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是部隊的日常操作, 包括內務訓練,作戰訓練。
而為了激發戰士們的潛能,部隊內部時不時會有比賽。
內務大賽算是最簡單, 許多人也不屑一顧的比賽,是個人基本都會, 但這卻也考驗人的靈活與機敏, 真正做起來還是會有高下之分。
聽說那個斷臂的女知青也要參賽, 女兵宿舍裡不少人都開始談論起來。
“我知道她, 烈士遺孤,但是腦子不好,只知道談物件, 就是因為談物件才弄斷了胳膊的。她想加入岸防部隊?這不是開玩笑嗎?”
“誰知道, 就是四肢健全想這麼輕易地加入咱們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雖然歪打正著修好了C13型岸防炮, 幫助擊沉了流星號, 但如果我是她,我一定會去首都的。”
“明天就比賽了, 到時候看吧,她是殘疾人,肯定不行的。”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華寧是不行的, 他們都說,她是殘疾人,怎麼可能比正常人做的好?
甚至肖秀麗也在堅持,勸華寧去首都,在案防部隊對於華寧來說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可華寧始終沒有理會這些聲音,她利用比賽前的三天一刻不停地練習日常內務,疊被子, 穿衣服,洗漱,出門集合。
許多小事看起來不起眼,但真正做出來卻是有分別的。
她只有一隻胳膊,許多事情必須要有竅門,速度與質量才能更好。
華寧練得幾乎頭暈目眩,付出了比別人多上好幾倍的努力,這才安心。
比賽這天,華寧穿著一件白色棉麻布的長袖上衣跟褲子,她現在不是岸防部隊的人,只能這樣穿。
比賽熱熱鬧鬧,許多人都在盯著華寧,想著她肯定沒辦法做到比別人快的。
可誰也沒有想到,華寧的速度令人驚歎!
她單手疊被子一起一落之間,讓人眼花繚亂,被子卻已經整整齊齊地被疊好了,她只有一隻手,可那一隻手卻像是巧奪天工,被上帝吻過!
那宛如精妙的機器一般的人乾脆利落地穿衣服,扣扣子,她跑得比誰都快,做任何事毫不拖泥帶水,驚得旁人下巴幾乎都快掉了!
等比賽結束,所有人站在佇列之中,孫連長一臉嚴肅。
他看了看記錄的時間,頗為詫異地看了一眼華寧。
在這場內務大賽中,華寧獲得了第一!
但正因為如此,孫連長狠狠地怒斥了一番所有的人。
“華寧,她只有一隻胳膊,卻比你們所有人都做的更好!好好想想自己輸在了哪裡!”
烈日中,華寧站在隊伍的末尾處,昂首挺胸,一臉正氣。
可孫連長卻還是沒有下定決心要華寧留下來。
是,他自身的確抱著為國灑熱血的理念,可華寧的身世不一樣,情況不一樣,誰也不忍心讓華寧在案防部隊留下來。
而華寧只需要根本孫連長的表情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她沒等孫連長髮話,直接開口:“孫連長,我知道您還是不想留我下來,五天後的作戰比賽我也想參加,可以嗎?如果作戰比賽我也能獲得優秀名詞,您再決定是否留我下來,可不可以?”
孫連長眉頭緊緊皺著:“你這樣去參加作戰比賽,你父母知道了會怎麼想?”
如果是他自己的孩子,他都捨不得!
華寧笑得純真:“我在保衛我父母最想保衛的家國,我想他們也會很高興的。”
孫連長沒有拗得過華寧,最終在五天後,華寧也參加了作戰比賽。
這下部隊裡簡直像炸開了花!
內務比賽也就算了,可以透過技巧來獲得第一名,可作戰比賽那拼得完全是體力!
華寧可是個嬌弱白淨的小姑娘何況還殘疾了,她怎麼端槍?她怎麼五公里武裝越野?怎麼透過三百米四百米障礙?
所有人都覺得華寧就是胡鬧,拿軍隊當兒戲!
甚至有人指責孫連長對烈士的遺孤也太包容了,竟然允許她來作戰比賽搗亂!
可真的到了那一天,華寧還是讓人意外至極!
其實這對於從快船局出身的華寧來說不是甚麼大事兒,她這些年甚麼歷練沒有受過?只是如今少了一隻胳膊,確實顯得吃力了些,若想找回原本的體力,還是需要再多刻苦一點的。
比賽之前的五天,她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練習,整個人的身體已經差不多熟悉了整個流程。
五公里武裝越野,瞄準射擊,透過三百米四百米障礙,對她來說都不算特別難的。
尤其是五公里武裝越野,雖然她少了一隻胳膊但兩隻腳是好的,只要意志力更頑強一些,很容易就超越許多人。
於是,比賽當天,獨臂女孩兒揹著行囊如一支箭一般衝了出去!
其他女兵奮力追趕,可眼看著華寧從很短的距離到把他們甩開很遠,這更加激怒了常年訓練的女兵,每個人都拼命似的。
甚至有人直接不服輸地喊:“她一個殘疾人,怎麼可能比我們強!”
