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楚去冰箱裡拿出一個袋子，裡面裝著冰冷的包子。
超市裡的包子一聯邦幣一個，食物物價非常便宜。
陳楚拿出六個裝在盤子裡放進微波爐，又從廚房抽屜裡拿出兩袋速衝豆漿粉泡水加熱。
把早餐準備好後陳楚走到妹妹臥室前，臥室門上的釘子掛著一個粉色的小熊，這是五年前去遊樂園時給她買的，買回來後就被妹妹一直掛在門上。
陳楚捏了捏小熊的肚子，小熊身體裡發出電池機械音。
“懶豬吃飯了！懶豬吃飯了！”
片刻後，臥室裡傳來妹妹嬌憨的聲音，“起來啦。”
磨難總會讓人成長，當初那剛初中畢業的少年，一夜之間就變成了大人。
正如陳楚對陳槿墨說過，“這個家總要有人扛起來，哥哥保護妹妹不是應該的嗎。”
吃完早餐，陳槿墨勤快的洗乾淨盤子，然後揹著書包在大門停下，轉頭等陳楚一起出門。
“走吧。”陳楚帶上書包。
兩人住的地方離學校不是太遠，乘坐公交車二十分鐘就到了。
將妹妹送到學校正大門，這一次陳楚沒有如前幾天一樣跟著假裝進去然後再溜出來，而是就站在校門口停下腳步。
人潮擁擠，陳槿墨小小的身子混在人群裡顯得那麼嬌小，目送妹妹走進教學樓後，陳楚轉身剛準備離開。
身後一個聲音雄渾的中年男人叫住陳楚，“陳楚。”
“李老師。”陳楚停下腳步，有些驚訝，叫住他的是他的制卡課的老師，李正一。
李正一不是學校的常駐老師，是學校專門高價請來的兼職課程老師，只負責專業課，每週只上半天課，李老師的課程是每週星期三，今天星期四，他不應該在學校才對。
“我昨天來學校發現你沒在，問了你班主任才知道你的事。”李正一說道。
“你如果有甚麼困難可以給學校說，你退學太可惜了，讀了這麼多年，高考說不參加就不參加了。”李正一有些可惜陳楚的才能。
“老師，我會參加高考的。”
李正一眼神緩和，“你退學是有甚麼困難嗎。”
陳楚沉默，他不喜歡向旁人宣傳自己過得有多苦，有多不如意。
在他看來，那是弱者的傾訴。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喜歡聽你有多苦，誰不是努力的活著呢。
李正一似乎看穿了眼前男孩的倔強，他沒有繼續追問，“這是老師的電話，如果你有甚麼需要老師幫忙的地方，可以聯絡老師。”李正一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陳楚。
陳楚接過名片，李正一右手在陳楚肩上拍了拍，“那老師先走了。”
看著李正一離開的背影，陳楚又低頭看向手中的名片。
心底莫名有些酸楚。
從學校門口離開，陳楚沿著校門右邊的街道拐過去，又走過兩條街，來到學校附近的一條步行街。
商業街兩側的店鋪掛著許多霓虹燈牌，步行街上行人如織。
在步行街的一條分岔巷子裡，一家招牌很老的店鋪就是陳楚的目的地。
銀色印象卡牌店。
店鋪的店徽是一個銀色的圓，圓圈中間一隻縷空的鳥和一個殘月。
店鋪的生意比較冷清，走進店鋪，店鋪的牆壁上全是檀木製成的方格形貨架，貨架上擺放著一個個透明的玻璃盒子，盒子裡的金屬支架上放置著一張張精美華麗的卡牌。
有些卡牌是已經絕版的系列卡牌，實用價值可能不高，但收藏價值不低。
卡牌也在發展，比如目前陳楚繪製的黑鐵級基礎能量卡就是“燕式基礎能量卡”，也是市面上目前常見的一種能量卡，繪製成功後哪怕只是普通品質的卡牌也能儲蓄120標準單位能量。
而據說在很多年前的版本中，基礎能量卡普遍儲蓄的標準單位能量是不破百的，而現在各種系列的基礎能量卡儲蓄能量破百已經是基礎常見。
在店鋪櫃檯後面一個戴著大鏡框眼鏡，束著馬尾的女孩正低著頭，做著事情。
聽見客人進門，抬起頭本能說道：“歡迎光臨。”
看清楚陳楚臉後，女孩笑道：“是你呀，今天製作成功了幾張卡牌。”
陳楚臉上露出笑容，“昨天運氣不錯，成功了10張。”
“別謙虛了，分明就是你最近水平進步了呢，我記得你剛兼職的那兩天每天平均只有六七張成品呢，最近這幾天平均每天都有九張或者十張了，把卡拿來吧。”馬尾少女攤出手。
陳楚從卡包裡拿出十張黑色的卡牌遞給馬尾少女。
馬尾少女接過卡牌，在旁邊的櫃子上有一個黑色的儀器，上面有一個卡槽，正面是液晶顯示屏。
少女把卡牌插入卡槽中，儀器正面液晶顯示屏亮起。
液晶顯示屏上出現文字：基礎能量卡牌，黑鐵級，能量回路檢測合格，儲蓄能量：121.1點。
像這種儲蓄能量的卡牌會有略微的上下小浮動，在1%以內都是正常的。
第二張卡牌120.5點，第三張120.4點......
