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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神明

2022-06-12 作者:玉寺人

 離婚當天的晚上, 盛弋被時荔和袁慄燭叫了出去,拉到酒吧喝酒。

 她們兩個原本是互不相識的,但透過盛弋認識了,很迅速的就能感覺到臭味相投, 順理成章的玩作一團了。

 嘈雜的酒吧裡, 盛弋被兩個姑娘一左一右地圍住, 被迫舉杯——

 “離婚快樂!單身快樂!自由萬歲!”

 盛弋聽得哭笑不得, 但也知道她們是為了安慰自己, 她沒說甚麼,喝了口杯中的‘酒’, 實際上就是蘇打水,她不禁幽幽地看向袁慄燭。

 “別看我。”袁慄燭連忙搖著手, 忙不迭地說:“我可不敢給你喝酒了。”

 上次盛弋在酒吧喝醉了的場景實在是太讓人記憶深刻了, 連警局那邊都驚動了……她哪敢再讓她喝第二次啊!

 盛弋也知道自己不勝酒力, 沒說甚麼, 捧著一杯蘇打水慢慢地啜。她雖然出來了,儘量陪她們一起玩,可坐在這個燈紅酒綠的酒吧裡, 周身依然是冷冷清清的感覺。

 像是有一層真空繞在周圍,無形的隔絕了一切情緒,*T精緻的眉眼淡淡, 十分漠然的望著周圍的一切, 顯而易見的情緒不太高。

 嘴上歡呼著離婚快樂,但無論是誰都不是盛弋本人, 很難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袁慄燭也明白這個道理, 她無聲的嘆了口氣, 伸手抱住盛弋, 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輕聲道:“乖寶,咱不喜歡許行霽了,他沒甚麼好的,咱換個人喜歡行麼?我以後給你介紹一個更好的。”

 “算了吧。”盛弋笑,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可唇角剛剛碰到就意識到拿錯了。

 辛辣嗆鼻的感覺不是蘇打水,是時荔的酒杯,但她頓了一下沒有放下,將錯就錯的喝了一口,輕輕嘀咕:“我現在沒那麼喜歡他了,不傷心。”

 只是一年多的婚姻生活結束了,就算早有準備……也難免覺得不適應罷了。

 “嗯嗯,那就好。”時荔也摟住她,和袁慄燭一唱一和:“我就不喜歡許行霽那樣的,對你一點也不好,他還不如於慎思呢!”

 盛弋連忙去捂她的嘴:“你可別胡說了!”

 這段時間因為莊青的事情頻繁去警局,她覺得自己已經很對不起於慎思了,雖然和他說過自己欠他一個人情,只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隨便張口,但於慎思真正想要的她知道。

 她也給不起,還不起。

 盛弋只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是一團糟,她想要擺脫,就只能快刀斬亂麻。

 “我不想待在林瀾了。”澄澈的雙眸看著酒杯,喃喃自語:“我想出去走一走。”

 雖然還沒想好去哪兒,但她不是騙許行霽的,自己現在有錢有閒,的確可以隨時離開,想去哪兒都行。

 剛剛喝的那一口酒也有些上頭,盛弋捂著臉趴在桌上,耳朵裡時不時的飄來旁邊閨蜜對許行霽的吐槽,她無意識的笑了笑,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甚麼重要的事情。

 但她有點想不起來了。

 幾個人鬧到半夜才各回各家,盛弋第二天頭昏腦脹的醒來,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自己忘記的事情是甚麼。

 她一直忘了和兩個‘知內情’的閨蜜說自己騙許行霽的事情了,但仔細想想其實也沒必要說——這並不算是甚麼光彩的謊言,更像是她一時憤懣後覆水難收的發洩……確實沒必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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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美錦的生日在十月五日,五十年前的十月五日,按照風水先生的話是這細妹子天生富貴命,大命格,這輩子都是註定要衣食無憂榮華富貴享不盡的。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蘇家有錢有勢,蘇美錦作為她那輩最後出生的小閨女,從小就是被嬌慣著長大的。

 等到了長大成人,需要結婚生子的年齡,就被家裡人做主嫁給當時被稱為‘城中最有發展前景’的商人許致堯,婚後生活相敬如賓,連生兩個孩子都是兒子。

 確實是天生的富貴命,這輩子她甚麼都不用付出,甚至不用去思考,一切東西自然而然的就送到她面前了,她不用操持家務*T,也不用考慮孩子的教育問題,只要每天負責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心情好就夠了。所以活了幾十年,都依然無憂無慮,千嬌百寵。

 只有許行霽,是蘇美錦完美人生當中的‘汙點’。

 許致堯出軌還有了個私生子是她難以對外人訴說的痛點,而許行霽的存在,時時刻刻的提醒著她自己人生中唯一的失敗之處。

 本來眼不見心不煩也就算了,但偏偏許行霽那小三媽命短,沒活幾年就死了,搞得許致堯不得不把九歲的許行霽接回許家。

 蘇美錦為這事兒鬧過無數次,一哭二鬧三上吊,動輒就作的全家不得安寧……但最後她還是選擇接受了許致堯的私生子。

 不然能怎麼辦?離婚麼?蘇美錦想都沒有想過這個選擇。

 許行霽出軌就出軌了,但她可是實實在在的金絲雀和菟絲花,雖然手裡的錢也足夠多,但怎麼也不會有許致堯的錢多,她才不要晚節不保,一大把年齡的離婚呢。

 她已經習慣了無憂無慮,眼裡進了沙子揉一揉,繼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無憂無慮也成。

