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尊者他人的勞動成果
黑山羊他坐在高椅上, 蹄子輕搭在餐桌,不僅如此,他的脖頸處還繫了一個潔白的餐巾, 巨大的山羊角向後彎曲, 毛髮打理的乾淨整潔,若不是親眼所見, 西洛伊難以想象他的蹄子是如何完美的握著刀叉, 而絲毫不顯得變扭,渾身散發著優雅的氣息。
銀色的刀叉閃著銳利的寒芒,他正襟以待接下來的大餐,猶如一位彬彬有禮的紳士。
而坐在黑山羊身邊的是一個面色灰白,神情木納的青年,他的位置離的最遠,許是察覺了西洛伊的目光, 這具像屍體的青年緩緩站了起來, 頭忽然轉了九十度對著西洛伊揚起一個僵硬的笑容。
西洛伊手一緊, 差點沒把杯子捏碎。
“參見小殿下,我叫索拉,是一名高階屍靈。”青年的聲音如同機器一般沒有感情, 兩眼無神的望著西洛伊。
西洛伊麵上鎮定,原來真是屍體, 心裡卻在想七大魔王好像沒有叫索拉的, 他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我的主人, 路德維亞殿下最近有事,所以我來代替我的主人赴宴。”索拉說完, 離開了座位朝著西洛伊這邊走來, 所過之處, 陰寒之氣瀰漫。
索拉從口袋裡拿出了一顆罕見的純黑色寶石。
黑色的寶石靜靜的散發著內斂的光華,外形類似菱形八角的鑽石,餐桌上方巨大的水晶燈照耀在黑色寶石上,流光溢彩,滿目生輝,吸引了餐桌上大惡魔的注意力。
“這是深淵之眼,擁有極強的黑暗力量,小殿下,這是我的主人路德維亞殿下,送給您的禮物。”索拉說話也像一具屍體,語調緩慢僵硬,還斷斷續續的,他說完,微微欠身,又回到了座位之上。
西洛伊拿著和他手差不多的黑色寶石,入手沁涼,感覺到了一股精純的深淵氣息,整個人猶如泡在了暖洋洋的溫泉裡,渾身毛孔都張開了,像吃了一頓大餐,心裡不由對暗黑骨龍路德維亞產生了一絲好感。
不過,西洛伊猜測這顆寶石是索拉做主送的,至於為甚麼嘛,他還是相信修斯所說的,路德維亞他對除了找兒子甚麼事都不在意,像一些瑣事就由他的管家索拉來做了。
“路德維亞真是好大方,深淵之眼說送就送了,真是羨慕他啊,剛來深淵沒多久就受到了深淵意志的青睞。”血腥女王美杜莎話頭一轉,關切問道:“不過他的病還沒好嗎,七魔王裡有個瘋子說出去多丟我們深淵的臉面。”
血腥女王看向索拉,言語間似乎特別關心同事,她手託著下巴,另一隻手輕輕搖晃了一下自己面前的紅酒杯,馥郁的血腥氣從酒杯中傳了出來,她輕抿了一口,紅唇更加鮮豔如血,蛇發垂落下來,爭先恐後的喝著酒杯裡的液體,與美杜莎共飲一杯。
“美杜莎殿下,我的主人精神尚好。”索拉將頭再次轉了九十度看向西洛伊那桌:“如果您不相信,可以來死河殿做客,我的主人,會歡迎您的到來。”
美杜莎笑了一聲,眼睛裡卻沒有笑意,她雪白的手勾著自己的蛇發,輕輕暼了一眼索拉:“我才不去那邊,都是屍靈,有甚麼可看的。”
“不過路德維亞養狗真是一把好手,有時間我真想和他討教一下。”
索拉麵容沒有一絲波動,他彷彿完全沒有聽出美杜莎的嘲諷之意,冷硬的像一塊石頭:“謝謝您的誇獎。”
美杜莎看見屍靈那張死人臉就煩,想起路德維亞又不在,她的話人家也聽不見,不由冷哼了一聲。
她對那傢伙早就看不順眼了。
西洛伊聽完了兩人之間/火/藥味甚濃的話,默默喝了口水,辦公室鬥爭果然無處不在。
“好了,交流結束,我們吃飯吧,吃完飯我有一件事要說一下。”別爾森坐在主位上,敲了敲扶手。
沒過一會,魔僕們帶著豐盛的食物魚貫而入,隨後又安靜退下。
西洛伊看到了他的鄰居,美杜莎姐姐盤子裡是一顆青色的蛋。
金色的小錘輕輕敲開蛋殼,露出一個小洞,美杜莎拿起一根水晶管插了進去,雪白的脖頸微低,紅豔的唇抿了上去,淡紅色的蛋液混合著深黃的蛋心被她吸吮到唇內,而後眯起眼眸,病態的泛起滿足的笑意。
而在美杜莎的前方。
黑山羊的銀盤裡是一顆新鮮的不知名動物的心臟。
西洛伊終於知道他的食物了,和花花一眼,他喜歡吃生食。
黑山羊拿起銀刀削下了薄薄一片,而後蘸了點灰鹽,再送入口內,整個過程安靜無聲。
黑山羊感覺到西洛伊的視線,他抬起頭,似乎笑了一下:“小殿下,你對我的食物感興趣嗎?”
