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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兵哥插花

2022-06-12 作者:浣若君

 對方已經要走了, 韓超攔住了他:“認識一下,您叫甚麼名字,住在哪裡?”

 陳方遠一句話驚的徐磊和陳玉鳳同時回頭。

 “鄙人免貴姓陳, 陳方遠,紅港人, 紅星證券投資公司的總經理, 目前住在對面的和平飯店。”他說。

 韓超以為對方會以醫療公司總經理的身份來, 沒想到人家是以證券公司總經理的身份來的, 醫療,證券, 這個年代引進的, 最賺錢的倆大行當。

 徐磊立刻就要衝過去,幸虧韓超攔腰一把抱住。

 “回見。”對方笑著說。

 這時徐磊差不多已經騰空而起了, 韓超得拼命才能攔住這個憨貨。

 “他要跑。”徐磊嘶吼說。

 韓超拿眼瞪著徐磊, 繼而笑著說:“陳先生, 咱倆也算一見如故,您的房間號是多少,我好上門拜訪一下?”

 “413, 歡迎前來, 我隨時恭候。”對方說完,出門上了一輛轎車, 車牌黑底白字,那是外交接待用車。

 徐磊搡開韓超:“大間諜給你放跑了。”

 “人家坐的是外交部的車,沒證據你怎麼逮人, 你想揚名國際?”韓超反問。

 韓超想抓他, 是基於他僱傭了齊彩鈴那個前軍嫂, 並且策反了對方的前提下。

 這是違反國家政策的, 抓住他,審他,查他才有理有據,可現在人家跟齊彩鈴沒有干係,證券又屬於軍方完全不懂的行當,你平白無故因為同名同姓就抓人。

 事情傳到紅港,對岸,媒體又會怎麼寫?

 是不是又要笑話大陸軍方蠢,那以後外商還敢來投資嗎?

 人家就是等著,專門在這兒挑釁他的。

 他要真抓了人,轉眼就會把笑話鬧到紅港了。

 從錄影店出來,韓超挑了一部《窈窕淑女》,但還是堅持拿了一部《教父》,叮囑徐磊和陳玉鳳:“陳方遠的事目前咱們知道就好,先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要叫馬琳知道,肯定要去和平飯店,要見陳方遠。

 在她看來,對方是她曾經的愛人,是有感情的。

 可正如陳方遠所言,女人向心,追求感情,可男人的眼裡只有事業。

 韓超曾經跟隨過的那位黎參謀長,愛的時候可以把一個女人捧上天,不愛的時候就會把女人送給得力下屬。在追求權力和野心的男人心中,女性只是花瓶,裝飾用的。

 他們愛女人,但只愛十八歲的,和自己追不到的女人。

 要馬琳見了他,會更加清醒明白的意識到自己的人生是場笑話。

 以她的氣性,只怕帶個醫療團隊去,也要猝死當場。

 “那咱們該怎麼辦呀?”陳玉鳳挽上丈夫的胳膊,問說。

 徐磊這會兒也不故意使壞了,一臉虔誠。

 “我一會兒去拜訪他,先看看他的住地。”韓超說。

 其實他不抱希望的,陳方遠敢報房間號,邀請他上門,就證明對方的房間裡沒有任何違規的無線電設施存在,對方不犯法,又有合法的身份,你怎麼抓?

 即使馬琳指證,說他就是曾經的陳方遠,有甚麼證據?

 韓超可好奇了,他也算間諜的祖宗,他分明知道陳方遠是來搞間諜活動的,但對方會怎麼搞呢,他迫不及待,立刻就追到賓館去了。

 而他上門,陳方遠跟他聊了半天《教父》,以及教父唐柯里昂的生存哲學。

 聊到最後,他說:“永遠不要讓你的敵人知道你在想甚麼,孩子,你好像還很年青,這句臺詞非常適合你。”

 韓超唇角一抽,坦言說:“雖然現在還沒有證據,但我知道你是誰,我也知道你是來幹甚麼的,還有,我一定會抓到你的。”

 “不不,你不知道我是誰,你也不知道我是來幹甚麼的。還有一句話很適合你,不要憎恨你的敵人,那會影響你的判斷力,孩子。”陳方遠笑著對這個張狂自大的年青人說:“你對《厚黑學》感興趣嗎,有意願跟我聊聊嗎?”

