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 埃霧島拍攝計……
積木棧橋和景觀森林的初次亮相, 收穫了不錯的反饋,孩子們和超齡大孩子們都玩得很開心。積木迎門被設定成了一小時變身一次,變形中的迎門旁邊還有怪叫著發出汽車人變身口號好拍照的遊客。
從埃霧島論壇被扒下來的影片, 擴散轉發了出去,在雲遊客們之間引發陣陣驚喜的議論, 甚至風聲比埃霧島官博發的新區域公告還要熱烈些。
和板正的照片相比,沉浸式體驗的影片當然更吸引眼球。
“一直在觀望, 現在能讓家裡神獸也玩得開心了,我已經衝去買票了!”
“馬上年底了,家庭旅遊走起~”
……
以許多個遊客為點,擴散開的雲遊客驚喜議論聲中,也有人的目光停到了另一個地方。
“這個運鏡、這個色彩對比手法……看著好眼熟啊, 是不是埃霧島請了葉導拍的宣傳片?”
“不會吧?風格眼熟而已,葉導《長生訣》劇組都選角完了在培訓呢,哪有這個時間跑國外?”
只是一點疑惑的小小議論, 沒有激起水花。埃霧島展現出的另一種風格,進一步證明了背後崑崙科技和不知是誰的環境、場景規劃師的厲害。
新區域掛上了熱搜一會,位置不高, 打上了今天開始做在逃公主的tag, 小火了一把。反倒是最初發出影片的朋友圈和企鵝空間裡更熱鬧些, 都能看到許多轉發這段影片動圖的人,驚豔著埃霧島帶來的新景色。
議論聲轉了一圈,等到晚上簡淺淺才被小麥轉發了影片,提醒她今日的輿論動態。
搜論壇帖子搜起來很快, “葉子”不止發了這一個影片,前面還發了花海、雲端等好幾個影片,個個都和這次差不多用心, 看得出來,她很喜歡這裡,也用自己的專業,深入發掘了這裡的魅力。
簡淺淺有許可權,輕鬆找到了背後的遊客編碼。她有些驚訝,葉繁在被拒絕後還沒有回國。
想起那天送商務代表們時看到的葉繁,不得不說,如果葉繁留下來是為了用她的作品說話,訴說自己的喜愛和認真,在簡淺淺心裡,她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正如網路的議論所說,葉繁的鏡頭語言有種特殊的質感,拍出來的雲海仙宮御劍而行,天然帶了三分含蓄的水墨寫意感。從她的鏡頭裡,埃霧島仙門的顏值又上了一個點,簡淺淺看得很愉快。
有些景色和背景,並不是導演越大牌拍出來效果越好,也得看合不合適。起碼這一刻,簡淺淺覺得如果以後籌備埃霧島大電影,可以考慮請葉繁來試試。
簡淺淺不知道的是,事實上,這一刻的葉繁正在接連環奪命call。
國內副導選完了最後的角色,主角團隊的配合和技能訓練也在進行中,眼看著該到正式拍攝的時候了,正導演遲遲不回國,這算甚麼事!因此,從前天晚上開始,葉繁就不停地接到電話,從副導演到背後的友誼娛樂,都眼巴巴等著她。
葉繁給出的理由是外出採風,購買一部分景色鏡頭切入特效製作,本也是行記憶體在的事。
副導哭訴著“負心女拋家棄子另尋新歡”,大資方友誼娛樂態度倒是有些微妙,隱約暗示葉繁可以更換一部分取景地。但葉繁在沒有打動埃霧島方面前,並不打算早早告訴資方她有這個想法,避免資方介入後讓事情更加複雜。
“好了好了,我不是給你留下了課程計劃嗎?每天的進度我也在看啊,講戲和提高意見你看我少寫過嗎?電影是我的孩子,我怎麼會不看重它……最遲,嗯,後天啟程。”
葉繁夾著手機許下承諾,在筆記本上打下最後一個字,點選傳送郵件。
這些天的瘋狂拍攝狀態,讓她好像重新回到了畢業前,技法青澀,卻靠著一股衝勁努力。只要能拍喜歡的地方、喜歡的故事,再累也沒關係。連那時留下的作品裡,都透著熱切向前的感覺。這次的影片拍攝全都是她一手操辦,雖然累,但她拍得很開心,甚至還想多拍一點。
不過,也到了尾聲了。
簡淺淺正翻著葉繁前面發的幾個帖子挨個重看第二遍,就聽到郵箱響了。
官方郵箱她辦公時會掛著登入,但基本都是小麥篩選一遍後才會檢視,節約時間提高效率。不過這會正好碰到,簡淺淺直接點開郵箱。
這不是巧了嗎?想誰誰來,葉繁的郵件到了!
