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妤茼在扶貧下鄉的時候也會看到很多留守兒童。
最讓謝妤茼印象深刻的是一個名叫王漳的小男孩。謝妤茼第一次見到王漳的時,小小的他正獨自一個人坐在自家院子裡玩石頭,身邊也沒有一個玩伴,膝蓋上破了一大塊正在流血,身邊卻沒有家長。要知道,現在城裡的孩子都是每個家庭的掌上明珠,含在最裡都怕化了。爺爺奶奶也並非時時刻刻都陪著王漳,因為家裡有農活要幹,大多數時候王漳都是獨自一人。那甜王漳不小心摔了一跤,膝蓋上血肉模糊一片,他自己也沒有處理,放任不管。
王漳今年八歲了,父母不在家,家中只有一對年邁的爺爺奶奶。孩子也很懂事,一見到謝妤茼來,立馬從家裡拿出凳子來放在院子裡讓她坐。
謝妤茼當下心裡就莫名覺得酸酸的,連忙幫王漳清理了傷口,叮囑他傷口暫時還不能沾水。王漳也很懂得感恩,連忙翻箱倒櫃的,從家裡找了一包零食遞給謝妤茼,羞澀地對她說:“姐姐,這個辣條給你吃,很好吃的。”
小小一包辣條,看得出來王漳非常喜歡。但因為經濟條件的原因,爺爺奶奶幾乎沒有給過他零錢,這是有一次趕集的時候他撒潑打滾,爺爺無奈之下才給他買的。可買來之後王漳卻一直捨不得吃,放在櫃子裡都過期了。
謝妤茼心疼地告訴王漳:“你看,都過期了,不能吃了的。”
王漳卻說:“沒事的,我經常吃過期的東西。”
謝妤茼解釋:“過期的東西吃了對身體不好,很有可能拉肚子的。”
懂事的王漳很快意識到自己不能拿過期的食物給別人,便沉默地低下頭。小小的王漳長得比城市裡同齡的孩子要瘦小很多,他面板黝黑,一雙眼睛清亮,雙手也因為經常幹農活所以很粗糙。
他當然也知道書本上講過過期的食物不應該再吃,可他的生活習慣其實對食物過期不過期並不在意。
面對斯斯文文又氣質非凡的謝妤茼,王漳知道她是有文化有見識的人,敏感的他用沉默來表達自己的不知所措。
最後,王漳竟然還對謝妤茼說:“對不起,姐姐。”
在那個當下,謝妤茼忽然非常自責,她應該立即收下這包辣條,而不是說這些有的沒的。
再解釋,似乎也顯得有些多餘。
大多數人或許都很清楚,食品過了保質期就要扔掉,因為過期的食品會發生質變,吃下去之後容易鬧肚子倒是其次,還有可能引起一些其他身體問題。
在貧困的地方,卻並沒有食品過期不能吃這麼一個說法。對於當地的絕大多數人而言,食物只要不是發爛發臭不能進嘴,那就能夠飽腹。更何況還是用錢買的東西,不吃就等同於把錢給扔掉,那可是罪過。
謝妤茼又一次去王漳家的時候,王漳正趴在院子的一塊石頭上寫作業。
見到謝妤茼過來,王漳還是像頭一次見到她那樣,立即從家裡拿出凳子來給她坐。正值冬天,王漳腳下就穿了一雙夏季的涼拖鞋,一雙腳被凍得紅彤彤的。
謝妤茼帶來了一堆的零食,還有一些男孩子喜歡的玩具。
大城市裡的孩子的玩具五花八門,就拿周依寒的寶貝兒子段澤來說,家裡的玩具可以堆成山,完全不是誇張。而生活在偏遠大山的孩子,可以選擇的東西很少。
這小半年的時間,謝妤茼經常到王漳家裡走動。一來是因為扶貧的事情聯絡王漳的爺爺奶奶,二來她也是真的很在意王漳的成長。
可能是年紀大了,謝妤茼在看到王漳的時候莫名其妙母愛氾濫。她無法想象,若是自己的孩子像王漳那樣既沒有好吃的零食,又沒有好玩的玩具,那童年該有多可憐。
想要個孩子這個念頭倒也不是忽然之間冒出來的,本來謝妤茼就很喜歡孩子。每次下鄉看到村民家裡有小孩子,她都會伸手抱一抱孩子,再逗一逗孩子。
她有時候也會幻想,要是她有孩子會怎麼對待?但不用想都知道,她應該是非常溺愛孩子的那種母親。這可能和她小時候父母不在身邊有關,她會想要把自己所沒有的全部彌補。
“溺愛可不是一件好事。”謝妤茼對霍修廷說,“我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哭,我的心裡肯定也會跟著難受。不管他(她)要甚麼,我一定立即滿足,不惜一切代價。”
霍修廷聞言沉思片刻,問謝妤茼:“那我對你算不算是溺愛?”
