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錢氏奇怪的目光,洛生依舊厚著臉皮,這也是最好的辦法,實力不濟臉皮來湊。
錢氏身後幾個丫鬟也是相同表情。
皆古怪的打量著洛生。
家主洛海峰早就隨大夫人一起離去,全權交由二夫人負責,所以壓根沒到洛生這般大可恥之言。
“你知道這‘丫鬟’甚麼意思嗎?”
“嗯。”
錢氏沉默一會後,“可以……若是她同意的話。”
砰……
這時,大堂側邊紫色幕簾後,傳來摔碎茶壺的聲音。
錢氏便過去瞧瞧,就見摔東西之人洛楠司,他道:“抱歉,娘,孩兒不小心磕道茶壺。”
“沒事就好,好去讀書吧,事情有娘擔著,你無需顧慮太多……老錢,帶三少爺去賬房拿錢吧!”
“是,二夫人。”
旁邊老奴躬身領命。
錢氏吩咐完,變回冷酷無情模樣,抬腳便回後院,身後丫鬟低著頭緊緊跟著。
不過一些不安分的丫鬟,含情脈脈的撇了一眼洛楠司,卻被無視了,只好低下頭,屁顛屁顛的跟著二夫人。
因為洛楠司此時正盯著洛生,眼神中帶著一絲怒意,嫌棄,不滿,彷彿心愛的東西被搶走一般。
不過他還是面帶笑容,道:“三弟,哪有讓自己義姐做丫鬟的?”
“我與義姐相依為命多年,熟悉彼此了。”
“這……”
“難道二公子對我家義姐有意思?”
洛楠司表情僵住了,不過冷靜道:“三弟,莫要想多了。”
“是我的不是。”
洛生低頭抱歉起來,他知道洛楠司雖然表面說著沒有,但內心已經在罵娘了,話有點難聽。
不過,洛生假裝沒有聽過。
對洛楠司恭敬拱手,然後離去。
當然不久,洛生將會成為笑話,這無需解釋。
有人背地裡說洛生缺了親情,有人說洛生有違人倫,也有人說洛生入贅唐家害怕被欺負,所以將自己義姐帶過去鎮場子。
總之,各種各樣流言蜚語皆有之。
洛生淪落府裡笑話的主角。
對於錢氏倒是無所謂,反正不是自己兒子娶傻媳婦就行,其他事情可有可無。
剛好,她也討厭白琳,眼不見為淨,最好滾得遠遠的。
對於府上各種謠言,充耳不聞,彷彿無事發生一般,當然這種謠言不可能傳到了老爺耳邊。
至於大夫人黃氏知曉,也當沒知道,因為不是甚麼大事,若是老爺知曉同樣無動於衷,他不想有一個傻兒媳敗壞家門,所以一時半會,不會為難二夫人錢氏。
洛生被老管家領去一趟賬房,拿了二十兩銀子。
他入贅不能寒蟬別人,這些錢都是給他買“嫁妝”,反正日後不能再穿粗布麻衣,至少要是棉布製作的錦服。
不然人家真的會說洛家隨便拿個毫無地位的庶子敷衍了事,然後打上門來。
可洛生看來,洛家確實再敷衍了事。
二十兩銀子看起來多,可最多隻能買兩件成衣,畢竟古時成衣貴,用錦繡絲綢布料的成衣更貴。
一般成親,即便是嫁女兒,家族也會分出一部分產業當彩禮或是嫁妝,不過管理家產的二夫人錢氏,顯然沒打算將一部分產業蘊給他。
二十兩應該算是可憐他了。
洛生打算將這筆錢存起來。
他不知道入贅到唐家會是甚麼遭遇,存錢起來一定沒錯,以後逃跑也容易。
洛府繁華。
水平如鏡的月牙湖,金碧輝煌的亭臺樓閣,古樸典雅的水榭畫舫,粉色世界的桃林梅海。
即使再美也不是自己的家,過眼雲煙的景緻罷了。
洛生走過蜿蜒曲折的廊道,小路,回到自己自己破院子。
便大喊一聲:
“白琳,走,咱們今日出去外面吃一頓大的!”