西洛伊不好打擾別人的飲食習慣,小聲說道:“黑山羊叔叔,我就是覺得用火烤著更好吃。”
“有機會我會試一下小殿下你說的方法。”黑山羊不置可否,又削了一片送入口中,因為吃到了美味的食物,他的蹄子冒出了黑色的火焰,不詳又可怖。
西洛伊深刻覺得七魔王中的黑山羊魔王真的好神秘,神秘中帶著一絲危險,危險中帶著一絲變態。
可是他轉念一想,還有人類喜歡吃生魚片,生內臟呢,黑山羊的這點愛好又似乎不那麼怪異了。
西洛伊看了一眼在主位上大快朵頤的魔王老爸,又看了一眼末尾的尤恩,尤恩在吃一種像土的食物,而他的對面,索拉自帶食物,他的盤子裡放了幾朵幽綠色的火焰,時不時的就抓一朵。
西洛伊圍觀全場,發現自己的食物最正常,其他的都好像異食癖。
酒足飯飽之際,別爾森開口了,首先著重表達了一下西洛伊對深淵居民健康的關心,繼而又提到牙齒的重要性,後來講起了牙膏的製作方法和它的由來,最後他才說起西洛伊的計劃。
總結起來就是八個大字:每天刷牙,身體棒棒。
美杜莎輕眨美眸,第一個答應下來:“遵從您的命令。”
歐西里斯鄭重的點頭:“我會督促族裡的每一個魔狼,不辜負小殿下的好意。”
尤恩拽了拽兜帽,遮住自己的臉龐:“聽從您的吩咐。”
黑山羊低下頭:“日熄瓦從明日起,我的境內所有居民每日早晚刷牙,保持牙齒鋒利,為了深淵,我們無所不能。”
別爾森很是滿意。
西洛伊卻看到了黑山羊魔王對他境內居民說一不二的完整控制權。
他摸著溫熱的水晶杯,還能聞到大王花魔種特有的奶香味,喝完最後一口奶。
索拉代替自己主人也回答了一下,四位魔王加上一個高階屍靈陸陸續續的離去。
西洛伊一個人走在長廊裡準備回自己的宮殿,凱爾小狼崽這次沒有跟來,難得的團圓機會,西洛伊不想打擾他們父子團聚。
修斯跟在他的身後,寸步不離。
“小殿下。”
西洛伊停下腳步:“怎麼了?”
不等修斯回答,西洛伊就看見了黑山羊魔王從拐角處走了過來。
明明是龐大的身軀,他的蹄子卻落地無聲。
“黑山羊叔叔,有事嗎?”西洛伊有點奇怪,其他魔王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怎麼黑山羊還留在王宮裡。
“小殿下,我有一些話想對你說。”黑山羊在西洛伊麵前站定,眼神卻看向修斯,很顯然他希望修斯離開,單獨和西洛伊說說話。
西洛伊當作看不懂他的意思,很是單純:“黑山羊叔叔,您說呀?這麼沒有外人。”
他才不是笨蛋呢,有修斯這個保鏢在,他對上哪個魔王都不懼。
人生充滿了意外,萬一哪個魔王腦子一抽,對他不利呢,西洛伊的宗旨就是在弱小之時,能苟就苟,絕不讓自己置身在危險之中。
黑山羊望著小殿下,忽然蹄子彎曲,溫順的跪坐在地上,他的身軀哪怕低伏著也是十分的巨大。
西洛伊被他這個舉動驚了一下,但他表情仍然很淡定,黑色的眼睛眨也沒眨一下。
黑山羊頭顱垂下,落下了一大片陰影遮住了西洛伊。
西洛伊定定望著他。
“我曾經聞到了與你相似的另一絲黑暗氣息,就在深淵裡,現在,它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掩藏了起來。”
“要小心啊,我的小殿下。”
黑山羊頭垂的更低了,西洛伊甚至可以聞到他身上似有若無的血腥味,柔順的黑色山羊毛擦過西洛伊的耳畔,癢癢的,黑山羊的聲音更低了,詭異的笑聲讓西洛伊越發覺得黑山羊魔王是一個變態。
“誰是最後的勝利者。”
“誰才能得到我的心臟。”
西洛伊無語,誰想要一顆血淋淋的心臟啊。
他常常因為不夠變態而和他們格格不入。
“我們都是舔狗。”
【西洛伊魔王記事簿】
“小殿下。”
耳邊傳來熱情清脆的聲音,西洛伊抱著花花睜開眼睛,看見了笑的像小太陽一樣的凱爾,小狼崽正趴在他的床邊,身後的尾巴搖的歡快。
“小殿下,我們來找你玩了。”一個較為瘦弱的幼崽見到西洛伊醒了,躲在凱爾身後,小聲說道。
西洛伊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有點灰,但是已經亮了。
“現在不玩,時間還早,再睡一會。”西洛伊有賴床的習慣,更何況他還小,睡眠不足會長不高,因此他賴床賴的心安理得,打了個哈欠,翻身又睡了過去。
小狼崽們傻眼了,往常在他們一族,這個時間段他們連早上訓練都結束了,結果小殿下居然還沒醒。
那他們等會再來嗎?
出發之前族長告訴他們了,他們的作用就是陪小殿下玩耍,現在小殿下在睡覺,他們貌似不用呆在這裡了。
“哥哥,怎麼辦?”凱文拉了拉哥哥的手,他出生時生了一場病,導致身體一直不好,這次父親本來不打算送他過來,而是準備把他送到不死巫師那裡打下手,結果哥哥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