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3章 第 43 章

2022-06-12 作者:起躍

 第四十三章

 “是嗎。”

 範伸胸口微微一震,顛的姜姝蹭過去的一寸下顎,也跟著上下起伏。

 眼睛適應了一瞬的黑暗後,馬車內漸漸有了微光。

 範伸的目光在她頭上那支歪了的金釵頓了一瞬,胳膊便從後腦勺後挪了出來,五指捻著髮釵,輕輕地往外一拔,待那滿頭秀髮盡數傾散在他胸口後,手指頭便一下一下地繞著那如錦緞順滑的青絲,若有所思地道,“我是甚麼人,你沒聽說過?”

 長安人背後給他取的那些名頭,他都能誦下來。

 從起初的紈絝到走狗。

 再是如今的狗官。

 仗勢欺人,陰狠惡毒,殺人如麻,從不講道理......

 怎麼著都與深明大義沾不上半點關係。

 姜姝被他明擺著這般問,硬著頭皮答了一句,“夫君是好人。”完了到底還是良心不安,說的太假,反而不討喜,便又添了一句,“夫君在姝兒心裡是好人。”

 若他不非得帶她上江南的話,她確實當他是個好人。

 但如今姜姝很想他做一回好人。

 姜姝雖不懂律法,但她知道單憑文王之前弄出來的陣勢,絕不會善罷甘休。

 前段日子宮裡鬧鬼,盜墓的事情又被暴露。

 文王自顧不暇。

 如今範伸再來翻出案宗,定是文王又重提起了這事。

 為何今夜範伸要故意在她面前翻開那本案宗,姜姝也不傻,大理寺的案宗,別說是她,就算是侯爺侯夫人,也不能偷瞧。

 她適才伸過頭去時,範伸不僅沒有避諱,還讓她瞧了。

 他是在等著她主動認招。

 她裝病。

 會武功。

 同韓凌走的近,還有那幾枚銀針......一一都暴露了後,範伸也不難查。

 至於他為何沒有將她供出來,定她的罪,大抵是因為如今她的身份已經不同。

 以前她是姜姑娘,如今她是永寧侯府的世子夫人。

 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的所作所為都會牽連到他。

 但也有另外一種可能。

 大義滅親。

 他可以先休了她,再來定罪。

 如何處置她,全看他範伸的心情。

 姜姝不知道歷來有沒有執法官包庇他人的先例,倘若沒有,那她能不能成為那個先例。

 姜姝的頭髮絲被他扯的有些發疼。

 半晌後,大抵也從那漫不經心的一繞一撫之間,領悟到了某種暗示。

 姜姝的雙手輕輕地攥住了他的衣袖,往上湊了上去,雙目幾經打顫,也不敢去看黑暗中那雙正在審視著她的眼睛。

 溫熱的唇瓣輕輕觸碰到了那正滾動的喉結處,姜姝才捏著嗓子道,“姝兒伺候世子爺......”

 她知道他喜歡。

 新婚夜,他摟著她顫了三四回,還緊拽住她不放時,她就知道他尤其痴迷。

 昨夜分明是他先立了起來,又礙著情面,怪在了自己身上,最後卻晃的她頭都暈了。

 今兒他等著她上門,翻開了文王的案宗,同她耳鬢廝磨至今,便是在給她機會。

 她得好好表現。

 姜姝輕輕動了動,在那隻小手鑽進了底下的裡衣內,頭頂上的人終是有了動作,手掌隔著衣衫,握住了她那隻不安分的爪子,低啞地道,“別動。”

 今夜給她瞧那冊子的本意是,此趟文王也去了江南,讓她安分一些。

 可被她這樣一曲解,再自作主張的投懷送抱,那被她碰過的喉嚨處,滾燙如火,倒也覺得這番解讀也有些道理。

 但他到底是不想逼迫人,便先說明了,“我並非此意。”

 兩人的臉,近在咫尺。

 姜姝眼珠子眨了眨,很是瞭然,“那,那便是姝兒想世子爺了......”聲音因討好比起平日裡來,柔軟了許多,落在那夜色中,尤其致命。

 範伸的眸子漸漸地生了暗。

 那繞著髮絲的手指,穿進了烏黑的髮絲之間,一點點的下滑,在纖細的後頸脖子處輕輕一掐之後,便是往下重重一劃。

 鋪天蓋地的一股狂雪,頓時將那遮擋在梅花枝頭的雲霧,一瞬吹散,露出了該有的面目。

 雪裡透紅。

 無不生豔。

 馬車的車轂輪子上下顛簸,惹得梅花枝頭輕顫,風兒被封鎖在狹小的馬車內,無處可竄,只能拼了命地尋著縫兒往裡鑽。

 半夜的白雪“啪啪”地敲打著木窗,姜姝撐住那窗戶邊緣,臉貼在車簾上,任由身後的狂風拍打。

 斷斷續續的氣息,全呼在了布簾上。

 有冷風鑽進來,身子一熱一冷,恍若冰火兩重山。

 在風兒最肆虐的那陣,姜姝終是睜開了眼睛,聲音顫顫抖抖抖,含糊不清地道,“大人......姝兒犯了罪,大人能,為了姝兒......網開一面嗎。”

