉,和腦海裡已經模糊的赫蓮母親有點像。

 但是很奇怪,他更喜歡呆在小殿下身邊,魔後身邊也可以。

 忒爾迪斯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恥而難過,他想,他一定是個壞小孩,赫蓮母親已經催她好幾次回去了,可他就是不回去。

 “忒爾迪斯。”赫拉抿了抿唇,嗓音柔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你該回家了。”

 “你的母親,赫蓮她很想你。”

 忒爾迪斯低下頭,身形瘦弱的他宛若一隻孤鳥,他望著自己的鞋子,忽然感覺眼前有點模糊。

 眼淚洇溼了地面,留下了點點滴滴的深色痕跡。

 赫拉指尖攥的發白,悄悄深呼吸了一口氣,才能緩解鑽心的痛楚,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深棕色的眼眸緊緊閉上,潮溼的長睫透露出主人不平的思緒。

 這個孩子不應該出生的。

 赫拉痛苦回想著。

 她記得想清楚,起初只有西洛伊一個,她請不死巫師看過,真的只有一個孩子,後來不知怎麼,某天突然變成了兩個孩子,這個孩子來的突兀又蹊蹺,它很小很小,依附在西洛伊旁邊,若是不注意,根本不會察覺到它的存在。

 赫拉根本不敢再請不死巫師再來看一下。

 身為一個母親,她對自己的孩子有著強烈的直覺。

 告訴別爾森嗎?

 赫拉第一時間就否定了這個選擇。

 阿契戴沃只有一個。

 深淵未來的主人只有一個。

 這就代表著另一個孩子會被殺死。

 很久很久以前,深淵也出現過兩個阿契戴沃的孩子,也是如她這般雙生子,起初兩個孩子一起長大,一起玩耍,他們如同每一位親兄弟一樣親密無間,哥哥有甚麼好東西都會給弟弟一份,弟弟有甚麼好東西也會留給哥哥,感情好的宛如一個人,但是,在魔王之位上他們發生了分歧。

 那時候的深淵意志經常醒著,魔王它只需要一個,而勝利者也只有一個。

 屬於魔王的力量它分兩份給了這兩個兄弟。

 想要成為真正的魔王,就必須吞噬對方。

 赫拉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她的手輕微顫抖卻始終不敢摸一下傷心的忒爾迪斯。

 後來的後來,哥哥吃掉了弟弟,坐上了魔王之位。

 他給阿契戴沃下了一個雙生子的詛咒。

 阿契戴沃的雙生子只能是你死我活,一方存在,另一方必定虛弱,直到吞噬對方。

 現在的發展就如同很久以前的阿契戴沃雙生子一般,西洛伊和忒爾迪斯玩的很好,但是再好又能如何呢,這一個突然多出來的孩子,赫拉只能慶幸他長的像月魅魔比較多,是她的錯,心軟之下,讓兩個孩子玩在一起,這種錯誤應該結束了。

 她愛西洛伊,可是對於忒爾迪斯,這個突然出現的孩子,她始終帶著無法緩解的愧疚。

 時到今日,她也想不明白,為甚麼一個孩子會突然變成兩個。

 “魔後,是,是我哪裡做的不夠好嗎?”忒爾迪斯很想止住眼淚,可是眼淚不聽話,他用雙手捂著眼睛,透明的眼淚從他雪白的眼睫裡湧出,又順著指縫流下,他是如此難過,就連聲音都在哽咽顫抖著。

 赫拉的心痛苦的糾成一團。

 “你只是該回家了。”

 就這樣,呆在月魅魔的領地裡,平平安安的過一生。

 忒爾迪斯放開手,雪白的眼睛通紅一片,淚水漣漣,順著尖瘦的臉頰滾落,他拼命擦掉眼淚,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那我以後還可以回來嗎?”

