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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咖啡豆

2022-06-19 作者:浣若君

 這段時間韓超其實已經想通了。

 他想的恰跟舞臺上, 婦聯的同志講的是一樣的。

 被說句吃軟飯又能怎麼樣,在家裡,他能收穫溫柔體貼, 能收穫歡樂和美滿。

 而男人的拳頭,就該向外, 揮向敵人。

 所以他們在這次演習中, 又奪得了全軍第一的成績。

 但他萬萬沒想到,妻子會在彙報演出中貢獻這樣一個節目。

 稿子雖然是徐鑫寫的,但中心思想是陳玉鳳的,所以那些話其實是她想說的。

 從一開始, 她接節目的時候就想好要排這樣一個,要打擊軍人們所謂的大男子主義的節目了吧。

 她那個小腦瓜子, 是怎麼想到這一切的?

 既是小品,當然是閤家歡的結局。

 臺上, 居心叵測的壞朋友被婦聯來的同志趕走了, 經過教育, 丈夫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保證以後會善待妻子,妻子也表達了對丈夫的愛和理解。

 轉眼, 演員謝幕, 新的節目上場了。

 但臺上演的是甚麼,韓超看不到。

 他在想,明天晚上,這個節目就要在軍區電視臺播出。

 那些總喜歡取笑他,笑話他的戰友, 以及下屬們看到時, 會是甚麼樣的神情, 甚麼樣的臉色?

 想想,韓超無聲咧開嘴巴,笑的跟狗一樣。

 將近兩個月沒有見過妻子了,他不想看滿臺的歌舞昇平,想去找妻子。

 也不用做甚麼,就像小時候一樣,彼此站在同一個地方,遠遠看一眼就行。

 但那是不可能的嘛,軍人就該有軍人的紀律。

 臺上有演出,就連領導都要全程坐到尾,就更甭提他們了。

 坐在原地,韓超想,陳玉鳳此時在幹嘛。

 這時他頭皮又是一麻。

 等節目演完,演職人員要上臺鳴謝,而她,敢上臺嗎?

 如果她不敢上臺,這個節目,是不是又要被後勤部主任拿走?

 兩個小時不過轉眼,當壓臺節目謝幕,就是領導上臺了。

 晚會的意義是寓教寓樂,以娛樂的形式教化大眾。

 股票是個新興行業,跟賭博的性質是一樣的,在經歷了陳方遠操縱股市一案後,軍區的領導們,對股市是極其厭惡的。而家庭和睦,事關部隊內部的穩定,也是領導們樂於見到的。

 所以毫無意外的,領導們最先過問的節目,正是小品《夫妻吵架》。

 幾乎每個領導在上臺後都在問它。

 導演於是立刻喊徐鑫和陳玉鳳上臺。

 陳玉鳳永遠沒命出風頭,如此好的機會,本來領導們該誇誇她的,但他們對徐鑫更感興趣,魯司令說:“這是徐大記者啊,那個夫妻吵架的小品,你排的?”

