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 我們又不是沒錢……
回到海灘時, 陽光四射的運動女郎,是海灘上一道□□,被一個個踹進淺海, 聽著指揮撲騰著調整姿勢的力量型ai就是襯托她的背景板。
簡淺淺不忍直視地別過了頭。
貝爾帶著泳姿仍然有些死板的力量型ai們,環島斷斷續續遊了一圈。力量型ai的身體素質並不需要測驗, 到了晚上,貝爾拿著收集來的詳細分析, 為簡淺淺講解了埃霧島環境下的水文條件,簡淺淺對工具人力量型ai們莫名有些心疼。
來了新員工,簡淺淺樂於使用和學習貝爾的經驗,忙著籌備航線和新的渡口,晚上酒店房間的燈光久久未滅。
同樣在蓬萊酒店, 下午,布萊恩曬著太陽迷迷糊糊快睡著時,接到了一個電話。
“喂?啊是的, 埃霧島的鬼門通關挑戰還在繼續。你們可以自己預約……好吧好吧,暈船?你們在哪裡,我去接你們。我看看, 六個人, 島上可以住下。”
結束通話電話, 布萊恩翻了個白眼。他給埃霧島和周邊島嶼牽了線,工作就告一段落。島主們紛紛回去了,他等到蓬萊酒店終於空出來房間的時候,果斷上島開始給自己放假。
但悠閒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從途程公司回來的路上碰到的一家人,居然又聯絡了他,想要他做埃霧島上的導遊。
人生中難得的一段導遊經歷, 實話說並不怎麼美好,但他在路上吹噓誇耀過埃霧島風景和神奇設施,才讓他們動心想來看看,總不能真的徹底不管。
“華國話說得好,‘送佛送到西’、‘有始有終’。”
傍晚的最後一次擺渡,陪著一家遊客重新上島的布萊恩,瞄了一眼渡船甲板旁邊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男人,覺得有些奇怪。揹著揹包、帶著口罩和墨鏡的男人注意到他的視線,若無其事地轉了個頭。
這副裝扮在別的地方都顯得突兀,更別說在大多數人都穿著短袖短褲的太平洋上。用他新學到的詞形容,應該叫“狗狗祟祟”。
自覺要和太多人競爭上崗成為埃霧島員工的布萊恩,剛想去問問對方是做甚麼的,就聽到後面一陣驚慌失措的聲音,“媽,媽你喝口水,馬上就到了!”
布萊恩按住腦袋,長嘆一口氣,轉回船艙,“馬,你們要不要先出來透透氣?或許會好一點。”
看著青年離開,就差把自己包成粽子的男人才鬆了口氣。武哥悄悄摘下口罩和帽子,擦了擦汗,感覺化妝改扮悄悄上島比徒步幾公里還要累。
來自埃霧島的邀請讓他瘋狂心動,他想要來體驗,又不想讓簡淺淺知道。
不告訴別人他是主播和影片博主,是不是島上就不會特意關照、關注,不會再有上次倒黴的鬼門追逐戰出現了?
鬼門,他又來了!這次他一定能拿通關的獎勵洗刷搞笑名聲!
船艙裡,布萊恩好說歹說,總算勸得這一家遊客出來呼吸新鮮空氣。其實,透氣是假,即將抵達埃霧島,想讓他們震撼一下是真。
甲板上看風景看得如痴如醉的遊客們,在愛德華和萊爾請的副手指引下,多而不亂地站在觀景位置。但從背後看,就像一圈人牆,剛出艙門的婦人捂住鼻子,小聲嫌惡道,“阿威,你和媳婦選的甚麼地方,都跟沒見過世面似的。”
馬威託著她的手臂,“媽,這島上好看,我們往前走走。”
布萊恩注意著跟在後面的女人和小孩,在顛簸時拉了他們一把,“小心。”
馬母大聲咳嗽,“小豪啊,快到奶奶這來。佳佳,看風景呢還走那麼慢。”
妻子任佳看著兒子掙脫自己跑到前面,輕聲向道謝,臉上有些侷促和尷尬。布萊恩紳士地退後一點,“埃霧島的風景可不能錯過。”
渡船上副手引導確認的位置,都還不錯,不至於讓人完全看不到船以外的風光。任佳跟著引導向前,但明顯心事重重,並沒有將注意力放在旅遊風光上。
說是看風景,只要和一家人相處過,誰都能看出來,她腦子裡轉動的還是“暈船藥在哪”、“孩子衣服”、“婆婆和丈夫在說甚麼”之類的瑣事。
任佳很快走到了前面,她和丈夫孩子隔了兩個人,他們似乎忘掉了她還在身後,沒有給她空出位置。她莫名地微微鬆了口氣,但又覺得愧疚不安:她怎麼能覺得這樣似乎更好?
“看前面。”帶著些口音的英語在耳邊響起,任佳抬起了頭。
渡船離海島還有一段距離,讓人更清晰、完整地看到了半個島嶼的輪廓。
美人魚、空中飛行的御劍者、昏黃夕陽下竟像是在發光的雪白花海、高聳的建築和龐大的樹木、遠處山峰上繚繞的雲海……
如夢如幻的世界,讓任佳眼睛幾乎不夠用了,她眼中深深烙下了入口招牌上“埃霧島”這個名字。
回過神,她聽到丈夫馬威的嘟囔聲,“埃霧島?這個名字真奇怪,外國人隨便起的吧?”
不是的。任佳在心裡反駁,夢想之島,完全是最恰當的形容。
一行人走下渡船,跟著前面的人領了手環。男孩鬧著要飛劍,但正好最後一把被拿走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引來遊客們紛紛側目。
馬威被看得有些掛不住,板起臉,“哭甚麼哭?再哭明天也不給你玩!”
