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章 第 3 章

2022-06-13 作者:銀八

 謝妤茼蜷縮著,雙腿交疊跪坐在霍修廷的大腿上與他接吻,小小的一隻與他的高大形成鮮明對比。她的腦海裡噼裡啪啦炸開了花,也忽略了彼此之間劃定的楚河漢界,孜孜不倦地汲取。

 謝妤茼迷迷糊糊間想著,死亡的滋味大概就是如此。身體彷彿泡在鹽濃度為100%的死海里,她又累又困,意識不清,整個彷彿被抽筋扒皮,卻不知道是不是重生。

 熾熱的呼吸,激烈的碰撞。

 好像回到了少女時代,她嬉笑著故意去挑釁他:“霍修廷,你沒接過吻嗎?”

 後來她更加肯定:“你肯定沒接過吻,都把我咬疼了。”

 霍修廷臉紅,不是因為那年的伊犁霍城縣的天氣太過炎熱,而是因為謝妤茼在他耳邊低喃:“阿廷,阿廷,以後只能我這麼叫你,你是我的阿廷。”

 又好像是在洛杉磯的那幾年。那時候兩個人異地戀,一個月見一次是常態,更長的一段時間有半年未見。所以每每見面,總會天雷勾地火般地纏綿,甚至心甘情願地死在對方身上。

 有次見面前,她身體不太方便,就電話裡逗他:“我那個來了,你還來洛杉磯嗎?”

 電話那頭,他說:“來。”

 她故意問:“來幹嘛呀?”

 他說:“照顧我的茼茼。”

 ……

 而今,腦海裡又彷彿注入不屬於她的記憶片段。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問:“要不要跟我走?”

 她渾濁地看著他點點頭:“要的。”

 半夜雨不知何時停歇,大地被沖刷地煥然一新。

 天從黑到白,日暮緩緩升起。

 清晨五點,霍修廷憊懶地靠坐在沙發上,頭髮凌亂,上衣釦子凌亂著,露出肩頸上意味不明的紅色痕跡。他手裡把玩著一枚戒指,幾近純潔的鑽石在燈光下發出細碎光芒。

 不知在沙發上坐了多久,直到晨曦的光輝透過玻璃窗戶灑進來,可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床上的謝妤茼。

 煙紫色的床單被套混亂褶皺,有幾灘意味不明的深色痕跡落在其中。謝妤茼捲縮著身子,雪白的腿勾著被單。很小的一個人,像只小兔子似的,彷彿輕輕一提就能被人拎起來。那麼多年,睡覺的姿勢依然很霸道,從不會顧及旁的,一張床自己佔了大半。

 霍修廷單手支著額,矮桌上放著送來的煙和打火機,但他沒有點燃。

 床上的謝妤茼翻了個身,大概是嫌熱,長腿踢掉原本抱在懷裡的被單,繼續保持著蜷縮著的姿勢。她穿著真絲吊帶睡裙,裙襬滑到大腿根,裸露在外的面板上佈滿猩紅吻痕。

 霍修廷捏了捏眉心,上前將被子罩在謝妤茼身上,而後拿起煙和打火機往外走去。

 門外的天地彷彿與世隔絕。

 霍修廷靠在欄杆上,眯著眼睛抽了一口煙,吐出,讓煙霧隨著空氣散開。他單臂搭在欄杆上,目光失焦地望著遠方,指間的煙長時間沒有送入口中。

 清晨的大地已經破曉,南明山最獨特的自然風光展露眼前,他獨自一個人靜靜地欣賞風景。

 抬頭,是晴空萬里。

 低頭,既是不測之淵。

 *

 謝妤茼醒來是上午十點。

 她躺在床上看著陌生的周遭,記憶真就被憑空抽走了似的,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這些年大小的酒局她也經常參加,但很少會讓自己喝醉。即便醉了,也不至於斷片成這個樣子。

 而後,有些零散的記憶猶如電影倒帶似的忽然從她腦海裡閃現,耳邊似乎還有沉重的喘息和低啞的悶聲。

 她早已經不是甚麼純情少女,低頭看看自己這副樣子都能明白髮生過甚麼。

 口渴,異常的口渴。

 謝妤茼翻身準備起床,身體彷彿散架了似的,讓她一個激靈。

 大腿、小腹的酸脹感,像是初中上體育課跳完蛙跳的第二天,疼得她露出痛苦面具。

 但謝妤茼還是咬著牙從床上起來,第一件事是找手機,可床頭看了一圈,無果。

 推開房門走到外面時,謝妤茼怔在原地。

 不知道這是甚麼鳥不拉屎的地方,目光所及是連綿不斷的大山。更絕的是,她的腳下是一快透明玻璃,低頭就是深淵密林。

 這房子幾乎建立在懸崖峭壁上,刺激又危險。

 謝妤茼下一秒縮回房間,又俯身望了望玻璃底下。她不恐高,但一醒來就給她那麼一個大禮包,還是有點難以招架。而後她抬起腳步,但還是怕死地緊挨著牆壁往裡走,心裡大罵霍修廷三百個回合。

