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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殮珠

2022-06-11 作者:村口的沙包

 “說了只是看看哦,也不能隨便摸的。”

 夥計雖然同意了,但還是不放心,再三地叮囑著。

 這家鋪子外頭看來不起眼,存貨卻還可以,夥計拿出來的幾匣子珍珠寶石皆是未經加工過的,加工好的頭面首飾多數是客人定製,可不能隨便給玉珠看。

 這些珠子大大小小,種類各不相同,但多數都是蚌生珠,黃珠、青珠、白珠、淡水裡的、海水裡的,其餘的則是更為罕見,所以珍貴的珠子,來自天然之石的夜明珠,來自極少動物才有的麝珠,還有一枚是老鱉所產之珠,皆比蚌珠珍貴上不少。

 這些珍珠,唐舒懷給玉珠看的《珠經》上自然都有記載,雖然珍貴,卻不難得,若是放在長洲府、京城這樣更為繁華富庶的地方,實在算不得太出眾。

 玉珠看過一圈,認了認,並沒有察覺到甚麼異樣,不免有些失望。

 “我看完了,謝謝小哥。”

 見玉珠果然只是看看,夥計放心了,很是謹慎地把那些珠寶鎖了回去。

 “這個呢?不鎖嗎?”

 旁邊還有一個匣子。

 夥計道:“這也是珍珠,但又不算……唉,也給你看看,這是掌櫃的一起收來的,你瞧,要不就是米粒大小,要不就是奇形怪狀完全不能用。”

 這些次級的珠子,很難用來做首飾,通常鋪子裡會再挑一挑磨一磨,好些的還能做個錦上添花的邊角料,不好的只能送藥鋪裡去磨珍珠粉了。

 夥計對這匣子珍珠顯然放心了很多,不怕玉珠上手摸,玉珠眼睛一亮,從出挑出了一顆葡萄大小,不怎麼圓潤、幾乎沒有光澤,顏色甚至又青又白,很是斑駁的珍珠來。

 “這個呢?這個你們打算如何處置?”

 這顆……夥計左看又看,這顆成色下成的蚌珠,也就能切割一半用。

 “你喜歡這個?這個不值甚麼錢,你若喜歡,你適才給的錢便勉強算你夠了吧。”

 他見這小姑娘花錢看珠,屬實有點傻,有些看不過去。

 玉珠聞言一笑,確實好像有幾分軟糯可愛的樣子:“那就多謝了!”

 ……

 玉珠噔噔噔跑上來了樓。

 唐舒懷坐在在約定好的茶樓裡,面前放著兩杯茶。

 “大人,我好了。姚護衛呢?”

 “他去找李二牛了,跑得累了?東西放下,喝點水吧。”

 玉珠驚訝:“這茶……”

 入口的茶已放溫,他竟是早就預備好給她了。

 唐舒懷一笑:“我知道你不會不懂分寸,大概也快來了。”

 難為一個做了這麼久大人的人竟如此體貼細心。

 她臉上有些歡欣的笑意,唐舒懷以為她逛街買東西玩得開心了,可玉珠卻是將荷包裡的東西掏出來,放到了他面前,眼眸閃亮。

 這是?

 唐舒懷看著那顆並不怎麼好看的珠子,不要說美感,大概小孩子玩彈子都會嫌棄它。

 “這是一顆殮珠。”玉珠見他果然和其他人一般看不出它的不同,便出言解釋,“便是《珠經》上曾記載過的那種。”

 在玉珠看來,這顆珠子覆有一層柔和的淡淡青光,表面上有青色斑駁,且聞起來,有淡淡的腥味,就像……隔夜的鹹魚。

 “書上說有腥味,倒沒想到是鹹魚味。”

 玉珠的高興,是因為她確實證實了書上所言不假,並且她還真找到了一顆。

 唐舒懷自然也是看過《珠經》的,但是上面寫的東西連他看來都好似有些胡說,便如這腥味,從來就無人驗證過。

 殮珠,顧名思義,是收殮時隨死者下葬之物,多為高山冰寒湖泊中的雪蚌所產之珠,放置在死者的口中,可驅邪避蟲鼠,雪蚌珠不算非常名貴,但也只有出身不錯的人家會有這樣的隨葬之物。

 可殮珠珍貴,是因為並不是所有死人口中的珠子都可成為殮珠的,埋葬之地的風水,死者屍體的腐化程度,甚至還有幾分是運氣,才能夠成就它,一百具屍體嘴裡的雪蚌珠大概也只有一顆是殮珠。

 換句不恰當的話來說,殮珠就像是由死人煉出來的,所以這樣的珠子有亡者庇佑,既吉利又不吉利,活人佩戴,不僅尋常毒物不能近身,還能祛屍氣,解屍毒,行將就木之人佩戴都能多幾日壽命,就像是……死人見了會讓你三分。

 “不知是否真有這般功效。”

 玉珠戳了戳它,覺得未免有些言過其實。

 唐舒懷道:“京城裡有不少官家富戶尋求殮珠,但他們如何辨別的我也不知,總是價值連城一珠難求,想來這東西或許有兩三分用處,你先收著吧。”

 玉珠點點頭。

 隨後兩人便到縣裡的客棧要了三間房等待姚亨。

 晚膳時分,姚亨回來了,他腳上還沾著泥土,神色頗為鬱結。

 “大人,仵作給杏芳驗過屍,她……懷了身孕。”

 唐舒懷皺眉。

 “那李二牛不肯相信,在衙門大哭大鬧,被打了幾板子扔出去了。杏芳家裡也跟著來喊冤,說完全不知道這事,改了陳詞,一口咬定杏芳是被人**,是自尋短見的,要讓衙門裡給個公道。”

 “如此說來,他們此時是覺得這所謂**之人,是在唐家了?”

 姚亨尷尬地點點頭。

 “大人猜的不錯,那張縣令明日要尋我們府上問話了。”

 唐舒懷手指點了點桌子,這樣的案件其實他辦理過不少:

 “此事多半與她家裡脫不開關係。這**之人或許他們根本就認識,此時見瞞不住,便想撇清關係,再趁機訛詐一番。死因呢?她不應該是自溺。”

 姚亨道:“確實不像是自溺,但問題是仵作根本查不出她別的的死因,她身上沒有任何致命傷,就跟……徐天師一樣,除了判個自溺,再沒有第二個論斷了。”

 他也不由有些喪氣,心裡開始想,難道這兩人果真不是被害?

 玉珠再旁聽了問道:“仵作是否剖屍體了呢?既然沒有外傷,或許是毒?”

 也不怪她想到這一層,那些包公斷案的故事裡也有那麼一兩個神乎其技的用毒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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