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玉林從來沒有這般憤怒過, 他自問打小就是個聰明人,老家誰不羨慕他誇讚他?
後來從鄉下走了出來事業有成,他在海市處處受人吹捧, 一向矜貴,此時卻發現命運跟他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自己竟然被華富貴給耍了?
原本他還覺得華寧將近二十年沒有跟自己見過面, 哪怕是親生的, 也已經不好□□了,看華寧那倔強的眼神就不是個聽話的好孩子, 哪裡比得上華清月?
就算華清月身上流的不是自己的血, 但他也有把握能掌控得了華清月。
可現在華富貴卻透過廣播把這件醜事公之於眾, 若是他去否認,也只會引起許多懷疑, 原本他還嫌棄華寧沒有文化沒有本事會給自己丟臉, 但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拿出來一個態度, 讓所有人都認為自己是個受害者。
他堅決要求起訴華富貴夫妻二人,並要求華清月搬出去。
其實不等華玉林對華富貴下手, 這邊華富貴跟趙春花已經被警察抓起來了。
華寧看到趙春花口袋裡的刀子跟繩子農藥之類的,就往趙春花臉上潑了些冷水, 而後起身就去附近派出所報警。
趙春花醒來發現華寧不見了, 驚住了, 趕緊要喊醒華富貴。
可華富貴喝得醉醺醺的,對著她就罵了起來:“喊甚麼喊!別影響老子喝酒!”
趙春花急得不行:“華寧那個賤丫頭跑了!她跑了!”
華富貴怒氣蹭地起來了:“跑了?她敢跑?老子等著把她賣了掙一筆錢呢!”
兩人正罵罵咧咧地翻找醫館,警察就來了,立即把兩人抓住。
趙春花不住地解釋,可華寧始終堅持不認識他們,並且向警察舉報:“我逃走的時候聽到他們嘴裡還說甚麼幹過買賣人口的事兒,不怕警察找。”
這兩人本身就是窩裡橫的, 被帶回去警局之後都嚇壞了。
華富貴徹底酒醒之後被警察問了幾句,一個害怕就招了。
兩口子不在一處,警察用了些套路,便把他們犯下的事兒全部逼問出來了。
華富貴可不只是掉包孩子,他還犯過□□罪,買賣人口罪,這麼一罪加一罪,足夠判個無期徒刑了!
可誰知道,趙春花為了爭取減刑,把華富貴曾經殺人的罪行給招供了!
趙春花痛哭流涕:“都是他乾的,俺膽小,俺不敢的……”
這兩人還作為典型的犯罪例子上了法治新聞頻道,警察無比痛心地提到這兩人地如何虐待那個養女的,電視機跟前的觀眾都忍不住落淚,大罵怎麼還有這樣惡毒的人?!
華玉林的生意夥伴不少也都在聯絡他,問他相關情況。
這件事雖然不算是生意上的事情,可對華玉林的生意卻是有影響的,不少競爭夥伴私下笑話他蠢,他一時之間慌了,跟警察聯絡之後要求嚴懲華富貴夫婦,而後對著來採訪的記者說:“我們也是受害者,很心疼自己的女兒,希望嚴懲犯罪份子。”
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盯著這件事,華玉林堅決地要求華清月搬出去。
而華清月徹底恍神,她跪在二樓的書房裡:“爸媽!我根本不認識那對夫妻,我是你們一手養大的,他們是罪有應得!可我是真的愛你們呀!我不能離開你們!我甚麼都不想要,以後我不會再花家裡的錢的!你們別趕我走好不好?”
世上哪裡有那麼容易的事情,華寧回來了,她就得走?這是她生活了將近二十年的家!
華玉林怒氣未減,摁滅菸頭:“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被華富貴耍了,你是他的女兒,我不可能再讓人知道我還留著你。無論華寧有沒有出息,她都是我的親女兒,我會把她接回來,好好培養。”
這樣才能不被人說三道四。
秦麗蓉在旁邊張張嘴,甚麼都沒有說。
她記得自己年輕時候照顧華清月的經歷,眼前的女孩兒雖然不是自己親生的,但真的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小時候餵奶,換尿布,抱著哄睡,每一次生病她都心焦不已,教華清月走路時候那種喜悅到現在都還記得,而華清月自小到大不知道吃了多少次她做的飯,喊了多少次媽媽,在她懷裡睡著過多少次……
如果華寧沒有出現過,也許現在一切都沒有那麼痛苦。
偏偏華寧出現了,逼著她放棄華清月,還不肯跟她親近,為甚麼要這麼殘忍呢?
