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
謝妤茼話還未開口, 再次被霍修廷狠狠堵住雙唇。他親她,咬她, 像是要發洩和懲罰一般,要與她深深糾纏,讓她沉淪,逼著她妥協,唇齒交纏。
霍修廷實在太懂得她的一切,他雙手捧著她的臉頰,使得她無法退縮。她不得不看著他。
他弓著身子抵著她的額, 聲線像是嘆息又像是蠱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別那麼殘忍地推開我好不好?”
說話時,他的薄唇若即若離地貼著她,氣息熾熱。
他在祈求,像是一隻無辜可憐且毛茸茸的小動物。攻略她最柔軟的部分, 讓她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謝妤茼彷彿真的進入霍修廷為她建築的一個童話城堡,她是誤闖夢幻世界的小精靈,短暫地拋開現實和世俗的一切, 被眼前的一切所迷惑。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吮咬,溫柔又體貼地撫摸她的臉頰,讓她開啟自己牢牢建築的心牆。她的心跳快得不可思議,整個人似乎都在微微發顫。
這一秒, 她渾身上下似乎都沾染了他的氣息。
“你說你希望有個童話城堡,能讓你進去忘記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煩惱。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也不需要那麼拼命地證明甚麼。你就是你, 簡簡單單又快快樂樂的。”
他記得,清清楚楚地記得。
“霍修廷。”殘存的理智讓謝妤茼推開他,可也只能是分開幾寸, 她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
霍修廷張開雙臂緊緊抱著小小的她,嚴絲合縫的似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髓一般。
他俯身貼在她的耳畔,用自己的臉頰蹭了蹭她,語氣更柔:“不說了,甚麼都不說了,就只是這麼短暫的幾分鐘也好,讓我抱一會兒。”
他的小心翼翼,他的如履薄冰,他的戰戰兢兢,讓謝妤茼徹徹底底沉淪。
彷彿回到兩人剛剛在一起戀愛時,他的謹小慎微。那時候的她從來沒有想過,不可一世飛揚跋扈的霍修廷在戀愛的時候會是這個樣子的。他極其在意對方的感受,將一顆赤誠的心捧在她的面前,令她更加著迷深陷。
霍修廷的唇再次貼過來,只是這一次不再霸道地直接攻略城池。他先吻了吻她的額,再順著吻了吻她的鼻樑、鼻尖、最後輕輕吻了吻她的唇。
每一次的親吻,都像是一團火焰靠近謝妤茼,被霍修廷吻過的地方彷彿被灼燒一般。
理智徹底被擊敗,自制力也被侵襲,謝妤茼緩緩伸手擁住霍修廷。她感受到他背部清晰的骨骼線條,隱藏在單薄衣物下的肌肉線條。她閉上眼睛,不敢正視他的雙眼,只管感受當下的親吻和擁抱。
他的氣息、他的堅硬、他的滾燙。
曾幾何時,謝妤茼問過霍修廷一個問題:“你說,如果有一天我們兩個人分手了怎麼辦?”
當時霍修廷懶洋洋地在謝妤茼的身上蹭了蹭,像只大貓似的漫不經心:“怕甚麼,大不了繞一圈再相遇唄。”
他費盡心思,製造了一個卑劣的藉口,讓她嫁給他。
而今他們離婚,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與此同時,和謝妤茼一起搭檔做任務的司雨也在一個四周漆黑的環境當中,她被嚇得一動不敢亂動。
不多時,眼前亮起燈光,司雨嗚嗚嗚地張望,輕輕喊了一句:“有人嗎?”
