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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神明

2022-06-12 作者:玉寺人

 那天下午, 馨亞的工地裡救護車和警車都來了。

 救護車拉走了狼狽不堪的盛弋和許行霽兩人,而警車則是把高空擲物的肇*T事者押走。

 工地裡的鋼筋水泥等物件太多,為了防止專門倒買倒賣這些東西的宵小偷竊,大多數工地裡面都有攝像頭。

 出事的第一瞬間俞九西就去機房調出來監控了, 在三樓投擲石塊的人是工地的一個小工, 名叫鄭國, 因為監控角度有限的原因並不知道他是故意扔的還是不小心, 被押上警車調查去了。

 是個二十出頭的小男生, 走的時候哆哆嗦嗦淚流滿面的,許行霽趁著救護車還沒開走的時候正好看見, 他眯了眯眼,叮囑了俞九西一句:“盯著點這人, 不對勁兒。”

 “嗯, 你先別操心了。”俞九西長眉緊鎖, 看了眼躺在車裡簡易床上的盛弋, 擔憂地問:“沒事兒吧?”

 許行霽垂眸看了看已經因為受到驚嚇而暈過去的女孩兒,半晌後才輕聲道:“沒事兒。”

 “我陪著就行。”

 盛弋頭上的安全帽還沒摘下——也幸虧這東西救命了,否則當時來不及思考的把她推到地上, 萬一後腦磕到地面上的石頭就不好了。

 她面色蒼白,一向殷紅的嘴唇毫無血色,巴掌臉被頭盔包著, 瘦弱的身子骨被沾著血色的潔白床單鋪墊, 整個人看起來可憐的不行。

 “醫生。”許行霽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聲音有些嘶啞地問旁邊正在給盛弋清理傷口的醫生:“她不會有事吧。”

 “暈過去是因為驚嚇過度, 肩膀上的傷口得縫針。”醫生言簡意賅地回答:“等回去打了麻藥才能縫, 還有頭部需要拍個CT。

 “麻煩了。”許行霽一身桀驁的刺拔了個乾淨, 此刻是殷切不安的守著盛弋的, 還不忘補充:“縫針的時候…儘量不要留疤。”

 盛弋大機率是不在意那些的人,但他記得女孩兒是喜歡穿吊帶和露肩的禮服的,所以還是不希望這個意外在她身上留下甚麼印記。

 “放心,我們會盡力。”醫生瞄了許行霽一眼,戲謔道:“小夥子對女朋友還挺好。”

 許行霽勉強笑了笑,沒有解釋。

 等到了醫院後醫生打了麻藥給盛弋縫完針,然後許行霽抱著她拍了個ct,結果是輕微腦震盪,那一下摔的是真不輕。

 除了腦部和肩部有受傷以外,盛弋的肘部腰部也有輕微的軟組織挫傷,需要住院三天觀察靜養。

 盛弋被護士打了一針鎮定劑來緩解衝擊,現在在病床上還睡的安穩,許行霽安置好她後正準備去辦住院手續時,旁邊的小護士忽然驚叫一聲:“呀,先生,您這腿也受傷了,怎麼不處理一下?”

 經這麼一提醒許行霽垂眸看,才發現自己膝蓋往下的位置,血跡正透過深色的褲子布料滲出來。

 估摸著這也是剛剛摔倒的時候弄的,許行霽修長的手指在唇前比劃了一下,示意小護士噤聲,自己率先走出了病房。

 “先生,您還是先處理一下傷口吧,縫合室就在旁邊。”護士接過他手中的單子:“住院護士臺就*T能辦,我先幫您放過去。”

 她都這麼說了,許行霽也沒甚麼好拒絕的,道了句謝就走進一旁的縫合室。

 縫合室裡平常沒甚麼人,只有一個戴著口罩的護士正背對著她配藥,聽到動靜頭也不回地說:“在椅子上稍微等會兒。”

 許行霽依言坐下,得空給俞九西撥了個電話過去詢問情況。

 “警察做完筆錄了,鄭國那小子說自己就是不小心。”俞九西周遭似乎是挺吵,他說話的聲音也有點大:“我覺得也就是這樣吧,他還能故意把石頭扔下來砸人不成?盛弋和工地裡任何人都沒仇沒怨的。”

 許行霽聽了後冷冷地笑了聲,不以為然,他聲音懶洋洋地問:“來工地幹活之前不是有個簡易的登記表,寫著家庭成員的,你查過沒?”

 “剛剛找小席給我翻了,林瀾本地人,就是普通家庭背景,父母開食雜店的。”俞九西頓了一下,聲音帶了幾分疑惑:“你覺得這事兒不是意外?”

 “沒那麼簡單,世界上哪有那麼多意外,那塊石頭早不掉晚不掉,偏偏在盛弋去的時候掉?”許行霽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地點著沙發,黑眸沉冷:“而且我問過席澤,他說今天的施工安排沒有內部的,你說那個鄭國為甚麼會進去三樓裡面?”

 俞九西倒吸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

 “繼續查吧,未必是隻針對盛弋,和咱們行西有仇的人也不少。”許行霽捏了捏拳,指關節‘咯吱’作響,他聲音冷得像冰:“如果查出來鄭國是被人指使,為了報復行西才去弄盛弋的,到時候別怪我。”

 “你先別衝動,這不都是猜測麼。”俞九西聽出他聲音裡的狠絕,繃不住的打了個冷顫,連忙勸了兩句:“等到時候查完再說,盛弋怎麼樣了?”