華清月大哭:“爸!我知道您的意思,就是怕我向著那對夫妻,可我不會的,我知道是誰把我養大!我知恩圖報,絕對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您若是留著我我將來一定比華寧有用,她不聽您的話,寧願在外面也不願意回來安慰你們,可我願意為你們做任何事!爸,家裡公司是不是被影響了?之前美亞集團不是想跟咱們家聯姻嗎?您也有過這個念頭,您知道的,華寧肯定不願意,但是……我願意的!”
華玉林驀的抬頭,如果華清月願意的話,那倒真的會給他帶來好處。
再想想華寧,她連那麼一點委屈都不肯承受,又怎麼會為了家裡嫁給美亞集團那個又矮又醜的兒子?
華玉林心裡的火降了些,但卻並未鬆口。
華清月心中冷了下去,她就知道,這華玉林跟秦麗蓉根本不是甚麼好東西,之前對她好疼她都是有原因的,現在知道不是親女兒了就開始趕她走,根本毫無良心可言!
等她將來拿到了華家的財產,第一個要報復的就是今天這對夫妻拋棄自己的痛!
華清月悽然一笑,站了起來:“爸媽果然不愛我了,這個世上,我最愛的人不愛我了,我活著還有甚麼意思呢?”
她幾步走到窗邊,猛地跳了下去!
華玉林跟秦麗蓉一驚,立即衝了過去。
好在這是二樓,底下是柔軟的草坪,華清月只是摔骨折了而已,但卻成功地收付了華玉林跟秦麗蓉的心。
最終,華玉林承諾:“清月,爸媽不是不要你,只是現在礙於人言,你得暫時避開風頭,最近不要出去了,我們也必須要把華寧接回來,否則外頭的人不知道還會怎麼說我。”
華清月含淚:“我都聽爸媽的!我也會盡力把姐姐找回來的!”
*
然而他們卻根本就找不到華寧了。
華寧把華富貴夫婦二人送到警局的那天,陳老師接到了一封信。
這信是仁義醫館的老闆齊康寄來的。
齊康今年都六十多歲了,但時常下鄉免費給人看病,很多時候走到哪裡給人看到哪裡,也不收錢,幾個月才回來一次海市。
他很少寄信回來,醫館交給兩個徒弟許敬民跟陳老師打理。
所以這次的信內容很嚴肅。
陳老師把醫館的人都叫到一起。
“我們醫館的主人,也就是我跟敬民的師父齊大夫寄信回來了。他說他目前在西南大松山腳下的一處山村,但村裡因為洪水爆發了瘟疫,整個縣城都處於很嚴重的情況中,醫療物資不夠,醫護人員也嚴重缺少,各地都在派醫護人員趕過去,齊大夫讓我們醫館也過去幾個人。”
下鄉是很辛苦的事情,一般人都不愛去,但仁義醫館都是齊大夫親自挑選的人,哪怕嘴上總是喜歡挑別人的麻煩的孫萍萍也是有幾把刷子的,她扎針扎得特別好。
大傢伙都很熱心,許敬民說道:“醫館裡留兩個人吧,其他人都跟我一起去大松山,讓小劉跟華寧留下來。”
這安排其實也挺好,許敬民覺得華寧看起來瘦弱的很,只怕吃不了長途奔波的苦。
可華寧卻只想上前線,她對這位齊大夫很好奇,聽說了齊大夫的事情也深受震撼。
這樣無條件為祖國的健康事業做付出的人,且是這樣的默默無聲,實在是叫人震撼!
因此,華寧開口:“我也想去。”
孫萍萍立即撇嘴:“華寧,你是學徒哎,你怎麼去?你現在能單獨給人看病嗎?”
華寧不疾不徐地說道:“目前咱們國家最常見的就是兩亂六害,我這些日子看書的時候著重看了這些,扁鵲,李時珍等人的書全部都看了,其中扁鵲的醫書中曾……”
她娓娓道來,把看過的內容盡數說了出來。
大家一陣寂靜,孫萍萍又問:“那你只顧著看書,你中藥都沒認全,到時候去了也是添亂!”