 霍大少爺盡會找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這些年愈發像個二世祖、混不吝,但凡和心跳刺激的專案沾邊,總少不了他。

 謝妤茼順著玻璃棧道往裡面走,終於到了一快實心的地方。眼前視線開闊,目光所及是大片的綠木植被。人彷彿落入愛麗絲夢遊仙境的場地:巨型的彩色蘑菇傘、落在林間的茅草樹屋、潺潺而過的清澈溪流、以及一條通往兩邊的吊橋。

 謝妤茼也終於意識到,這是霍氏集團在南明山新開發的一處度假酒店。酒店名叫南山度假酒店,目前還未投入使用。不過基建都已經完成,似乎是下個月就會開門。

 霍氏集團是家族企業,這麼多年無法避免明爭暗鬥。集團內部分為幾大派系,主要也是和霍修廷父親身體不好有較大的關係。

 霍修廷的父親名為霍雪松,現年五十七歲,身體卻不如將近八十歲的霍康平老頭子硬朗。霍康平膝下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二兒子霍夏天的能力並不輸大兒子霍雪松。

 霍修廷大學畢業後便開始著手幫著父親做事,頭幾年他一個人被扔在非洲厄瓜多,也心疼壞了一向寵溺孫子的老爺子。沒人知道霍修廷在厄瓜多的那幾年是怎麼過來的,只知道大少爺回國之後整個人都變了。不僅人曬黑了不少,心腸也變得硬了不少。

 這幾年,霍修廷處事雷厲風行、乾脆利落、殺伐果斷,如今也算是闖出了一支屬於他自己的派系。

 對於霍修廷的行為處事,業內也都是有目共賞。倒是一年前他結婚一事讓人大跌眼鏡,所有人都以為霍修廷會娶一位門當戶對的女人做自己的後盾,可他卻我行我素娶了謝家的一個繼女。

 南山度假酒店佔地面積520畝,也是出自霍修廷的手筆。整個酒店分為4個大板塊。謝妤茼現在所在的地方名為《林宿》,此地主打浪漫和幻境。據說另外幾個板塊也是別有洞天,各不相同。謝妤茼所看到的只不過是冰山一角。

 再好看的地方,只有她一個人的身影就顯得極其詭異。

 謝妤茼身上沒有通訊裝置,在如今的社會還真的相當於一個山頂洞人。她朝四周喊了喊,問有沒有人。但傳來的只有她自己的迴音和鳥兒的嘰嘰喳喳。

 南山酒店距離市區少說都有兩個小時的車程。

 謝妤茼又餓又渴,當務之急還是要解決一下自己的肚子。

 順著指示牌,謝妤茼找到了花園餐廳。不過是意料之中的沒有開門,周圍也沒有一個人。

 這地方美則美矣,但沒有遊客毫無生氣。好在人不是死的。謝妤茼找到了小賣部,進去裡面找到了礦泉水,不管三七二十一擰開喝了大半。

 喝完水擰上瓶蓋的瞬間,謝妤茼餘光看到一道身影一閃而過,她急急喊住對方:“誒,你別走啊!”

 怎料她越喊,對方跑得越快。

 要不是心中熟記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還是個優秀中國□□員的謝妤茼,只怕會以為前面跑得飛快的是一道鬼影。她停住腳步,喊道:“你跑甚麼?我又不吃了你。你們酒店就是這樣招待客人的?”

 對方這才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是個女孩子,長髮紮成馬尾,目測似乎未成年的樣子。

 謝妤茼柔聲說:“你能過來一下嗎?”

 她實在沒力氣追。

 對方似乎猶豫了一下,這才諾諾地走到她的面前。

 謝妤茼沒有想要為難對方的意思:“你是這裡的員工嗎?”

 小姑娘點點頭。

 謝妤茼:“這裡除了你還有其他人嗎?”

 小姑娘點點頭,又搖搖頭。

 謝妤茼知道小姑娘怯生,引導她:“你叫甚麼名字呀?”

 “我叫倪嚀。”

 聲音還蠻好聽。

 謝妤茼一笑:“剛來這裡上班嗎?”

