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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第二百二十一章

2022-09-16 作者:年糕粉絲湯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

 一想到或許在他們不知道的角落裡, 有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之中。

 良久以後,琪琪格深吸了口氣。

 她定了定神, 抬眸看向胤礽和胤禔:“此事定要徹查到底!”

 胤礽和胤禔重重應是。

 他們按捺住焦躁的心情——要應證他們的想法,首先必須找到田順的屍骨。

 直到三日以後,上山尋覓屍骨的侍衛官兵才歸來。他們遲歸的原因很簡單——泰山腳下的屍骨之多, 遠遠超過所有人的想象。

 侍衛們面色沉肅,將帶回來的屍骨放置在單獨的院落裡。普一見到這般驚悚的場景, 不知所少宮人僕役尖叫出聲,他們倉皇避開不說, 更有人面色慘白, 當即嘔吐起來。

 胤礽和胤禔匆匆趕來。

 眼前一幕令他們也無比震驚, 一時間竟是說不出話來。

 白骨相摞,新舊交替。

 兩人屏息許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來。

 匆匆趕來的還有泰安府衙的仵作。

 幾名仵作也嚇了一跳, 不過見多識廣的他們反應到底要比旁人來得好的多。他們迅速的進入工作狀態,首先去除掉看似人形,實際並非人骨的骨頭,然後再去除部分年代久遠的屍骨, 最後剩下二三十來具屍骨。

 仵作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面色嚴肅。

 他們商討激烈, 足足大半盞茶時間才勉強得出定論,又開始新一輪的檢查。

 這回仵作的臉色越發黑沉。

 他們將屍骨整理整齊以後,領頭仵作朝著胤礽等人解釋:“回稟太子殿下, 預計在十年內的屍首總共還有十九具, 其中有六具男性屍骨身上麻布布料俱毀, 白骨無痕, 應該死亡超過五年。另外十三具一來麻布布料損傷嚴重,但也有少量依存,二來散落周遭之遺物也有痕跡留下,三來其軟骨尚在,骨頭並未完全乾燥,理應是在五年以內。”

 胤禔瞠目結舌:“十年之內……十九具?”

 胤礽臉色不好:“那數量……就對不上了。”

 在捨身崖跳崖者多為有名,泰安周遭都有記載,這十年以來也不過五人而已。

 而這裡的屍骨足有十九具,那其餘的呢?他側首詢問仵作:“可有其他發現?會不會是野獸襲擊所致?或是自願跳崖的……?”

 仵作沒有絲毫猶豫,他恭聲作答:“十九具屍體中,有十一具屍體皆是不同程度的斧頭、鏟子、鐮刀等物的劈砍痕跡,下官以為這些人並不是跳躍而死,而是被人砍死再行拋屍到山崖底部。”

 胤礽和胤禔面色一沉。

 頓了頓仵作又補充道:“另外八具屍首中有兩具附近發現已經碎裂的麻繩,且骨骼姿勢扭曲摺疊……應是被人捆綁拋下。另外還有三具為不足十歲的孩童,還有三具的頭部身體皆有骨折痕跡,屍骨散亂面積較大,疑似落崖致死。”

 劈砍痕跡、捆綁拋下以及孩童屍首。

 普通的跳崖而亡者可能只有三人……想想他們翻閱縣誌資料時得到的足有五名孝子躍崖,也就是除去田順以後還有另外一人也不是正常落下。

 更重要的是……其餘屍骨來自何處?

 胤礽一陣惡寒,他感覺自己胳膊上汗毛倒豎,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上輩子他們亦登過泰山。

 泰安府尹也曾提起過有孝子躍崖之事,只是汗阿瑪怒斥並要求立碑禁止以外,並無人去查實其餘情況。

 那這些人呢……?

 這些屍骨,這些冤魂就這樣含恨呆在泰山底下?

 胤礽的雙手緊握成拳。

 他重重砸在桌上,面色駭人。

 胤禔深吸一口氣。

 他面色黑沉如鍋底,側首詢問負責審訊的官員:“田家村村長有沒有交代?”

 官員微微搖頭:“至今尚無交代。”

 不僅沒有交代,而且還大喊冤枉,瞧著一派無辜模樣。

 胤禔轉了個圈:“這些屍首都已化作骸骨,也無法尋覓出田順……”

 田家村村長只要咬死不知情。

 他們竟是找不出其餘辦法來……

 看著那些暴露在外的屍骨,胤礽和胤禔胸膛裡燃燒著一團火焰。胤礽好不容易恢復冷靜,側首叮囑侍衛:“將在屍骨周遭發現的,或許能夠讓人辨認的東西都放置泰安城中央,著近十年有失聯家人的百姓前去檢視,看看能不能分辨出屍體歸屬。”

 胤禔:“會不會是外來人?”

 胤礽搖搖頭:“一來,使用的是斧頭鐮刀等物,想來應是周遭的農戶獵人或者普通百姓,外來者手持這樣的器物上山定然會引起注意。二來,既然沒人報官有綁人上山的事情來看,許是半夜上山的可能性更大……”

 白日登泰山都是極其困難之事,更何況夜裡。唯有非常熟悉這一片的農戶獵人才能做到。

 侍衛們齊齊應是。

 泰山腳下發現十來具屍首,且大半都是被謀殺之事很快傳遍了整個泰安城。

 整個泰安城像是一鍋沸水,喧鬧起來。

 不知有多少民眾匆匆趕來檢視屍骨旁的器物,只可惜這些東西或是太過普通常見,或是破損得厲害。即便檢視者眾眾,連著數日也依然無人報官。

 正當眾人以為這條線索又要到此為止的時候,府衙外來了兩名老人。據他們所說其中一具屍首旁的器物有點像是自家失蹤數年的女婿所有,只是還得女兒自己再來一觀。

 胤礽胤禔一陣興奮。

 琪琪格也沒忍住,領著皇后匆匆而至,期待能尋出一個真相。

 這一家子來得甚多。

 前頭是兩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扶著兩人的是他們的兒子和兒媳。至於過來檢視的女兒,則頭頂斗笠黑紗,身著素色長袍,憔悴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不說,露出的一雙眼睛更是空洞無神。

