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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香奈爾5號

2022-06-19 作者:浣若君

 周雅芳的事情從不瞞人, 所以小崽崽們也知道,外婆一直在等顧年,她甚至還在學著識字, 對照著新華字典讀旅遊方面的書, 要知道她可是個文盲啊。

 可顧爺爺居然不回來了, 幾個小崽崽比周雅芳還要失望!

 但就在這時, 顧年說:“要我來, 可能就不談別的事,只陪你走一走,行嗎?”

 周雅芳語氣裡滿是驚喜:“您方便嗎, 我聽說您年齡大了, 腿腳不便。”

 哪有男人喜歡被人說年齡大, 腿腳不便的,顧年說:“身體尚好, 就是錢方面……”他還在猶豫, 想要試試,看周雅芳會不會因為錢而推辭。

 畢竟她是他這輩子遇到過, 唯一一個說會自己掏錢去看他的女性。

 但這方面, 周雅芳底氣特別足,她說:“放心, 我有錢, 你的費用我幫你擔。”

 這下顧年推無可推了,他說:“那就今年6月18號吧,屆時咱們首都見。”

 掛了電話, 周雅芳摸了摸甜甜的小臉頰兒, 去廚房端早餐了。

 她似乎全然不怕女婿和孫子們笑話自己。

 當然, 她很坦然的, 拿自己的錢約個人出去旅遊,她有甚麼錯?

 蜜蜜覺察到甚麼了,追著周雅芳問:“外婆,你去旅遊會帶我嗎,馬奶奶可帶我去過天津喔,我還在大海里遊過泳呢。”

 甜甜也怯怯的說:“外婆,我也喜歡游泳,但我還沒去過海邊呢。”

 周雅芳斟酌了一下,說:“如果顧爺爺身體好,而且他也願意,我就帶上你倆,但如果他身體不太好,他也不願意的話,我就……”

 “你就不帶我們,對不對?”蜜蜜不高興了,在孩子這兒,可不想外婆把別人看的比自己更重要。

 周雅芳端了一盤軟嫩金黃的雞蛋餅出來,說:“要他不願意帶你們,而且不喜歡你們,那外婆就只跟他出去旅遊一次,鍛鍊一下膽量,以後單獨帶你們去,好不好?”

 倆閨女對視一眼,覺得這樣也不錯。

 抓只雞蛋餅,捲上酸酸辣辣的土豆絲,這可是她們倆姊妹的最愛。

 幾個娃只見過顧年一次,還得回憶一下,那個爺爺到底長啥樣。

 但時間過得太久,他們已經想不起爺爺長啥樣了。

 幾個娃悄悄聊了會兒,甜甜對蜜蜜說:“如果他會給咱倆都送禮物,他就是個好爺爺,但要只給你,或者只給我送,就不是好爺爺。”

 孩子看人很簡單的,不求對方送自己甚麼,只求對方不要厚此薄彼,偏心眼。

 像徐勇義那樣不論送甚麼,給孩子們都送的,倆小丫頭就很喜歡他。

 但凡徐勇義來,她們總是搶著給他泡茶,還會爭著給他捶腰捏背,送好的。

 陳玉鳳進廚房去端粥,王果果湊過來說:“你媽可真夠厲害的,你知道這叫啥嘛,現在流行一句話,叫包養,你媽這是準備包養個男人呢。”

 要不是知道婆婆天生是個不著邊的,陳玉鳳就該生氣了。

 但還有韓超呢,丈母孃自己貼錢追男人,她估計韓超也要笑死自己了。

 這不,端了粥出來,迎上韓超,陳玉鳳正準備著,他要敢笑話,自己抽他一頓,結果韓超啞聲說:“鳳兒,顧年定了日子,6月18號要來。”

 這太不可思議了,幾個月了,徐勇義打著戰友牌,說著家國情懷,一再保證從今往後會謹慎行事,保護他的安全,但顧年左右推脫,不肯來。

 可因為他傻丈母孃一句話,對方要回國了?