除了有一張只有119.7之外，其它卡牌都略高於120的正常水準。
“不錯呀，你以後準備成為一名專業的制卡師嗎。”馬尾少女好奇問道。
陳楚聞言沉默些許，他其實也沒想好未來究竟走哪一條路，他心底的夢想其實是成為一名探險家，而一名優秀的探險家基本上都是戰鬥卡師。
至於制卡師？要說賺錢，那肯定還是制卡師才是最賺錢的。
但制卡師這個職業很枯燥，類似於學者，單純只是學習肯定不能進步。
有時候在理想與現實之中，總是不得不做出一些選擇的。
看見陳楚的反應，馬尾少女笑了笑，“好啦，你的酬金已經轉到你的賬戶上了。”
陳楚最近這兩個月都在這家店鋪兼職，和店員已經熟悉，每天的收入全部都定額打在陳楚的賬戶上。
陳楚戴在手腕上的手錶震動，螢幕上跳出一條訊息。
陳楚禮貌的點點頭，“再來三十張空白卡吧。”
“好的稍等。”馬尾少女彎腰從身後的一個抽屜裡數出三十張黑鐵級空白卡裝在一個小盒子裡遞給陳楚。
裝了三十張黑鐵級卡片的小方盒拿在手裡還是有些分量，陳楚把方盒放在口袋裡，隨後支付三百聯邦幣費用轉身離開。
叮鈴鈴~
就在此時馬尾少女身旁的座機響起。
接通電話，馬尾少女愣了一下，先是有些錯愕，隨後看向陳楚的背影趕緊喊道：“等等，陳同學，你可以稍等一下嗎，老闆打了招呼，說想要見你。”
陳楚停下腳步，轉過身，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有些模糊的人影，一個有些瘦，留著鬍鬚的老人的身影。
他只是在剛來這家店的時候見過這家店老闆一次，後來每次來的時候都沒見過。
不過自己是靠這家店吃飯，畢竟比其他店鋪要高出1聯邦幣的收購價。
所以陳楚還是準備等老闆。
但是想要見自己幹甚麼，是準備壓低收購價格麼？但轉念一想，自己怕是大題小做了。
對方這麼一個大老闆，專門找自己就為了這點小事也不至於，這種行為反倒會拉低他的格調。
他隨便賣一張青銅級卡牌就抵得上自己好幾個月的收入了。
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馬尾少女給陳楚倒了一杯茶，還有一個熱水壺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都這麼熟悉了，茶喝完了自己加哦，我去忙啦。”
陳楚禮貌說道，“沒事兒，我自己坐會兒就行。”
“對了，你玩遊戲麼？最近市面上很流行的卡牌手遊星海卡師。”馬尾少女舉起手中手機搖了搖。
“抱歉，我不玩遊戲。”陳楚搖頭。
陳楚不是不玩遊戲，小學和初中的時候他也接觸過，但現在他已經有三年沒有觸碰過遊戲了。
“好吧。”馬尾少女也就是隨口一問，見陳楚不玩就坐回自己位置上去了。
陳楚聽說過星海卡師，是這兩年出來的一款遊戲，班上有不少同學都在玩。
據說這是一款卡牌類對戰手遊，這款遊戲很氪金，裡面的一些卡牌都是參照現實中的卡牌。現實中很多高階卡牌可望而不可求，但在遊戲裡只要氪金就有機率獲得。
陳楚坐著也無聊，拿出手機，刷著最近的時事新聞。
《地星第七十二屆全球大學生金卡杯圓滿結束》
《全球大學生金卡杯精彩對局集錦top10》
刷出來的新聞都是最近很火熱的全球大學生杯相關的新聞，陳楚點開對局集錦。
看著裡面學子在對決臺上意氣風發的身影，陳楚眼底不禁升起幾分憧憬。
等了有一會兒，店鋪外走進來一名穿著白色長褂的老者。
見到陳楚後就徑直走來，“小友久等了，你對老頭子我應該還有印象吧。”魚老闆微笑道。