可華寧卻指著身後足足擺滿了一面牆的中藥櫃子:“第一排第六個是甚麼?”
孫萍萍一愣眼神慌亂:“我怎麼記得,這麼多……”
華寧淺笑:“第一排第一個是八角楓根,第二個是白茅根,第三個是顛白藥子,第四個是重樓,第五個是布渣葉……”
她一口氣把那一層每個盒子裡裝的藥名字都說了出來,孫萍萍立即衝過去一個個開啟,華寧是背對著那面裝藥的櫃子的,但她說的每一個都非常準確。
許敬民跟陳老師都震驚了!
華寧來得也就不到十天,每天都在看書,除了看書還是看書,是甚麼時候知道的那些藥櫃子的佈置的?
孫萍萍不可置信:“怎麼可能?整個醫館也只有齊大夫知道每一種藥都放在哪裡,你是怎麼做到的?”
“背下來的。”
華寧如實答道,她的確是背下來的。
這世上能天賦異稟的人實在太少,她只是花了比別人更多的時間而已,別人用半小時吃飯,她就只花五六分鐘,別人睡八個小時,她就只睡四個小時。
心中有夢,下的功夫又比別人多,自然會收穫得多一點。
陳老師跟許敬民對望一眼,眸子裡都有訝然,同時心中產生一個想法,這樣的好苗子,只怕就是齊大夫要找的人!
最終,華寧也坐上了去往大松山縣的汽車。
一行人坐了一天一夜的車,顛簸得華寧還下車吐了一次,但吐完擦擦嘴面不改色地上車繼續坐著。
原本大家都以為她需要休息一下,可華寧卻面色淡然:“沒事的,我可以堅持。”
她這具身體因為長期飲食不好,缺少營養,抵抗力非常地差,勉強用了些克服暈車的法子,仍舊會難受。
身體的根本壞了,不是一時半會能好起來的。
孫萍萍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閉嘴了。
等大夥兒到了大松山腳下的縣城,又坐了車趕去齊大夫所在的黑河鎮。
這裡地處偏遠,華寧想過這裡有多窮,但真正的到了才發現,這裡比丁家灣還要窮!
但窮不是最重要的,最要緊的是一行人路上碰見了好幾個送葬的隊伍,親戚朋友跟著棺材哭得肝腸寸斷。
其中還有個年輕的女人哭得站不穩,聲嘶力竭地喊:“娃兒!我苦命的娃兒,你才三歲!你別離開媽媽呀!媽媽求你了,你睜開眼看看媽媽呀!”
華寧看著那前面被幾個人抬著的被單子裹著的小孩子,手指下意識地抓穩了牛車的欄杆。
趕車的人嘆氣:“你們是外地人嗎?俺們這兒現在鼠疫嚴重的很哩,大大小小全縣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好多人都跑出去了,除了政府的人跑過來,誰都不敢來,你們來這裡是幹啥的?”
陳老師笑呵呵的:“我們也是來幫忙的。”
那年輕母親的哭聲讓華寧心酸至極。
死是甚麼概念?是將永不再見,再也觸控不到彼此的音容笑貌,是無論多麼思念,都無法化解的痛苦。
而原身呢,明明那麼渴望母愛,卻並沒有真正地得到過媽媽的愛,願意愛孩子的母親卻這樣痛失了孩子。
人生就是這般殘忍,或許原身的心願就是因此而萌生的。
她自己未曾得到愛,卻希望治好生病的人,希望別的家庭莫要遭受分離之苦。
華寧眼圈微微發紅,一路沉默不語,等到一行人趕到黑河鎮屬下的一個村子裡時,看到田地裡的新墳,被風吹起來的未燒乾淨的黃紙,只覺得一片哀傷!
政府派來的醫生因為人手不夠,統一都駐紮在鎮上,得病嚴重的人都去鎮上醫治,但如今鼠疫嚴重,暫時也沒有特別好的處理方法。
一行人找到齊大夫暫時借住的農戶家,卻沒有見到齊大夫的身影,那戶人家的農婦臉色蠟黃地搬了兩張條凳過來:“你們坐……”
她剛說完,陳老師等人還沒坐下呢,農婦陡然就倒在了地上!
