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寧簽下了整個梅園戲班子, 她提出來這個建議的時候,李奶奶有些震驚,但隨機就說:“你不用這樣可憐我們, 我知道,你替你外公著想, 不希望我們戲班子倒下, 但就算你花錢讓我們繼續辦下去,也不會有人來了。”
現在的人都喜歡去電影院看那些不需要太多思考能力的電影, 看戲曲的人慢慢地少了, 年輕人大部分連戲曲名字都喊不出來的。
而他們戲曲板子七八個人, 一個人一個月按照五千來算,一年下來也要好幾萬塊錢的。華寧年紀輕輕的哪裡有那麼多錢?
當初華老先生去世之前為了振興戲班子省吃儉用, 自然不可能會給華寧留下甚麼錢的。
但華寧卻握住李奶奶的手笑道:“您放心, 我保證能幫您把這戲班子重新振興起來, 如果我做不到,我把一輩子搭進去。”
李奶奶看到她那雙堅定而清澈的眼睛, 如琉璃珠子一般漂亮,她想起來華老先生曾經說過的話。
那時候他們還年輕呢, 他意氣風發地說道:“這梅園啊, 永遠都不能倒!咱們代表的是國家的藝術, 文化的靈魂,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就把京劇給支撐下去!”
李奶奶感慨:“你外公後繼有人了!華寧,我相信你!”
因為有了華寧提供的資金支援,梅園又開始熱熱鬧鬧地繼續了,但無論怎麼引流,每天來戲班子聽戲曲的人都不多, 大部分還是老年人。
華寧帶著姜莉來了一趟戲曲班子:“我打算以我外公為原型打造一個劇本。”
姜莉有些詫異,半晌才說道:“可是……你這個題材有些冷門,我身邊還真的幾乎沒有會聽戲曲的朋友,何況這種影片國內不受歡迎,國外看不懂,華寧,我覺得這個不太好。”
這是意料之內的冷水,華寧笑道:“其實一個電影拍出來之前,誰也不知道它到底會怎麼樣,就像是有的電影,以一隻狗為主角,照樣也能成為好電影。戲曲是我們華國的國粹,我希望能透過這部電影喚醒國人心中對藝術的警醒,讓更多的人為華國的藝術而努力。”
姜莉看著戲臺子上那扮相明豔的老花旦正舞著水袖咿咿呀呀地唱:“昔日裡梁鴻配孟光,今朝尚香會劉王。暗地堪笑奴兄長,弄巧成拙是周郎……”
那唱腔婉轉動人,餘音繞樑,不知不覺間,彷彿帶著人回到了從前,帶得人思緒盡數跟著沉浸裡頭。
兩人就這般坐在臺下看了許久,姜莉才猛然發現自己聽了這麼久。
她轉頭看著華寧,無限感慨:“這條路會很難,但是,你要試的話,我就陪著你!”
華寧彎唇一笑,她就知道自己找姜莉沒有找錯。
而姜莉或許不知道,她在華寧眼中並不只是一個想要合作的人,她是華寧希望可以捧紅的人。
華寧仔細地看過姜莉十七歲時演的那部片子,少女眸中如盛了星河,轉頭之間,臉上神色飽含百種情緒,那種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情緒十分地打動人心。
只是後來,姜莉戀愛了結婚了,再演的角色人設本身就不夠好,再無很出彩的鏡頭了。
但按照華寧的心裡想法,她認為姜莉的演技完全不比譚冰差。
從戲曲班子離開,華寧帶著姜莉去了附近一家巷子裡的麵館打算請她吃飯。
這深巷之中也有美味,有時候不比五星級酒店差。
兩人才坐下來不久,老闆端上來兩碗香噴噴的刀削麵,姜莉平時很注意節食,此時也忍不住邊吃邊誇讚:“哇!這個真的好吃!”
她完全忘記了許文河這個人,最近這段時間就感覺其實自己的世界離開許文河照樣可以轉,而這個世上有更多事情等著自己去做。
華寧也喜歡吃這個面,但兩人才吃了一會兒,就聽到鄰桌有幾個女生在討論關於電影的事情。
“聽說尹娜茹要來華國了,我最喜歡她演的愛情劇了,不知道她這次拍的劇怎麼樣。”
“哇塞,真的嗎?尹娜茹是棒國的女明星啊,說起來棒國的好多劇就是好看,她來華國也很受歡迎的。”
“你說呢,我聽說她的片酬超高的!”