“沒等多久，反正我也沒事。”陳楚不卑不亢的回道。
“哈哈哈，我姓魚，名長壽，你叫我魚老闆或者魚大爺都行。”魚長壽在陳楚對桌坐下，欣賞的打量陳楚，“我就託大叫你一聲小陳吧，小陳你來我們這家店兼職快兩個月了吧。”
“算上今天，再過兩天就剛好兩個月。”陳楚回答道，他現在還記得，剛兼職的時候，那時候每天基本掙不了多少錢，成本支出和收入差不多相抵。
後來隨著成功率逐漸提升，他慢慢才能賺到收入。
“我這些年啊也見過不少年輕的制卡師，你的天賦在我見過的制卡師裡算得上首屈一指的，你靈紋線路的粗細、深淺、流暢是肉眼可見的在進步。”魚長壽誇讚道。
雖然在製作黑鐵級這種程度的卡牌時紋路的精緻與否可能並不重要，因為黑鐵級卡牌本身就是最基礎的卡牌，就像一個結構簡單的機械，哪怕個別零件有問題也不影響它使用，哪裡壞了用手拍了拍就好了。
但是高等級卡牌就像一臺精密複雜的機器，有時候一個螺絲釘出了問題，就會影響整臺機器的使用。
所以一名制卡師的基礎非常重要。
“我這裡剛好有一個委託想要請你幫忙，當然，不是強迫性的，也是有報酬。”魚長壽說道。
“願聞其詳。”聽見有報酬，陳楚來了興趣。
“這張卡牌上面的靈紋你能看出甚麼嗎。”魚長壽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黑鐵卡牌。
陳楚接過這張黑鐵卡牌。
刻在卡牌上的靈紋極為複雜！
複雜的紋路幾乎能把人的眼睛晃暈。
如果是正常黑鐵卡牌的靈紋密集程度是1，那這張卡牌密集程度就是2。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靈紋的複雜堪比青銅級卡牌了。
但很快細心的陳楚發現了端倪。
因為這卡牌上的靈紋並不是一口氣從頭到尾繪製完成的！
這怎麼可能！陳楚驚駭，他在高中知識裡學到的一點就是，卡牌製作的靈紋必須一氣呵成製作完成。
如果中途靈紋中段，這張卡牌就廢了。
“看出來了？”魚長壽眼底帶著笑意。
“嗯。”陳楚欲言又止，這種紋路斷掉的卡牌不是廢卡嗎。
“你是不是懷疑這是一張廢卡？這不是廢卡，這張卡是完好無損的，這是一張漂浮術的技能卡，不信你可以試試。”魚長壽說道。
陳楚拿起手中卡牌，將精神力緩慢注入眼前的卡牌，隨著精神力的注入，卡牌上的紋路逐漸亮起光芒。
同時陳楚腦海中湧現出關於這張卡牌能力的訊息，訊息很簡單，只有一個提示，這是一張對單體目標使用的卡牌，他能將這張卡牌的能力對指定的目標施放。
除此之外關於這張卡牌更多的訊息都未曾顯露。
如果能成為二級卡師，就能在腦海中凝聚出本命卡。
當擁有本命卡後，再使用卡牌時就能從卡牌上獲取更多的關於卡牌的訊息，而且本命卡的功能還不止這麼一點。
但目前陳楚距離成為二級卡師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他只是在前不久剛達到一級卡師的最低標準。
只需要能達到10卡的精神力就算是一名一級卡師，一級卡師的標準並不高，基本上一名成年人，只要天賦不是非常差，日常抽空冥想，基本成年後精神力都能超過10卡的標準。
而想要成為二級卡師則需要精神力達到50卡的最低標準。
陳楚切斷了和這張卡牌的聯絡，他沒有選擇使用，畢竟現在是在別人的店裡，萬一造成了甚麼破壞就不好了。
只需要證明這張卡不是廢卡就好了。