 赫拉沒有說話。

 忒爾迪斯茫然的望著她:“我…”

 “忒爾迪斯,你該回家了。”赫拉打斷忒爾迪斯的話,硬下心腸,語氣冷硬了一點:“我會派侍衛送你回去,以後你就呆在月魅魔那邊。”說完轉身離去。

 忒爾迪斯下意識追了上去,卻只能看見魔後的裙角消失在眼前。

 微風吹過,忒爾迪斯站在原地,只感覺比在暴雪平原上還要冷,冷的他渾身打顫,這次,再也沒有溫暖的手牽著他。

 小殿下知道他離開,會來找他嗎?

 忒爾迪斯緊緊咬住嘴唇。

 小殿下一定會找他的,他們還沒有好好告別,小殿下會找他的。

 ……

 “這是甚麼?”

 西洛伊驚訝了。

 別爾森得意無比的大笑,手裡拿著一個森白的頭骨,在那頭骨中,有一枚深青色的菱形薄片,頭骨此刻被一層黑氣纏繞,如同鎖鏈鎖著,哪怕這樣,西洛伊也可以感覺到一陣強大無比的氣息從頭骨中散發出來。

 “哪個神明的頭骨?”西洛伊小聲問道,對老爸的狂笑有點冷汗,魔王老爸越來越像反派了。

 “遊牧之神的。”別爾森手中轉著頭骨,猩紅眼眸閃過一絲狡黠:“我讓黑山羊和尤恩在艾澤瑞克偷來的。”

 “他們可以進入艾澤瑞克?”西洛伊的關注點不在頭骨上面。

 “當然不行,是/分/身進去的 ,差點被光明神殿的人逮到。”別爾森將頭骨放在西洛伊手裡,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晚上送給深淵意志。”

 懂了,魔王老爸這是要自己親手送禮物,然後刷深淵意志的好感度。

 西洛伊抱著雪白的頭骨,總覺得自己也朝反派的方向一去不復返了。

 “算了,我和你一起進去。”

 別爾森想了一下,決定和兒子一起進入,這個遊牧之神的神格還是完整的,萬一出意外就不好了。

 “走吧。”

 西洛伊和魔王老爸一起進入祭司殿。

 別爾森親眼看著西洛伊把那頭骨放進去才徹底放心。

 這塊遊牧之神的頭骨花了他不少心血,尤恩的/分/身被一隊聖騎士消滅掉了,黑山羊也受了一點傷在家休養,謀劃幾年才得到。

 幸好結果是好的。

 西洛伊喂完之後,發現後面沒了聲音,魔王老爸已經訊息不見,把獨處的時光留給西洛伊。

 西洛伊坐在深淵入口,等了好一會再次聽見了咀嚼的聲音。

 這一頓,西洛伊感覺到它吃了挺長一段時間。

 同時,那股視線又出現了。

 它在看他。

 西洛伊背脊挺直,一臉真誠的問道:“您好,深淵意志,請問您吃的滿意嗎?”

 整個屋子彷彿變成了眼睛,屋子在注視著西洛伊。

 西洛伊被它看的坐立不安。

 “西洛伊。”

 西洛伊聽見了一個難以表達的聲音,它彷彿直接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音調模糊古怪,既不是男聲也不是女聲,它就是聲音本身。

 西洛伊的背瞬間挺的更直了:“在!”

 “西洛伊,你的選擇是甚麼?”

 “甚麼選擇?”西洛伊不明白。

 “回去吧。”

 “然後告訴我,你的選擇。”

 西洛伊稀裡糊塗的走出了祭司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然後看見了他的母親。

 “母親?”西洛伊有點奇怪,平日裡赫拉很少來找自己。

 赫拉把自己送走忒爾迪斯的事情和西洛伊說了一下。

 “赫蓮她很想念忒爾迪斯,而且忒爾迪斯也大了,再留在你身邊,有點不合適。”

 怪不得回來的時候總感覺少了甚麼,原來是忒爾迪斯。

 西洛伊靜靜聽完母親的話,似乎有點明白了深淵說的選擇。

 “母親,忒爾迪斯其實是你的孩子,我的弟弟對不對?”