陳老師立即喊道:“快快,把她扶起來!”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掐這農婦穴位,翻看眼珠,卻遲遲弄不醒她,孫萍萍擅長扎針,可她針紮下去,卻還是沒有用。
“這怎麼辦?該不會是……突發鼠疫死了?”孫萍萍瞪大眼睛。
幾個人都有些後怕。
鼠疫是甲類傳染病,發病很急,症狀為高熱,咳嗽,昏厥無力等等,死亡率與傳染率都非常地高。
正當大家一籌莫展之時,華寧想起來自己看過的一本書上曾經描述過人突發昏厥時的症狀,這農婦的症狀很像是中風,她跪下去,從揹包裡拿出來銀針
孫萍萍立即大喊:“齊大夫沒教過你扎針,你會嗎?”
華寧確實沒有給人扎過針,但她給自己扎過幾次。對著穴位銀針紮下去,感覺很不一樣。
可現在婦女倒地,且華寧要做的並非是很難的扎針,便不搭理孫萍萍直接動手了。
她用銀針挑破婦女的十根手指,幾乎是立即有黑血溢位,旁邊的人都在懸著一顆心,畢竟華寧真的沒有給人扎過針。
可這放血之後,農婦竟然悠悠轉醒!
華寧忍不住鬆了一口氣,也微微笑了起來。
這放血不是高難度的事情,但最讓她覺得神奇的是,自己看書看過許多關於給食指放血的圖解,因為看得太多,實際操作的時候就一點不緊張,反倒是有一種很得心用手的感受。
農婦醒來之後有些後怕,而後才虛弱地說:“這幾天我擔驚受怕的沒敢睡,也不知道咋暈倒了。”
華寧柔聲安慰:“阿婆您是血氣瘀滯,我們住在您家裡,晚上我給您煮點藥草喝一喝,喝上十來日就好了。”
她那樣子,完全不像是沒給人看過病的。
農婦笑道:“那多謝您了,我們家房子雖然破,但床鋪安排得足夠,您幾位先去休息休息,齊大夫去山邊的馬橋村了了,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回來。”
馬橋村村子大,這樣貿然去找齊大夫也不方便,萬一沒找到,齊大夫從另外的路走回來了也不巧。
加上幾個人來的時候路上實在是辛苦,陳老師便道:“那大家都趕緊去休息吧,等休息好了起來好乾活,我瞧著村裡生病的不少,等起來了大夥兒一起想著煎藥。”
所有人都趕緊去農家安排的床鋪上睡覺,雖然環境簡陋,但總比在顛簸的車上要舒服。
因為實在是累,屋子裡很快鼾聲四起,華寧卻沒有睡覺,她直接起身,悄悄地背起來院子裡一隻主簍子,戴上一塊麵紗矇住口鼻防止傳染,腳步匆匆地往外走去。
來的時候她就發現了這黑河鎮山多水多,草就長得特旺盛,許多都是野草,但卻也有不少的中草藥,若是採回去都能用到的。
他們這次過來,用仁義醫館的錢買了很多藥材,華寧也用自己得到的獎金買了不少的藥材,但看到村子裡的慘狀,時不時傳來的哭聲,華寧知道,這些藥材都不一定夠。
這山村裡草藥就是多,板藍根,金銀花,連翹之類的自然不在話下,她一路走著,越挖越滿足,一邊唸唸有詞地背自己之前看到的醫書。
走著走著,華寧就發現自己走到了山腳下。
因為鼠疫的問題,大多人家都關著門不出來,華寧卻在山腳處發現了個老人。
他頭髮不算長但也不短,花白一片,有些凌亂,枯瘦得厲害,正靠著一棵樹坐著,眼睛緊閉著一動也不動。
這讓華寧嚇了一跳!她真怕是這人是已經去世了。
她輕輕喊了一聲:“老人家?”