“怎麼樣，神奇吧。”魚長壽微笑說道：“只要你能照著這上面的靈紋複製一張卡牌給我，我就給你支付1000聯邦幣，沒有上限。”
陳楚搖頭，認真說道：“抱歉魚老先生，我可能做不到，雖然它也是黑鐵級卡牌，但是它應該是用了某種特殊的技巧或者手法，我如果照著繪製的話只是照貓畫虎，製作出來的卡牌只是空有一模一樣的紋路，但根本無法用精神力啟用。”
“我這裡有製作方法。”魚長壽從懷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放在桌上。
“你自己考慮一下吧，考慮好了告訴我答案。”
陳楚看了一眼小冊子，又看向旁邊的卡牌。
略微思索片刻，陳楚給出一個肯定回覆，“好！”
旋即陳楚拿起桌上的小冊子和卡牌放進包裡，“魚老先生，我回去後學習冊子上的內容，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沒關係。”魚長壽毫不在意。
陳楚禮貌告辭，“那我先走了，老先生再見。”
等到陳楚走遠後另外一道身影從門外走進來，魚長壽無奈搖頭道，“你既然想幫他，為甚麼不直接出來說呢，非要委託我。”
李正一看著陳楚離開的方向，搖了搖頭，“這孩子自尊心強，如果我直接出面的話他不一定會接受，正好他在你這裡打工，你方便一點。”
“你這麼費盡心思幫他是為了甚麼。”魚長壽不解。
“我只是不想一個好苗子浪費了。”李正一平靜的說道。
“接觸了你這麼多年，我還不知道你的心思。”魚長壽啞然失笑，“你怕是想把別人拐到你的門下吧，我早就說過了，疊卡這條路根本行不通，低等級卡牌你還能疊，高等級卡牌本身紋路就複雜，我記得你現在一張高等級卡牌的疊卡都沒能製作出來吧？”
李正一沒有辯駁，他確實沒有完成過高等級卡牌的疊卡，但既然低等級卡牌能疊卡成功，那高等級卡牌也能。
他一直堅信這點，只是自己沒有找到合適的道路。
“那小傢伙確實有天賦，一個人摸索進步就能這麼快，你可別誤人子弟了。”魚長壽調侃道。
李正一老臉一黑，“憑甚麼叫跟我就是誤人子弟，跟我堂堂晉華大學的副教授怎麼就叫誤人子弟了！”
“這麼多年還沒評上正教授，甚麼原因你心底沒數嗎。”魚長壽嘖嘖，“你要是脾氣不這麼臭，肯稍微低一下頭，早就評正了。”
......
從店鋪出來，陳楚打車前往另外東城富人區。
在一家奢華，高檔，像是皇宮般的會所前停下。
陳楚下車後繞了一圈，走到後門，門後有保安守著，看見陳楚過來，把嘴裡的菸頭拿下，吐了一口菸圈，“今天怎麼來這麼晚。”
“有點事耽擱了。”陳楚說道。
“行了行了都不重要，李姐在裡面等你很久了，快去吧。”
陳楚無奈，“張哥，我只是服務生。”
張哥一副過來人的語氣，“年輕！男人要是不想風雨伴，就得踏踏實實吃軟飯。”
“……”
陳楚走到工作間換上工作服，站在鏡子前，銀髮，黑眸，少年有一張很白的臉，和鏡中的自己對視片刻後歪了歪頭，眼神溫和中帶著銳利。
領口蝴蝶結有些歪斜，陳楚挑了挑眉，把蝴蝶結扶正轉身離開。
剛到後廚，領班見到陳楚後就眼睛一亮，“小陳，6號包廂貴客等你很久了，她囑咐了今晚所有果盤酒水全讓你送，這個果盤你先送過去。”
推著餐車，還沒走到包廂，遠遠的陳楚就聽見裡面的歌聲。
推開包廂，包廂沙發上，坐著一名看上去三十多歲的女人。
“別看了，包廂裡就我一個人，坐吧，昨天和你說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