 周雅芳幾句話,替軍區解了個大難題。

 陳玉鳳白了韓超一眼,沒說話,而這時,大娃湊過來說:“可是韓叔叔,顧爺爺說他只是來旅遊的,不談別的事喔。”

 韓超才注意到這娃,語氣特兇:“為甚麼不去端飯拿筷子?”要嚇唬他一下。

 大娃手裡拿著抹布:“我在揩桌子呢,端飯是二娃的事。”

 韓超把這小子肘到面前,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小孩子不懂事,年前,顧年跟他們在醫生會議室開會的時候,他帶著蜜蜜悄悄竄到會議室外面聽過,當時韓超通知張松濤,讓張松濤狠狠收拾這小王八蛋一頓。

 因為他們聊的是最高機密,是國家情報部門最重要的資訊。

 一旦洩密就完蛋了。

 張松濤收拾過這傢伙,並且一再叮囑過他,讓他囑咐著蜜蜜,不能亂說。

 當然,軍人家的孩子有自覺,大娃和蜜蜜從來沒有亂說過關於顧年的任何事。

 顧年再過幾個月就要來了,管他是甚麼目的,韓超都必須讓他繼續跟部隊合作,他老了,能金盆洗手,在米國享受人生,韓超不行,他是部隊的一份子,他才三十歲,他的軍旅生涯伴隨著部隊在新千年面臨的新戰爭,他必須打好這一仗。

 在韓超這兒,只有部隊的資訊防禦體系完全趕超米國,他才敢提光榮退休幾個字。

 而要忙這些事,他就顧不上家,倆閨女也顧不上了。

 勾了一下大娃的鼻子,他說:“是近我和你阿姨都忙,你是男子漢,要在家裡幫外婆和奶奶幹活,能做到吧?”

 大娃本以為韓超會收拾自己,沒想到他居然這樣說,忙說:“能。”小抹布抹的飛快,桌子都給他擦的蹭亮。

 “我閨女在學校不能受欺負,學習還要搞好,要搞不好,我也找你。”韓超說著,再勾一下大娃的鼻子。

 大娃跟張松濤都沒這樣親暱過,鼻子癢癢的,一不小心嗓音就特別大,他吼了一聲:“能!”

 王果果端著鹹菜出來,給嚇了一大跳,不過她向來喜歡孩子野一點,就說:“大娃,以後嗓門要天天像今天一樣響亮,你呀,就是太靦腆。”

 “張朝民靦腆嗎,不,他可壞了,蔫壞!”韓超說著,看妻子吃個早餐的功夫還在背線性代數,有點緊張了,怕她考太好嘛,就問:“這趟考的怎麼樣?”

 小媳婦合上書,一臉得意:“摸底21分,但畢業的時候我肯定能考30分。”

 狗男人抓起只饅頭塞嘴裡,悄聲說:“鳳兒,學習可以搞,但不要耽誤時間,21分就行,夠畢業了,研究生你就別考了,你還年青,穿漂亮點,出去玩一玩,好好享受一下,別老把頭埋在書裡,一點都不可愛,真的。”

 可愛個屁,陳玉鳳當然要考研究生,她還要把數學考好,因為她必須知道韓超在越國時的秘密。

 她作勢要打,狗男人大步流星的出門,上班去了。

 今年因為灌氣站一直經營的很順利,小軍嫂有王果果,陳玉鳳準備用一年時間安心學習,備考的。畢竟她報了研究生,12月份就該考試了。

 可猝不及防,就在她去醫院看望陳凡世時,馬琳找上她,來給她下任務了。

 陳凡世還在住院,由王大媽一手照料,他自打動過手術後人特別虛弱,頭髮大把大把的往下掉。要王大媽替他洗頭髮,因為手重,動不動就薅一大把。

 陳玉鳳手輕,洗頭髮的時候很少掉,陳凡世就天天等著她來給自己洗頭。

 馬琳來時,正好看到一副女兒給父親洗頭,相處融洽的畫面。

 放下包,她端起盆裡的髒水倒進廁所,再出來,說:“陳玉鳳,油辣椒廠一直放在軍區內部不太好,魯司令找人幫你批了一塊地皮,那塊地皮只要200萬,你想辦法找二百萬,把地皮拿下來,就可以把廠子擴大,賺更多的錢了,怎麼樣?”

 其實幫陳玉鳳找地皮,擴大廠房只是個藉口。

 軍區真實的意圖是為了能在外面建立一個諜報資訊交換點。

 用私營廠遮人耳目,並跟顧年進行電腦資訊交易。

 這事昨天晚上韓超就跟陳玉鳳講過,但當時並沒談錢,所以陳玉鳳一開始聽了還挺輕鬆,一直在點頭,但聽說要二百萬,就給嚇著了。

 她說:“馬處長,二百萬可不是小數目,我從哪兒找那麼多錢去?”

 馬琳早有準備,說:“你把灌氣站抵押出去,把地皮買回來,然後再把灌氣站贖回,用地皮來貸款,慢慢還二百萬地皮錢,不就挺好?”

