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雲霄伸長脖子，望著遠方大浪中起伏的屍身，眼眸重重一縮，彷彿看到了屍山血海，瘋狂死斗的場景。
“是天河水軍的督戰地仙，全都是！”
重吾仙君陰沉著臉，這些屍身之所以能夠在腐蝕性極強的天河水中不被化為膿水，乃是因為有仙道之光庇護。
十幾個人皆是地仙境的強者，即便是戰死了，肉身也可以保證億萬年不腐化。
“注意避開這些屍身，天河上不知道有多少鬼魂野鬼，要是有不死妖魂寄宿在某個屍體上，那可就相當難纏了！”
帝雲霄心中煩悶，天河水軍是天庭大軍中戰力靠前的大軍，數量眾多，單單是地仙強者不下於三百。
在天河上，天河水軍的整體戰力相當恐怖，九曲黃河大陣擺開，縱然是真仙強者親臨，也絕對討不了半點好處。
中古末期究竟是有多少強敵來襲，竟然能夠瞬殺十幾位天河水軍的地仙督軍？
“繼續走，不要再看過去了，小心被惑亂心神！”
重吾仙君默唸清心咒，他的麵皮在狠狠抽動，內心卻是堅硬如鐵。
那沉浮的十幾具地仙督軍屍體中，有兩人他認識，還是他曾經帶過的驍勇仙將，雖然有些貪財，但的的確確是個悍不畏死的角色。
玉船在大浪中上下起伏，濃厚的霧氣翻滾，仿若是猙獰的惡獸，要將一切都吞沒。
感受到那股壓抑氣氛的不僅僅是帝雲霄，老猿猴以及一眾聖族的極道強者，皆是面色沉悶，凝肅的望向四周圍的大霧。
仙界已經不是當初人人嚮往的無上淨土，而是比下界還要兇惡無數倍的森羅地獄。
在凡界，他們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一小撮霸主，但是在三十三天，他們卻也只是強壯一點的螻蟻。
地仙境的強者，一死就是一大批，更勿論是他們這些還在仙境下步履蹣跚的下界修士。
不知道在大浪中穿行了多遠，重吾仙君抬起頭，描金的衣領顫動了一下，他掀開頭頂的黑色斗篷，露出了剛毅的面孔。
“要到了！天河水軍四大營地之一的破曉營，隱藏於天河中的重鎮，打起精神來，這裡可不是安全的地方！”
聞言，玉船上的十幾道身影剎那間身軀緊繃，下意識的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寶。
百息之後，隨著玉船的劈波斬浪，四周圍濃郁的大霧逐漸變得稀薄起來，隱約間，眾人已經可以看到正前方雲霧中矗立著的龐大建築群。
一盞茶之後，周圍的大霧徹底散去，數以萬計的巍峨建築懸浮在天河之上，最前方那足有三千丈高的龍首建築如同鯨吞諸天的獸口，充斥著狂暴的威嚴。
“龍首塔！真是懷念啊，離開這裡的時間當真是太過漫長了，即便是仙的記憶也都模糊了，呵呵呵・・・”
重吾仙君雖然在笑，但是兩行濁淚卻是順著面頰流淌下來。
無需猜測，他也知道天河水軍四大營之一的破曉營已經覆滅了，因為只要裡面還有一兵一將活著，那就絕不可能任由他人靠近龍守塔三十里的區域。
畢竟，四大營的周圍，可是有九曲黃河大陣守護的，現在卻已經失效了。
這裡是進入這座天河之上重鎮的唯一入口，所有被選拔進入天河水軍的天兵都曾以道心起誓，絕不會任由敵人踏上代表天庭威嚴的大營。
他們乘坐的玉船並不小，長度也有十幾丈，但是透過龍首塔下方的龍門閘的時候，卻彷彿是在面對一尊亙古巨人，個人的渺小感被無限放大。
如同重吾仙君所想，破曉營的營地的確遭受了戰火的洗禮。
龍首塔之後的世界滿目瘡痍，本該充斥著肅殺與鐵血的營地，現在殘破不堪，仙法肆虐的痕跡隨處可見，放眼望去，幾乎沒有一座建築是能保持完好的。
帝雲霄擰著眉頭，從玉船上一躍而起，跳上了一座哨塔的頂部，環顧四周，尋到了那本該整齊劃一的一排排營房。
如同被風暴摧殘過，深紅色的上千座營房中央位置有一座巨大的溝壑，看上去似乎是被從天而降的巨大法寶犁過去，坍塌無數。
眾人沉默不語，緊跟著帝雲霄，不一會兒的時間，眾人打起精神，摸索著靠近營房。
嘶嘶！
神煌子驀然倒吸一口涼氣，指向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看著像是個花園，但卻逸散出森冷的鬼氣，讓人如墜深淵。
幾人靠近，在空地的中央位置，堆積成山的骷髏頭泛著濃濃的死亡震懾。
“京觀？是誰的人頭？”
帝雲霄瞳孔一縮，在仙界的水軍大營中竟然出現京觀這種震懾性的虐殺方式。
重吾仙君冷著臉上前，無視了四周的鬼氣，隨手一拂，浩然仙氣直接將一切幻象湮滅，澎湃的鬼氣煙消雲散。
“一個千人隊！完全沒有反抗之力就被斬殺，出手的人，至少是天仙境頂峰的修為！”
雖然過去了數千萬載的時間，重吾仙君憑藉著自己的靈覺和經驗，很快推測出這些人頭的身份，以及他們遭遇了甚麼樣的對手。
“破曉營的那些仙將呢？都是死人麼，竟然讓下面的人直面仙境的強者！”
帝雲霄來回踱步，掃了一眼京觀脖頸處光滑如鏡的刀口，眉宇間透著難以置信。
仙界天庭的大軍可不像是下界那些腐朽的王朝，是實打實的精英，每一個最低都有著道君境界的修為。
像天河水軍中，最起碼有十位天仙境的強者，怎得現在看上去沒有這等境界的強者動手，任由底下的天兵被屠戮？
“殿下，這裡有古怪！”
紫純陽略帶驚駭的聲音從一處坍塌的營房中傳出，霎時十幾道身影朝著營房狂奔而去，拉起刺耳的破空聲。
營房之中有一座大鼎，是大營中供奉海龍王的龍鼎，原本里面應該是大量的薰香香灰，但是此刻裡面竟是有粘稠的鮮血滲透出來。
“打碎了！”
帝雲霄一揮手，一位聖族的極道至尊鼓起氣力，猛然掄起自己的重錘，轟擊在大鼎之上。
哐噹一聲巨響，九劫至尊器的衝擊之下，大鼎發出一聲無力的呻吟，以點破面，斑駁的裂紋朝著整個大鼎擴散。
粘稠的鮮血彷彿噴泉一般，從裂縫中噴湧出來，刺鼻的血腥味挑動著所有人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