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了這許多圈子，太子妃她終於問出來了！
她就這樣直接地問出來了！
這天底下，一對夫妻若是無有子嗣，世人便會自然而然，總將過錯推到那妻子身上。做妻子的若是懷疑丈夫，總要被指一個大逆不道！
又何況，如今這被妻子懷疑的，竟是當今太子！
雖然前面朝堂上已經有無數官員懷疑過太子，並以此為理由攻擊過太子。可這些人的攻擊本身帶有太濃厚的政治色彩，與太子妃的懷疑，意義當然不同。
江慧嘉心口微微跳著，倒不覺得有多意外。
可是這樣的問題，要她怎麼回答太子妃？
心念電轉，江慧嘉頓了一頓才緩緩道：“太子殿下身體底子其實還算康健，只是因為有那頭痛之症，殿下性情難免淡漠些。太子妃娘娘莫要太過擔憂，一切皆屬正常。”
太子是有腦瘤，但腦瘤的初期，一般並不至於影響到某些功能的發揮。所以男科方面的疾病，太子是沒有的。
但江慧嘉又還有一句沒有明說的是，太子他雖然身體上沒甚麼毛病，但他其實很有可能在心理上有毛病！
先前江慧嘉還玩笑似的對宋熠說過太子或許是個“性|冷淡”，這個話事實上有七成可能是真的！
為甚麼這樣講呢？
因為據江慧嘉觀察，太子妃的的確確，有九成可能還是處子！
太子都已經大婚有四年了，夫妻兩個卻至今都沒有圓房，這樣的事情要是說出去，那簡直能比太子有隱疾還叫人震撼吧！
坊間傳聞太子不喜歡良娣鄭七娘，新人剛進門，他後腳就跑大相國寺禮佛去了。可是相比起來，太子妃的待遇竟也沒好到哪裡去。
太子雖然沒有打臉到前腳娶太子妃，後腳就出家，可他不碰太子妃，這對太子妃而言，難道不是天大的侮辱？
難為太子妃平常還能裝得半點不露。
江慧嘉後背有些冷汗。
太子妃模模糊糊從江慧嘉這裡得了答案，微微吸氣，似有些不可置信地追問道：“慧孃的意思是，太子殿下身底子並無問題是麼？”
江慧嘉道：“除去頭痛，應當沒有其他問題。”
太子妃靜默了片刻，又問道：“元氣上可有不足？精氣上也沒問題麼？”就差沒直接問太子是不是性|無能了……
是不是對她來說，太子在某些方面的確無能，反而要比他能力沒問題，卻主觀上不願行動更容易接受？
江慧嘉後背冷汗刺刺，仍只道：“殿下身底子厚實，不論精氣元氣皆無問題。”沒有猶豫，仍舊強調，“只除去頭痛。”
據說太子還是個練家子呢！傳說中力能搏虎的高手，他會是個性|無能？
江慧嘉倒想說太子身體有問題來“安慰”太子妃，可問題是，這天下大夫不止她一個！這種一戳就穿的謊言是能隨便說的嗎？
殿中又一片靜默。
江慧嘉相信，就算自己說了真話，太子妃也不能把她怎麼樣。然而此刻氣氛，的確使人尷尬難熬。
許久，江慧嘉感覺自己後背冷汗似乎又都幹了，才又聽到太子妃輕飄飄地笑道：“今日真是勞煩慧娘了，你原本都離了東宮，我偏又將你叫來。”
江慧嘉面上毫無異樣，只微微笑道：“民女職責所在，太子妃娘娘關心殿下身體，哪有甚麼勞煩的？”
氣氛略有微妙，太子妃臉上似罩了一層又一層的面具，只輕輕地笑問：“慧娘，那除去治療外傷和頭痛的藥物，可還要再開些補身子的東西給殿下？”
江慧嘉道：“如今給殿下用的單方里頭，便有補益之物，待殿下此次傷勢大好，還可再換單方調養。”
太子妃點頭道：“好，殿下身底子再好，今次到底是遭了大難，是要好好調養的……”
這時外頭又傳來了訊息。
仍舊是先前那個卓太監進來回報。
他跪在地上，道：“稟告太子妃娘娘，三位公子支持者各自爭論，許久未有結論，皇上宣佈退朝了，道是五日後再議。”
太子妃忙道：“僅是五日後再議？父皇未曾再說旁的甚麼？”
那太監道：“皇上還道，雖是百官推舉，然而要任儲君，才能德行無一不需慎重考量。因此五日後大朝會上，要當眾考校三位公子文才武功，以及治國之道，看誰更出彩。”
太子妃微微頷首，仍舊叫女官給了賞。
江慧嘉趁機告辭，回去的路上倒覺得自己先前是緊張過度，有點想太多了。
太子妃還是處子這個事情，是江慧嘉透過各種小細節判斷出來的，她自己心知肚明，太子妃卻並不曉得她已經猜知了這個隱秘。
因此從太子妃的角度來說，她只是向江慧嘉這個大夫詢問了太子身體是否有問題，這雖然難免尷尬，但總歸應該還沒達到“暴露秘辛”的程度。
江慧嘉先入為主，反而胡思亂想，自己嚇了自己一回。
當然，這種問題如果再深入下去，還是很容易踩到危險線，所以點到即止就好，希望太子妃以後別來問她諸如“男人如果冷淡有沒有甚麼法子治”之類的問題。
真那樣的話，她……她不是男科大夫，她也治不了！
江慧嘉的擔心多餘了，第二天，宮外頭就傳進來一個無比勁爆的訊息，這個訊息的震撼度之高，直接將宮裡宮外甚至整個汴京城都炸翻了。
想必即便是太子妃，在聽到這樣的訊息後，都會淡一淡去追尋太子到底是無能還是冷淡的心思了。
永王家的長子，秦敏毓，毓公子他，竟然被當眾捉到與永王側妃姚氏在寺廟苟合！
這簡直是天大的醜聞！
姚氏可是秦敏毓的庶母，上過皇家宗譜，正正經經的永王側妃。
秦敏毓卻不但與姚氏苟合，甚至還是在寺廟苟合，又被人當眾捉姦！最有意思的是，捉姦的那個，還是秦敏毓的世子妃郭氏！
這樣的事情鬧出來，皇家的臉面何止被丟盡？
皇帝當時得了訊息就氣得雷霆震怒，不但下旨將永王和永王世子秦敏毓狠狠斥責了一頓，又明令處死永王側妃姚氏，並將秦敏毓關進了宗人府，同時取消了他參與太子推選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