馬母抱住孫子,“哎呀,這飛劍甚麼的太貴了吧,搶錢呢?去借一把給他摸摸好了呀,跟孩子置甚麼氣?佳佳,你個當媽的都不來哄一鬨,就看著他哭啊?”
拿著行李箱正在研究手環地圖的任佳抬頭,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上前去拉兒子。馬子豪小朋友往旁邊一滾,把礁石邊的小水窪踢得啪啪響,“不要你管!”
三個大人好不容易和孩子達成了和平共處,重新出發。他們預訂的房間在蓬萊酒店,路過花海時,男孩向花伸出手,馬母笑道,“挺好看的,摘一朵給我們豪豪拿著拍照。”
任佳還沒來得及開口,布萊恩冷不丁出聲,“一朵花售價10美元,惡意損壞摘下來需要支付雙倍罰款,並且在花海廣播迴圈通知是某某破壞了環境。”
馬母猛地一拉他,“走走走,甚麼破花,這不是碰瓷嗎?”
男孩撅起嘴,甩開奶奶的手,往前跑去,看到星光熠熠的酒店大廳,“哇——”
“小豪,別亂跑!”任佳追著阻止。
馬威扶著母親,有些不耐煩,“他要玩就讓他玩!老婆,先去看看房間在哪。媽,彆著急,我們馬上就能睡下。先安置下來,我們再回去接岳父岳母……”
被攙著的婆婆笑罵,“調皮!任佳啊,我裝的藥你記不記得放哪了?”
任佳被指揮得團團轉,進婆婆房間時,摸著床墊的馬母聽到有人來,臉上的貪婪瞬間變成了不滿,“嘁,不是說有那個甚麼雲朵美容房間?怎麼光住這個?”
“就是,我們又不是沒錢。”馬威附和,拍了拍床,抬頭詢問,“其實這床還可以……有沒有吃的?”
剛去廚房看了一眼的任佳匆匆忙忙回來:“白粥配沙拉三明治,還有兩葷兩素的菜……”
馬威被按摩得聲音都弱了,“嘖,就這?馬子豪,過來吃飯!”
任佳拿了食物,剛要上樓,忽然看到門外走進一對互相扶持著的老夫妻倆。任佳愣了一下,“爸、媽,你們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我和阿威正要去接你們。”
馬威也從一樓出來了,看見兩人一愣,迎了上去,“爸媽,現在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先休息?我找出來了藥,廚房還有白粥,墊墊肚子再睡吧?”
布萊恩聽到馬威的話,翻了個白眼。看他之前緊張的樣子,別人還以為是他媽媽暈船生病了呢。
任佳陪著父母進了房間,馬威已經利索地收拾完東西,倒好水讓人坐下。任父淡淡道,“阿威,去忙你的,讓佳佳陪我們就行了。”
馬威看看妻子,笑笑,“噯,爸對我真好,老婆,我回去給你倒洗腳水啊。”
等關上門,任母皺著眉拉過女兒,“你跟我們說實話,馬威和他媽是不是對你不好?怎麼一會不見就把你累成這樣子?”
“沒有。”任佳下意識搖搖頭,“夫妻嘛,不就是我幫幫你,你幫幫我。阿威會帶孩子,還給我按摩、倒洗腳水呢,現在誰還做這些呀?”她看了一眼表,匆匆起來,“我給你們拿粥去,好歹吃一點再睡……”
任父任母到嘴邊的話,就又咽了下去。
坐船和感覺到女兒女婿之間微妙的怪異,讓兩人身心疲憊,洗漱完沒多久,都迷迷糊糊躺了下來。
黑暗裡,任母輕聲道,“當年我們是不是該不那麼堅持,或者再堅持一點?”
女兒向來倔強,畢業看上了窮小子,他們堅決不同意,就跟人傢俬奔了,等到女婿發了財,才帶著孩子找上了門。不堅持,或許女兒就不會那麼叛逆。堅持一點,或許女兒這幾年就還在身邊。
任父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氣,“睡吧。”
任佳在房間和下面來回跑,送完粥碗,給兒子洗漱,看著婆婆睡下,忙完再想去看父母時,的時候,房門光都熄滅了,門上提示變為“睡眠中,勿擾”。
她按了按有些空的肚子,想起了之前送去房間的粥。渾身痠痛地回到603,丈夫和兒子擠在一張床睡得四仰八叉,進門自動亮起的廊燈沒有驚醒他們,卻照亮了進門櫃放著的空碗。
父子倆睡相都不好,平常都是分開睡,有時候睡著了她還會抱走兒子,但今天她太累了,直接倒在了床上。
柔軟的床包容了她,溫熱感湧動,像是泡在溫泉裡,又像是回到了久違的母體,從內到外得到了寧靜,可以卸下所有疲憊和辛苦。
“醒醒,都甚麼時候了還睡!”
任佳往常總是第一個醒來的,習慣了早起為一家人準備早餐。她被叫醒時還有些懵,安然的夢中輕鬆又快活,她已經想不起來,上一次這樣放鬆入眠是甚麼時候。
“傻了?”馬威點了根菸,靠在床頭又推了她一把,“別說,這一分價錢一分貨,這裡的床真不錯,睡得舒坦!給咱家買上,給上面再送一張……”
任佳仍是呆呆的,馬威歪頭看她,有些莫名其妙,“老婆,你怎麼了?”他語氣軟了下來,“是不是太累了?我今天只帶你玩好不好?出來玩開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