那人沒回復,華寧立即上去輕輕抓住他手腕,開始給他把脈。
所幸老人脈搏尚在跳動,只是很微弱,華寧立即從口袋裡掏出來參片塞到老人口中,而後又把隨身帶的水壺擰開喂老人喝水。
那老人的確昏昏沉沉的,含了參片又喝了些水,華寧又按照扁鵲醫書中的做法摁了老人的風池穴,沒一會兒,老人睜開眼,定定地看著她。
他聲音啞然:“小姑娘,你是哪家的姑娘,怎麼在這?是不是有人要治病?我現在就去……”
華寧一愣,當下就猜出來他是誰,但她從未想過,齊大夫會是這樣的落魄的樣子。
他幾乎不關注自己,只想著給人治病,下鄉幾十年,到處義診。
可華寧從她脈搏裡感覺到,他自己的身體就不好。
剛剛能那樣昏昏沉沉地靠著書昏睡過去就是勞累外加飢餓造成的。
明明他醫術了得,也有名望,經營著一家醫館吃穿不愁的,卻跑到這偏僻的地方來做著最危險的事情。
華寧心中敬佩與感動浮在一起,問道:“您是齊大夫嗎?”
老人一雙慧眼靜靜地看著她:“你是?”
“我是仁心醫館新來的學徒,我叫華寧,今天大家都來了,現在在村西頭阿婆家休息,我出來採草藥遇見您了,您的脈搏顯示勞累過度,氣血不足,齊大夫,我扶著您回去休息吧。”
齊大夫的確淚的很,便點頭道:“好,那我們先回去再說。”
一路上竟然又遇見一戶人家抱著個十來歲帶孩子哭著往齊大夫住的那戶人家跑,路上遇見齊大夫,那人便哭著求:“齊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山!”
她懷裡的孩子高熱,呼吸急促,齊大夫立即放下揹簍,從裡面翻出來一顆草藥做的丸子揉碎了喂到孩子嘴裡。
“先帶去我住的地方,等會兒再給他扎針!”
那個農婦抱不動孩子,齊大夫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抱起來孩子就往住的地方跑,華寧也趕緊跟著跑了過去。
那孩子是急症了,齊大夫用銀針紮了一通,又給他餵了草藥汁,孩子這才稍微好轉一些。
但如果身體內的鼠疫毒素出不去,只怕還是會死。
孩子的事情剛穩定下去,又有人送來一個老人跟一個年輕人,都是感染了鼠疫的人。
陳老師等人也都起來了,所有人都心裡發急,好不容易忙到晚上,齊大夫才得了空,呼哧呼哧吃了一大碗麵條這才說:“鼠疫肆虐,不好治,傳染性也高,是自古以來的難題。”
許敬民趕緊說:“師父,您這身體瞧著也沒以前好,要不您先回去,我跟師哥在這幫助這裡的人。”
齊大夫理都不理會他,轉頭卻看向華寧:“我聽小陳說你很喜歡看書?都看了些甚麼書?”
華寧如實答道:“看過扁鵲,李時珍的醫書,還有清代陳兆祥的《鼠疫良方》等書。”
齊大夫饒有趣味:“你看過,都記得住嗎?”
華寧點頭:“記得住。”
但每個朝代的鼠疫症狀都不同,有時候隨著時代的變遷,能攻克鼠疫的藥也會變化,齊大夫告訴華寧:“把你能背下來的藥方都寫下來。”
華寧順從地聽話,而齊大夫也拿出來筆在紙上開始刷刷刷地寫字。
等寫完之後這一對比,兩人的藥方大多相同,但也有不同之處。
“現在鼠疫越來越嚴重,我們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你們今天晚上都先休息吧,明天我再告訴你們要怎麼做。”
華寧看著齊大夫平靜的臉,心裡忽然跳很快。
她見齊大夫把藥方都收起來往廚房裡走,便跟了過去。
齊大夫走到廚房一邊擺弄煎藥的陶瓷鍋子,一邊問:“你來幹甚麼?”
華寧猶豫了下,這才說道:“齊大夫,您用自己的身體試藥?”
齊大夫笑呵呵地說:“那有甚麼?這周圍的村子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我要是出了事也不會是大事,但要是真的試到了有用的藥,就是救了大家的命。”
華寧呆立在那裡,齊大夫回頭看她:“是不是不能理解?”
華寧搖頭:“不是,我能理解。”
“那你理解的是甚麼?”
