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著他。
聽到尋厲的話,盛露嫣微微有些詫異,問道:“我聽說皇上不是不準備大辦嗎?怎麼這回突然又宴請眾臣了?”
新帝向來節儉,能省則省,並不怎麼注重自己的壽辰。自打他登基以來,即便是逢整逢五也不大辦的,不過是在宮裡吃頓飯罷了。自打新帝登基後,她還從未參加過他的壽辰宴。
而且,若是要宴請的話,一般會提前十天半個月的讓人準備著,如今還有三日便到了壽辰,也太突然了些。
尋厲道:“這是太后的意思。”
“嗯?”
“太后欲為皇上選秀。”
盛露嫣眨了眨眼,小聲問了一句:“可是因為皇后?”
尋厲點了點頭。
盛露嫣想,嫁給尋厲還是有這一點好處的,她連皇上和皇后的事情都能聽到真切的訊息。從前她也聽過不少帝后的訊息,有人說帝后恩愛,有人說帝后失和,每一個傳言都影影綽綽的,難辨真假。她從謝月薇那裡約摸是知道一些的,帝后二人早已失和。
得到證實,盛露嫣滿足地點了點頭。
不過,若是去參加宮宴的話,她得好好準備一件衣裳才是。
這邊盛露嫣在想著宮宴上要穿甚麼衣裳,那邊尋厲也沒閒著。
一方面,他再次讓暗衛去查了承恩侯府上適齡女子的資訊。早在入京之時,他就已經查過了各個侯府上的適齡女子的資訊,不過那時查得不夠仔細。這一次,他讓暗衛去切切實實查了查早逝的以及嫁入外地的女子的資訊。
另一方面他在護京司查著弓箭一事。
自打上回從黑市離開後,後面的日子裡尋厲和鄒子川又去了幾次,那賣貨之人終於把貨給他們看了。
竟然真的是特製的弓箭!
和李瘦子的一模一樣,他們相約三日後的子時交貨,算算日子也就是明日了。
當晚,尋厲回了府中,道:“明晚我有事不能回府,夫人不必等我。”
看著尋厲的神色盛露嫣猜測定然是件大事,便也沒多問,道:“好。”
“不過,此事莫要讓旁人知曉,夫人假裝我還在府中。”
看來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要嚴重些,盛露嫣正色道:“夫君放心。”
第二日晚上,盛露嫣依舊給尋厲留了一盞燈。
另一邊,尋厲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等著人往裡面鑽。
子時一到,一個黑影閃到了庫房裡,他隨意扒拉了一下貨,瞧著貨是對的,立馬點燃了。剛跑了沒多遠,他就被發現了。不過,那些人並不是他的對手,也跟不上他,很快他便把人甩掉了,成功入了金鳴巷中,跳過後門高高的圍牆,入了一個府中。
赫然便是承恩侯府的後門!
在他身後,一個暗影隨著他入了承恩侯府。
這其實是尋厲的一個圈套,從始至終就沒有賣家,庫房裡的弓箭也是假的。剛剛的一切也都是假的。他只有一個目的,那便是找到這個人背後的主子是誰。
其實抓人很容易,剛剛直接在庫房裡抓著就是了,想要問出來其背後之人就難了。既如此,不如守株待兔。
護京司最擅長追蹤的護京衛跟了過去。
兩刻鐘後,護京衛出來了。
“屬下親眼看到那人潛入了書房,正與承恩侯議事。不過承恩侯書房防守森嚴,屬下難以靠近。”
“嗯,辛苦了。”
尋厲站在暗處看著承恩侯府高高的圍牆,拿著白日裡收到的來自江南的信,入宮去了。
“啟稟皇上,弓箭一事已有結果。”
新帝素來勤勉,尋厲來時他剛剛躺下不足半個時辰。一聽臣子來了,他沒有被吵醒的憤怒,反而是心中多了一些緊張。
他知自己這個臣子的性子,若無要事,絕不來報。相反,若他來了,必有要事。
果然,他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走,去東暖閣說。小德子,讓人把燈全點上。”
“是,皇上。”
不多時,君臣二人來到了東暖閣。
尋厲把兩封信件遞給了皇上。
“自從得知弓箭來自於臨海府的客商,臣便給臨海府送信徹查此事。第一封信臨海知府告知臣當地出現不少類似的弓箭。第二封信是臣昨日收到的,臨海知府告知這些弓箭是當地的村民從海中捕撈。有漁民潛入水中捕撈時,發現了沉在海底的箱子,打撈起來發現裡面密封著弓箭。共有二十餘箱,每箱五十把,共計上千把。只是箭多數已被當地的商人買走,散落在各處,如今想要全數收回尚需時日。”
新帝看著手中的信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種箭的威力如何,他早在第一次發現時便知曉了。這麼多的弓箭,造出來的目的是甚麼不言而喻。
新帝神色頓時變了。
只是不知這些弓箭是何人所造。
只聽臣子又道:“李瘦子的倉庫被燒後,臣又設了一計……”
尋厲把自己的計謀告知了新帝。
“今晚那人過來再次來了。”
“可有抓到他?”新帝緊張地問。
尋厲道:“臣並未將其當場抓獲,而是放走了他。”
新帝詫異。
“臣等在金鳴巷中,親眼看到他入了一處府邸,並讓人跟了過去。”
金鳴巷?新帝神色微凜。
“誰的府邸?”