 “當然,當初我和我前妻就是因為吵架才離婚的,軍區目前離婚率居高不下,雖然不在崗位,但我想為軍區做點貢獻,就主動請纓,排了這個節目。”徐鑫說。

 “節目非常有深度,明天上電視播放,應該會引起不小的反響。”魯司令說。

 “我還想排一個,拼上春晚,但我不在編制內,不好排呀。”徐鑫趁勢說。

 上春晚,這想法可夠得勁兒的。

 魯司令搖著徐鑫的手,徐鑫借力,把魯司令的手搖成了一道大波浪。

 經過一番眼神較量,徐鑫加入軍藝的事,也就差不多了。

 這時領導還在臺上,臺下的觀眾就還不能活動。

 韓超沒看到陳玉鳳上臺,估計她又給嚇癱在了,索性跟程團請了個假,大步往外走,準備去後臺接她。

 但就在他將要出門時,偶然回頭,就見妻子穿著他新買的粉色呢子大衣,塗的恰是他給她挑的口紅,此時跟徐鑫一起,已經站在臺上了。

 全是燈光,全是人的舞臺,她上去了。

 雖然兩隻手絞在一起,顯得很拘謹,但她真的上去了。

 粉紅色的外套襯著她的小瓜子臉,給燈光一打,呈現的是年青女性特有的,粉嫩透亮的膚色,跟旁邊那些濃妝豔抹,化妝品堆出來的演員完全不同。

 她在握手,在鞠躬,在跟領導合照。

 一個又一個,最後是合作的演員們,大家站到了一起。

 這時陳玉鳳完全不緊張了,她大大方方站到了最中間,揚起頭,溫柔的笑著。

 韓超站在大門口,整整半個小時,沒有眨過一下眼睛。

 終於,領導們合完照,提前離場了。

 這時韓超還站在大門口,每個領導經過他時,都要拍一下他的肩膀。

 一個又一個人從他面前經過,有人拍一下,有人拍兩下。

 川流不息的人拍著他的肩膀。

 韓超站得筆直,直到大禮堂裡,所有的人全部走完。

 今天晚上韓超還沒法回家,馬琳在外面等著他,要跟他一起走。

 陳方遠的案子,目前正在申理階段,馬琳當然希望能判個終身□□,但就目前現有的證據來說,因為陳方遠並沒有對國家安全造成實質性的損害,檢方頂多判他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而隨著判決宣判,陳方遠就可以進行投遞減刑申請了,減刑加保外就醫,他頂多會在監獄裡兩年。

 而目前,他已經被關押了一年了,也就是說很可能一年後他就會出獄。

 將近兩個月一直是全封閉軍訓,韓超於外界是隔絕的,聽到這個結果,當然很吃驚:“哪個律師提出來的,說他對我們國家的國家安全沒有造成實質性損害的?”

 馬琳抿了抿唇:“一個從紅港來的,姓黎的律師,人家舉的例子,我們無法反駁,所以審理方面,應該頂多能判五年,這個已成定居了。而據可靠訊息,那位黎律師已經在幫陳方遠辦理保外就醫的隔項手續了。”說著,又說:“對了,那位黎律師說要送你一些東西,就在我後備箱裡,一會兒你拿走。”

 判決還沒下來,對方的律師已經在幫忙搞減刑和保外就醫。

 這就是間諜的厲害之處,也預示著,一個人只要有錢,就能使鬼推磨。

 不過怎麼又是姓黎的?

 轉眼,車到師級家屬院樓下了。

 司機下車,把後備箱裡的東西取了出來。

 韓超已經猜到對方要送自己甚麼東西了,但把東西提回單位,在辦公室裡一樣樣拆開,還是覺得有點吃驚。

 一架老式打字機,一個手搖咖啡機,還有幾大罐各個香型的咖啡豆。

 打字機是韓超曾經用過的,手搖咖啡機也是,他曾經每天早晨都要搖那玩藝兒,磨咖啡,咖啡豆,則是越南那位目前在東南亞經營的產業。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趙方正進來了,止步:“喲,韓團,這全是些啥稀奇古怪的玩藝兒,那小盒子還帶個門把手,幹嘛用的?”

 “磨咖啡。”韓超說著,搖了一下。

 “咖啡?洋玩藝兒啊,搞一杯咱喝喝呢?”趙方正說。

 韓超推開那東西,眼裡帶著幾分難掩的嫌惡與鄙夷,搖頭笑:“要搖自己搖,我只喝茶。”

 喝茶是他唯一的享受,尤其是普洱,這是韓超唯一的奢侈,他買的茶葉大都很貴,味道也特別好,他喜歡品茶,泡一杯,聞香,開始寫工作報告了。

 戰爭永遠不會結束,只會更換形式。

 但韓超曾經沒有懼怕過,現在也不會,將來就更不會。

 ……

 當新年的鐘聲響起,時光轉眼,就來到1993年了。

 灌氣站有徐磊,單海超那幫得力的老兵,管理方面有王果果做惡人,雖說依舊要一邊讀書一邊做生意,還要兼帶著照顧娃,但陳玉鳳並不覺得累。

 而自打《夫妻吵架》在軍區電視臺播出後,因為導演欄寫的是陳玉鳳嘛,滿院軍嫂們對陳玉鳳的態度,不說改頭換面,但轉變特別大。

 而且因為大家平常工作都忙,只有過年放假的幾天,夫妻會一起呆在家,再加上親戚多,人來人往,各種事情繁雜,夫妻矛盾就會加劇,所以年後收假的幾天,一直是整個大院裡離婚案高發的事件。