 “沒興趣,我也該回家了。”套不到情報,韓超當然不願意給這老狐狸戲耍。

 “孩子,我以為你在越國能潛伏三年,會很有城府,可你顯得非常魯莽,把失望和希望都擺在臉上,我是真的 很想跟你聊聊。”陳方遠再說。

 “不回家的男人不是好男人,唐柯里昂說的。”韓超反唇說。

 “好,我送你下樓。”陳方遠說。

 下樓,和平飯店有如今首都最大的夜總會。

 這會兒晚上六點,正是小姐們的上班時間,一大幫小姐高跟鞋,黑絲襪,大長腿,寒風中魚貫而入。

 這種酒店,小姐是合法產業,而九十年代機遇多,催生了一大波暴發戶。

 門口站的,全是給她們送花的暴發戶們。

 陳方遠送韓超出來,看他停下來,看著那幫小姐,說:“女性都一樣,愛的無外是轉瞬即逝的鮮花,虛無飄繆的愛情和不切實際的幻想,你是知道的,為甚麼不滿足你的妻子?”

 陳玉鳳想要鮮花,韓超知道的,他不是沒想到,只是他非常討厭鮮花。

 因為曾經在越國的時候,每當有任何跟女性相關的節日,他都會收到很多花。

 當男性送花,附帶的就是各種齷齪的性騷擾。

 如何藝術的拒絕它,比上戰場還難。

 那種回憶很不愉快。

 韓超因為曾經站在女性的立場上,切身感受過女性群體的弱勢,而且他本質是個鄉下來的混混,沒有大理想,就喜歡一畝三分地,老婆孩子熱炕頭。

 他越接觸,就越覺得陳方遠既令他厭惡又覺得可憎。

 他看得透女性,卻視她們為玩物。

 而這種行為恰恰是韓超最厭惡的,因為從他的母親到他的妻子,再到他的孩子,他身邊圍繞的全是女性,他看得到她們任何一點的可愛之處。

 “不要試圖侮辱我愛人和我身邊每一個女性,我是個混混,不喜歡跟人講大道理,最喜歡揮拳頭,別逼我一拳頭搗你個腦震盪。”韓超說。

 這回陳方遠似乎有點怕了,沒說甚麼,轉身進酒店了。

 畢竟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而韓超,就是那個不要命的嘛。

 ……

 陳玉鳳得去見馬琳。

 灌氣站是拿下來了,但是沒錢裝修是個大問題,五個灌氣點,裝修下來得要幾十萬,馬琳要跟她討論這件事情。

 剛到軍務處門口,陳玉鳳就迎上齊彩鈴,穿著貂皮,頭髮終於不是大波浪了,拉的板直,乍一看,既時髦又洋氣的,身邊還跟了個女同志。

 她是這樣,馬琳以為她會跟陳方遠一起回來,所以跑機場去接她了。

 但實際上並不是,齊彩鈴去紅港,見的那家醫療器械公司至少從表面上看,跟陳方遠沒有任何關係,她是帶了公司的銷售經理來,那銷售經理名字叫陳倩,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同志。

 按規定,既跟軍醫院合作,她們就需要提交這趟來的目的,供給的器械,以及各種軍方需要的材料。

 齊彩鈴自打跟醫療器械公司合作後,就把服裝店轉讓了。

 目前她給自己的定義是女強人,當然也就不屑跟陳玉鳳爭啥。

 此時她在看軍報,正好是張松濤和甜甜照相的那一張,她挺吃驚的,見陳玉鳳來,就說:“玉鳳,張松濤給你編了個節目?”

 “算是吧。”陳玉鳳模稜兩可,懶得多說。

 齊彩鈴嘆了口氣:“你的運氣也挺好的,真的。”

 此時在她的認知裡,陳玉鳳本身不行,是張松濤幫了她的忙。

 陳玉鳳忙工作,不想跟齊彩鈴說太多,不過還是得叮囑齊彩鈴一句:“彩鈴,軍區這地方,要合作生意得特別謹慎,你儘量注意不要被壞人利用。”

 “放心吧,我絕對遵紀守法。”齊彩鈴撩了撩板直的長髮:“我現在是女強人。”

 她強不強的陳玉鳳不在乎,她只過日子的,轉身進門,去找馬琳了。

 馬琳今天有點怏怏的,身邊還坐著王琴,看陳玉鳳進來,說:“你這人也太老實了,節目明明是你排的,為甚麼別人問的時候你總不願意解釋一下?”

 “我又不是祥林嫂,總不能誰一問,我都拉著對方說,那個節目是我排的,不是張松濤吧。”陳玉鳳笑著說:“以後有這樣的機會您想著我就行,下回我努力,爭一把!”