慧王?輔臣?還是……承恩侯。
“那人入了承恩侯府,隨後去了書房與承恩侯議事。”
新帝手握成拳,微微眯起來眼睛。
若是入了一般的府邸,恐怕此時已經被護京衛包圍了。承恩侯是皇后生父,又是文臣之首,輕易動不得,須得有皇上的命令。
一共兩個頂級世家,前不久剛剛動了盛陵侯府,如今若是再動承恩侯府,怕是沒那麼容易。
尋厲正是明白這一點,所以沒敢輕舉妄動而是入宮來彙報。
皇上冷著一張臉,眼底是不斷翻湧的怒氣。許久過後,拳頭重重地砸在了龍案上。
“務必給朕徹查此事!”皇上咬著牙說道。
“是。”
片刻後,皇上似乎比剛剛冷靜了些,道:“承恩侯府先不要動,朕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務必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了!箭是何人所造,何時所造,又為何沉入了水中。”
說罷,皇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還有,承恩侯府究竟想做甚麼。”
尋厲明白此事的重要性。若是屬實,一個造反的罪名扣下來,整個侯府都將不復存在。所以,得慎重。
“臣謹遵聖喻。”
尋厲走後,皇上坐在龍椅上思索了許久,瞧了瞧案几。
一個黑色如鬼魅一般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殿內。這是皇上的貼身隱衛,是高手中的高手。
“派兩個人守著承恩侯府,把承恩侯的一舉一動都報給朕聽。”
得到訊息後,隱衛一個字沒說,如來時一般消失在了殿內。
尋厲一夜未歸,盛露嫣心中對他著實擔憂,一晚上也沒睡好覺。天矇矇亮,她便醒了過來。
她向來晚上睡得好,外頭動靜再大也很難吵醒她。可昨日卻破天荒地睡覺輕了些,就連尋厲沒回來她也知道。而且,一大早就醒了過來。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盛露嫣起來了。
孫嬤嬤瞧著自家夫人今日起得早很是詫異。
“夫人怎麼起來了?還不到辰時呢,您要不再去睡一會兒?”
盛露嫣抿了抿唇,道:“不必了,讓人進來收拾吧。”
孫嬤嬤也知昨晚大人沒回來,便沒多說甚麼,讓人去廚房吩咐一聲,可以做早飯了。
盛露嫣正吃著早飯,尋厲卻突然出現在了正院裡。
聽到外頭請安的聲音,她嘴巴都沒擦一下,急慌慌地走了出去。
尋厲也沒料到能見到盛露嫣。
此時剛剛辰正,還不到夫人起床的時間。
瞧著盛露嫣身上的衣裳,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快步朝著盛露嫣走來。
他抬手擦掉盛露嫣唇上的一些湯漬,道:“怎麼穿這麼少就跑出來了?外頭冷,快些進去。”
盛露嫣仔仔細細打量了尋厲一番,見他完好無傷,這才放了心。
“我這不是擔心你麼。”盛露嫣抿著唇道,“你一夜不歸,我睡不好也吃不好。”
說著說著,自己還委屈上了。
原來是在等著他。
雖然忙碌了一夜,剛剛又上了早朝,外頭的風也是冷的,還颳了雪粒子,可此刻尋厲的心卻是熱的。與以往孤寂的歲月不同,如今若他久居在外,家裡會有人等著他、念著他。
“是為夫的錯。”尋厲立馬道歉,“我陪著夫人一同用飯。”
盛露嫣笑了:“好。”
孫嬤嬤聽後,連忙讓廚房又加了些吃食。從前他們夫人的飯總是會多做出來一些,如今卻節省多了,早飯只做了一個人的量。
尋厲握著盛露嫣的手,二人一同去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