 而今年,讓領導們驚訝的是,整個軍區的離婚案較之往年,整整少了一半。

 再加上各種勸解,今年軍區的離婚率,只有去年的30%。

 首都軍區更是,一個春節只離了兩對兒。

 這時,就連向來嚴以待下屬,不喜歡夸人的魯司令都要說一句:“徐勇義的兒媳婦是個好同志。”

 當然,也有些紅眼病痼疾難愈的軍嫂們眼睛亮,就比如苗嫂子,瞪一眼電視,就要撇嘴:“要咱們也能有兩個得力的媽,一個能嫁領導,一個裡裡外外一把手,咱也能上總軍區出風頭,可咱有嗎?”

 她雖是紅眼病,但講的也是事實。

 倆媽就是陳玉鳳的天,她們一旦有一個倒下,她的天就塌了一半。

 這不,七月的一天,周雅芳一開始只是覺得肚子痛。

 躺床上睡了半天,漸漸忍不住了,於是自己一個人撐著挪步到醫院去看,經醫生一檢查,才發現她的闌尾居然眼看就要穿孔了。

 陳玉鳳趕到醫院的時候,周雅芳已經被推進手術室了。

 平常強撐身體的人,一旦倒下來就會大傷元氣。

 做完手術後,病倒是好了,但周雅芳虛的厲害,偏偏在酒樓吧,她又忍不住要幹活。而醫生說的是,她年齡大了,手術雖小,但必須好好休養。

 陳玉鳳於是把親媽帶回了營級家屬,這是個只有兩居室的小房子,地方特別窄小,要韓超不回來還好,他一回來,周雅芳就會顯得特別不自在,總是坐立不安的,才休養了幾天,就逃回酒樓去了。

 可在酒樓待著,她就免不了要忙這忙哪,一刻都不得清閒。

 這時陳玉鳳做了個特別重要的決定。

 買房!

 給周雅芳買一套,她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就可以搬進去休養嘛。

 雖然早在夢裡,陳玉鳳就知道房價肯定會漲,但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91年商品房一平米八百,院子才三萬,可現在房價已經漲到兩千一平米了。

 也就是說一套樓房得要二十萬。

 當然,她得提前跟周雅芳商量一下這件事。

 不會說是給她買,而是說給自己買的。

 周雅芳一聽一套樓房要二十萬,嚇了一大跳,卻說:“鳳兒,你爸總說只要我願意跟他復婚,就給我過戶三套房,我以為城裡的房子頂多也就三五萬,居然要二十萬,要不你就別買了,他現在手頭有六套房,五個鋪面呢。”

 雖然陳玉鳳趕著陳凡世,不讓他跟周雅芳往來。

 但陳凡世是個死皮。

 他目前確實有六套房,五個鋪面,而民百大樓經過重新裝修,又改頭換面開業了,一月光鋪面租金,陳凡世就能收入好幾千,他索性啥也不幹,就當個包租工,一月至少七八千塊的收入,他還炒點股,這兩年股票漲得好,他手頭少說有幾十萬現金。

 而且他把別的房子全租出去了,為了能賴皮到周雅芳的照顧,目前住在八一賓館後面,一個一居室的小房子裡。

 前段時間周雅芳做了手術,沒人給他送臘腸、蒸肉和八寶飯了,他終於開始自己出來覓食。

 陳玉鳳還碰見過好幾回。

 本來吧,事情過去的久了,陳玉鳳心頭的恨意也消了,願意跟他心平氣和說句話,打聲招呼的,但陳凡世一句話就把陳玉鳳給惹怒了。

 他說:“鳳兒,你張阿姨給羈押了兩年,正好夠判的刑期,已經出來了,最近天天找我,說要跟我好好過日子呢,但我不稀罕她,我稀罕你媽,爸現在有的是房子鋪面和存款,你就跟我服個軟,又能怎麼樣呢,只要你肯服軟,你媽是個沒主見的,肯定會同意復婚的嘛,是不是?”