 蘇美錦喜歡珠寶,鑽石,珍珠,玉器,活的也和這些寶石一樣光鮮亮麗。

 即便現在,出席她生日宴這群貴客也都知曉她的喜好,送禮物照樣是送金銀珠寶的。

 盛弋當然也瞭解自己這位‘前婆婆’的性子,在去參加的前夕,特意去商場挑了一套珍珠首飾當作禮物。

 她買的自然沒有其他想要巴結許家的商圈貴胄送的貴,但盛弋審美很好,一向會選做工比較獨特的首飾,又不乏精緻細膩,充分能滿足蘇美錦對於美的追求同時又不跟別人撞車——所以盛弋對自己挑的禮物還是有信心的。

 她換了身純白色的小禮服,外面披著黑色大衣,在許行霽開車來接的時候,拎著禮物盒就連忙過去了。

 有幾天時間沒見,許行霽似乎又清減一些,也或許是穿著一身黑西裝顯的。他精神還算不錯,半個下巴被大衣的高領遮住,眉眼雕刻一般的俊逸立體,眉骨下黑眸掃過盛弋手中提著的盒子時,隨口問了句:“買了甚麼?”

 於是盛弋乾脆開啟給他看了,柔潤的珍珠項鍊和耳環一套的躺在絨布上,在車內漆黑只有一盞燈打下來的映照下,泛著‘一看就貴’的光澤感。顯然,這禮物是十分適合送給蘇美錦的。

 “呵。”許行霽輕笑一聲,發動了車子:“浪費了。”

 盛弋:“……”

 “多少錢,回頭我轉給你。”許行霽頓了一下,解釋道:“我們都離婚了,不應該讓你花錢搭禮物。”

 世界上沒有這樣的道理,不是因為他的邀請,盛弋根本都不用過來,何必破費?

 盛弋知道他說的有道理,於是抿了抿唇,點頭:“行。”

 說完兩句話,氛圍就陷入一陣詭異的尷尬中,離了婚的男女就是破掉了的鏡子,往一起湊,都嫌扎的慌。

 為了緩和氣氛*T,盛弋隨便找了個話題問:“你買的甚麼呀?”

 說是隨便,其實她也是真的有點好奇的,像是許行霽這樣的人,送禮物的話會送些甚麼。

 許行霽聞言只是笑笑,眼底閃過一絲晦澀不明的光,仔細看看,就像暗夜裡蟄伏的狼一樣的危險。

 “小玩意兒。”他低聲道:“等到了會所,你就能看到了。”

 到時候也不止盛弋,所有人都會看到。

 他們到會場的時候晚了些,人差不多都到齊準備開宴了,許行霽不知道為甚麼,似乎刻意把車開慢了一些,彷彿根本就沒有打算早點過來的想法。

 盛弋有些疑惑地問時,他無所謂的回:“沒必要上趕著,反正該去的人都去了。”

 所以他的意思是……他本來就是不應該去的人麼?

 這種自貶的話讓盛弋聽過之後覺得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也沒有繼續問下去,沉默地看著他慢悠悠的開去了舉辦生日宴的蒲觀。

 上次來這裡,不小心聽到了許行霽那些混賬話,這次來,卻是和他一道的。下了車,盛弋就看到他伸過來的手。

 “走吧。”許行霽眉梢輕挑,笑了笑:“配合一下。”

 ‘配合’這個詞彙,盛弋早已經聽過無數次,做的也無比熟練,很自然地走過去挽住了他的手臂。

 兩個人攜手進去宴會廳時,在門口就撞見了正在接待客人的許家老大許淮北。

 他看到許行霽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就皺了皺眉,低聲道:“你怎麼這麼晚才來?爸可有點不高興了,你一會兒進去低調點。”

 “管他高不高興。”許行霽聳了聳肩,口氣是全然的無所謂,不無自嘲:“我能來就不錯了,這兒難不成還真的有人期待我來?”

 “你真是。”如此‘大不敬’的話,許淮北聽了卻沒甚麼怒氣,儼然是已經習慣了的反應,他搖了搖頭,英氣十足的眉毛下是一雙沉穩溫和的雙眼,此刻掃過盛弋,便有些尷尬的輕咳了一聲:“在弟妹面前說這些幹嘛,你真是越來越沒譜,趕緊進去吧。”

 “大哥,我有個問題想問你。”許淮北是整個許家所有人包括在內,許行霽唯一態度比較客氣的人,甚至還會使用‘尊稱’,顯得十分恭敬。

 他臉上似乎寫滿了真切的疑惑,壓低了聲音問:“最近許家一直動用一些中層企業,聯合起來散播一個關於‘行西’這個新起來的小破工作室的謠言,你知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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