 身後沒有動靜。

 姜姝移了移身子。

 那股子狂風正歡快地遊蕩在雲端,在那雲層縫兒裡躥的正是興頭,突覺雲霧之間的縫兒越來越小,忍不住一記猛浪撲過去,弄的雲霧縫兒一陣亂顫後,落起了滴滴水珠。

 風兒瘋狂的捲住那水珠,遊蕩在泛濫的海洋裡,完全迷了心智。

 終於在快要墜下來的那一瞬,低吼了一聲,“可......”

 風雪平息,姜姝一頭薄汗。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終於心滿意足。

 輕輕地翻了個身,便離那雙即將要伸過來的胳膊遠了些,實在是沒了半分力氣,閤眼沉沉地睡了過去。

 範伸本想給她挪挪枕頭,手伸出去,卻落了個空。

 轉過頭,便見那凌亂的墨髮下一截白皙的肩頭,露出了褥子外,範伸頓了頓,伸手替她將那褥子拉了上來。

 之後倒是睡不著了。

 側過頭,盯著散在臉側的縷縷髮絲,久久沉思。

 他又碰了她。

 事不過三。

 沒有酒,沒有香料......

 即便是她先主動,他心裡卻非常清楚,其實他並不抗拒。

 不知為何,腦子裡突然就冒出了,嚴二那日在姜家同他說的那句荒唐之言。

 雖無可能。

 但除了最初圖她短命之外。

 如今,大抵也同她一樣,只是貪|念起了她的身子。

 **

 夜色寧靜。

 當那細細碎碎,奪人心魂的嬌呤聲,從那馬車內隱隱傳出來時,嚴二便是一陣面紅耳赤,及時迴避。

 走到後方,與春杏撞了個正著。

 春杏同樣一張硃砂臉。

 兩人一相視,臉上的紅暈更甚,嚴二微微背過身子,神色尷尬地道,“我還沒說,你呢。”

 春杏忙地點頭,“我,我也沒說。”

 嚴二也跟著點頭,“好。”

 兩人錯開後,各自找了個地兒躲起來,長舒了一口氣。

 第三回了。

 那包藥粉,便也越發沒有了追究的意義。

 可此時,兩人又經不住開始去想,新婚那夜,到底是不是因為兩人放下的那半包藥粉,才起的作用。

 **

 一夜過去,天亮時馬車的隊伍歇在了一處客棧,稍作休整後,補足了糧草,養好馬匹,一刻都沒耽擱,繼續往前。

 如同姜姝所說,走出了長安,越往江南的方向,雪勢越弱。

 十日後,進入了江南地段。

 抬眼望去,難得見到幾粒雪花。

 姜姝從那馬車窗外伸出頭,看著江面兩岸琳琅滿目的熱鬧集市,起初那道不想下江南的念頭,徹底地消失了個乾淨。

 江南雖一年到頭煙雲濛濛,寒冬卻不似長安那般涼到人骨頭縫裡。

 烏篷船上的遊客絡繹不絕。

 船頭的一壺酒。

 船尾一盤棋。

 端的是悠閒自在。

 姜姝乾脆掀開了簾子,範伸瞧了一眼,並沒去管她,待那馬車剛停在客棧前停下,見她迫不及待地要起身,這才伸出胳膊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又將她摁了回去。

 姜姝回頭,正疑惑。

 馬車外便響起了一聲,“範大人。”

 這輕浮的聲音,一聽便知是誰。

 文王。

 姜姝背心一涼,求救地看著範伸,顫聲道,“夫君......”

 範伸面色卻異常平靜,“放心,不會賣了你。”他並非是那等事後翻臉不認賬之人,“先回客房,我待會兒上來。”

 姜姝點頭,沒敢動。

 範伸下了馬車,聲音從外傳了進來,“王爺,久等了。”

 “範大人一路辛苦了,本王可算將你盼來了,為了給範大人接風,本王早兩日就在紅椿樓裡,訂好了雅間,點了最好的姑娘,今兒範大人只管跟著本王前去盡情地享樂便是......”

 文王的聲音既興奮又洪亮,馬車內的姜姝聽得一清二楚。

 兩人在長安城,是個甚麼東西,姜姝豈能不知。

 不覺湊近了耳朵。

 片刻,邊聽範伸道,“好,多謝王爺。”

 姜姝長舒了一口氣。

 這待會兒,他怕是上不來了......

