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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神明

2022-06-12 作者:玉寺人

 因為圖紙的緣故,盛弋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好。

 許行霽沒多留,很快就離開了,走之前還不忘把書房門鎖上,冷冰冰的鑰匙就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封閉態度!

 盛弋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算不算是‘冷戰’,畢竟只是有名無實的夫妻罷了。

 睡的不踏實,上班精神狀態自然也不怎麼好。

 上午例會的時候盛弋坐在後排,忍不住的打了好幾個哈欠,惹的前面的尤禿頭回頭看她好幾次,眉頭皺的活像能夾死蒼蠅。

 盛弋注意到了,艱難的收斂了一些,不過她本質認為沒甚麼大事兒——又沒規定上班不能打哈欠,正常的生理現象嘛。

 不過尤禿頭那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下了會,照例過來興師問罪。

 “你怎麼回事?上班哈欠連天的打不起精神來?”尤禿頭敲著桌子,怒道:“用不用我給你放個假?或者搬張床來讓你老人家睡個舒坦啊?”

 “經理,我有點感冒。”盛弋不好意思的吸了吸鼻子,適時的服軟:“抱歉,不會耽誤工作的。”

 她都這麼說了,那再冷血無情的老闆也不好繼續興師問罪。

 況且他們的企業是五百強,不是壓榨工人血汗的私人小作坊。

 尤禿頭就是習慣性的擺譜訓人,要說生氣倒也沒怎麼真的生氣,損了盛弋幾句就說起正事。

 “後天有個招標*T會,你跟著方經理他們一起去,學習一下。”尤禿頭頓了一下,又道:“記得觀察一下招標處周邊環境,回來做個全面空間圖。”

 在地產公司裡,如果有能去土地拍賣招標會的機會,那就是對普通員工得到重用最大良機了。

 盛弋作為一個入職不滿一年的新人,之所以能有這樣的機會,當然離不開她對建築空間天生的立體感知,畫圖能力,也是憑本事掙來的機會了。

 她心裡有數,水一樣的眼睛裡劃過一絲驚喜的情緒,亮晶晶的,連忙點頭:“謝謝尤總,我一定好好努力!”

 剋制的雀躍,整個人溫柔而堅韌,就像是一朵清新的小百合花。

 那是一種獨有的,充滿夢想的年輕姑娘才有的朝氣。

 只是這種開心,很快在看到手機螢幕上彈出來的資訊時就蕩然無存了——

 【盛雲峰:今晚回老宅吃飯,帶著許行霽一起。】

 回去,是第一遭煩心事,第二遭……她去哪兒帶許行霽去?

 盛弋現在,根本就沒有和許行霽說話的勇氣和慾望,盛雲峰可真是給她出了道難題。

 小姑娘用手中的鋼筆戳點著下巴,是煩躁時無意識的表現,卻不知不覺在白嫩的面板上留下一個深藍色的墨點。

 直到下班的時間,她都渾然不覺,沒發現自己下巴上多了一顆惹眼又搞笑的‘痣’。

 盛弋只想通了一件事——她沒辦法把許行霽帶回去,自己回去受死算了。

 抱著這破罐子破摔的念頭,盛弋下班後一路走的飛快,完全沒注意到同事異樣的目光和欲言又止的神色。

 直到走出公司門,一道刺耳又延綿不絕的喇叭聲跟著她,盛弋回頭,就看到一抹耀眼的紅。

 通體紅色張揚的車身的車牌號碼,許行霽的車。

 正當盛弋愣神的時候,車已經停在她面前了。

 隔著車玻璃,戴著墨鏡的許行霽對她一揚下巴:“上車。”

 上車後,盛弋猶豫地開口:“我今天得回…盛家一趟。”

 “我知道。”許行霽的回答卻出乎意料,他接過她的話茬,順勢理所當然的哼笑了聲:“所以這不是來陪你回去了麼。”

 盛弋眨了眨眼,抓著手提包的指尖不自覺的緊了緊:“你怎麼知道的?”

 其實心裡已經有了那個唯一可能性的答案,但她依然想抱著好的希望去問一問。

 可惜,許行霽的回答證明了唯一就是唯一,沒有別的途徑。

 他說:“你爸給我發資訊了。”

 果然,盛雲峰就是一個十年如一日的王八蛋,不要臉。

 她不回資訊,他就去找許行霽了。

 盛弋閉了閉眼,再開口時,一向柔柔的聲音冷了不少:“謝謝…可你下次,不用聽他的。”

 許行霽本來還算專心地開車,聞言卻覺得頗為有趣,眉梢輕挑:“怎麼?我來錯了?”

 盛弋緊皺著眉,從齒縫蹦出的音節悶悶的:“我不喜歡他來打擾你。”

 小姑娘的這句話著實讓人意外。*T

 許行霽怔了一下,這才偏頭,接到人後第一次算正眼瞧她。

 看到的是盛弋秀眉微蹙,一張清麗明豔的巴掌臉明晃晃的寫著不開心,都快皺在一起了。

 那白嫩小巧的下巴上面,不知怎的還沾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墨點。

 許行霽的視線被這墨點吸引,剛剛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頓時就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忍著想笑的心情,許行霽一本正經地試圖給女孩兒寬心:“沒事,我不介意。”

 他一天到晚糟心事實在夠多,盛雲峰那點要求,都排不上號。

 “可是我介意。”盛弋沒注意到許行霽玩味的目光,輕軟的聲音執著又堅定:“我是說真話,你以後不用在意他的話,好不好?”

