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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神明

2022-06-12 作者:玉寺人

 其實最初結婚的時候,兩個人是沒發展到在床上這一步的。

 許行霽大概是被許家逼迫著聯姻,對她討厭的厲害,婚禮現場都沒出現,還是隔天才回來,一進門就拍在桌子上一張離婚協議書。

 盛弋還記得當時許行霽的模樣——少年面板有些病態的蒼白,像是幾天沒休息好,漂亮凌厲的眉眼依舊鋒芒畢露,漆黑如濃墨……刺眼。

 盛弋不自覺的就侷促起來,她坐在許行霽對面,在桌下悄悄地摳著自己的手指。

 少年穿著一身黑色的燕尾服,已經清減到了瘦削的地步,譏誚的瞧著她:“你也是搪塞家裡人的吧?不然幹嘛和我這種陌生人結婚。”

 “簽字,兩年為期,然後結束。”

 盛弋沉默了大概一分鐘的時間,只問了他一個問題:“你婚禮那天不出現,是為了故意羞辱我嗎?”

 許行霽:“是。”

 他恨這場婚禮,也恨她。

 這樣的兩個人,本來怎麼都不可能發生□□關係的。

 結婚的前幾個月,盛弋連見許行霽一面都困難,除非是需要他們‘夫妻’二人一起出席一些場合的時候,在這之外她是絕對見不到他的。

 許行霽愛玩,風月事蹟也不少,似乎林瀾城裡哪兒哪兒都有他的棲身地,除了她身邊。

 如果不是有一次許行霽意外喝醉,回了他們的‘新房’……可能到現在她*T們也不會發生關係。

 盛弋那時候真的很大膽,也像鬼迷心竅,明明知道喝醉了酒的人硬不起來,還是躺在他旁邊了。

 得不到心的話,得到人也無所謂。

 不是都說男人宿醉後的清晨,一向會很衝動的麼?

 之後的發展也的確按照盛弋所期待的方向發展,許行霽醒後看到他們躺在一起,順水推舟的就睡了。

 盛弋疼的想死,因為少年並不溫柔。

 他見到床單上的落紅,輕輕一挑眉:“還是雛呢?”

 和喜歡到幾乎奉若神明的人魚水之歡,但第一次並沒有想象的那麼美妙。

 之後事情的發展就順理成章了,披著婚姻的皮,就算是協議,也可以索求對方的□□。

 這是盛弋自己選的路,但她之前沒想到男人的需求是很過分的,比起精神,他們可能更喜歡這種‘交流’,許行霽和她單獨呆在一起的時候,床上比床下多。

 她自食其果,也沒法子抱怨累了。

 今天有招標會,盛弋去公司打完卡,就直接跟著方經理的團隊一起去現場。

 這是個熱門專案,他們又去的稍微晚了點,等到了現場時都密密麻麻坐了不少人等著了。

 前排是肯定沒了位置,盛弋掃了一圈,發現後排還有空著的幾個位置,便指了指:“方經理,咱們坐到那邊去吧。”

 方士羽看了下那位置就眉頭皺起來了,頗為嫌棄:“太后排了吧,螢幕上字都看不清。”

 “可是再猶豫的話,那個位置都沒有了。”盛弋笑:“到時候我幫您看螢幕吧。”

 如此一來,他們只好坐在後排。

 方士羽幾個人是坐前排坐慣了的,一時之間被烏烏泱泱的腦袋擋著,還真是看不清前面,總感覺彆扭。一旁的盛弋卻好像非常適應,她不管是坐直了身子試圖伸脖子,還是從夾縫中看前面的螢幕,姿態都非常熟練。

 “嘿,奇了怪了。”方士羽看她刷刷地寫著筆記,忍不住笑起來:“你還挺會,坐最後一排也能抓重點。”

 “沒甚麼。”盛弋也笑了笑:“我上學的時候經常坐最後一排。”

 “嗯?”方士羽上下掃了她一眼,覺得挺好玩:“為甚麼?難道是…你上學的時候就和現在這麼高了?”

 一般被老師安排坐在最後一排的學生不是個子高的,就是學習成績最差的那一批。

 盛弋能進他們公司,還是寧大畢業的,學習自然不會差,那就只有個子高這個答案了——可小丫頭也就是女孩裡的正常身高,也就在小學生裡能拔尖吧,所以方士羽多少有點想不通。

 “嗯…我不近視,坐哪裡都一樣。”盛弋猶豫地回答,然後根據大螢幕上提供的場地圖寫了幾個座標,轉移話題一般的給方士羽看:“方經理,你看看這裡。”

 方士羽之前也是隨便嘮嗑,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到正事上,仔細看起了盛弋的筆記,沒繼續問關於後排的問題。

 盛弋輕輕鬆了口氣,腦子裡卻*T不自覺的被這個話題糾纏。

 她沒辦法回答,她喜歡坐最後一排的原因是因為許行霽喜歡坐在倒數第二排。

 最後一排,可以偷偷看他。

 市七中的重點班風氣比較自由,即便是高三。

 班主任是個挺追求卸下包袱的新思維女老師,並不按照成績順序排座位那麼古板,而是讓他們自己選,每個月都重新排位置,都是自己選。

 前面三排的位置那自然是最受歡迎的,畢竟重點班都是等著衝刺上985的好學生。

 盛弋的成績不錯,基本可以穩定在全班前五,但當同桌時荔拉著她去前排時,她果斷地拒絕掉了那個好學生集聚地,反而是精挑細選了最後一排坐。

 最後兩排坐著的基本都是重點班裡的吊車尾,見到她一個瘦瘦小小的女生坐在最後一排,頓時拋去不少詫異的視線。

 就連時荔也納悶:“弋弋,你坐這兒幹嘛?”

