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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神明

2022-06-12 作者:玉寺人

 盛弋說餓了, 實際上也是一個哄騙許行霽轉移注意力的藉口,其實她和蘇美錦喝了一個多小時的茶,一點也不餓。

 兩個人並沒有出去吃飯,在暮色四起後沒開燈的房間裡, 並排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沙發很大, 兩個人躺著綽綽有餘, 觸感像少女柔軟的面板, 讓人昏昏欲睡。

 但現在躺著的兩個人可都睡不著。

 他們難得有如此靜謐到幾乎歲月靜好的時刻, 頭靠著頭,只是說話。

 許行霽現在稍微恢復正常點了, 就開始不理解:“說真的,你為甚麼會喜歡我?”

 他修長的手指失而復得一樣的攥著女孩兒的小手, 放在掌心揉捏著, 指縫乾燥溫暖, 觸感舒適。

 盛弋沒有掙開, 笑了笑:“哪有那麼多理由啊,喜歡你的女孩子不是很多麼?”

 捱過一開始被揭穿的尷尬心情,她現在已經不怕他問起‘*T喜歡’這個詞了, 畢竟喜歡一個人也不是甚麼羞恥的事情,或好或壞,那也都是他自己經歷過的。

 許行霽不禁回憶了一下自己的‘從前’。

 那些他提起來覺得曾經是暗無天日的少年時期, 從懂事起, 初中,高中, 大學……他就一直都在盼著自己快點長大。

 馮詩詩對他的影響是根深蒂固的, 雖然她是個瘋女人, 但她也是他母親, 而馮詩詩傳遞給他的人生觀念就是要快快長大,變強大,然後讓為她向許致堯質問,復仇。

 “弋弋,我好像沒跟你說過我媽媽。”許行霽把她輕輕的攬在懷裡,下巴抵著女孩的發頂,聲音很輕:“你想聽麼?”

 盛弋握著他襯衫衣角的手指緊了緊,柔柔的‘嗯’了一聲。

 “她長得很美,卻是個沒甚麼腦子的瘋女人。”許行霽嗤笑了一聲,口氣中有鄙夷,有無奈,也有痛惜:“在二十出頭的時候她誤以為自己真的能憑藉臉改變命運,傍到大款,稀裡糊塗的就未婚先孕,然後才知道許致堯其實是有老婆的。”

 雖然許氏是家族企業,林瀾老牌豪門,但三十年前,許致堯還沒正式接過大旗,只是林氏眾多的接班人裡有待考察的其中之一,遠沒有後來的風光。

 也是因為那個特殊的階段,許致堯壓力太大,才會結識馮詩詩,用感情上的宣洩來緩解事業上的。

 等馮詩詩發現他是有家室有孩子的人那時候,已經大肚子了。

 許致堯當然想要她把孩子打掉的,也答應會給她一筆高價封口費,但不知道馮詩詩是真被‘愛情’弄的鬼迷心竅了還是有野心,她歇斯底里的抗爭,無論如何也不肯把孩子打掉,最後堅持把許行霽生了下來。

 “不管是為了甚麼,總歸不是因為她愛我。”許行霽說到這裡,繃不住冷笑了下:“她一個人生下的我,那男人也從來沒承認過她,她還讓我姓許,你說她是不是蠢?”

 盛弋沒說話,小手安撫性的拍了拍男人的後背——她明明那麼小一隻,窩在他懷裡的時候是整個人都被擋住的,但偏偏身上的氣場溫柔而強大,輕而易舉就能讓他在躁鬱邊緣跳動的神經穩定下來。

 “但她就算再蠢,也是唯一一個和我相依為命的人,雖然在我六七歲開始問自己為甚麼沒有爸爸的時候,每天耳朵裡聽到的幾乎都是她的詛咒。我知道,她是物理意義上的精神有問題,曾經也是個花季的姑娘走了岔路,快被懊悔折磨瘋了。”

 許行霽苦笑,有些低落地喃喃道:“可是如果連她都後悔的話,那我究竟還有甚麼意義呢?”