 話說,雖然陳玉鳳一直在賺錢,但目前手頭上只有三十萬塊是屬於自己的。

 百世公司的錢歸倆媽,灌氣站一年頂多也就二十萬。

 要賺二百萬的純利潤出來,陳玉鳳得不吃不喝乾十年。

 而借錢,是她最不願意乾的事。

 上回借顧年三十萬,她就提心吊膽了好久,生怕還不上。

 這回一聽二百萬,當然不同意:“馬處長,二百萬一年的利率就要七萬塊,油辣椒廠目前一年有五萬的收入,夠我們全家用了,我不想再冒險貸款了,要不,你把地皮給別人呢?”

 馬琳雖還在笑,但語氣非常嚴厲:“玉鳳,李嘉德原來總說食得鹹魚抵得渴,我當然可以把地皮給別人,但承接軍產,拿軍產在賺錢的不是別人,而是你,這個任務就必須你來肩負,否則,你就該把軍產交給別人,對吧!”

 這是個很現實的問題,軍產是屬於軍區的,陳玉鳳只是在租賃,管理,而她拿軍產賺了錢,就必須承擔軍區相應的責任,這事陳玉鳳抵賴不得。

 不過她很頭痛:“但是馬處長,擴產就意味著必須多賺錢,但我要賣不掉油辣椒,賺不了錢,那二百萬的貸款我拿甚麼還?”

 馬琳特別豪氣:“要油辣椒賣不出去,咱們就專供軍區,以後咱們部隊軍人,家家戶戶天天吃油辣椒,怎麼樣。”

 “您這是說笑話呢,用油辣椒賺200萬,把部隊軍人全吃上火都不可能的。”陳玉鳳邊說,邊用吹風機替陳凡世吹著腦袋。

 馬琳也很為難,任務必須完成,可逼著陳玉鳳揹債,似乎也不大現實。

 但顧年還有三個月就要來了,在此之前他們必須把油辣椒廠搞成一個看起來很正規,有前景,願意讓人投資的私營企業,怎麼辦?

 陳凡世給女兒拔弄著頭髮,暖風烘著,舒服的想昇天。

 陳玉鳳吹完頭髮,就去給陳凡世倒尿袋了,他插了一句:“馬處長,地皮在哪兒,怕不是你們想塞我閨女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吧?”

 馬琳說:“是公交公司的老排程中心,就在醫院對面。”

 公交公司陳凡世知道,他掙扎著坐了起來,說:“我有錢,我給玉鳳錢。”

 陳玉鳳正在接尿管,陳凡世一掙扎,髒東西就沾她手上了,她氣的甩開了尿袋:“爸,我在取尿袋呢,你能不能安生點?”

 陳凡世伸手說:“讓我自己來就行了,你幹嘛幹這種髒活?”

 陳玉鳳索性扔開手,讓他自己去扎尿袋。

 陳凡世紮好尿袋,從床頭櫃裡取出摺子,遞給馬琳說:“我這兒有二百萬,橫豎以後我和雅芳要一起過日子,錢將來也是玉鳳的,馬處長,廠房的錢我來出,那塊地皮可了不得,一定要讓我閨女買回來。”

 馬琳不接摺子,卻得問句私事:“陳總,你和周雅芳準備復婚?”

 她對陳凡世鄙視至極,要周雅芳跟他復婚,馬琳會對周雅芳有看法的。

 她會瞧不起周雅芳的。

 陳玉鳳決然說:“不可能,他是在想屁吃。”

 陳凡世卻笑著說:“馬處,經過這場病,我算明白了一件事,夫妻還是原配的好,生死關頭能指望的,唯有孩子,我的錢都轉玉鳳手裡了,她對我也這麼貼心,我和周雅芳復婚,不是水道渠成的事?”

 他要不這樣,陳玉鳳看他可憐,願意照顧他一把,可他這樣死皮賴臉,她就把生氣了,背起包,她說:“爸,我伺候你是因為我是你生的,除了我,沒有別人願意管你,但我媽跟你沒關係,你要再這樣,以後別想我再來醫院。”

 看女兒要走,陳凡世急了,顫危危扶著牆下了床,搖著摺子:“鳳兒,拿著摺子呀,廠子必須投,公交公司可是黃金地皮,那地兒是會升值的。”

 陳玉鳳怕他要摔了,磕了,自己又要多跑幾趟醫院,只得停下來,但並不接摺子,反問:“爸,你以後能不能不要拿我媽開玩笑?”

