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電閃雷鳴, 雨下得很大。季承歡拉開窗簾看了一眼,雨滴拍在窗戶玻璃上,很像面目猙獰的惡鬼, 在撲向窗戶,嚇人得很。
她趕忙拉上窗簾, 去找陸乘雲求助。
因為下大雨,小區的電路老化, 直接不堪負荷停了電。所以房子裡漆黑一片, 季承歡摸索著往樓上走,去敲陸乘雲的門。今夜父母都不在, 只有陸乘雲這個大人可以求助了。
季承歡才六歲,可陸乘雲已經十三歲了。
所以對於她而言,陸乘雲已經算大人。
承歡踮腳敲門,過道里也沒有光, 她腦子裡閃過很多恐怖畫面。聲音都快要帶上哭腔,“哥哥。你在嗎?”
黑暗像是要蹦出一隻怪獸似的, 把她咬住。這種隨時可能蹦出來的危險, 讓人覺得格外害怕。
好在這時候門開啟了, 陸乘雲站在門口, 似乎才剛睡醒。
“承歡?怎麼了?”陸乘雲問。
承歡抽泣說:“我害怕。”她害怕得要死了, 徑直抱住了陸乘雲大腿,“我能跟你一起睡嗎?”
陸乘雲嗯了聲, 抱她進門, 將門關上。陸乘雲放她在床上躺下,哄她睡覺。他剛進入變聲期,因此聲音有些沙啞難聽。但承歡覺得很有安全感。
本來他剛來的時候,承歡是不太喜歡他的。莫名其妙蹦出來一個哥哥, 簡直像個闖進來的強盜,一定會搶走她的愛。
可是他卻沒有,他對承歡很好。陸乘雲來到季家已經快兩個月了,承歡也漸漸接受了他。
聽說他是因為沒了爸爸媽媽,所以才來季家的。這樣一想,承歡又覺得他好可憐,不禁有些心疼。
陸乘雲給她蓋上被子,給她講童話故事。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故事,還有灰姑娘的故事,最後講到小紅帽和大灰狼,承歡終於堅持不住,揉了揉眼睛,說要睡了。
“好,睡吧。”陸乘雲收了聲音,輕拍著承歡。
承歡覺得陸乘雲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了,她們班上的同學,也有很多人有哥哥。可是他們的哥哥都壞得很,只知道欺負人,一點也不像陸乘雲,陸乘雲對她特別好。
雖然陸乘雲也才念初中,但他有時候會來幼兒園接承歡放學。沒多久,大家都知道承歡有個特別好的哥哥,承歡一時很威風。
她抱著陸乘雲的胳膊,很快睡著。
第二天一大早,爸爸媽媽終於回來,只是沒待多久,又腳步匆匆地出去忙生意了。
承歡嘆氣,她甚至都沒來得及說,她昨晚好害怕呢。
承歡看向陸乘雲,小聲問:“哥哥,咱們晚上吃甚麼呀?”
陸乘雲頓了頓,問她想吃甚麼。承歡搖頭,她吃甚麼都行,她不挑食的。陸乘雲給她做了蛋炒飯,他的廚藝也不是很好,只能做一些比較低階的東西。
但承歡已經很高興,她想等上學的時候,他又可以告訴他們,她哥哥給她做飯吃。
陸乘雲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承歡一直這麼想,直到十六歲。
承歡十六歲的時候,初中升高中,順利考上了市裡最好的高中的高一。
這事兒還挺坎坷,差一點她就沒考上。因為她唸書一直不太行,半吊子水平,但現在升學壓力越來越大,她自己也著急起來。畢竟如果不好好唸書,以後的前途就會很渺茫。
因此初三下學期的時候,終於惡補起來。
陸乘雲就是個學霸,身邊就有這麼好的資源,當然要利用起來。所以整整一個學期,陸乘雲都在給承歡補課。
陸乘雲說話的時候都是溫聲細語的,即便承歡聽了三遍還是不明白,那道大題到底是怎麼解出來的,他也不會生氣,仍舊很有耐心地給她講第四遍。
承歡聽著他低沉而有磁性的聲音,她們班上的同學,有人在談戀愛。也有人問起她哥哥有沒有女朋友。
承歡說不知道,她們說像他這樣又帥氣又溫柔的男生,一定早就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如果他有女朋友的話,就是她的嫂子。
承歡託著下巴,把心裡話問出口:“哥哥,你有沒有女朋友啊?”
陸乘雲看著她笑說:“承歡,你聽課不專心哦。”
承歡吐了吐舌頭,她是走神了,“學了很久了,很累了,我們休息一會兒吧。”她無意識撒嬌。
其實承歡沒意識到自己在撒嬌,她只是說話聲音比較軟,性格也比較軟,所以很多時候,聽起來就像撒嬌。
陸乘雲把書本反過來壓在桌上,“好吧,那休息會兒,你要喝點甚麼?”