 張豔麗的案子,因為年代久遠,牽涉的古玩又多,起訴她的人也多,拖拖拉拉,審理了兩年,但最終不過賠錢了事,並沒有判刑,已經從拘留所出來了。

 而隨著房價一路飈升,錢不算啥,陳凡世名下的房產和鋪面才是無價之寶。

 張豔麗屬於能屈能伸的性格,當年能纏的陳凡世跟周雅芳離婚,現在死皮賴臉,就依舊準備纏著陳凡世,跟他復婚。

 在陳玉鳳看來,陳凡世是塊連狗都懶得啃的骨頭。

 但在張豔麗眼裡,他依舊是隻大肥羊。

 而有張豔麗捧著,誇著,為了房產忍氣吞聲作小伏低,陳凡世的小尾巴就翹起來了。

 但陳玉鳳只會給他無情的打擊:“我會給我媽買房子的,你的東西我不稀罕,你要真覺得張阿姨好,就跟她復婚嘛,你倆啊,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她因為不會開車,雖然如今也是個大老闆了,但向來只騎輛三輪車。

 說完,騎上三輪車就準備走。

 陳凡世遠遠兒在喊:“玉鳳,你總這樣對爸,你會後悔的!”

 到了灌氣站,陳玉鳳去找徐磊,跟他聊起買房的事。

 徐磊說:“王麗媛也想買房,電視上說的,夫妻不吵架才能收穫快樂,我隨她的意思,買一套吧,但以我看來,房子那麼貴,大家都買不起,它早晚會降價!”

 他在去年就跟王麗媛扯證,結婚了。

 徐磊是總經理,目前陳玉鳳給開的工資一月八百元,但他手頭沒攢下錢,而王麗媛因為一直在對外搞培訓班,而且當年離婚的時候,軍區還給了她一筆補償款,所以攢一攢,能買一套房。

 徐磊是臭男人的臭德性,總覺得房價漲到兩千,肯定要降,想先要孩子再買房,而王麗媛呢,則堅持要買房。

 要說徐磊這種鐵憨願意聽妻子的話,陳玉鳳去年那個小品功不可沒。

 這人傻,陳玉鳳也就不跟他說,房價將來會漲到兩萬,甚至十萬的事了。

 怕打擊他無知的自信心嘛。

 買房,首選要買離軍區近的,還得買樓新,小區環境好的。

 這不,倆人轉了一圈,看上一個新建的電梯小區,陳玉鳳挑了一套100平的,徐磊則挑了一套60平米,算好價格,倆人就準備回去籌錢,付款了。

 回到酒樓,幾個孩子正在走廊裡寫作業。

 大娃二娃現在上五年級了,甜甜蜜蜜也是四年級的大孩子了。

 四個孩子剛好湊一桌。

 周雅芳身體不好,走路都要扶牆,還給他們做了鬆鬆軟軟的破酥包,看他們寫作業忙顧不上,就搬個小板凳兒,一個個的喂。

 她不是拿幾個娃當孫子,是當成祖宗來供著的。

 因為陳玉鳳不許周雅芳再給他們搞小點心,一看她來,幾個娃都慌得閉嘴。

 周雅芳也是,端著包子就跑,結果剛拐過彎,到廚房門口,拉到傷口,疼的坐在了廚房門邊,無聲喘著氣兒。

 都這樣了,她還不敢驚動幾個娃,示意陳玉鳳小聲點。

 “媽不疼,你別喊,驚到孩子,他們就沒心思寫作業了。”她說。

 把周雅芳扶上樓,替她脫了鞋子,再把她扶到床上躺下,陳玉鳳說:“媽,張家的孩子為啥不肯走,賴也要賴在咱家,就是因為你,拿他們當祖宗一樣。”

 周雅芳躺平了喘著氣兒,說:“孩子嘛,扔給他爸得受屈,媽就養了又能怎麼樣,媽這輩子,眼看到頭了,就想多幾個孝順孩子嘛。”

 陳玉鳳說:“可他們終究不是你的血親,以後人家孝順的是他們的爸,你這純屬白養,還辛苦自己。”