郵件裡葉繁以《長生訣》劇組導演的身份,簡單地說了很高興能夠上島遊覽,覺得島上仙門區域很適合還原原著景色描寫,她即將回國,希望能夠有合作機會,或者下次合作的機會,達成雙方共贏。同時列出了計劃的拍攝點和可能的拍攝時間,供人選擇。
郵件帶著很大的附件壓縮包,裡面是葉繁拍的四段影片。
簡淺淺想了想,回覆了她,約了一次見面。
葉繁到得很早,就好像根本沒有遊覽計劃,一直等著簡淺淺回覆似的。簡淺淺到時,她正踮著腳研究鎮長辦公樓的蘑菇造型,神色乾淨如幼童,抱著一顆充滿好奇的發現美的心。
“葉導演。”簡淺淺叫住了她,帶著人上樓。
第二次正式見面,葉繁比上次沉得住氣得多,沒有急急詢問能不能拍、甚麼區域能使用之類的問題,展現出了屬於摸爬滾打導演的氣度。在簡淺淺開啟話題後,她才噙著笑點頭,“是的,我依然想在埃霧島完成拍攝。”
“但是埃霧島是旅遊景區,劇組拍攝必然影響遊客,這一點你有新的想法嗎?”
簡淺淺雖然被她打動了些,但這個問題是繞不過去的,乾脆一開始就丟擲來。埃霧島自己利用景色拍攝是一回事,別的劇組來拍攝是另一回事。
“《長生訣》最符合也最需要的部分,是埃霧島的飛劍和雲海。我計劃的取景點是地圖的這裡、這裡兩個位置,如果只選擇拍攝一定位置的遠景和小範圍近景的話,可以最大限度避免限制遊客活動區域,也可以降低遊客對拍攝的影響。”
這個問題,葉繁顯然想了很多次,她胸有成竹,開啟手環的投影,在沙盤上圈出位置。
讓簡淺淺驚訝的是,葉繁在她透出可能允許拍攝的口風后,她最後提出的要求很低。和上一次聊天時,或者葉繁拍的影片裡表露的“我全都想拍,全都想記錄下來,拿這些震撼了我的景色去震撼觀眾”的感覺截然不同。
她很剋制,也很明瞭取捨得失。
按照葉繁進一步解釋的拍攝計劃,只是短暫的幾場戲鏡頭,埃霧島的經營確實能少受很多影響,答應下來是很簡單的事。但簡淺淺不知道短短几天裡,葉繁是因為甚麼改變了主意,她有些疑惑,也將疑惑問了出來。
葉繁開啟她帶來的揹包,拿出了厚厚一沓稿子,放在簡淺淺面前。
她笑得有些釋然,“我從上島看到埃霧島的景色後,就在以它為背景、場景畫電影分鏡。這裡哪裡都好,都很……嗯,奇幻。奇幻又現實的感覺拍攝出來,會是很特殊的美感,我想簡經理應該已經從我的投稿影片中看出來了。
我最初開始拍攝,是想要向你證明我有拍攝埃霧島的能力,拍起來也很開心,靈感和想法像水開了的氣泡一樣,一個個冒了出來,我畫了很多很多的計劃。但我很快就意識到,這裡只會越來越好,擁有越來越多的風景。
如果只是為了美景,把它們都放進電影裡震觀眾們一下,那拍的就不是《長生訣》這個故事了。為了風景影響電影,這是本末倒置,也不現實。”
“所以……”簡淺淺有些明白了。
葉繁說起自己的電影,溫柔的笑容裡像是閃耀著母性光輝,卻又有著難掩的執拗。她乾脆點頭,“所以,《長生訣》只需要雲海和飛劍,我迫不及待想看到不用吊威亞時,演員們做出更自然、更漂亮的動作了!”
