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於慎思約好的吃飯時間是十二點, 不過盛弋去得早,在約好的那家本幫菜館的窗邊坐了一會兒,這家餐廳就在警局的對面,隔著大大的落地窗, 十一點半就看到警察局門口走出來不少穿著制服的男男女女。
看來他們是下班了, 捕捉到於慎思的身影后, 盛弋喚來服務員讓他上菜。
是根據上次他的口*T味點的幾個菜, 順便要了一壺檸檬茶, 本幫菜的口味偏甜,喝點酸的正好。
中午飯點, 人陸陸續續的多了起來,於慎思雙手插兜走了進來, 一打眼就看見坐在窗邊的盛弋。
女孩兒沒有玩手機, 就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等, 身上穿著的霧霾藍真絲襯衫襯的白皮如牛奶一樣絲滑, 黑色的頭髮有機率不聽話的跑到臉色,她伸手輕輕勾到而後,側臉線條柔和而精緻。
簡簡單單的只是坐在那裡, 就安靜美麗的像一幅油畫裡的古典美人。
於慎思知道盛弋一直都是這個性格——從高中時候做甚麼都很認真,即使是等人也不會玩手機,哪怕是對待他這樣不好好學習又輕佻的男生, 依然很耐心。
只是女孩兒那個時候, 大概不知道自己喜歡她,於慎思眼睫輕輕一動, 抬腳走過去坐在她對面。
“來啦。”盛弋見到對面落座的人, 微微笑了笑, 指指窗外:“剛剛看到你了。”
“剛下班。”於慎思看了眼手錶 女孩比他來的還早,他微微歪著頭問:“是發生了甚麼急事麼?”
她是第一次主動約自己出來,還如此迫不及待……於慎思瞭解盛弋的性格,肯定是發生甚麼她解決不了的難事了,她才會來找他。
“是啊。”盛弋苦笑一聲,輕聲說:“有一件很為難的事情,想請你幫幫忙。”
然後,她就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和於慎思說了,當然省略了過程中和許行霽那些亂七八糟的糾纏,沒必要說。
後者聽完,微微睜大了眼睛。
“你說你看到阿姨了。”於慎思抬眸看著她:“有證據麼?”
盛弋一怔,忙說:“我親眼看到的,在公交車上……”
“弋弋,你的眼睛不能當做證據。”於慎思搖了搖頭:“我是說切實的,能讓別人也相信你的話是真的的證據,那個汽車監控,你能拿來給我麼?”
有了監控畫面利用公安局裡的人臉追蹤系統,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也未可知,但沒有證據的話,甚麼工作都不能開展這是一定的。
監控畫面……她昨天見到莊青的影子就激動的暈過去了,根本沒來得及拿手機拍下來。
至於錄影帶,交通局那邊應該有規定不能拿出來的,該怎麼辦?去求許行霽幫忙麼?思及於此,盛弋心裡不禁湧上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見她有些為難的模樣,於慎思有些意外:“不能拿麼?”
“我不知道交通局那邊會不會允許我錄影。”盛弋頓了一下,又道:“沒甚麼,我會去試試的。”
“嗯,公安局非必要不能調動交通局的監控。”於慎思聳了聳肩,有些內疚:“我也沒那麼大權利,要不然就直接幫你弄了。”
他工作表現不錯,現在是警署二隊的隊長,但即便是隊長也不能濫用權力。
盛弋明白,立刻搖了搖頭:“沒,你肯幫我我就很感謝了,謝謝你…信我。”
“我當然*T信你。”於慎思笑了笑,正巧菜上來,他夾了塊芝麻餈粑放在盛弋面前的盤子裡:“我同桌不會撒謊。”
世界上有很多種人,唯有眼前的姑娘是他覺得不會撒謊那種人。
看著於慎思絕對信任的溫暖目光,盛弋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突然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她…她心虛,她是不會說謊,但昨天卻在許行霽面前說了目前人生中最大的一個謊,然後才知道騙人實際上不是一件有難度的事情。
許行霽如此敏銳聰明,不也是被一個謊言氣的昏了頭了麼?變的像個傻瓜。
人學好很難,學壞卻真的很容易,本來覺得沒甚麼的,但此刻聽到於慎思絕對信任的這句話,盛弋才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她艱難地嗯了一聲,夾起那塊餈粑咬了一口,黑芝麻和糖熬製的醬料很香,卻甜得有些發膩。
是不是有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監控錄影的事情想來想去,還得去求許行霽。
心裡想著這件事,一整頓飯盛弋都沒吃甚麼,幾乎有種食不下咽的感覺。她點了不少菜,幸虧於慎思是男生胃口大,吃的比較多,要不然就真的浪費太多了。
警局休息的時間是一個小時,一餐飯吃完於慎思也該上班了,盛弋堅持要結賬,在前臺刷完卡後兩個人一起走出去。
“弋弋,好好休息,別擔心,我一定想辦法幫你找到你媽媽。”出門站在臺階上,於慎思忽然轉向她認真地說。
盛弋眨了眨眼,今天第一次真情實感的笑起來,心裡覺得無比熨帖:“於慎思,謝謝你。”
“別跟我客氣。”於慎思輕挑眉毛,又戲謔又認真:“你一句話,我能為你上刀山下油鍋,你知道的,可你就是不用。”
盛弋怔了下,唇角的笑變得有些僵硬,眼神慌亂的挪到別處。她還是覺得很抱歉,因為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於慎思的感情,甚至就在此時此刻,她連偽裝一下都有些做不到。
“謝謝你。”女孩白嫩的手指絞著手裡的包,咬著唇語無倫次的想轉移話題:“我、等事情完事兒我請你吃飯好麼?”