見身形優美的白琳,頭戴布巾,握手一根邊角缺口的鐵湯勺,臉上一副欲要生氣的樣子
。
咯咯咯地敲著洛生的腦袋,“沒大沒小,誰允許你叫我閨名了?”.
“興奮嘛,今日白得幾兩銀子,吃一頓好的犒勞自己,反正這樣的日子不多了。”
洛生捂著頭,一本正經道。
白琳雙手叉腰,臉上還露出古怪的神色。
“聽說你要入贅唐家,當那位傻小姐的夫婿!”
洛生頷首,若無其事道:“嗯嗯,估計大夫人與二夫人宮鬥,原本與唐家成婚的是洛狄玉或是洛楠司其中一人,如今推我去當炮灰。”
“我還聽說,你居然要我當你通房丫鬟!”
“咳咳咳……聽我解釋。”
洛生見白琳咄咄逼人的眼神。
正義凜然(厚著臉皮)道:“洛楠司在打你主意,我當然不允,若是我入贅了,”
“他便能大張旗鼓,把你拱到他床,而他娘一直討厭你,說不定會把你沉井,倒不如你跟著我一起去唐家,到時候我再偷偷放你走,或是咱們遠走高飛,你是我親人,我不能讓你看著給別人欺負!”
反正白琳是不能給洛家糟蹋。
至少洛生在的時候,他就會用盡全力阻止,防止自己親人悲劇的發生。
白琳撲哧一笑,便鵝鵝的笑了起來,眼淚都出來了,不過還是覺得心暖暖的,道:
“你真的好傻呀~~你入贅,老姐我當然跟著你啦,你是我唯一親人,她們不給,我還不能偷偷去嗎?娘可是囑託我好好照顧你。”
“啊~你不早說?”
洛生想到之前與錢氏說的那句,頓時滿滿的羞恥感,太丟臉了。
“不過沒關係,如今名正言順,我也無需東躲XZ跟著你入唐家。”
白琳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打趣道:“哎呀,吾家弟弟初長成,居然打自家姐姐的主意了,真叫人憂愁呀~~”
瞧著洛生紅彤彤的臉,白琳繼續“鵝鵝鵝”的笑了起了,回房間換衣服去了。
好羞恥呀!
洛生此刻念頭。
不過他習慣了白琳的性格,從小就將自己當成小孩來逗弄。
話說回來,為何不能聽到白琳的心聲?
難道這是隨機性?
等白琳換了一身衣服。
兩人順著羊腸小道,在府邸一處死衚衕內,搬走狗洞隔板,鑽出洛府,兩人就來到大街上。
大熵王朝可是歷代中最為繁華。
各種貨物五湖四海,四面八方匯聚於此。
寬敞的街道到處都是商販,偶爾能見到牽著駱駝而來的胡商,街邊眺望,遠處高聳入雲的鐘樓,樓下是人煙興旺的茶樓酒肆。
這朝代與洛生所認識的宋朝很是類似。
只是這並非只有書生文人的弱國,這王朝還有武者,武師之類的強者,有點江湖仙俠那般味道。
兩人來到一處酒肆,點了幾盤菜。
白琳掰著手指埋頭苦算起來,“這一頓咱們可吃了不少錢,一碟魚居然要三十文,太貴了,若是咱們自己下湖能省一筆。”
“老姐,別算了,洛家可是給了二十兩。”
“那你得存起來。”白琳叮囑道:“你可是入贅,若是你娘子欺負你怎麼辦?由她們拿捏嗎?”
如今在洛府,還會關心自己的只有白琳了。
洛生笑道:“她是傻姑娘,生活有可能無法自理,怎麼可能欺負人?”
“防人之心不可無,將來你會吃虧。”
“那不是還有你嘛。”
“我只是一個卑微的通販丫鬟~”
“反正,等我攢夠錢,就帶你遠走高飛,不管洛家唐家,去一個再也沒人欺負我們的地方。”洛生認真道。
白琳會心一笑,很是感動,“我等著,等你帶我離開的那天。”
然後伸出白脂般的小手掌。
“???”