她感覺到了簡淺淺釋放的好意,眨眨眼,說了句俏皮話,“如果《長生訣》不行,我已經想好了,先找你們買幾個特效鏡頭用上,希望我能有來埃霧島應聘的機會。”
簡淺淺搖頭笑出了聲,“來拍埃霧島的宣傳片?”
葉繁搖搖頭,暢想著,“或許我畫的許多小故事分鏡,能在以後的埃霧島為重心的電影裡用到,拍埃霧島的故事。用電影宣傳島嶼,就像那幾個著名的遊樂園做的那樣,聽起來就很不錯。”
簡淺淺不懂分鏡和設計圖,但看得出這裡凝聚了多少心血、費了多少時間。想到葉繁從上島開始,就在以埃霧島為背景瘋狂做著這樣的設計,簡淺淺的心就像被撞了一下。
看到手稿時,誰也不會懷疑,她是真的喜歡這裡。
葉繁的提議和簡淺淺朦朧萌生的想法說到一起去了,但現在顯然不是深入討論這個的時候。她起身彎腰,向葉繁伸出手,“葉導演,感謝你對埃霧島的喜歡,我想我們可以談談場地合同了。”
“真的?”葉繁握住她的手,眼睛裡有光,聲音驚喜得像還是個小女孩。
合同不需要簡淺淺進一步參與,只要葉繁能完成她承諾的事,埃霧島就能入賬一筆租金、一批遊客數,並穩穩當當地進入電影宣傳。
不過,這種程度的埃霧島再利用獲得的租金,並不會轉化成積分。葉繁在簡淺淺答應下來後,或許是生怕她反悔,合同才談完大條款,就火速叫國內轉賬了,也讓簡淺淺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另一邊,第一家品牌打過來的商鋪租賃費用的狀態也一樣。其實錢不多,比不上現在的整島旅遊日收入,但不轉化積分,對努力開源的簡淺淺來說,心情美妙不到哪裡去。
葉繁告訴副導演的最遲後天回國,的確沒有違約,不過能帶著最好的訊息回去,她走路都帶著風。
她買好了船票機票,即將離開前,接到了家裡嫂嫂的電話。雖然是她提出的意見和可能性,但看到倒黴催的小侄女真以為是來旅遊,被忽悠上埃霧島,葉繁去接人時看著侄女的表情都帶上了幾分好笑。
希望侄女能在專心致志學習的間隙,好好欣賞一下埃霧島風光吧。
船上滿臉神遊物外的葉可欣視線慢慢凝聚,發現一直盯著自己看的是姑姑:?
渡船很快開始減速,專門跑了丹摩亞島一趟接人的葉繁攬著侄女肩膀,推著她和嫂嫂往外走,“早點出去,先佔個好位置看風景。”
這艘船輪到了浮光棧橋入口,和積木棧橋入口不同,這裡能看到的多姿多彩風景更多,視力夠好的話,連奔騰浮空的木馬都能看清楚。
日漸豐富的奇幻景觀,足夠讓初次看到的遊客震撼,葉可欣看得眼花繚亂,剛回神,就一口親在了媽媽臉上,“媽,你真的太好了,我喜歡這裡!”
喜歡這裡的漂亮,也喜歡這裡的豐富場景,顯然能痛痛快快玩一場,而不是簡單地出來兜兜風了。
一隻腳踏入陷阱的小女孩,絲毫沒有意識到危機來臨,乖乖跟著母親和姑姑放下行李,買了票進入仙門。在雲海逛了一圈,順便近距離看了雲間小廚,直到進入仙宮,她還覺得這裡只是一個新的景點。
葉可欣被帶進修道涯,前一秒欣賞著青色修仙場景,後一秒就見母親關了門,好整以暇地開啟揹包,掏出平板、習題、紙筆。
“媽?!”