 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是歡迎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他完全是一個意外。

 所有人都憎恨他,許行霽也憎恨所有人。

 在無望而漫長的青春期裡,所有人都眷戀的花季時光,他卻只希望青春瘋長,越快越好。

 所以許行霽拼了命的學習,讓*T自己自動遮蔽外界那些不好的言論,用擺爛的態度來漠視一切,包括周圍的環境。

 他高中和大學幾乎都是走馬觀花著過來的,除了必要認識的老師和走的近的幾個同學室友,其餘人統統都不記得。

 因此,他也不記得盛弋早早就在他生命裡出現過。

 現在女孩說以前就有很多人喜歡他,可許行霽從來就不這麼認為,並且,不以為然。

 “你和她們不一樣。”男人頭埋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那些女生說喜歡我,但背後還是嘲笑我是個私生子,只是因為想證明自己能玩弄我才過來說喜歡我,跟我表白的。”

 短短几句話,但已經可以聽出他在少年時經歷過甚麼,或者說,無意之間都聽到過甚麼。

 盛弋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許行霽柔軟的頭髮,微微涼,觸感緞子一樣,她突然感覺很心疼他。

 許行霽:“你以前為甚麼不說?”

 “我不敢。”盛弋知道他指的是甚麼,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道:“你太兇了。”

 玩笑話,半真半假,但她一直不敢說,的確也是有許行霽氣場壓制的因素,少年看起來絕情斷愛的冷清模樣,讓她連靠近都不敢,何況去表白呢。

 看著許行霽欲言又止的模樣,盛弋抬起手指輕輕點住他的唇,噓了一下。

 “以前的事情就別提了,真的別對我內疚。”女孩兒垂著眼看著他胸前的紐扣,聲音有些顫:“我不喜歡這種感覺,會想你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喜歡我的。”

 話音剛落,抵在許行霽唇上的指尖就被咬住。

 盛弋猝不及防,被他攬在懷裡的身子都抖了一下。

 許行霽已經從她的指尖吻到了掌心,就像是嗅著主人手的小狗,氣息溫熱,毛茸茸的讓人打心眼兒裡覺得癢。

 “盛弋。”他聲音有些喑啞的叫著,已經親了上來,滾燙的氣息覆在了女孩兒的唇角。

 這個親吻溫柔而堅定,帶著不容抗拒的態度,許行霽含住她唇瓣的時候,修長的大手就已經強硬的扣住了她兩隻纖細的手腕。

 “寶貝,你甚麼時候見過我……”許行霽扣住身旁微微發抖的女孩兒,溫柔細碎的吻從唇上蔓延至臉頰,耳側,最後他含住了盛弋通紅的耳垂,聲音悶哼出來:“會因為感動內疚而去喜歡一個人了?”

 拜託,他可是最混蛋的那個啊,怎麼可能那麼善良又聖父?

 說話間,氣息已經到了脖頸,時有時無的啃噬著她頸間的嫩肉,留下曖昧的斑斑點點,就真的很像一隻濡溼的小狗。

 盛弋被他親的癢的不行,唇畔梨渦若隱若現,忍不住笑出聲:“你、你放開我…”

 “不,不放。”許行霽有些無賴的說完,再次親上去。

 而這次,親吻從一開始就帶著極強的侵略性,甚至是攻城略地一樣,咬著女孩兒的唇瓣,撬開齒關長舌侵入,剝奪她的呼吸。

 盛弋不適應這種親密,有些笨拙的跟著他的*T節奏,鼻間馨香的呼吸十分柔軟。

 許行霽上次和女人有親密接觸還是強行吻了盛弋,過程慘烈到不能回憶,對比起來,就愈發感覺到這次格外的甜。

 他凌厲性感的下頜線繃的死緊,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把持著自己,親著她,解渴。

 “許行霽……”他身上有火,盛弋感覺自己也都快被燒著了,她下意識的用小拳頭捶著他的肩,聲音帶了些哭腔:“我喘、喘不上來氣了。”

 是在唇齒交融間說的,模模糊糊,但男人肯定是聽清了。

 他依依不捨的停了下來,有一下沒一下的蜻蜓點水,戀戀不捨了好一會兒,才深呼吸一口氣放開她。

 “對不起。”許行霽聲音已經啞到不行了,反而帶了種低沉的真空感:“我去解決一下。”

 這模樣就,怪可憐的。

 再聯想到剛剛的一系列話……

 盛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瘋了,但大腦短暫的抽風之後,已經脫口而出:“我幫你。”

 說完,就看到許行霽明顯的一愣。

 腦袋當機的時刻,說出去的話來不及反悔了。

 漫長的靜寂中,只有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行霽去了洗手間,而盛弋在一片安靜中低著頭,抽出一張溼紙巾慢慢的擦手。