 許行霽按了按太陽穴:“還好。”

 幸虧還好,沒受甚麼大傷,要不然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見到危險距離盛弋近在咫尺的一剎那,許行霽才發現甚麼剋制淡忘都是扯淡,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也忍不住靠近她。

 許行霽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背對著他的小護士也終於兌完了藥,轉頭第一眼看到許行霽的褲腿:“先把褲子撩上去,我幫您上藥…徐先生?!”

 第二眼等看到了臉,小護士就大驚失色到聲音都變了調了。

 許行霽不明所以,疑惑地看著激動的護士。

 “許先生,是我啊!”小護士一把扯下口罩,露出一張笑嘻嘻的蘋果臉,她當然不會指望許行霽還記得她,非常有自我認知的自我介紹:“之前在□□精神病院的那個!”

 這麼一說,許行霽腦子裡才有印象。

 之前他和於慎思去□□精神病院救莊青的時候,有一個機靈的小護士從中幫忙,他後來託人把她調去市裡最好的醫院來著……還真是夠巧的。

 “是你啊。”為了表示自己想起來了,許行霽打了個招呼:“現在工作*T的怎麼樣。”

 “嘿嘿,託您老的福,現在比以前的工作強度高了至少五倍。”小護士笑了笑:“不過工資也漲了。”

 “忙點就忙點唄,年紀輕輕就想著嗑瓜子啊?”許行霽還記得這護士嗑瓜子吃零食在工作崗位上追劇的樣子,涼涼的諷刺一句。

 “您說的對,許先生,您這咋還掛彩了呢?”

 “流年不利。”許行霽撩起褲腿,看著上面刮出來的大口子,皺了皺眉:“您隨便包紮一下得了,我一會兒還有事兒呢。”

 “許先生,這可由不得我。”小護士哭笑不得:“您這是利器劃傷的麼?需不需要打破傷風針啊?”

 “不用。”許行霽無所謂地揮了揮手:“我這是摔的。”

 “破傷風桿菌大部分都存活在土壤裡。”小護士默默地翻了個白眼:“許先生,您這生物學的一般般啊。”

 說著,她就給開了一個破傷風針的單子。

 許行霽沉默,看了一會兒她這幾年都不曾改變的機靈做派,忽然覺得此時此刻能在這裡偶遇到,真是一件大利好的事情。

 他認定了盛弋的受傷不是意外,如果有人故意的話,誰又能確定醫院是安全的呢?現在這個時候,正好需要個有眼力見的在這兒看著。

 “小護士,你除了護士以外…”許行霽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問:“還接不接別的兼職?”

 小護士正在蹲下給他清理傷口,聞言一愣:“甚麼?”

 “例如幫著看個人甚麼的。”許行霽笑笑:“1107號單人間裡的病人需要在醫院住三天,你幫我看三天,疑似奇怪的人都不能進去,如果有必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切,我們這兒可忙了呢。”小護士還以為是和上次精神病院裡一樣刺激的工作呢,聞言立刻不屑的嗤了一聲:“我幫您看著不幹活,那我不得被炒魷魚啊?會扣工資的!”

 許行霽:“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五千。”

 “你幫我把人看好,我一天給你五千。”

 ……

 世界上竟然還有這樣的冤大頭?

 小護士差點蹦起來,忙不迭的答應:“成交!”

 這還怕扣工資?她直接告病請假三天在1107病房門口蹲點好麼!

 盛弋被注射了鎮定劑,昏昏沉沉的從下午睡到了傍晚,眼睛像是被膠水粘合住,整個人頭昏腦脹的厲害。

 好不容易從無邊無際的黑裡掙扎出來,她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是秦雯。

 “弋弋!你終於醒了!”秦雯見她睜眼,立刻激動地撲過去:“下午的時候是發生甚麼事了啊?嚇死我了!”

 下午的記憶慢慢回籠,盛弋渙散的瞳孔逐漸凝聚,她忽略肩膀上針扎一樣的疼痛,忙掙扎著要坐起來,著急地問問:“許行霽呢!他怎麼樣了?”

 “姑奶奶,你可小心著點吧。”秦雯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她的肩膀讓她穩住:“誰是許行霽啊?除了你之外沒人有事,怎麼就能掉下個大石頭呢?*T這也太嚇人了。”

 聽到‘沒人有事’這個關鍵詞,盛弋才鬆了口氣,本來繃緊的肌肉放鬆下來,後知後覺的感知到肩膀上的疼痛。

 她微微側頭看了眼,透過寬大的病號服領口裡能看到右肩被白色繃帶纏著,盛弋呼了口氣:“不幸中的萬幸了。”

 要真是被那個石頭砸到,或許命就沒了。

 現在肩膀受傷,留不留疤甚麼的反而都是次要了——只有在距離死神非常近之後,才意識到除了生命,其他任何事情都不重要。

 只不過她的大難不死,是因為有人救了她一把。

 此時此刻,盛弋忽然非常想見到許行霽,起碼要當面說聲謝謝。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不確定地問:“我能出院麼?”

 “不行哦。”秦雯搖了搖頭:“醫生說你得住院觀察三天,因為有點輕微腦震盪,住院手續都辦完了…對了,你知道是誰幫你辦的住院麼?”

 說到這裡,秦雯顯得格外的激動:“居然是那個大帥哥!我天他居然救了你,弋弋,大帥哥抱你上救護車的時候可激動了,你們是不是認識啊?”

 事情意外發展到這個地步,再瞞著也就沒有甚麼意義了。

 盛弋無聲地嘆了口氣,輕輕點了點頭:“認識的。”

 “哇,居然真的認識,怪不得那大帥哥看起來這麼冷酷會去救你。”秦雯捧著臉,十分八卦地問:“你們怎麼認識的啊?”

 “嗯…”盛弋猶豫了一下,還是直白地說了:“他是我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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