葉可欣差點懷疑人生,葉媽媽微笑,“在這裡好好學習三個小時,就可以御劍玩一小時哦。”
“三個小時?!我不行的,我一睡著不就不算數了……出來玩還學甚麼啊。”葉可欣咬了咬嘴唇,將長輩常說的“玩的時候好好玩,學的時候好好學”嚥了下去。
她太清楚了,她不管是學習還是玩耍,都很難稱得上是“好好”的狀態。她知道自己專注力很弱,要麼走神要麼就打瞌睡,沒有定性,但胡蘿蔔吊在面前,她實在渾身難受。埃霧島的風景夠多、衝擊更強,她的注意力在到處亂飛,才顯得好一點,但實際上,沒有太多變化。
走馬觀花看過仙宮的精緻美麗,看過其他人御劍乘風,現在葉可欣的期待已經被吊了起來,甚至比剛剛上島時還要興奮,迫切地想要參與進去玩耍。
葉媽媽不動聲色,“如果你實在學不下去,我們就走。”
葉可欣像是得到了赦免,鬆了一大口氣,“好吧,來吧。我同桌說最近還有作業,我寫完作業去玩,你可不能攔著我。”
葉可欣的炸毛被撫平,有了葉可欣的配合,白噪音、環境、紙筆和平板網課習題狀態都飛快調整到最合適的位置,坐下來為了早點出去玩努力。被困著努力認真學習她做不到,但正常學習、正常走神可太簡單了。
第一個半小時,葉可欣寫幾筆停一下,左動動右動動,葉媽媽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輕輕皺眉,但沒有打斷。
第二個半小時,葉可欣寫完幾道題在本子上畫了小飛劍,又醒神開始繼續做題。
第三個、第四個……
葉媽媽悄無聲息地離開精舍,看著等在外面的葉繁,眼圈發紅,“多虧你發現了這裡。”
葉可欣依然會走神、犯困,但頻率在慢慢降低。比不上葉繁一口氣能專心致志爆肝一天一夜的程度,她能好好坐下來,認真寫習題聽課兩個小時,就已經超出了葉媽媽的預估。
這就像一次專注力培訓矯正,在好的環境裡,一點點變化,一點點找到節奏,習慣專注的狀態,繼而獲得良性迴圈。
很多家長並不希望孩子久坐學習,但在葉可欣身上,她現在能沉浸進去越久,葉媽媽越高興。
葉繁攬住她的肩膀,無聲安慰。
葉媽媽擦了擦眼角,忍不住激動,在微信上發了條訊息,分享今天女兒的學習狀態。知道葉家女兒專注力差的親朋好友都被炸了出來,紛紛詢問她是做了甚麼,才有了這麼大的變化。
在埃霧島上幾乎無人問津的修道涯,沒多久,在家長和需要專注度的人口口相傳下,莫名其妙地成了小圈子裡的新上島打卡點。
國內被葉繁想一出是一出搞得兵荒馬亂,盯著訓練的副導演看著製片人暴跳,陰著臉繼續修理演員們,將他們的狀態慢慢打磨起來。各個非演員部門反倒更鬆散些,喬溪參與完前幾次劇本圍讀會,有些閒地刷手機,正好刷到葉繁感嘆的自己和侄女的專注設施體驗。
喬溪再一搜官閘道器於修道涯的簡介,羨慕的眼淚快從嘴裡流出來了,“為甚麼我不在的時候就瘋狂增加專案???”
柏露畫筆一停,探頭過來看了眼,立刻就笑了,“要不我陪你過去,把你關進去,不寫完三十萬稿子不許出來?”
“不不不!”喬溪直搖頭,驚恐地捏住柏露嘴巴,“它就是提高專注度而已,我過去了,沒準直接專注打遊戲摸魚看劇,一口氣寫完三十萬我會死的!!”
柏露推開她,“嘖,你這個鴿子精,咕咕咕咕。真該告訴你的讀者們,眾籌一個旅行修道涯大禮包。”
“別說我了,你的設計稿怎麼樣了?”喬溪迅速轉移話題。
“埃霧島的單子還在改,那幾套衣服的設計稽核剛剛透過禾穀服飾那邊的稽核,不知道甚麼時候能投產。據說上面的boss挺看好的,”柏露抿唇笑了一下,肩膀撞了撞閨蜜,“還是沾了你的《長生訣》的光。”
喬溪憑藉一丁點寫作查資料時的淺薄瞭解,眼前發亮,“那會不會有釋出會或者時裝秀之類的啊,我好期待!露露設計的衣服我要買爆!我記得前幾年有個時尚設計大賽,冠軍設計的國風裙子走秀超好看,好像和谷家也有關係?”