他見不得她哭,對她不僅有求必應,更是一呼百應。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碎了。
謝妤茼想了想,有些心虛地點點頭,“應該算吧。”
她心虛的是自己對他的愛似乎並沒有像他那樣表現得濃烈。
站在謝妤茼的角度,這當然是一件好事。她能深刻地感受到自己被霍修廷寵愛著,每天被愛所裹挾,心裡被塞得滿滿當當的。被愛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好像無論自己去做甚麼,都會有最強大的後盾,讓她敢闖敢拼。
“行了,別糾結這種事情。”霍修廷一臉興奮,“一切等咱兩有孩子再說吧。”
不多時,霍修廷就跑到蒲馴然面前炫耀。
蒲馴然都無語到要翻白眼:“你他媽倒是先生出來再跟我炫耀,成嗎?”
霍修廷起鬨:“我要是生了個女兒,可以跟你兒子配個娃娃親。”
蒲馴然滿臉不屑:“那還得問我兒子願不願意呢。”
“操。”霍修廷不爽,“老蒲同學,我霍修廷的女兒看上你兒子,也是你兒子的福氣!”
蒲馴然眨眨眼:“那你霍家的財產能分我一點嗎?”
霍修廷無情:“你看上我霍家的錢了?做夢!”
蒲馴然到上勁了,“誒,老霍同學,要不然咱們先定個娃娃親吧。你看我兒子長得那麼帥氣。”
霍修廷眯眯眼:“滾!”
國慶期間天氣已經逐漸涼爽,晚風輕輕徐來,霍修廷靠在石柱上,微微揚眉在和蒲馴然說話。石柱上的燈光從上往下打在他的身上,彷彿給他渾身上下灑了一層淡淡的金光。他今天一襲黑色運動裝束,腳踩運動板鞋。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脖頸都是冷白,整個人竟然少年感滿滿。
從謝妤茼這個角度,霍修廷脖頸到鎖骨的線條流暢,尤其是凸起的喉結處,彷彿還有一層淡淡的紅色痕跡。
霍修廷是真的很興奮,一想到要和謝妤茼生孩子,他渾身上下就來勁。但這件事情也要好好規劃,首先他要開始戒菸戒酒戒掉一切不好的習慣。再來就去做個小手術。因為之前結紮,所以這一年時間霍修廷和謝妤茼沒有再用過避孕套。別說,結紮這件事還真是一勞永逸,不用戴套的日子似神仙。
既然要孩子這件事是謝妤茼提出來的,她也要做出一些實質性的舉動。比如要開始做孕前準備,像周依寒討教一下應該注意些甚麼東西。
周依寒得知謝妤茼打算要個孩子,簡直比謝妤茼本人還要興奮,立即提議:“先說好了啊,你要是生的是女兒,咱們兩家就定娃娃親。”
謝妤茼笑:“怎麼?現在還開始流行定娃娃親了?”
周依寒有危機:“誰還要跟你家定娃娃親?我不管,你必須要選我家段澤!”
謝妤茼騎虎難下,彷彿不生個女兒就說不過去了。
“現在女孩子那麼吃香嗎?”謝妤茼印象當中重男輕女的人還是佔大多數。
小長假的時間一晃而過,謝妤茼又要回去。
走的前一天,霍修廷依依不捨,躺在床上忍不住對謝妤茼說:“我有個計劃。”
謝妤茼窩在他的懷裡慵懶地問:“甚麼計劃?”
霍修廷一本正經地說:“我打算辭去或分公司總經理的職務,跟你一塊兒去大嶼。”
謝妤茼睜開眼:“你瘋了啊!”
“這有甚麼瘋的?”
謝妤茼說:“不切實際。你們霍家內部是甚麼情況我還不清楚嗎?”
“甚麼情況?你倒是說說。”
“不是說你是老爺子的摯愛?以後要繼承霍氏集團的嗎?”
霍修廷樂不可支:“你以為我是繼承皇位呢?再說了,皇帝是那麼好當的嗎?每天日理萬機的,想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也不容易。”
謝妤茼糾正:“可是有佳麗三千啊。”
“佳麗三千怎麼了?我只寵愛你一個人。”
“好啦,彆嘴貧,快睡覺。”謝妤茼眼睛都睜不開,“明天一早還要趕飛機呢。”
霍修廷語氣低落下來,“不想你走。”
謝妤茼說:“離開,是為了下一次見面。”
霍修廷黏糊糊的:“再親一會兒。”
謝妤茼敷衍地在霍修廷唇角親了親。
霍修廷不滿地伸手掐謝妤茼的腰:“能不能用點心?”
“我怕你一會兒又獸性大發,一發不可收拾。”
“你還挺了解我。”霍修廷笑著在謝妤茼的唇上又啄了啄,“茼茼,你說我們兩個現在算不算是苦盡甘來?”
謝妤茼說,“這才哪兒跟哪兒啊?”
霍修廷說,“坦白跟你說吧,我霍修廷這輩子還真是要甚麼有甚麼。唯獨和你的這段感情,我絞盡腦汁,費盡心機,強取豪奪,終於如願以償。”
謝妤茼自責:“對不起阿廷。”
“嘖”霍修廷蹙眉,“別老跟我說對不起,折我壽。”
謝妤茼哭笑不得,伸手捏捏霍修廷的臉頰:“你怎麼那麼可愛啊?”
“這是誇我呢?”
“嗯。”
“那獎勵呢?夸人沒有獎勵算甚麼誇?”
“你別得寸進尺哦。”謝妤茼雙手抵在霍修廷胸膛上。
霍修廷聲線微啞:“我還真想再進你一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