 她跌跌撞撞的往前,只是遠遠隔著紗簾看了一眼,登時癱倒在地,嚎啕大哭起來。

 其哥嫂試圖安撫妹妹未果,自己的眼圈反倒先紅了,一家子人抱頭痛哭,久久難以撫平情緒。

 胤礽示意僕役扶著他們一家坐下,又送上茶水讓他們稍稍喝了一些。婦人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她從懷裡取出一枚陳舊的香囊,顫巍巍的地上前:“此物正是民婦做給相公的,是一對兒。”

 胤礽細細觀察。

 雖然從懸崖底部撿拾而歸的香囊已是腐爛大半,但是從剩餘的花紋來看,和婦人手上那個一模一樣。

 花紋長得古怪,倒也別有特點。

 胤礽側首詢問:“是哪一具屍骨?”

 為了查驗方便,屍骨都被做了記錄號碼。

 一旁官員連忙開啟清單名冊,迅速找到對應的屍骨:“是三號。”

 胤礽微微一愣,而後有些激動。

 越是靠前的,越是年代近,傷勢重的。

 等見到頭顱被砍了幾刀的屍首,還有那散落在旁的扁擔器物,婦人百分百確定這就是自家夫婿。她又是一場痛哭,只是這回婦人很快冷靜下來,細細說起來龍去脈:“民婦相公名叫田豐……”

 第一句話就讓眾人齊齊色變。

 琪琪格按捺不住驚喜,從屏風後轉了出來。她目不轉睛的看著婦人:“你的夫婿姓田……他也是田家村人?”

 婦人點點頭:“是的。”

 她似乎看出眼前幾位大人物的情緒變化,急急往下說道:“相公的的確確是田家村人,白日會到城裡來賣點東西,做做小生意。”

 琪琪格等人交換眼神。

 他們似乎釣到大魚了!

 眾人強忍住激動,趕緊讓婦人繼續往下說。

 婦人很快交代了丈夫失蹤時的情況:“相公平日早出晚歸,最遲戌初也會回家。可是那一天,民婦一直等到天黑,也未見蹤影,民婦喊了鄰居一同去城門口看,卻發現城門早已緊鎖,又再次回了家裡,而後……而後……相公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婦人抹了抹眼淚:“民婦報了官,城裡攤子附近的攤販說是民婦相公早在申正便已離開,城門口的守官也見著他出門,也沒有看見他與其餘人同行的跡象。”

 一個大活人就這樣失蹤了。

 而後的遭遇就和田順家的差不多,唯一幸運的是婦人的父母尚在,哥嫂也不介意讓她回到家中,即使如此也是爭吵許久,以婦人家裡是想要她改嫁為由,宗族裡還非要他們將當年的彩禮交出來。

 說到這個,一旁的兄長也是滿臉怒色:“妹妹原本想在村裡守節以保住嫁妝田產,結果村長還侮辱妹妹的名節,說她一個寡婦在村裡定會勾三搭四……草民和爹孃都怕時間長了會出意外,最後便讓妹妹將嫁妝留下,回了家裡住。”

 琪琪格神色複雜。

 眼前的婦人已是這個時代最幸運的那批,父母尚在,哥嫂也是善良的性子,也依然只能到這個程度罷了。她心緒複雜的同時又提出另一個問題:“你可知道你夫婿有何仇人?或是……曾發生過甚麼事?”

 婦人搖搖頭:“相公做小生意的,哪裡願意得罪人……”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逐漸變低。

 而後婦人有些遲疑:“就是……在此之前兩三天,相公曾提起要報官甚麼的,可是具體並未說起。”

 “報官?”琪琪格等人同時一愣。

 上一個消失的是說要為田順報官的田順妻子,難不成兩者之間有甚麼聯絡?突然一道靈光滑過她的腦海,琪琪格下意識的反問:“你丈夫是甚麼時候失蹤的?”

 同時響起的還有胤礽的聲音。

 祖孫兩個齊齊看向婦人,緊張的等女子說出答案。

 婦人老老實實答道:“是兩年半前。”

 琪琪格深吸一口氣:“你可曾認識田順?”

 婦人點了點頭:“草民認識的。”

 她沒有猶豫:“我們以前都住在田家村裡,田順是個老實人,農忙的時候常來幫忙一起做事,田順家裡失蹤的時候相公還去幫忙尋人,可是一直沒有尋到。等宗族裡說要發賣田順女兒的時候,相公還與幾戶人家一起去爭執了一番。”

 琪琪格微微一愣。

 她反問道:“你說……田家村裡有幾戶人和你相公一起去尋村長了?”

 婦人點點頭。

 琪琪格又看向胤礽:“哀家記得你曾說村民為了田順之事而去爭執,可是怎麼沒人說起去爭執的人裡也有人家裡失蹤了男人?”

 胤礽面色變了。

 除去那名族人交代自己女兒曾見過以外,其餘村民根本不提爭執之事,更無人說起其實田家村裡還有別的失蹤的人。

 還有他們的恐懼。

 那名村民為何會如此恐懼?為甚麼會篤定的說萬一自己沒了,自己會保不住女兒?

 除非他知道——

 已經有人因想要報官,而付出了可怕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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