 盛弋笑笑,唇邊的小梨渦若隱若現:“這兒挺好的。”

 “這兒好甚麼啊?”時荔撇了撇嘴:“你這麼矮,坐這麼後面幹甚麼?”

 ……她這朋友真會嘮嗑。

 盛弋忍俊不禁,直接把書包裡的書拿出來往抽屜裡塞了——鐵了心要坐在最後一排的樣子。

 “哎呀,你!”時荔氣的跳腳:“你坐這兒,那我和誰當同桌啊?”

 “時荔。”話音剛落,坐在第二排窗邊的學習委員就敲了敲桌子,清俊的臉上面無表情,他指了指自己旁邊空著的座位:“你做這兒。”

 “我去,是葉望那個怪咖。”時荔嘟囔了句,大聲問:“不要,我幹嘛坐你旁邊?”

 他是班裡出了名的‘冰冷機器’,除了回答問題以外,簡直就像個學習的機器人,今天主動跟她說話簡直稀奇——事出反常必有妖,時荔覺得自己寧可賴著盛弋坐最後一排算了。

 葉望鏡片背後的眼睛閃過一絲寒光,淡淡道:“老師讓的,給你補習。”

 時荔這種想追求重點大學又差一點東西的,就需要尖子生幫一下。聞言,女孩兒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整個人都蔫了。

 “荔枝,去吧。”盛弋揉了揉她的手指,安撫道:“葉望學習很好的。”

 “哎,行吧。”時荔鬱悶的揪了揪自己的小辮子:“那你呢。”

 “我就坐這兒。”盛弋垂下眼睛,有些放空的看著桌上的物理教材:“我喜歡坐最後一排。”

 更喜歡坐在這裡,一抬眼就能看到的人。

 她偷偷觀察很久了,之前每次選座,許行霽都會選擇倒數第二排的窗邊,他似乎很喜歡靠窗的位置。

 而自己現在坐的這個位置,是方便偷偷看他的最佳選擇,堪稱‘VIP’座椅。

 盛弋心不在焉的看書,餘光悄悄觀察到許行霽過了一會兒才走進班級,然後如她所願的坐在了倒數第二排窗邊的那個位置。

 少年沒穿校服外套,大骨架撐著寬闊的白色短袖,鬆鬆垮垮,露出來的一截手臂白皙清瘦,就*T連手臂上的青筋都很明顯。他拿著一瓶冰水,瓶子上的霜凝結成露珠,沾到少年的手上,匯聚到一起順著指尖留下來。

 盛弋正看的出神,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你看甚麼呢?”

 她本來就裝飾性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顫,像是做賊被抓了一樣的心虛,匆匆回頭,就看到班裡吊車尾一員於慎思,他大大咧咧地坐在她旁邊,嚼著口香糖:“喂,你旁邊沒人坐吧?”

 女孩兒搖了搖頭,鬆了口氣的同時感覺手心都出了一層冷汗了。

 她大概是全世界最膽小的人,或者說,喜歡許行霽這件事本身就已經非常大膽了,耗盡了她所有的膽量,其餘的,盛弋甚麼都不敢再做了。

 “於慎思,你怎麼回事兒啊?”每個班級的最後三排和前面三排都像是兩個世界,比起前面的安靜,後面吵鬧的很,很快旁邊桌的男生就大聲調侃著:“你不是說你他媽最不愛挨著女生坐麼?怎麼今天主動就坐過去了啊?是不是……哈哈哈哈!”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最愛做的就是起鬨了,尤其是對於‘處物件’這方面的起鬨。

 誰喜歡誰,誰有可能喜歡誰這樣的話題,是最讓他們興奮的催化劑。

 盛弋皺了皺眉,有些煩躁的捂住耳朵,她壓根不看那邊,抗拒的態度很明顯。

 於慎思瞧了一眼,便扔了個紙團過去——非常精準的扔到起鬨的男生嘴裡,堵住了他滔滔不絕的話。在周圍的鬨堂大笑中,於慎思不屑的一笑:“你管得著麼?屁話真多,老子樂意。”

 “樂意?樂意!哎呦哎呦!慎哥牛逼!”又是一陣起鬨。

 而盛弋早就戴上了耳機,她甚麼都沒聽,對周遭的一切也沒興趣知道。

 她來最後一排不是為了聽那些廢話的,而是……抬頭看了看許行霽微微彎身,清瘦背後蝴蝶骨都有些突出的背影,盛弋又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之後每次的選座,她依然會選擇最後一排的位置,即便高三沒上到一半許行霽就已經確定了寧大的保送名額,一週也就來一兩次學校了。

 直到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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