無人回應。
司雨也在一個開闊的地方,眼前亮著幾盞造型夢幻的路燈。她緩緩邁開腳步,剛準備走的時候,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嚇得她差點把手機扔在地上。
是周任給她發了一個訊息。
周任:【還在做遊戲?】
算是禮尚往來,白天的時候司雨給周任發過訊息問他有沒有空。
這會兒周任有空了,就想問問她有沒有空。
司雨連忙給周任發了一條語音:【嗚嗚嗚,嚇死我了,我一個人不知道在甚麼地方,周助,救救我啊。】
她純粹是病急亂投醫。
周任也不廢話直接給司雨發了一條影片連線過去。
很快司雨接起影片,帶著哭腔對周任說:“我迷路了,也不知道觸動了甚麼機關,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了。”
周任安慰:“別怕,把攝像頭對準你周圍的景物,讓我看看你在哪裡。”
“嗯嗯!”司雨連忙按照周任吩咐地去做。
周任看了看,說:“你現在在《夢幻島》景區,這裡有很多機關,很容易被觸發。不過不用怕,我來找你。”
司雨點點頭:“周助,你不要掛影片哦,我跟你說會兒話。”
周任嗯了一聲:“我其實剛才想問你,要不要吃宵夜。”
酒店的夜宵也算是特色,這個季節剛好有小龍蝦,周任想起來司雨不久前在朋友圈發過一條說說,大致意思是想吃麻辣小龍蝦配啤酒了。
玩了這麼一個大晚上,司雨的肚子的確已經咕咕叫了。不過這會兒她沒心思吃東西,就想周任趕快來找到她。
“周助,你在很遠的地方嗎?”司雨一臉的弱小無辜可憐,“要多久才能來呀?”
“不遠,五分鐘左右就能到。”周任的鏡頭在微微晃動,是他在快步行走的證明。
司雨還說:“對了,我老大不見了。本來我跟她一起搭檔找線索的,但是我現在和她分開了。”
周任說:“不用擔心,《夢幻島》和《林宿》很近,你們剛才在《林宿》做遊戲,你老大應該就還在那裡。”
司雨蹲在地上和周任影片,周圍寂靜無聲,她害怕的同時又欣賞著眼前的景色。
《夢幻島》和她剛才所在《林宿》完全不同,這裡的美類似屬於海島,卻又有很大的不同。總之,她很難形容。
漸漸的,害怕的感覺被取代。
司雨捧著手機對周任說:“這裡真的好美呀,周助,你覺得呢?”
“是很好看。”周任介紹,整個工程從開始到完工,他都跟在霍修廷的身邊跑,所以對於這裡的每一處都清清楚楚。
周任說:“還有兩個大板塊,你要是感興趣明天也可以去逛逛。”
司雨點點頭:“我今天下午和同事在《林宿》的游泳池泡著,懶洋洋的,明天一定要去其他地方逛逛,不然就太可惜了。”
正說著,周任已經走到了司雨的面前。他一雙大長腿立在她的跟前,氣息還帶著微微的喘。
蹲在地上的司雨抬頭,這一刻彷彿英雄降臨在她的身邊,見到周任的她就一瞬間激動地一把上前將他抱住。
緊緊是一個感激和興奮的擁抱,不夾雜任何其他男女之情。若是現在站在司雨面前的人是謝妤茼,她也會這樣做。
不同的是,周任僵硬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應。
他是一個男人,一個能清楚聞到女人身上香甜氣息的男人。
司雨很快放開周任,一臉甜美笑意:“根本沒有五分鐘,才兩分鐘。”
“我離得近,幾步路就到了。”周任淡淡道。
司雨說:“你不是說帶我去吃宵夜的?”
“走吧。”
司雨跟在周任的身邊,問:“對了,你老大是不是也來了呀?”
周任點點頭:“嗯。他在《林宿》。”
“我老大也在《林宿》誒!你說他們兩個人會不會碰上?”司雨說著拉住周任的手臂,“不對,我不能扔下我老大就跟你去吃夜宵的,她還在遊戲裡面呢!”
周任熟門熟路地按著司雨剛才所說的地點找過去,很快的就找到了剛才司雨待過的地方。
其實不過是幾步之遙,但有機關設定,類似於平行電梯,能將人透過幾秒鐘帶到另外一個版塊。
司雨驚歎:“這創意真的太絕了!原來電梯不止是可以往上走,也可以透過地下通道往左右走。”
眼下,在司雨面前的正是《林宿》最美輪美奐的夜景。
司雨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挪不開腳步。
周任在一旁像個導遊似的介紹:“這裡所有的佈局都是霍總親自設計的。”
司雨正準備感嘆的時候,眼睛一眯,看到不遠處抱在一起的一雙人。她眼疾手快,連忙拉著周任躲到一旁的暗處,小聲地說:“周助!你看前面是不是我老大和你老大抱在一起!”