期間,華寧因為沒有長時間的訓練,確實被其中一個女兵追了上去,可她咬著牙始終沒有鬆懈,竟然在不久之後還是超越了這位女兵!
可許多人都等著華寧在透過四百米障礙的時候翻車,畢竟這是一項靠全身來調節的環節,少了一條胳膊是很費勁的事情。
四百米障礙中包含了跨樁、壕溝、矮牆、高板跳臺、獨木橋、高牆、雲梯、低樁網,其他的幾個都還好,但需要用到胳膊的雲梯,卻是讓華寧陷入死局的一處障礙。
大多人兩隻手都很難透過這個障礙,她只有一隻手,幾乎是不可能!
而華寧在第一次嘗試的時候,的確是失敗了,她一鬆手整個人直接掉了下來,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可華寧已經訓練了五天,這五天內她不知道摔過多少次了。
她幾乎在眨眼之間就飛身爬起來,再次衝上去,手腳並用,如一隻敏捷的猴子一般透過了雲梯!
人群中發出低低的驚呼,甚至有人眼睛紅紅的。
再沒有任何人說她的不是。
她兩隻腳一隻手姿勢有些奇怪地透過了雲梯,是沒有雙手健全的人透過的時候好看,可她……卻成為在場最美的風景線!
有的人,只有一隻手,可她唯一的那隻手卻比誰都更厲害啊!
孫連長遠遠地站著看到這一切,他沉默了下來。
華寧透過四百米障礙的成績完全算是優秀,而接下來的最後一項射擊專案,卻讓她的心底浮上來一種奇異的感覺。
本身她是不會射擊的,但一看到槍,腦海裡卻浮現出許多原生記憶。
原身自小就開始摸槍了,對於槍有天生的敏銳感,射擊成績非常好,只是那時候沒想過參軍。
如今華寧摸著手裡的那把槍,有些感慨。
雙手都在的時候,這具身體沒有選擇發揚自己的特技,如今只剩了一隻手,她卻來了。
但,一切都不晚。
少女單手舉槍,另外一隻空蕩蕩袖子被風吹得飄動起來,她眸色堅定,左手用力扣下扳指,只聽“砰砰砰”接連三聲,天地之間回歸安靜。
記錄員大喊:“都中了!三發都是正中靶心!天爺啊,這女孩兒是誰?!”
全場振奮,都處於不可思議的地步!
孫連長忍著內心的顫動,走過來說道:“再來!”
華寧點頭,而後按照孫連長的吩咐再次舉槍瞄準扣下扳指,瀟灑而又利落,只聽幾聲槍響,記錄員再次大喊:“還是正中靶心!這是天生的狙擊手啊!”
孫連長那麼冷靜的一個人,此時卻怎麼也掩飾不住內心的震撼了。
他總算是徹底地明白了,甚麼叫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這句話了!
華寧以絕對碾壓的成績獲得了作戰比賽的第一名,而後,孫連長再也沒有猶疑地答應了收她成為岸防部隊的一名女兵,這一天首都科研所又打來電話要求把華寧調過去,這一次是組織決定的。
可孫連長卻大聲對電話那邊說道:“她現在是我們的人!誰也別想調走她!”
他此時管不了甚麼烈士遺孤,甚麼殘疾,甚麼嬌弱的女孩兒不該吃苦,他只知道,華寧定然會成為岸防部隊一名令人自豪的優秀女兵!
這件事很快就傳了出去,人人都知道,岸防部隊出了一名斷臂女兵,她會修大炮,作戰比賽中單手卻勇奪第一,射擊百發百中,簡直是個傳奇人物!
甚至有報社記者來採訪華寧,當然,都被華寧拒絕了,她才加入部隊,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而關於華寧的事情,吳雷鳴跟邱雨也很快就知道了。
這兩人的日子不好過,之前被處分之後,見面都是偷偷地見。
吳雷鳴得知華寧的榮譽之後非常不敢相信,邱雨更是驚訝:“華寧……不是很嬌氣的嗎?怎麼可能會獲得這樣高的榮譽?”
“是,她是很嬌氣,我也懷疑這些事情的真假,她根本就是個一無是處只知道哭的人。”
邱雨拉拉吳雷鳴的手,無辜的大眼睛裡都是期待:“雷鳴哥哥,現在你回城的事情遲遲批不下來,要不然,你去找華寧幫幫忙?畢竟你們兩家的父母是故交,她總不能不顧念這些情誼……”
見吳雷鳴不答話,邱雨連忙說:“還是算了,雷鳴哥哥,我只是說說而已,我也是為你著想。”
吳雷鳴卻蹙起眉頭說道:“小雨你說的對,這對她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她能讓人給她造假弄出這麼多榮譽,幫我跟上面說說情,讓我早些回城,也是她應該做的。我明天就去找她。”
作者有話要說:吳雷鳴:我想捱打
寧寧: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