柏露原本是不太熟悉服裝設計行業的,只是突然走出了這麼一條路,瞭解得和看得更多一些。
她點了一下頭,“你說的是兩年前那個學院杯吧?冠軍谷茜就是禾穀服飾老闆的女兒,那條裙子是真的很漂亮,她的拍攝和應變能力也很厲害……就是這兩年好像去讀書了,沒有出新作品,不知道是不是禾穀藏著大殺器不許稿子外流,準備一鳴驚人。”
“這是家學淵源大小姐啊,大佬碾壓局爽文有了!”
喬溪嘰嘰咕咕記著人設,和閨蜜笑成一團,而剛剛被議論的主角們,臉色卻一個比一個難看。
谷慶雲臉色鐵青地站在女兒宿舍裡,指著女兒眉心的手抬起又放下了,簡單的一個動作,嚇得對面瘦成紙片的女孩抖了一下,眼淚瞬間就出來了。
“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谷慶雲厲聲打斷,渾身發抖,說不清是氣怒還是後悔恐慌。
她忙著公司,一直以來都是交給助理和父親與女兒交流,除了大一開學送過一次外,幾乎沒有來過女兒大學。她知道女兒在減肥,想要更漂亮、更被人喜歡。
但就像父親說的那樣,谷茜上大學後,她確實忽略了她很久。她在最初意外女兒讀了工商管理後,被女兒勸了幾句也就放心了,沒有多問過學習吃不吃力,自覺已經給出了自由無壓力環境。
直到這次心血來潮,谷慶雲帶著平安新出的低卡零食,來女兒學校看她,才在女兒舍友的隻言片語中,意識到女兒的狀態已經到了一個很糟糕的地步。
哈,女兒的舍友還以為是她很滿意谷茜的男朋友,拐彎抹角暗示著的不好,卻不敢直接挑明。
她甚至都不知道女兒交男朋友了!
這不是送來的第一批零食,四家長輩是老朋友,包家做出了產品,第一時間就給小輩們散了一圈。但上一批本該還沒吃完的零食,已經消失了。谷慶雲從女兒舍友那裡知道,女兒剛拿到零食,就送給了男朋友。
谷茜小聲道,“我、我會努力配得上他,聯姻讓家裡更上一層樓的。”
“你說甚麼?”谷慶雲盯著女兒,谷茜顫了顫,含著淚,重複了一遍。
谷慶雲心痛極了,她記得過去充滿藝術人多愁善感,拿出畫稿卻閃閃發光的女兒,和現在簡直不像是一個人了。
她怎麼會沒發現?
要是之前只是反感,壓著脾氣努力和顏悅色,從女兒嘴裡套出她男朋友做了些甚麼事、說了些甚麼話之後,谷慶雲就恨不得掐死那個雜種!
谷茜講述甜蜜戀愛史,還在不停給男友說好話,說他們共同的未來,但更多的說的是,“我知道我不擅長商業管理,我只會設計衣服,還長得不好看,聯姻也不是好的選擇,但媽媽放心,賀哥很厲害的……”
見過吃軟飯的,見過鳳凰男,圈子裡把這種事當笑話看,但軟飯硬吃這種事,未免太離譜了!谷慶雲過去吃過男人搶權的虧,萬萬沒想到,更滑稽的事會發生在女兒身上。
谷茜的男朋友條件沒到鳳凰男那麼差,是比禾穀公司規模小一點的公司小開。他上面有哥哥姐姐,分到的東西不多,但長得好,學習成績也不錯,捯飭一下就是人模狗樣的小白臉。可小白臉騙到自家女兒身上,還想用結婚拿到谷家管理權,就是谷慶雲難以忍受的事了。
算算時間,女兒和男朋友認識時,谷奶奶剛剛去世不久,谷慶雲忙公司忙得焦頭爛額,自然少了些關注。而女兒上大學後越來越“獨立”,與家裡聯絡減少,谷慶雲習慣之後也沒發現不對。
要是早知道……要是早知道!