承歡說:“酸奶就可以,謝謝哥哥。”
陸乘雲起身去冰箱裡拿喝的回來,遞給她,“咯。小小年紀呢,不要關注那些沒有必要的話題。”他正色警示她。
“我知道你們這個年紀,一定有很多小男生小女生都在談戀愛。但是你千萬不能學他們。如果有男生來和你表白,你一定要告訴我。”他溫柔地笑說。
承歡搖頭:“沒有沒有,這個我知道啦,讀書最重要。”其實也沒有男生和她表白,只是有些男生態度挺曖昧的。
可是他們比起她哥哥來,都差得太遠了。她才看不上呢。
不過陸乘雲好像還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呀,所以到底有沒有女朋友呢?
承歡不得而知。
那時候陸乘雲大四,即將畢業。而他高中畢業之後,就已經從季家搬了出去,自己在大學附近租了房子住。
他走的時候,承歡特別捨不得,可是想想,他畢竟不是季家的人,這樣寄人籬下,一定也會不舒服。
告別的時候,只是擁抱了他。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承歡都不習慣。因為爸爸媽媽都不常在家裡住,家裡就剩下她一個人,空空蕩蕩的。有時候晚上如果打雷下雨,她還是怕得要命,就給陸乘雲打電話。
陸乘雲每一次都還是給她講故事哄她,雖然那些童話故事,她已經倒背如流。
大多數時候,給他打電話他都會接。只有偶爾,他忙的時候才會沒接到。但陸乘雲也很快會撥回來,和她說明情況。
其實仔細想想,他應該是沒有女朋友的。因為他的時間,不是用在了學習上,就是用在了她這裡,哪裡還有時間分給女朋友。
唉,也不知道未來嫂子會是個甚麼樣的人。一定要是一個特別好,特別好的人,才能配得上她哥哥。
*
高一入學要軍訓,承歡體弱,因此暈倒了好幾次。有一次,給她家屬打電話,打到陸乘雲那裡。陸乘雲放下工作,特意來陪她。
然後就被很多人圍觀了。
陸乘雲曾經也是畢業於這裡,並且留下了一個傳說。見到這樣一個傳說中的人,他們都非常的興奮。
陸乘雲一點察覺沒有,給承歡喂藥。他難得眉頭是皺的,“堅持不下去就不要逞強,自己的身體最重要。”
承歡乖乖喝了藥,點頭,“我知道了。還麻煩你過來,真是……”
“不麻煩。”陸乘雲回得很迅速,他給承歡帶了好些東西,又千叮嚀萬囑咐,這才離開。
唸了高中之後,承歡的生活漸漸忙起來,她認識了更多的朋友,有更繁忙的學業,忙得腳不沾地。和陸乘雲的聯絡也漸漸少起來。
只是每天仍舊在微信上聊幾句,承歡給他介紹自己的生活,今天又做了甚麼,甚麼題好難,甚麼老師好凶,雞毛蒜皮的事情都和他說。
陸乘雲也會不厭其煩地回覆她,陸乘雲還會時不時抽空過來看她,給她帶些吃的喝的,甚至還有衣服。
承歡驚呆,關聯那些衣服的尺寸還都挺合適的。她問陸乘雲怎麼會知道她的尺寸,陸乘雲說,上回回季家,特意記了一下。
他挑的衣服很有品味,很襯她。可是學校不讓穿自己的衣服,只能穿校服。承歡和陸乘雲抱怨這事兒,陸乘雲安慰她說,沒關係,她可以等週末和他出去玩的時候穿。
週末的時候,陸乘雲就會帶她出去玩,遊樂場、看電影,各種各樣。
有一回,碰見陸乘雲的一個女同事。
女同事看著很喜歡陸乘雲,竟然還趁他不不注意,特意來買通承歡,詢問他的喜好。
承歡當然樂意做媒人,便很愉快地把人賣了。
陸乘雲後來知道,似笑非笑看著她,好像很生氣。
承歡猜想,他估計是不喜歡那位女同事吧。她道歉:“下次,你不喜歡的,我就不告訴她們了。”
陸乘雲只是說了一句:“你對我的喜好,還挺了解嘛。”
廢話,他們一起生活了這麼些年,她對陸乘雲的瞭解也不少的好吧。
總之,這也只是個小插曲。陸乘雲和她的關係還是很好。
高二、高三,承歡更加跟不上學業,又是靠陸乘雲生拉硬拽的補習,這才勉強跟上了進度。
高考的時候,陸乘雲查她成績比差自己的還緊張。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經過這麼勤奮的學習,承歡終於考上了理想的大學。
不是陸乘雲念過的B大,B大她還考不上。但也已經是不錯的學校。承歡得到解脫,便瘋玩起來,約了個朋友,直接跑去了畢業旅行。
陸乘雲本來還想約她吃飯,給她慶祝一下,結果連人都沒見到。
承歡賠罪:“對不起哦,但我會給你帶禮物的。還有一件事,特別巧,我在路上碰上了一個同系的同學。”
“哦?男的女的?”陸乘雲不動聲色問。
“男的。我跟你說,他也很優秀,快趕上你了。當然啦,還是我哥哥最優秀,別人都比不上的。”
作者有話要說:沒有復仇的溫馨向。
所以也沒有那麼變態,只是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