 她整個人都有些失神,一向自詡為理智的大腦空空的。

 許行霽出來後,看到的就是盛弋坐在沙發上呆呆的模樣,澄明的燈光下女孩兒白皙的臉上眼圈紅紅,散開的頭髮也亂亂的,一副被人□□過後破碎的美感。

 看著看著,頓時有感覺有些熱——沒辦法,沙漠裡渴了三年的人才喝到一點點水,很難不繼續貪求的。

 “弋弋。”他走過去,把人抱在腿上圈在懷裡揉著,就像對待自己心愛的洋娃娃,聲音又悶又委屈:“難受。”

 “你、你別這樣。”盛弋完全沒料到素了幾年的人驟然就會這麼飢渴,被他弄的尷尬不已的抿著唇:“我們出去吃飯吧。”

 “嗯。”許行霽心知肚明現在進度過快,也不勉強她,說實話他現在已經幸福的宛如在天堂了,深知一切都不能操之過急的道理。

 他深呼吸一口氣,依依不捨的把人放開:“走吧,想吃甚麼?”

 “甚麼都行。”

 但這頓飯也沒吃成,兩個人準備出去了,才意外的發現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林瀾的雨一向不算很大,但總是蔓延的格外長,出去被澆溼了身上也容易不舒服。

 “在家裡吃吧。”許行霽做了主,把剛拿起的車鑰匙又放了下來,轉身走向廚房:“我給你做。”

 盛弋意外的挑了下眉:“你會做飯?”

 她如果記憶沒有出現偏差的話,許行霽可是個廚房殺手——雞蛋都打不明白的那種白痴先生。

 “不太會,只會弄一些泡麵炒飯之類的速食…但我會學的。”許行霽頓了一下,笑笑:“以後不能總讓你做飯的。”

 “唔,咱倆一人一頓。”

 他不是*T嘴上說說,而是身體力行的想從每一件小事上徹底改變。

 燈光下男人修長的身影暖洋洋的,盛弋看著看著,忍不住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

 “之前在公司,有一次九哥開車送我,開的是你的車。”她突然開口,卻說的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又是一輛新車,我就問了句你又換車了麼?”

 “其實當時心裡是覺得你過了三年怎麼還這麼鋪張浪費,不停換車,但那天聽了九哥說,我才知道你之所以喜歡不斷換車,就是喜歡研究不同車子不同款型的線條感。”

 而盛弋在不解的時候,卻單純的只是認為他浪費,鋪張,闊少擺譜,她也因為對他有著曾經的偏見所以加深了刻板印象。

 從俞九西口中聽到那個回答後,她才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自認為對許行霽的‘瞭解’,實際上也是十分片面的,她並不是那麼徹底的瞭解他。

 “如果說需要改,那兩個人都需要。”

 盛弋說著,從許行霽手臂下鑽過去到他身前,微微抬頭看著他黑沉沉的眸子:“我們互相學習對方身上的那些優點,行不行?”

 對於許行霽而言,碰到盛弋真的是三生有幸的事情。

 畢竟在他的人生裡,從來沒想過有這麼一個溫柔的女孩子能全心全意的喜歡他,愛他,一言一行都能戳到人心坎裡。

 他自詡是一個脾氣秉性都比較‘硬’的男人,但現如今每每聽到盛弋溫柔的哄他,遷就他,明明她才是那個隱忍多年更加辛苦的人卻還擔心自己有心理壓力的時候……許行霽就覺得他或許真的是上輩子積德了。

 又或許他前二十七年從未遇到靠譜的親人,家庭,扭曲的環境和所吃的苦所為的都是這一刻。

 前期有多苦,後期就有多幸福。

 遇到盛弋,可以讓許行霽和從前那些磨難都和解了,甚至對那該死的童年,都能釋懷掉了。

 他抱著她一言不發,心裡直至此時才終於是心無旁騖的輕鬆愉悅。

 吃著單調的泡麵時,兩個人臉上都是帶著笑意的。

 “對了,差點有件事忘了跟你說。”

 折騰到現在,盛弋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過來找他的目的,頓了一下說:“我下午見到蘇美錦了。”

 聽到這個名字,許行霽的長眉立刻不悅地皺起:“她去打擾你了?”

 “沒有,她幹嘛要打擾我,是偶然遇到的。”盛弋笑笑,把秦雯拉客戶拉到蘇美錦這事兒簡略的交代了一下,然後直接說重點:“她跟我說了一件事情,你…許致堯,得肝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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