華寧遲疑了下,說了自己的看法:“因為您心懷天下,您把國家人民的健康看到比自己的更重要。”
這樣的人雖然不多,但卻非常值得敬佩。
齊大夫笑道:“小丫頭啊,算你還是個懂事的,中醫西醫都是醫學,無論你將來學習中醫還是西醫,要記住你學醫的本心,那就是保衛祖國人民的健康。”
華寧點頭,而後走過去:“齊大夫,我想跟您一起試藥。”
小小的姑娘,眸子裡都是堅定
齊大夫沒有多問,但不久之後按照其中一個藥方煮出來的藥,兩人都喝了下去。
歷史上曾說李時珍為了寫本朝綱目數次以身試藥,甚至昏死過好多次,華寧第一次這樣做難免心裡忐忑,可卻無比希望真的可以試到有用的法子,好幫助那些得了鼠疫的人。
雖然她跟齊大夫沒有得病,但藥吃下去人的身體會產生反應,大致還是可以判斷出這藥是有甚麼作用的。
連著七日,仁心醫館的其他人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是發現齊大夫跟華寧一會兒臉色很差,一會兒臉色又恢復得好了些。
第八日,兩人總算試到了其中一個方子,把那方子的藥煎出來給村子裡的人喝了,不少人症狀慢慢地減輕,這藥方很快就流行出去,好在裡面需要的中草藥都是很容易買到的,齊大夫便決定帶著仁心醫館的人打道回府。
齊大夫給了華寧一小盒藥丸子。
“試藥對腸胃傷害很大,你不舒服的時候吃上一顆這個,會好很多。”
華寧感激地收下了,齊大夫卻笑吟吟地看著她:“你是個好孩子。”
一行人不留姓名,見鼠疫症狀緩解,直接離開了黑河鎮,齊大夫身體實在是差,打算回去海市養上一段時間,而華寧回去的路上吐得更厲害了。
她每吐一次都在震驚,齊大夫這些年到底付出了多少?
試藥,那是拿自己的生命在拼搏!
可再設身處地地一想,她也是會選擇試藥的人啊!想到自己的一部分健康換來那麼多人的康復也是值得的。
大松山的鼠疫完全被控制住之後,新聞上提到了此事,誇讚有不知名中醫幫助當地解決了鼠疫一事,但具體這中醫是誰,倒是沒人知道。
華寧依舊在仁心醫館做學徒,偶爾去齊大夫那裡聽他講課,腸胃的不適直到半個月後才慢慢緩解。
她本身並沒有去關注華玉林等人的狀態,只隱約聽人說八卦提到華清月仍舊是華玉林跟秦麗蓉疼愛的大小姐,還有人猜測華玉林的親生女兒為甚麼沒有回去。
華寧沒有在意這些,她希望自己能夠好好學習,將來為國家的健康事業做更多的貢獻,直到那天她遇到了華清月。
作者有話要說:啊今天那麼多人罵我,暈頭轉向的我感覺我像個十惡不赦的大反派
紅包明天再發了,今天這章也會隨機五十個紅包,我實在不敢看評論了,瑟瑟發抖
推薦下基友盛予的文《與祖國同行[快穿]》,喜歡可以去看看哦
阮箏繫結“報國系統”,穿成了各個平行世界祖國中跑偏的國之棟樑——
本有驚世天賦/奇遇/金手指,卻淪落於各種狗血情仇中,慘淡早逝。
阮箏的任務就是將其人生撥亂反正。
然而在她之前,系統已失敗到打算自毀:“我明白對你們普通人來說,能輕鬆過好一生,何必選擇辛苦報效祖國呢。”
最後一次,它絕望地平靜道:“不能完成任務也沒甚麼……”
可阮箏說:“我能。”
無需多談愛國——普通人沒有轟轟烈烈,就在這片土地努力生活好每一天;而如今天降大任,她亦願意為國家貢獻最大力量。
從此穿梭於各個時代,與祖國同行。
*
【暫定世界,腦洞和順序都可能變】
——我們不是東亞病夫。
八零年代,她義無反顧地奔入體育健兒之中,讓世界見證祖國速度。
——災難面前,我的民族永遠團結而無所畏懼。
末世前夕,交出靈泉空間,協同醫者奔赴前線,舉國救世,我們能贏。
——我的祖國是一條沉睡的巨龍,一旦甦醒,將會震撼全世界。
六零年代,上交位面交易系統,為國之重器開啟加速buff。諸君,且聽龍吟。
……
“生吾炎黃,育我華夏。待之有為,必報中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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