 陳凡世拍著胸脯說:“鳳兒,爸雖不是東西,但好歹是個伴兒,當年你媽喜歡李嘉德,天天跑八一賓館給他送飯,可人家跟她結婚了嗎,沒有啊,男人都是逢場作戲,你媽,也就我不計前嫌,肯要她,明白不?”

 陳玉鳳說:“爸,要有個品型好,長相我也能看得過眼的男人願意跟我媽結婚,我給她陪嫁房子車子,要沒有,我養她一輩子,你就死心吧,這輩子我絕不會讓她再跟你這種人。”

 ……

 馬琳看這父女拌起嘴來,拎起包,就悄悄的離開了。

 父母和子女,即使鬧的再僵,只要涉及生死,就能彼此依靠。

 馬琳如今位居參謀長,敢說自己在事業上沒有給國家,給父輩丟過臉。

 她是她父母,兄長,全家人的榮光和驕傲。

 可她失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那是她一生抹不平的遺憾。

 到如今,三十年了,馬琳想起女兒,依舊難過的喘不過氣來。

 關於陳方遠,雖說公訴的時候用的是政府指定律師,但他從國外來的律師團不幾天就把公訴律師給腐蝕了,在背後出謀劃策,尋找法律的漏洞幫他鑽空子,最終他只判了三年,而羈押期是算在刑期裡的,所以他等於是已經服刑兩年了。

 一入獄就辦理了保外就醫,目前,他其實就住在監獄醫院。

 他一直在喊馬琳去見他,還是那句話,只要她願意每週去看看他,跟她講講關於自己女兒的事,他就不會離開這個國家,他的錢,也會一直留在這個國家。

 但馬琳不會的,她恨死陳方遠了,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他!

 ……

 再說陳玉鳳,本來她並不想要陳凡世的錢,但用韓超的話說,為了國家安全,狗洞他都願意鑽,既然有200萬就能買塊地皮,那就把它買下來,一邊幫軍區的忙,一邊擴大一下油辣椒廠的生產規模,總沒錯的。

 所以雖然跟陳凡世吵了一架,但她還是把200萬的摺子給拿回來了。

 然後就是辦地皮的手續了。

 因為這地方屬於軍區徵用,政府給的特別爽快。

 辦手續也是一路綠燈,只用了兩個月的時間時候,地皮就批下來了。

 記得夢裡那本書中說,齊彩鈴買了地皮,當了包租婆後特別開心,因為這意味著,她在首都,成了數一數二的女首富嘛。

 現在陳玉鳳也有塊地皮了,但她並沒有齊彩鈴那樣的心情。

 擴產就意味著招更多的人,賣更多的產品,油辣椒的利潤,一灌才幾毛錢。

 要想養個大廠,得花費很大的心血,陳玉鳳這是被逼著趕鴨子上架。

 不能再像原來一樣小富即安,必須得承擔起管理和銷售,認認真真做廠了。

 去看地方的時候,馬琳沒時間,是韓超陪陳玉鳳去的。

 這地方陳玉鳳原來其實來過,它是公交公司廢棄的樞紐站嘛,就是當初蕭定天用塑膠袋悄悄灌煤氣的那個地方,從軍醫院這邊有個防空洞,過一條街就是。

 它旁邊就是民百大樓,後面是科技大學,鬧中取靜,地方雖不大,但確實是個寸土寸金的地段,而且離甜蜜酒樓也不過十分鐘路程。

 韓超當然格外興奮。

 巡視了一圈,他說:“你們廠簡單,不需要蓋樓,只要把廠房修繕一下既可,但是下面的這個防空洞必須好好清理,修繕一下,我們要在防空洞裡架設伺服器,安置硬碟,安裝硬碟輸送匯道,到時候我們的人就不需要進廠,只要在防空洞裡工作即可,離軍區路程短,可以確保資料不外洩。”

 陳玉鳳現在是不論走哪裡都抱著數學書的。

 韓超看地方,她就背書,誓要把數學成績給搞上去。

 揹著揹著,她突然想起來,自己隱隱風聞過,韓超要調到反間處當副處長。

 所以她合上書問:“哥,你是不是要調到反間處去工作?”