谷慶雲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誰告訴你,我們家要聯姻了?”
這句聲音很平的話,像戳中了谷茜的某個點,她驚惶地解釋,“我、我不夠好看,也不懂事,但我在改了,我瘦下來會好看的!”
谷慶雲氣笑了,“小賀是吧?你們談了一年多戀愛,是不是該讓我見一面,吃個飯?就定在你們學校咖啡館,兩小時後見面。”
谷茜雖然怕母親,但習慣聽話的慣性讓她點了頭,有些驚喜,又很快糾結起來,“您說真的?不過,他可能在忙,賀哥說想給您一個好印象,現在在《v時尚》實習,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她說來說去不離“賀哥”,處處為人考慮,好像完全奉獻給了對方似的,谷慶雲聽得耳朵疼,“嗯。”
谷茜跟男友打電話,谷慶雲青著臉打出去幾個電話。
兩小時後,咖啡館裡爆發出一場劇烈衝突,來吃點心喝咖啡的學生們都嚇了一跳,下意識開啟手機錄影湊熱鬧。
“我靠,這不是工商管理院院草嗎?他搞甚麼了被人扇耳光拉出去?”
“別提了,我聽了一耳朵,這人簡直離譜。打他的是他爸,哭著去拉人擋傷的是他那個女朋友,談戀愛一年多被禍害得快成麻桿了。喏,人家家長找上門了,他不捱打就怪了。”
“還有還有,他現在不是在《v時尚》實習嗎?之前聽說很可能留下,我們還說院草跨行搞藝術也很厲害,沒想到用的是女朋友的稿子在上司面前亮相。”
“看著人模人樣的,怎麼不幹人事呢,嘖嘖嘖。”
“他女朋友她媽看起來好有氣勢,女強人掛的,怎麼女朋友到現在還拎不清楚,還要說不怪他啊?”
“可是之前院草還做過便當、送衣服、陪著上課……很暖很用心啊,誰能拒絕帥哥啊。”
“惡毒帥哥給你要不要?其實他女朋友挺漂亮的,怎麼之前沒發現……欸,不對,這是不是當初那個系花谷茜啊?!聽說是個白富美來著,怎麼成這樣了?這是被pua了吧?”
……
吃瓜的學生們分享著越來越多的瓜田資訊,臉皮掃地拉著兒子道歉要離開的賀家父母,看著哭著喊著要保護兒子的谷茜,隱秘地翹翹唇角。
谷茜抱著男友,哭得快昏過去了,苦苦哀求著母親,兩人抱在一起,像是一對家長霸權下的苦命鴛鴦。
谷慶雲額角青筋直跳,沒想到自己把查到的多種惡劣訊息放到谷茜眼前,她還是能這樣執迷不悟、迷戀這個一無是處的男人。
生活助理在她發火之前上前一步,附耳小聲道,“老闆,先別生氣,可能有精神因素影響,我聽說精神操控會出現這樣的現象,我們現在得先帶谷小姐去治療。”
精神操控?生病?谷慶雲看女兒確實該治治腦子了!
谷慶雲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對方,“賀總,子不教,父之過,你們的道歉我不會接受。”盜用作品,虐待她女兒,難不成真以為打兩個耳光就能揭過?
賀總臉一僵,生活助理扶住谷茜,半拉半抱地扯開兩人。谷慶雲眼風掃過,“谷茜,跟我回家!”
送谷慶雲進宿舍,又一路跟來的舍友們,目瞪口呆地看著谷媽媽雷厲風行一口氣解決了渣男,又帶著女兒離開,面面相覷地互相看了幾眼。
“好颯好凶我好喜歡!”