周任順著司雨的視線望過去,證實了她的所見。
司雨渾身上下的細胞都沸騰了,又激動又小心翼翼。
距離有點遠,看得不算很清楚,但足夠讓人浮想聯翩。
*
謝妤茼被霍修廷吻得透不過氣,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太燙了。
她伸手摸了摸霍修廷的臉頰,又摸了摸自己的,確定一件事:“你是不是發燒了?”
“不知道。”他不承認也不否認,聲線透著淡淡的無辜和弱小,和他這種野蠻的形象形成鮮明反差。
謝妤茼將自己的理智徹底撥到正常頻道,她準備退開幾步和霍修廷保持正常距離,不料他將自己整個人的身體都傾斜壓在她的身上。
“霍修廷!”謝妤茼咬著牙提醒,“你知不知道你很重?”
霍修廷勉強撐起身體。
事實上,這幾天他一直在低燒,只不過沒有放在心上。反正死不了,身體上的一些病痛反而或多或少的能夠讓他分散一些注意力。
謝妤茼小聲嘀咕:“怪不得。”
怪不得今晚的行為舉止如此的“不正常”。
他微微揚眉看她:“怪不得甚麼?”
“沒甚麼。”
謝妤茼好心提醒:“你吃藥了嗎?”
霍修廷淡淡道了一聲:“沒。”
他走到一旁的竹椅上坐下來,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寬大的背影透著些許孤寂。
謝妤茼輕輕呼了一口氣,她的面頰還一片潮紅,剛才的一切果然像是一個夢。激情和熾熱退去,現在夢醒,她也該離開這裡。
只是準備走的時候,她到底還是忍不住轉頭對霍修廷說:“生病了就吃藥,別撐著。”
霍修廷反問:“你在意嗎?”
謝妤茼說:“這不是在意不在意的問題,即便是個陌生人,我也會這樣關心。”
霍修廷輕笑一聲,聲線有點病態的啞:“那就好人做到底,幫我打個電話給周任。”
謝妤茼點點頭,掏出手機來給周任打電話。
這邊,周任的手機很快震動。他拿出來,看到備註人的名字後微微擰眉。
一旁的司雨自然也看到了周任手機上面的備註,她一把搶走周任的手機,朝他擠眉弄眼:“這個時候千萬別接我老大電話!”
謝妤茼不是周任的領導,他的確可以不接聽,於是心安理得。
電話的嘟聲響到最後變成機械的女人提示音,謝妤茼不得不對霍修廷說:“你助理沒接電話。”
霍修廷沒說話,而是摸出煙叼在嘴裡,煙還未點燃,他卻猛地咳嗽了幾聲。
謝妤茼擰著眉看著他作,心底裡的火一下子蹭的就冒了出來。
她最討厭別人作踐自己的身體,無論是出於何種原因,對現在的她來說,沒有甚麼比身體健康更加重要。
“你這算是甚麼意思?苦肉計嗎?”謝妤茼問。
“犯不著。”霍修廷臉色泛白,他單手夾著煙,“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問你,趁著現在你給我一個答案吧。”
謝妤茼略帶防備:“甚麼?”
霍修廷問:“高三那年的真心話大冒險,有人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你的回答是沒有。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原來你都聽到了。”謝妤茼怔了一下,淡淡道:“那你就應該知道,我說的是真心話。”
霍修廷嗤笑一聲,起身:“是嗎?所以,你嘴裡到底有幾句真話?”