 “領導是有這個意思,但要調到反間處,得幹一輩子,我不要,我要往師長的位置上幹。”韓超說著,左右四顧,這是個廢棄了多少年的地方,肯定沒人的。

 他掰過妻子香了一口,掰著她的臉說:“鳳兒,數學學差點沒關係,只要能畢業就行了,趕緊收拾一下廠房,收拾出來我們安裝電腦,我先回去工作了。”

 要調到反間處,以現在反間方面的形勢,韓超會輕鬆很多。

 畢竟新時代無間諜,反間處等於養老衙門。

 但他天生精力旺盛,不喜歡閒著,就喜歡多幹。

 陳玉鳳看狗男人跑了,追著說:“哥,你別想哄我,期末我數學肯定能考30分,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該怎麼跟我談越國時候的事吧。”

 這時韓超已經出公交公司,要過馬路了。

 回頭對著妻子一笑,故意問:“你說啥,我沒聽見。”

 陳玉鳳回報了那個綠軍裝,唇紅齒白的狗男人一個白眼。

 轉眼她就又該考試了,這趟要考30分,他在越國那些事,他就必須說。

 再說韓超,出門才走了幾步,就覺得身後有人在跟蹤自己,於是故意在馬路中間遲滯了一下,經過一輛車時貓腰,繼而轉身,躲到一顆樹後面,就見徐敏站在馬路對面,眼神閃爍,正在看他。

 韓超停在原地,等徐敏也過了馬路,遂跟她並肩走了,並問:“小敏,你是不是快轉業了?”

 徐敏翻了個白眼:“我今年快三十了,士官的年齡到了升不了職,可不得轉業?”

 “我聽說你在跟小秦談物件,他幫你辦的工作?”韓超又說。

 徐敏仰頭看韓超,很奇怪的,小秦今年28,比韓超年青,長得也很帥氣,領導的警衛員,雖說在部隊混不到大前途,但要轉業,安排到地方,至少也能當個市級領導的秘書。

 他很喜歡徐敏的,一直在追她,最近也在透過各種關係,想讓她轉業後工作安置的好一點,按理,徐敏既然接受了對方的好處,就該承認戀愛關係吧。

 但她看著韓超,鬼使神差,居然說:“誰說我和他談物件了,才沒有呢。”

 “你都31了,也不小了,要考慮終身大事的。”韓超再說。

 “不考慮,我對結婚沒興趣。”徐敏氣鼓鼓的說。

 韓超很奇怪的,他很懂一些女性的東西,他走了幾步,又說:“你用的香水是香奈爾5號,口紅應該是迪奧的,是你哥賺錢送你的,還是小秦?”

 一般來說,當一個男性問及女性的香水,就是對她有意思的表現。

 而徐敏原來上過幾天戰場,為了鍍金嘛,而那幾天,韓超正好有閒,在帶她。

 韓超當時是因為徐勇義打招呼,才盡心盡力,像個哥哥一樣帶徐敏的。

 當然,那在他長達七年的戰場生涯中,只是尋常不過的幾天而已。

 可在徐敏這兒,那幾天是她人生中獨一無二的經歷,在那幾天裡,韓超是她唯一的依靠,用她在小書店裡租來的,港臺小言情裡的詞來形容,韓超就是她心目中的戰神。

 她當然知道,破壞別人的婚姻是不對的。

 但是韓超此刻走在她身邊,就會讓她回憶起當初自己在戰場上,第一次被韓超教著使用望用鏡,第一次在他的指導下使用無線電接收器,聽他講述自己懷裡那把槍的效能時的美好歲月。

 在這一刻,那美好的歲月,它彷彿又回來了。

 “你猜。”她笑著說。

 韓超說:“你哥最近生意做的一般,我估計他沒錢買這種東西,小秦工資也不高……”

 “我有個閨蜜,她是個電影演員,經常出國的,她送我的。”徐敏笑著說:“我給她看過咱倆在戰場上時照的照片,你知道嗎,她跟我一樣,也特別喜歡你。”

 在軍區正門口站定,韓超長時間的盯著徐敏,目光極為銳利:“你總跟別人談起我?”

 徐敏被韓超盯著,突然想起來,在她臨從戰場上要走的時候,他突然掏出一張黑白照片時的情形,他指著照片上抱了倆小嬰兒的女人說:“這是你嫂子,這是你的倆小侄女,以後你們肯定會見面的,到時候你就知道,你嫂子有多漂亮了。”

 當時的韓超可不知道,那張照片于徐敏來說,是多大的打擊。

 而且她在看到那張照片時,甚至有一種,照片上土裡土氣的女人,壓根配不上韓超的感覺。

 她當時完全沒想到,年青,帥氣,有點兇,但心地善良的韓超,會在老家那麼早就結婚,還有了孩子,在她的意識裡,陳玉鳳和倆娃,都是他的累贅。

 那天回程時,她一路都在哭,她於心裡,鄙視了陳玉鳳一千遍。

 只有一個念頭:她,配不上韓超。

 當然,直到現在,陳玉鳳被全軍稱為軍嫂之花,徐敏依然瞧不起她,不過一個鄉下女人,仗著徐勇義和馬琳的資源爬起來的,有甚麼可牛氣的。

 她是軍人,當然不會破壞別人的家庭,但她就是要表達對韓超的喜歡,反正馬上轉業了,以後想表達也沒機會了。

 韓超今天可謂貼心之極,再問:“你閨蜜沒有幫你聯絡轉業的事?”