 “第一天上班。”她誠實地說。準確地說,是上班才十分鐘。所以在剛才看到謝妤茼的時候,她下意識的反應是逃跑。

 小姑娘是南明山當地人,別看她模樣看著小,但是已經年滿十八週歲。

 南山度假酒店建在山上,也算帶動山區一片的經濟,招的大部分員工也是附近一帶的。

 謝妤茼莫名對眼前的小女孩有好感,算起來她們年齡相差剛好十歲。

 十八歲是個很美好的年紀,二十八歲同樣青春。謝妤茼從未有過年齡上的危機感,隨著年齡的增長,十八歲時候的不自信和自卑都會被二十八歲的她拋到一邊。她相信,到自己三十八歲的時候又會有不一樣的眼界。

 “我能借你手機用一下嗎?”謝妤茼滿臉和善。

 倪嚀看了謝妤茼一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謝妤茼是不知道自己現在人前是個甚麼模樣,脂粉未施的臉說不出來的妖豔,她就穿了件吊帶裙,栗子色的波浪長髮披在肩上。她面板白得發光,身上那些吻痕就尤其顯眼。

 倪嚀不經人事,看到謝妤茼就感覺是見了大人物,不知道怎麼開口說話。

 “不好意思啊,我們上班時間禁止帶手機的。”倪嚀小聲地回答。

 “那有座機嗎?”

 “那個……我也不知道。”

 但倪嚀還是很負責,幫著謝妤茼去找負責人。

 穿過小賣部之後就是一個露天泳池,碧藍的天和池水相呼應,是個度假的好地方。

 謝妤茼心想,下次公司團建來這裡似乎也不錯,估計還能省下一筆開銷。

 很快,看到周任後,謝妤茼就知道是個甚麼情況了。她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冷著臉直截了當:“霍修廷呢?”

 面對謝妤茼的問題,周任面色平靜:“少爺不在這裡。”

 謝妤茼看了周任一眼,“那他人呢?”

 周任搖搖頭,意思是不知道。

 這人一襲黑衣黑褲,肩寬腰窄,面容鋒利生人勿進。個頭一米八八,常年伴在霍修廷的身邊,又是當保鏢又是當助理又是當司機,但冷得像是一塊冰。

 “是他讓你這樣敷衍我的?”謝妤茼知道多問無意,“有沒有看到我手機?”

 周任還是搖搖頭。

 一旁的倪嚀怯怯地偷看他,又怕他突然扭頭對上自己的視線,總覺得他的模樣好像會吃人似的。

 謝妤茼卻不怕周任,“有車麼?麻煩把我送回市區。”

 周任:“車被少爺開走了。”

 “打住!”謝妤茼伸手,“你能不能別老是少爺少爺的叫他?”

 真的刺耳。

 周任聞言點點頭。

 謝妤茼說:“不至於甚麼車都沒有吧?公交車也行。”

 周任:“都沒有。”

 謝妤茼耐著性子:“那能麻煩你幫我打輛車嗎?”

 周任說:“路程太遠,打不到車。”

 謝妤茼知道繼續周旋下去可能沒有甚麼結果,直截了當:“你手機借我。”

 她一個大活人總不能被困在這山上。

 周任乖乖把自己工作手機遞給謝妤茼。

 拿到手機的謝妤茼直接給霍修廷撥了電話。

 他的號碼在她心裡滾瓜爛熟,估計整個南州城再沒有比他的手機號更好記的電話號碼。只不過號碼全部輸入的時候謝妤茼還是怔了一下,沒有第一時間按下撥出。

 他們之間也不知道多久沒有透過電話聯絡,尤其有了號碼儲存功能之後,她就再也沒有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按下他的號碼。在微信發展迅速的當下,大概很多人都不會再撥打電話,殊不知,十年前微信並不普及的時候還是以電話為主。那會兒謝妤茼總是記不住霍修廷的手機號碼,索性他就去換了一個尾號全是的號碼,說是為了方便她記憶。

 謝妤茼也只是微怔,隨即按下撥號。

 很快,電話撥通,那頭傳來霍修廷懶洋洋的聲音:“喂?”

 謝妤茼說:“是我。”

 “我知道是你。”

 “霍修廷,你故意的是嗎?”

 謝妤茼走到一旁,不把自己的情緒傳染給別人。

 她捧著手機問霍修廷:“你故意不讓我走的?”

 “我老婆可真聰明。”霍修廷笑,“怎麼樣?特地為你建的度假酒店是不是很美?”

 謝妤茼沒工夫聽他花言巧語,單刀直入:“讓人送我回去。”

 “怎麼?不喜歡那兒?”

 “霍修廷!”謝妤茼耐著性子,“你昨晚怎麼把我帶來的,就怎麼把我帶回去!”

 “你確定要用昨晚的方式?”

 謝妤茼:“……”

 “求我啊。”那頭傳來戲謔的低笑,“你昨晚不是求得挺大聲的?”

 謝妤茼咬著牙,當下腦子裡只有三個字:狗男人。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