謝妤茼心虛地嚥了咽口水,正準備反駁時,霍修廷開口:“不爭了,送我去一趟醫院吧,我難受。”
他看起來的確有點虛弱。
可謝妤茼並不想送他去醫院。整個南山度假酒店都是霍修廷的,隨隨便便在這裡拽個工作人員都可以照顧他。
霍修廷見她不為所動,逼問:“怎麼?連個陌生人你都願意關心,換成是我你就有顧慮了?”
“我……”
還不等謝妤茼說完,霍修廷就不要臉地搶了她的話:“這麼看來,我在你心裡還是有一定的分量的,對吧?否則,你怎麼連送我去一趟醫院都不肯呢?”
謝妤茼明知道他這是激將法,卻也落套。
她現在送他去醫院,立刻馬上。
對面兩人剛一走,這邊司雨就興奮地轉頭想拉著周任歡呼。
只是沒想到,她一轉頭,粉嫩的唇畔剛好擦過周任的臉頰。
這下司雨也怔住原地不敢亂動。
兩人靠得近,司雨的手還拽著周任的手臂,她這會兒連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忽然意識到彼此之間的距離似乎太近了一些。
司雨連忙要退開一些,可腳下一打滑,又被周任一把拽住。這下她整個人撲騰到他的懷裡,雙手抓住他腰側兩旁的衣服。
“沒事吧?”周任的聲線低啞。
司雨心跳砰砰的:“沒事。”
周任放開她,視線不知道該落向何處:“沒事就好。”
司雨也語無倫次:“嗯,沒事就好。”
*
從南洲度假酒店到市區的醫院,車程一個小時。
謝妤茼開車,霍修廷就靠在副駕駛上。他也沒跟她說話,而是側頭用手拄著腦袋看著車窗外,整個人一副憊懶的樣子。
這條道路和白天美好的風景不同,夜裡一片漆黑。
環山路沒有路燈,全靠車燈照明眼前的道路。一路上也沒有其他車輛,謝妤茼就開了遠光燈。
在謝妤茼的印象裡,幾乎沒有見過霍修廷生過甚麼病。他的身體素質一向非常不錯,連感冒似乎都沒有過。反倒是她,經常會因為扁桃體的問題而喉嚨疼痛,最壞的結果就是發燒。
不過雖然霍修廷不生病,卻經常會受傷。打籃球的時候最容易受傷,一個不小心就能被撞出血。最嚴重的時候眉骨上縫了七針。那次可嚇壞了謝妤茼,她那麼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看到他眼角流下來的鮮血,急得哭了出來。可她哭,他反而笑。
車裡的深夜電臺正在播放音樂,歌聲緩緩在車廂裡流淌:
“I have died everyday waiting for you
Darling, don\''t be afraid
I have loved you for a thousand years
I‘ll love you for a thousand more
……”——《——《A thousand years》》
霍修廷忽然又轉過頭來懶洋洋地看著謝妤茼,他漆黑的眼眸緊緊盯著她,忽而笑了一下。此時的他難得的有點病態的虛弱,少了肅冷和強勢,反而多了一絲少年氣。莫名的,看起來好像有點乖。
謝妤茼擰眉,側頭瞥了霍修廷一眼:“你笑甚麼?”
他的聲音依然有點啞:“笑你口是心非。”
“甚麼意思?”
他搖搖頭,眉眼上都染上倦意:“不說。”
霍修廷只是忽然想起來,那天他無意間開啟抽屜裡找到泛黃一張的明信片。
他記得那張明信片的花紋和樣式,是高中畢業前夕班級裡統一發的。他還記得,這張明信片還在班主任的手上。他在自己的明信片上寫了甚麼話自己都忘了,畢竟過於久遠。
而這張明信片上上面龍飛鳳舞寫著:
【霍修廷,我喜歡你!我的願望是成為你的妻子。】
是謝妤茼的筆跡。
他再清楚不過。
霍修廷知道,無論多少年以後,只要他一想到這張明信片上的話,他都可以無比的心滿意足。
這張沒有寄出去的明信片意外地落在他的手中,一切彷彿都是冥冥之中,命中註定。
作者有話要說:友情提示:這章可以搭配歌曲《A thousand years》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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