 過去的榮譽就不爭了,努力爭新的,下回她 保證做好就行了。

 王琴一笑:“陳玉鳳同志很聰明嘛,先抑後揚,這是還想上彙報演出。”

 彙報演出不好上,上不好丟大臉,上好了是大功勞,風險和機遇並存。

 陳玉鳳確實還想上,所以她才故意不解釋。

 果然,馬琳說:“行,下回有這樣的機會,我依然交給你。”

 這就對了,下回陳玉鳳會拼命,勇敢的走到臺前的。

 失敗是成功之母,她吃一塹長一智嘛。

 王琴又說:“對了陳玉鳳,裝修灌氣站還得一筆錢,我認識幾個朋友,都是退伍的老軍人,願意幫你投點錢,你覺得呢。”

 馬琳則說:“你要認真考慮,目前灌氣站的法人是你,你佔34%的股份,但要再稀釋,你就只能佔到10%了,可你是法人,灌氣站的風險全在你肩膀上。”

 “既然灌氣站是我的,這筆錢就由我來想辦法。”陳玉鳳立刻說:“我自己能想到辦法借到錢的。”

 “幾十萬呢,你從那兒想辦法,要我說,你就勻出來一點,攙股的肯定都是大人物,這樣你也好做生意。”王琴說。

 陳玉鳳堅持說:“我可以。”

 王琴打的旗號很好聽,說的是退伍軍人,但誰知道她身後會不會是大領導。

 她是領導的代言人呢?

 這種錢來路不正當,以後要是某個入股的領導被查出來,出了事,灌氣站就會被查封,那錢陳玉鳳不能要,她必須自己搞。

 王琴還想多說,多遊說一下,馬琳站起來說:“玉鳳,你還要去接孩子吧,我也該下班了,咱們走吧。”

 是的,今天陳玉鳳得去接甜甜。

 雖然她很不情願,但甜甜在軍區算是小明星了,元旦軍分割槽的彙報演出,領導們點名要她領頭上幼兒組的彙報節目。

 孩子在王麗媛那兒排練,陳玉鳳就堅持每天去接她。

 一路上她會把孩子揹回家,到了酒樓,洗個澡,再幫孩子揉揉腿,摁一下腳,讓孩子儘量能輕鬆一點。

 今天因為跟著韓超出去,她耽擱了點時間。

 這會兒已經遲到半個小時了,把三輪車扔在酒樓,她轉身就往育苗班跑。

 剛跑幾步,一顆小炮彈半途殺出來,撲到了陳玉鳳身上:“媽媽,抱我。”

 “你個臭丫頭,嚇我一跳!”陳玉鳳說。

 是蜜蜜,自打陳玉鳳總來接甜甜後,她練完拳,就會在半途各個地方埋伏。

 以不經意的姿勢撲到媽媽身上。

 甜甜你可以忽略,忽略了她會傷心,委屈,但蜜蜜不會,她不知疲倦,也不會因為誰冷落了她就不開心,因為沒有人可以冷落她,只會被她煩死。

 拽著媽媽凍僵的手,蜜蜜個小火爐,得幫媽媽搓一搓,暖一暖手。

 陳玉鳳於是問:“大娃二娃呢?”

 “今天是週末呀媽媽,他們去刮頭洗澡啦。”蜜蜜說。

 “你咋不呆在酒樓,這麼冷,天黑乎乎的,萬一被壞人抓走呢?”陳玉鳳問。

 正好路過一個保衛亭,蜜蜜嘴裡說:“媽媽,你覺得壞人可以抓走我嗎?”一拳頭搗在保衛亭的鐵皮上,鐵皮居然給她搗彎了,警報嗚嗚大作。

 頓時,崗亭裡幾個保衛擰著警棍衝了出來。

 陳玉鳳舉起蜜蜜的拳頭,在上面拍了兩巴掌,忙跟保衛道歉:“是我家孩子手欠砸的,實在對不起,她下回不敢啦。”

 蜜蜜也沒想到自己一拳能搗壞崗亭的鐵皮,皺眉說:“叔叔,對不起。”

 保衛摸摸鐵皮,驚呆了:“小丫頭,你生的是鐵拳呀,看看崗亭給你砸的。”

 另一個說:“好在這是鐵皮,敲敲就出來了,不然你媽就得賠錢!”