“好啊。”於慎思搶先蹦下兩節臺階擋在她面前,笑盈盈地問:“想吃幾頓都行麼?”
盛弋:“……”
男生下了兩個臺階和女生一般高,微微仰著頭,從後面的角度看來就像是在影影綽綽的接吻,兩道修長的影子都疊加成了一道,曖昧極了。
不遠處一直看著的許行霽手指捏緊方向盤,指骨關節都泛著慘烈的白,彷彿要把方向盤捏碎了。
這大太陽下的畫面真美,兩個人身上灑下的都是陽光,而他坐在通體漆黑的車裡,就連車玻璃都是用深色的膜包過的,一點光都照不進來,看起來真的和他們格格不入。
不過,這又怎麼樣?誰說黑暗吞噬不了光明的?那都是扯淡。
許行霽冷冷一笑,乾脆利落的下車摔上車門,然後大踏步*T的走過去直接從後面把於慎思的身子扳過來,一拳狠狠地砸過去——
“啊!”兩個人毫無防備,許行霽動作極快,就好像從天而降揍了於慎思一拳似的,盛弋嚇了一跳,差點在臺階上崴到腳。
“操!”就算於慎思學過偵查與反偵察,真打起來肯定比許行霽這種‘搞藝術’的強,但他剛剛還沉浸在和盛弋面對面近距離說話的欣喜中,怎麼可能想到下一秒就有人偷襲他?於慎思氣的大罵:“許行霽!你他媽想死啊?”
許行霽那一拳一點力氣沒省,直接把於慎思打翻在地,他兩條細瘦的長腿極為靈巧,直接騎上去狠狠卡住於慎思的脖子繼續揍,眼睛都紅了。
“你他媽才想死!你知不知道她是有夫之婦?”
“操。”於慎思的火氣也被許行霽完全挑起來了,他膝蓋一頂重重的擊在許行霽的小腹,趁著他低聲痛呼動作僵滯的時候,長臂勾住他的脖子就反客為主,同樣把許行霽按在地上狠狠地錘。
“媽的!你也好意思說你個賤人!你怎麼對她的?啊?你說你怎麼對她的?!”於慎思是快要死了,被他氣的,看著許行霽狼一樣陰沉狠戾的目光他就恨不得撕爛眼前這張臉:“你他媽有甚麼?你不就是有一張臉麼?”
“許行霽!於慎思!別打了!”盛弋急的在旁邊跺腳,可眼前的兩個男人動作快到幾乎出了幻影,她連攔都不知道該怎麼攔,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你們在幹嘛?這是公共場所!”
就這麼在所有人面前丟人麼?而且都打的頭破血流唇角流血了……
她雙手握拳,大聲喊:“住手!別!再!打!了!”
喊的嗓子都快破了,可男生只要動起手來,那就沒有理智。
到最後還是警局的人過來分開兩個打紅了眼的男人,幸虧在警局門口。
“慎、慎哥?”拉架的兩個警察見到於慎思,都驚呆了:“你怎麼跟人打起來了?!”
還……打的這麼狼狽,他說著,疑惑地看了許行霽好幾眼。
許行霽卻看也不看他,他神色冷漠,舔了舔滲血的唇角,被血腥味兒噁心的蹙了蹙眉,然後使勁兒掙脫開抓著他警察的掣肘,直接走到盛弋面前拉起她的手腕:“走。”
說著,就要當這一場打架沒發生似的拉人離開。
“放開!你別拉著我。”盛弋皺眉,一腳踩在許行霽鞋上掙開他,隨後在男人的怒視裡跑到於慎思面前:“你沒事吧?”
“沒事。”於慎思用同事給遞過來的棉籤摁住唇角的傷口,挑釁的看了看女孩兒背後的許行霽,笑的很張狂:“好的很呢,那傢伙的拳頭就像繡花枕頭。”
許行霽掰了掰指骨,發出清脆的‘咯吱’聲:“說大話算甚麼?有能耐找個沒人地方較量較量。”
“得了,你還是先去警察局吧。”於慎思偏頭,示意旁邊的同事:“小雷,銬起來。”
“襲警罪*T該怎麼判,你懂麼?”
“情節嚴重者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許行霽,你他媽到時候可別跪著求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