洛生疑惑。
白琳慈眉善目道:“存錢呀,聽說男子都是大豬蹄子,沒成婚前一生唯獨爾,成婚後後宮佳麗三千,唔……我只是一個地位
卑微的通房丫頭哦~”
“……”
洛生將十兩銀子交給她。
反正自己用不了這麼多,一另一半著用於打點一下,入贅還是要有所準備,至少要有一個公子的模樣。
突然,酒肆外傳來乒乒乓乓的打鬥聲。
砰!
一聲脆響。
大門就被人撞開了,好一陣木屑橫飛。
洛生也急忙將白琳護在身後,將方形木桌立起來,躲在木桌後。
周圍顧客同樣慌慌張張躲起來,就連店家都藏在櫃檯下,哆哆嗦嗦,只敢露出半顆腦袋。
好一陣混亂。
一位臉上帶血的中年男子被人踢入酒肆,幾個江湖客,頭戴斗笠,手中握著長刀,將他逼在角落裡。
沉聲問道:“快把東西交出來!”
“想知道?哈哈哈…你們永遠都不知曉它藏在哪裡!”
中年男子嘴巴滲著血,身上好幾處刀疤,鮮血淋漓,但他笑地異常燦爛。
在這嘈雜的聲音中。
洛生心頭一顫,似乎由聽到一絲聲音。
【你們這群夯貨,我就藏在州橋下的石牆內,不過,即便我死你們也不會知曉……】
就在他想繼續聽下去,忽然一陣嗡鳴聲。
那中年男子一刀,用罡氣在牆上震開一道缺,一個翻身如蜻蜓點水般逃離酒肆,閃成一道黑影,其他江湖客緊追不捨。
不久,酒肆才恢復平靜。
原來這聽心術還有一定範圍的,洛生默默記下大概距離,只是如今聽取物件選擇依舊是謎,很強的隨機性。
洛生瞧著已成廢墟的酒肆內部。
飯倒是吃不成了。
“這些人真是晦氣!幸好菜還沒上,不然咱們又要虧幾文錢了。”
白琳難得出來一次大魚大肉,卻被他們給搞砸了,心情頗為不滿。
洛生也是暗自心驚。
若不是這件事情,他差點忘了這個世界可是以武為尊的世界,實力也代表著地位。
雖說這些武者以武犯禁,但不得不說,他們存在奠定王朝。
小武者以一擋百不是問題,強大的武師劈山鑿海皆有可能,如同仙人一般,一人可滅一隻軍隊,甚至是小國。
洛生沒多抱怨,帶著白琳在幾處茶攤裡,吃糕點,果子,糖水。
瞧著白琳用甜點把嘴巴塞得跟倉鼠一般,肥嘟嘟的可愛模樣。
感覺,有錢真好!
夜幕降臨,他才帶著白琳回去。
依舊是狗洞,他與白琳基本在府上不受待見,因此算是透明人,多晚回也不會有人說。
這一點,洛生很滿意。
等到了白琳睡著。
洛生趁著夜色,悄悄的溜出府。
幸好大熵王朝經濟發達,商貿興旺,宵禁幾乎名存實亡。
夜生活才是越州本來面貌,華燈初上,青樓妓院賓客滿堂,詩歌舞會絡繹不絕,鶯鶯燕燕叫人流連忘返,不時路邊能見到醉漢倒地不起。
洛生左拐右拐,才來到州橋底下。
“應該就在這裡,不過快點才行。”
洛生小心翼翼地敲著磚牆。
大約一盞茶功夫。
才在州橋底部靠中的位置,發現鬆動的磚,輕手輕腳拔出,就見一個四四方方的暗格,裡面好幾本書,以及一個藥瓶。
洛生頓時失落。
原本還以為是甚麼金銀珠寶,絕世秘籍之類。
他隨手翻開一些書,裡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數字,估計是賬本,多數為鐵器,兵器,藥品,妖獸的記錄。
偶爾還出現人口販賣的數字,地點,接頭人。
這些賬冊似乎都是盧家的,難怪會遭人追殺,畢竟機密東西會讓人抓狂,而且盧家可是越州城縣伯府。
對小人物的自己,洛生可沒將這些放在心上。
翻到最後一本,意外的發現封裱的樣式老舊,陳腐,定眼一瞧,只見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大字《恐龍快打》。
額……
洛生揉了揉眼睛。
發現自己看錯了,應該是《打龍神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