……
姜莉低聲跟華寧說:“那些人說的沒錯,我也聽說了這個訊息,因為棒國電視機收視率比較高,這些棒國的演員來我們華國拍電視劇電影片酬都非常高,甚至比我們華國的一線明星還要高,尹娜茹就是譚冰他們公司請到華國的。”
華寧驀然記起來書裡關於棒國明星尹娜茹的事情,這個尹娜茹被譚冰的公司請來華國拍戲,被眾人吹捧,片酬很高,地位也非常地高,甚至秒殺華國大部分演員,期間她發表了一次不當言論,引起軒然大波。
“我來華國呢,主要就是為了賺錢,因為華國的錢好賺。”
當時不少網友立即開始抨斥她,不少人還是很熱愛自己的國家的,對於這樣的外國人自然不歡迎!
此時,譚冰背後的公司著急了,他們邀請尹娜茹就是為了掙錢,要是真的得罪了觀眾,還怎麼賺錢呢?
最終,譚冰出來了,她替尹娜茹解釋:“娜茹其實是個很好的姑娘,這只是媒體蓄意擷取了部分言論誤導了大家,娜茹沒有侮辱我們華國的意思,我以及我背後的公司都堅決擁護我國的尊嚴,絕不允許任何人侵犯我們國家!”
這一波言論讓譚冰吸了一大波粉絲,立起了她愛國的人設,而譚冰公司跟尹娜茹合作的那部電視劇也賺了不少的錢。
只是電視劇播放結束之後,尹娜茹回到棒國參加綜藝跟主持人一起大肆評價華國。
“華國的電影和電視劇都很糟糕,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去華國,但是他們大力邀請我,即便我說很難聽的話,華國的觀眾也都不在意,哈哈,真的很好笑。不過,華國真的人傻錢多,你們都可以去試試的。”
這個言論被人轉發到國內社交平臺上,譚冰再次發言:“真的很讓人氣憤!我會嚴肅追究這次的事件,目前我們公司已經在第一時間去聯絡尹娜茹小姐了!”
這句話宛如定心石,讓很多人對譚冰的好感度再次上升。
但實際上她哪裡跟尹娜茹交涉過?幾年之後還再次合作。
某些藝人以及公司眼中,國家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賺錢。
華寧用筷子夾斷一根麵條,冷笑一聲,對尹娜茹這樣的人她絕對不會手軟!
或許尹娜茹沒有惹到過自己,但是侵犯華國,就是對華國人最大的侮辱!
姜莉詫異地看著她:“你怎麼不吃?把面都弄斷了?”
華寧平靜地說:“我想先拍一部微電影,三個月後參加亞洲大賽。”
她會努力得獎,打棒國人的臉,那個尹娜茹再敢發表不當言論,她會直接帶頭讓這人滾!
微電影比長電影更好拍一點,但華寧跟姜莉也忙活了很久。
他們是以梅園為背景拍攝了戲曲演員的一生。
十歲的小姑娘在臺下拼命練功,十四歲成為花旦,一次次出現在臺上,演了各種各樣的角色,她唱腔幽咽婉轉起伏跌宕,字字如嵌合到人的心上,而臺上的女人一秒鐘換一套戲服,那些戲服精緻大氣,漂亮得惹眼,每一套,都是當初華老先生帶著戲班子的人花費了無數的心思找裁縫一點一點地做出來的,那是屬於華國數千年來的服裝藝術,上頭的刺繡,印花,以及布料工藝,處處都透著華國的藝術風格。
女人一甩袖,一回眸,眸中數盡春秋!
最後一個鏡頭,是戲臺子上的帷幕緩緩拉上,李奶奶拄著柺杖站起來,輕輕嘆息一聲,慢慢地往門口走去。
而身後的戲臺上,帷幕又緩緩拉開,一會兒上面有跳芭蕾的小女孩,下一秒又變幻成十四歲穿著戲袍練唱腔的小女孩。
音樂激盪人心,李奶奶回頭看了一眼,雙目溼潤。
這微電影時常很短,卻飽含了許多的鏡頭,華寧全程一個人拍攝,剪輯,累得甚至暈過去一次。
她用功的樣子好幾次嚇到了姜莉,忍不住也被她帶動起來。
好在三個月後,這部微電影送到亞洲大賽之後,很快傳回來一個好訊息。
華寧的微電影獲獎了!並且是頭獎!
這對於國內來說簡直是再好不過的一個訊息,但華寧沒有請人推廣,國內知道這個訊息的人並不多。
而就在這個時候,尹娜茹侮辱華人的言論影片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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