 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答案上,而他的注意力則是想逗她玩。

 許行霽一口答應下來:“行。”

 然後在盛弋的目光裡緩緩俯身,越靠越近……

 車內的氛圍陡然曖昧起來,幾乎讓人呼吸不暢。

 “你,”盛弋細長的手指不自覺的抓住座下的皮質椅套,緊張的骨節都有些泛白:“你幹嘛?”

 許行霽靠的太近了,他對於男人來說過分明豔的五官靠的這麼近,對人來說衝擊力是無法形容的——更何況是喜歡他的人。

 一瞬間,盛弋幾乎以為他要親自己。

 他們親密的事情做過很多次,但迄今為止還從來沒有親吻過,盛弋卻還是不免產生了類似於這樣的錯覺。

 畢竟那雙眼睛太多情了,隨便偽裝一下,就能讓人忘記火山下的萬里冰川。

 但錯覺就是錯覺,他從未親過自己。

 許行霽只是緩緩地抬起手,用修長的指尖夾著一塊溼巾,然後…不緊不慢的幫她擦起了下巴。

 他動作極為細緻,就像是在擦甚麼精緻脆弱的瓷器一樣。

 然後迎著盛弋澄澈的眼睛,許行霽輕輕笑了:“下巴上有墨點。”

 “你怎麼跟花貓似的?”

 ……

 如果車裡有一條地縫,盛弋想她已經鑽進去了。

 她無地自容。

 接下來這段路,無論許行霽怎麼逗她,她堅決都不說話了。

 車子停到了盛宅門前,盛弋隔著車玻璃看到盛情跑出來‘迎接’他們,手掌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然後才推門下車。

 “姐姐。”盛情看到她,那張濃妝豔抹的臉上立刻掛起甜甜的笑:“你可算回來了,爸爸都叨咕好幾天了,你一直不回來,他還以為你不想回這個家了呢。”

 一兩句問候的話,轉了十八個彎明裡暗裡說她不顧家,盛情真是,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怎麼會,我有甚麼不想回來的?”盛弋聲音柔柔的,輕描淡寫的反唇相譏:“再說,不還有你呢麼?”

 盛情也沒結婚,正好在膝前盡孝,還擠懟她幹甚麼。

 “姐姐,話可不是這樣說的。”盛情眉間一擰,不服氣的犟著:“爸爸把我們養到這麼大不容易,你不孝順,還往別人身上推卸責任算怎麼回事啊?”

 盛情從進了*T盛家門,碰到盛弋就沒有一天不陰陽怪氣的,非但如此,她還必須要在盛雲峰面前表現出來盛弋的‘不孝’才行。

 就好像在告訴所有人,她才是盛家最受寵的‘正牌’小姐,時時刻刻都要找存在感不可。

 吃飯的時候,果不其然,盛情又開始發難。

 “爸爸。”盛情咬著叉子,一雙大眼眨巴眨巴,十分無辜的模樣:“剛剛姐姐說了,這個家有我就不需要她了,姐姐是不是誤會甚麼了啊?每個晚輩在家庭中的作用都是不一樣的,我怎麼能替代姐姐呢?”

 茶到極致的言語嚷盛弋握著叉子的手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然後繼續吃東西。

 沒必要和盛情發生衝突,這是她在幾年前就十分明白的道理,因為沒有人會給她做主。

 家裡有話語權的兩個人,都是心眼朝著一頭偏的,盛弋知道她對於盛雲峰的家庭而言,更像是一個外人。

 但是這次,情況卻有些不一樣。

 “小姨子,你這話可說的不對啊。”結婚一年多的時間,這是許行霽第一次在盛家吃飯,從一下車就能敏銳的感覺出來不對勁兒。

 觀察了一會兒,他就能確定盛家這位二小姐可真夠刁鑽的——記得當初好像是讓她嫁給自己來著,只是盛情眼光高,看不上自己這個註定沒有繼承權的許家‘三少爺’,就讓盛弋出來頂包了。

 許行霽在之前都沒見過盛家這兩姐妹,誰嫁過來他都無所謂,完全就是擺爛的態度,此刻才感覺自己真是走了大運了。

 盛弋雖然溫柔的毫無特色,但起碼不刁鑽,不綠茶。

 許行霽可不是那種忍讓的人,眼見著有人一句一句沒完沒了的擠兌他媳婦兒,當即就比盛情更加陰陽的懟了回去——

 “我媳婦兒剛剛的話意思明明是誇你能幹,怎麼話到了小姨子嘴裡就這麼顛倒黑白斷章取義呢?”

 “恕我直言,你是不是故意挑撥離間父女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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