 馬車輕輕一晃,腳底下的車軲轆又開始動了起來,一路駛入了客棧後院,客棧的老闆娘恭敬地領著姜姝進了最裡頭的一處院子。

 此次在江南,侯府的人都在此安頓。

 “夫人有何需要,隨時吩咐便是。”老闆娘將其帶到了門口,便退了下去。

 趕了一路車,再加上在那馬車內顛了幾回,姜姝周身的骨頭早就散了架,先讓春杏備水,泡了半個是時辰的身子,換了一身衣裳,才覺輕鬆了些。

 午後老闆娘送來了江南的特色菜餚。

 姜姝休整了半日,到了晚上,果不其然,沒見到範伸的身影。

 有了上回範伸半夜突然歸門的教訓之後,姜姝這回再三去打聽了情況,文王和範伸,還有江南一堆的官吏,今兒夜裡都在紅椿樓內。

 集體買椿。

 這回範伸來,明面上打著的由頭是,奉旨前來監察江難稅務民情,地方各處官員哪裡敢怠慢。

 那一鬧起來,也不知道會鬧到何時。

 這回當也回不來了。

 姜姝從匣子內抽了幾張銀票,夜色一黑,便讓春杏熄了燈,等到四處安靜下來,便推開了窗戶,輕輕往上一躍,落到了客棧的屋頂上。

 再從那屋頂上悄然無聲地溜進了集市。

 江南的夜,與長安不同,小巷子多,雖比不上長安的寬闊,卻更為熱鬧。

 尤其是燈火繁華的江面。

 當那江面上,傳出了陣陣鑼鼓聲時,姜姝駐了步。

 瞧著身旁的個個都往前擠,姜姝好奇,便上碼頭問了那賣票之人,“今兒有何熱鬧可瞧。”

 那賣票的回頭見是個戴著紗帽的姑娘,倒也沒覺稀罕,江南人隨性,夜色長,白日裡姑娘們不好拋頭露面,夜裡遮著面出來湊熱鬧的不少。

 這類人的錢最好賺。

 賣票的極為熱情地介紹,“今兒清靈班的人,要在烏篷船上唱戲。”

 姜姝不識甚麼清靈班。

 那賣票的見她沒反應,便一臉自誇地問道,“船上原地能翻上百個跟頭,你見過沒?”

 姜姝只見過在戲臺上原地翻跟頭的,還從未見過能在江面上來回翻滾的,且還是上百個,不覺搖了搖頭,“沒見過。”

 “諾,十兩銀子,一艘船。”

 姜姝看了一眼江面上那密密麻麻的船隻,沒吭聲。

 那人道她嫌貴,忙地道,“今兒見姑娘是頭一回來,我給姑娘算便宜些,八兩.......”

 話還沒說完呢,姜姝便打斷道,“最前面的位置,多少錢。”

 那人一愣,“姑娘要想去前面,可不就是這個價錢了,起碼得要二十兩......”

 姜姝還是沒說話,皺了皺眉,“人太擠了。”

 那人眼珠子一動,不太確定地問了一聲,“姑娘若是嫌人多,倒是可以另外包場,包場後,這江面上就姑娘一人......”

 “多少錢?”

 “五百兩。”

 話音一落,眼前立馬遞過來了一張銀票。

 她就想看翻跟頭。

 表哥說她每回翻跟頭,他都看的心驚膽戰。

 似乎翻的不是跟頭,是將她自個兒在往外甩,動倒也動了,卻毫無美感。

 她想學學......

 上回韓凌請她去醇香樓聽戲,正輪到戲班子翻跟頭時,卻被範伸抓了個正著,後來韓凌許諾她再去,又因種種緣故錯過,至今都沒能完整地看過一回。

 今兒正好碰上了。

 賣票子接了樁大單,眼珠子發亮,“姑娘稍候,小的這就替你去安排。”

 **

 紅椿樓內,嚴二盯著懷裡的木匣子,犯了難。

 自打世子爺將庫房的鑰匙給了世子夫人後,府上的一切財物,從今往後便都是由世子夫人說了算。

 出發前,他收拾行李時,世子夫人主動奉來了一個匣子,說是世子爺這一路的盤纏,都備好了。

 那匣子看上去不小。

 嚴二一個大意,沒去瞧。

 如今一開啟,裡頭就只有五張銀票,還全是一百兩的票面。

 這才第一日。

 今夜裡頭的賬目一結,餘下來的錢,恐怕還不夠這一月在客棧裡的花銷。

 作者有話要說:姜姝:買椿是吧?誰買誰給錢啊,別看我,我怎麼了,我就看個戲,我用的是我自己的......

 感謝在2021-06-~2021-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小小黑子2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潛水、『小芒果』。10瓶;瓶;大寶貝5瓶;橘狸3瓶;Elaine-61、Aya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