 赫拉臉色慘白,根本想不到自己的秘密會被西洛伊這樣大膽的說出來,她連忙捂住西洛伊的嘴巴,身體顫抖:“這種事情不能瞎說,西洛伊。”

 “母親,我都知道。”西洛伊拉下母親的手,黑色的眼眸彷彿深夜看透了一切。

 “您不用瞞我了。”

 “不是這樣的,西洛伊。”赫拉搖頭,眼睛微紅:“那個孩子是突然出現的,我原本只有你一個孩子。”

 “西洛伊,你還小,不懂在阿契戴沃,雙生子就是一種詛咒。”赫拉將以前的事告訴西洛伊,最後緊緊抓住他的手:“西洛伊,這件事你不可以告訴任何人,知道嗎?”

 “忒爾迪斯已經被我送走了,深淵將來會是你一個人的。”

 西洛伊聽完了全部的事情,心裡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母親對忒爾迪斯的關注有點過多,而且自己對忒爾迪斯也有種奇妙的感覺。

 “西洛伊,你答應我,這件事誰也不能告訴。”

 赫拉握緊西洛伊的肩膀,神經緊繃到了極點,她自然是愛西洛伊的,可是忒爾迪斯她就不愛嗎,雖然是個奇怪的不明來歷的孩子,但是血脈交融,難道要她眼睜睜看著忒爾迪斯死去嗎?她做不到,如果她可以做到,忒爾迪斯出生那天她就做了,讓他遠走,也是為了保護忒爾迪斯。

 但是如果西洛伊不給忒爾迪斯活路怎麼辦?

 赫拉感覺到眼前發黑,居然暈了過去。

 西洛伊將母親安頓好,又回去了祭司殿,

 他終於明白了深淵意志所說的選擇。

 他坐在深淵入口,身上被雨水淋溼,他要做一個選擇,讓忒爾迪斯回來和他爭魔王嗎?

 忒爾迪斯的存在始終會被發現的,比如第一次提醒他的黑山羊。

 “深淵意志。”西洛伊輕聲喚道:“我選擇忒爾迪斯。”

 在魔王之位和忒爾迪斯之間。

 他做出了選擇。

 也許很久以前的那對阿契戴沃的孩子選擇了魔王。

 無形的風颳過西洛伊的耳畔,吹動著他的髮絲,深淵意志的聲音再次在他的腦海裡響了起來。

 “西洛伊,你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

 西洛伊想起了忒爾迪斯,那個單純的孩子把最純粹的信任交給了他,他豈能辜負,他一定在希望自己可以去找他,他在等著他。

 在西洛伊看來,選擇沒有正確錯誤之分,只看選擇他的人可不可以接受選擇之後的結果。

 他選擇了忒爾迪斯,深淵意志說他的選擇是錯誤的,西洛伊輕輕擰乾衣服上的水,自己以前那麼多討好深淵意志的努力肯定白費了,看來要重新開始了,西洛伊並不氣餒,既然選擇好了,他就已經接受了最壞的結果,就在他想著甚麼時候把忒爾迪斯接回來的時候,卻聽見了深淵意志的下一句話。

 “但卻是一個令我高興的選擇。”

 他轉過頭,看見了忒爾迪斯站在他的身後,雪白的小臉面無表情,就好像是一個無魂的幽靈。

 西洛伊這一刻,寒毛直豎,過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嚇死爹了,西洛伊癱在地上,他的猜測是正確的,忒爾迪斯里的另一個人格就是深淵意志。

 是那個需要人陪/睡,陪玩的深淵意志。

 若是西洛伊肯定放棄了那個小氣又擰巴的深淵意志。

 西洛伊嘴角浮現一絲很淺的笑容,那才是真正的地獄選擇。

 想想吧,一個需要陪/睡,需要陪玩的意志,擺明了它需要被人需要,它需要被人堅定的選擇,它需要獨一無二的肯定。

 不要分對錯,不要猶豫,也不能搖擺不定,權衡利弊,直接選擇它就對了。

 這一場豪賭,最終是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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