 徐敏用撒嬌的口吻說:“她讓我求求小秦,透過徐師長的關係,看能不能轉到軍區教育系統,這樣安穩點嘛,我正在求小秦呢……要不,韓哥,你幫我吧。”

 她在此刻,歡快的一如十二年前,在戰場上的時光。

 “我考慮一下。”韓超說:“你該上班了,還有,上班時間不能戴首飾,把耳環和手鐲摘了。”

 徐敏特別乖,把耳環和手鐲一起摘了,意猶未盡的揮手:“韓哥,再見!”

 不知道韓超今天為甚麼突然如此和藹,但這是自徐耀國被槍斃後,徐敏最開心的一天。

 她進了大門,再回頭時,依舊看到韓超在看自己。

 他還在笑,全軍面板最白,最年青的團長,眉清目透,遠不像別的男同志那樣寬肩莽背,熊一樣,他清秀,他高挑,他三十多了,比年青時更好看了,他笑起來可真好看。

 再說陳玉鳳,捧著本數學書,邊走邊背,剛到軍區大門口,給韓超拉了一把,他臉色特別難看,氣啾啾的問:“你就不怕給車撞了?”

 一輛車正好從陳玉鳳面前過,她挺納悶的:“哥,你不是去上班了嘛,咋還在這兒?”

 “徐敏被滲透了,是黎憲剛乾的,走吧,咱們先去找一趟徐勇義。”韓超深吸了口氣,說:“先去找徐勇義,說一下徐敏的事。”

 話說,自打陳方遠入獄,兩年了。

 而那位黎知道韓超在哪兒,也有兩年了。

 對方緊咬不放,但也沒有大肆聲張,他肯定在想辦法,想要滲透到軍區,繼而,取韓超的命。

 從書裡判斷,這應該就是大娃救韓超命的那個事件。

 陳玉鳳本來想跟韓超講一講的,但現在覺得,以他的敏銳性,自己應該不需要多講啥,不過她本來於黎憲剛的事,看得並不嚴重,可結合夢裡的判斷,就發現事情的嚴重性了。

 黎應該是差點就殺了韓超的,是大娃恰好救了他的命吧。

 是因此,韓超才會把大娃當成兒子看的。

 不過對方是怎麼的就滲透了徐敏。

 徐敏可是個女軍官,即使轉業,也能分配到很好的工作,她知道自己被敵特策反的事嗎?

 韓超走得疾,陳玉鳳跟著他,一路小跑步。

 兩人上了機關大樓,直達徐勇義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只有徐勇義一個人,背對著身子,站在窗前,不知道在幹甚麼。

 韓超本來進門了,卻又退了出來,牽上陳玉鳳的手再進門,輕聲喚:“爸。”

 也許徐勇義並沒有聽見,所以他沒有回頭,也沒回應。

 韓超刷的回頭,看著陳玉鳳,一臉無助和茫然,不知該如何自處的神態。

 陳玉鳳的手卻給男人捏的生疼,她能感覺到他的緊張和痛苦。

 話說,再有一個多月顧年就要來了,韓超必須在對方的面前喊徐勇義叫爸。

 這是顧年願意再合作,並且願意信任韓超的,第一個要求。

 但爸那個字眼,韓超很不喜歡的。

 他從小眉眼就長得特別好看,有點像王果果,但不全像,可完全不像韓父,一丁點都不像。

 小時候韓父經常罵他,說說不定是王果果那個騷.貨,浪.貨在外面跟誰生的野種。

 而他要喊一聲爸,韓父要嘛踢他一腳,要嘛啐他一口。

 直到韓超改口,喊韓父叫老不死的,韓父才樂意,不打他了。

 爸那個字眼,於韓超來說是特別痛苦的回憶。

 雖說喊的容易,但他能喊出這一聲,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的。

 可徐勇義怎麼就沒回應,難不成他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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