 “實在對不起,她以後保證不敢了。”陳玉鳳說完,拉著蜜蜜開始飛奔。

 再遲,甜甜就該等急了。

 話說自打練了跆拳道,蜜蜜就成了名符其實的小鐵拳了,這半年打了幾場比賽,有一場據說是和從高麗國來的小朋友打,本該只是切磋一下的交流賽。

 對方因為跆拳道是從他們國家發源的,自認他 們練的更好,一個小男孩還特意提出,說要讓蜜蜜三招。

 結果蜜蜜當場,把人小男孩給一拳頭搗到飈淚。

 這皮兮兮的小丫頭,轉眼8歲了,不但練了一雙鐵拳頭,隨著長個頭,性子也變躁了,毛毛躁躁的,陳玉鳳每天都在教育,可總是管不住她。

 育苗班的舞蹈室,挺奇怪的,要平常,甜甜聽到腳步聲就會跑出來的。

 可今天陳玉鳳到了舞蹈室的門口,敲了好一會兒的門,居然沒人開門。

 看燈是亮的。

 陳玉鳳推門,一把推不開。

 蜜蜜一急就要伸腳:“媽媽,我來踢門吧?”

 陳玉鳳抓住她的腳,給倒提起來了:“韓蜜,媽媽說過多少回了,不可以四處亂踢亂砸,你要再這樣,信不信我以後都不讓你再練跆拳道了?”

 “好叭,我錯了。”蜜蜜舉雙手頭降:“我下回一定改。”

 她要改正錯誤特別的快,但轉頭就故態復萌,陳玉鳳是真拿她沒辦法。

 這不,陳玉鳳正嘮嘮叨叨的教育著蜜蜜,門悄無聲息的開了。

 這時舞蹈課早就結束了,大冬天的,屋子裡一股女孩們剛剛跳完舞的奶腥味。

 是甜甜開的門,開啟門立刻手指嘴巴:“噓!”

 蜜蜜擠過來悄聲問:“姐姐,有人嗎,是誰啊?”

 甜甜再噓一聲,示意陳玉鳳:“媽媽,走吧走吧。”

 陳玉鳳只看了一眼,是徐磊,在幫王麗媛拖地。

 王麗媛坐在角落裡縫衣服,那是孩子們上臺時要穿的舞蹈服,上面要縫各種各樣精美的亮片,目前,軍分割槽的表演,兒童組的還是王麗媛主抓,別的老師都有家庭,下班就走了,她住宿舍,各種雞零狗碎的活兒就只有她幹。

 甜甜剛才之所以不開門,是因為怕陳玉鳳看到,要打擾到徐磊和王麗媛吧。

 極為敏感的是,陳玉鳳看到窗臺上有一束花,包紮的特別漂亮。

 其實這也正常,徐磊喪妻又離異,王麗媛前夫家暴,都是單身。

 而因為接送甜甜,他們有所接觸,發展感情很正常。

 但連徐磊都會給妻子送花,為甚麼韓超就不會。

 “走吧,咱們回家。”陳玉鳳把甜甜悄悄拉了出來,說。

 她決定繼續冷落狗男人,把心思全部轉到賺大錢上。

 但是裝修灌氣站至少要30萬,要保住她的股份不被稀釋,這筆錢就只能是她自己投,然後核算到成本里,等灌氣站賺錢了以後把它抽出來。

 但灌氣站只有租賃權,貸不了款,這筆錢該從何而來呢?

 這時正好經過機關食堂的大門,外面就是八一賓館,四顆紅字此刻剛好亮起。

 陳玉鳳突然想到一個,能幫她投三十萬的人了。

 ……

 而這時,就在和平飯店下面的一間花店裡,韓超正在挑花。

 “送小姐的吧,這一束,紅玫瑰,妖豔動人。”老闆說。

 見韓超皺眉頭,她又說:“這束黃玫瑰也不錯,夜總會的頭牌黃鶯最喜歡這個。”

 看著是一當兵的小夥子,生得可帥氣了,鼻樑修長,面板俊白,身材那叫一個板正,可是屁股又特別翹,腿還長,睫毛一眨,比女人還好看。

 但他也捧小姐嗎?

 老闆娘稀罕看他,可也有點納悶,這種小夥子,小姐見了要哭著倒追的。

 “你這花都不行,給我塊海綿,我自己插。”韓超說。

 他居然還會插花,老闆娘趕緊給塊海綿。

 軍裝筆挺的年青人拈起一朵花,修修剪剪,插在海棉上,再拈起一朵,修修剪剪,插上去,轉眼,他插出一束老闆從來沒有見過的,漂亮之極的鮮花來。

 “多少錢?”他捧起來問。

 老闆瞪大雙眼:“你教教我怎麼插的,這束我送你!”

 這哪來的兵哥啊,生那麼帥,還會插花,插的那麼漂亮!

 照這樣插一束,明天賣給暴發戶,賣二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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