“早知道就早點想辦法聯絡谷媽媽了。”
“唉,但是茜茜現在這樣子,還不知道怎麼辦呢。”
舍友們剛高興起來的心情,又跌落下來,紛紛嘆了口氣。
谷慶雲其實不太相信女兒被影響了精神狀態,但做個檢查總會放心一些,可真的聽到醫生的診斷,她只覺得天旋地轉,差點沒站穩。
“抑鬱、焦慮,並且產生了厭食失眠等生理反應,狀態很危險。雖然的確需要介入藥物治療,但問題根源在心理上。”
“您是一位強悍的母親,她很嚮往您,但也在您的光芒下變得有些自卑、缺少主見。她想幫助您,但她的學習努力失敗了,於是她認同了他人的意見暗示,選擇用婚姻找到一個,這是一個錯誤的暗示和開始。”
“她需要鼓勵,需要換一個環境,需要家人的陪伴和幫助……”
谷慶雲苦笑了一下,她以為解決了那個男朋友,女兒就會變好。但她錯了。
谷興站在旁邊,又氣又心疼,狠狠瞪了女兒一眼,“聽到了沒有?你乾的好事!她既然怕你,你就給我先留在國內好好修理那個王八蛋,我帶小茜去散心!”
他聽到這個訊息就匆忙趕回國,親手養大的孫女變成現在這樣,他止不住地後悔,為甚麼過去沒有多瞭解一下,只當谷茜是孩子大了需要自己的空間、只當是遲來的叛逆。
“換個環境……”谷興反覆想了想,不容置疑地定下,“讓小茜跟我回埃霧島,你收拾完人就趕緊過來!”
在谷慶雲面前硬氣的老人,回家看著撲上來向他解釋男友沒錯、是她不好的孫女,抹了把臉,換了個柔和的語調。
“小茜啊,這麼喜歡他?有沒有想過結婚?”
一直緊繃著想要說服家人男友並不差、對她很好,爭取聯絡上男友或者見到男友的谷茜吶吶頓住了,臉紅起來,點了一下頭,“想、想過的,爺爺……不生氣好不好?”
“小茜長大了,想要結婚是正常的,爺爺有甚麼好生氣的?”谷興眯著眼擠出笑容,拐著彎引導話題,“有沒有想過婚禮在哪裡辦啊?”
提了幾個地點,見孫女情緒穩定下來,谷興摸出手機,點開相簿,“我覺得這裡也不錯,我們茜茜可以辦獨一無二最漂亮的空中婚禮和森林婚禮。”
費盡口舌,在孫女開始不安瑟瑟逃跑前,谷興和她約定了出門旅遊的計劃。
晚上收拾完行李箱,誇讚孫女聰明伶俐、動手能力超強的聲音就沒斷過,一直處於驚慌和緊張狀態的谷茜,咬著嘴唇露出了一個猶疑的笑。
對谷興來說,過去見過許多次孫女的笑容,但當知道谷茜可能有一年時間都是用微笑偽裝強撐著應對外界,看到這一刻一點也不燦爛的笑容,心酸之外,還有些高興。
他總是會在的,孫女會好起來的。
埃霧島的風景和環境是他感覺很舒服的地方,適合養生放鬆。更何況,埃霧島總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產品發明,檢測儀都有了,萬一能弄出治病的東西呢?
懷著這種不切實際的希望,他給還留在埃霧島的老朋友們打電話。
老朋友們第一個問的就是:“小茜怎麼樣了?”
都是看著長大的孩子,出了事別提多揪心了。
“就當重新養一次孩子了。”谷興嘆了口氣,不欲多言,直接進入正題,“你們今天的意見簿寫了嗎?幫我寫一個意見,問問埃霧島有沒有舒緩精神或者治療精神問題的產品。”
發郵件就太慢了,憑藉之前的經驗,他知道埃霧島方面會看意見簿,就打算先從這裡下手。
老朋友們無有不應,但同時也安慰他,不要抱太大希望,還是多聽醫院意見。
谷慶雲回到家已經是深夜,聯合夥伴狙擊賀家、和律師開會討論谷茜受侵害的事如何起訴和公司的計劃等等,快將她掏空,比兩年前還要焦頭爛額。但一股怒火撐著她。
谷興簡單說了幾句,捶著腰去理行李箱了。谷慶雲離開一會,拿著一個相簿回來,放進他的行李箱。相簿裡,是一張張剪報和照片,谷茜曾經的設計圖和羞澀笑容,讓兩人看得眼眶發紅。
谷家祖孫踏上飛機飛向埃霧島,簡淺淺卻迎來了一批奇怪的修道涯諮詢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