 “看你說的,二娃說等我老了,他給我養老送終呢。”周雅芳笑著說。

 她就這樣,把自己當盞油燈,老黃牛,看誰都過意不去。

 陳凡世給她慣壞了,大娃二娃,也給她慣順了嘴巴,呆在酒樓,樂不思蜀。

 再看看王果果,在酒樓待著,就是老婆婆,會疼兒媳婦,疼孫子,可人家下班就走,回到徐勇義那兒,倆人能跳舞能逗笑還能閒聊,就跟個大姑娘似的。

 同輩人,周雅芳還比王果果小兩歲,可因為操勞,頭髮白了,月經沒了,成老太太了。

 陳玉鳳替她揉著腰,說:“給你養老送終的只有我,大娃二娃以後不定會出國,不定人家還上月球,等長大了,哪記得你是誰呀,以後身體不舒服就躺著,不許再給他們做吃得。”

 “媽不求回報,就喜歡娃們吃的飽飽的,快快樂樂的嘛。”周雅芳笑著說。

 給閨女揉著腰,可真舒服啊。

 這時陳玉鳳的傳呼機在震動,她於是抓起傳呼機要去回電話。

 結果甫一開啟門,迎面碰上大娃站在門口。

 娃遞給她一盒藥,說:“阿姨,這是周奶奶的膏藥,剛才本來準備讓我幫她貼的,你幫她貼吧。”

 陳玉鳳剛才還在說孩子們的壞話,挺不好意思,接過藥,進門給周雅芳貼上,下樓,得去回傳呼。

 這會兒已經晚上七點半了,居然是銀行打來的,說他們下了班,對賬的時候,發現有筆兩萬的存款沒有幫她入賬,讓她去一趟。

 陳玉鳳現在一月要在銀行過二三十萬的流水,屬於大客戶,銀行職員們對待她,當然也與眾不同,還經常給她送些米麵油之類的東西。

 所以,雖然電話看起來並不是銀行常用的那個號碼。

 但陳玉鳳並不起疑,拿著摺子,就準備去趟銀行。

 平常她要出門,娃們也想去,所以孩子們總會眼巴巴的看她。

 陳玉鳳架不住娃們哀求巴巴的眼神,就會帶一個。

 但她只願意帶甜甜和二娃,這倆乖,不亂跑。

 大娃和蜜蜜她向來不帶的,那倆太頑皮,還愛亂跑,她嫌煩嘛。

 但今天大娃偷聽到了她的說話,而且還是她詆譭,並貶低孩子的話。

 她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就喊了大娃,準備在路上哄哄娃,不然,她怕娃心裡會對她產生牴觸。

 此時華燈初上,院裡安安靜靜,但出了大門,到大青山批發市場前,就是另一片天地了。

 三輪車,摩托車滿街亂竄,行人四處穿行,高階的小轎車走在路上,得時不時的鳴笛,不然就會撞到突然衝出來的人和三輪車,腳踏車。

 幾乎所有店鋪的門上都是跑馬燈,店門口都放著大喇叭,這邊播著酥皮點心香的掉渣,那邊是腳氣雞眼治淋.病。

 滿大街都是人,處處是聲音,小炒攤子擺開,熱油滋啦啦作響。

 陳玉鳳怕娃走丟,所以牽著大娃的手。

 過了批發市場,街上冷清了,她才說:“大娃,你剛才聽見阿姨跟奶奶說的話了吧。”

 大娃應該是準備了好久的,孩子還沒說話,居然先哭了:“周奶奶給我縫過襪子,換過內褲,還抱著我們睡過覺,夏天,她夜裡總會爬起來給我們打蚊子。”

 周雅芳於倆男娃,跟甜甜蜜蜜一樣疼。

 陳玉鳳耐心解釋說:“她現在老了,身體不好了,阿姨說那話,不是說你們的壞話,而是想讓你周奶奶多休息休息,她是我的媽媽,我對她的愛,就像你愛你媽媽一樣,你能體諒阿姨吧。”

 男孩停下腳步,抿著唇,一字一頓:“我們會給周奶奶養老的,一定會的,陳阿姨,我們說到做到,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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