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那丫頭還真把酒給釀出來了,就是不知道味道咋樣,我還沒嘗過了。”
楊氏笑著說,去廚房把酒拿了過來。
好歹也是小輩的一番好意,就算是釀得不好,他們這做長輩的,也得賞臉嘗一嘗。
丈夫羅飲冬挑眉,笑說:“那丫頭還真釀出來了?拿來我先嚐嘗!”
他們誰都沒想過羅浮春真能釀出酒來,因此也沒抱甚麼期待,這時候倒是有些驚喜了。
三爺爺抱著家裡的黑貓,道:“我看那孩子像她爺爺,不是那種會說大話的人,這酒味道肯定不錯。”
羅飲冬伸手把酒罈子拿過來,順手開啟上邊的蓋子,隨口說:“您倒是對她有信心,那小丫頭傻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釀出甚麼好酒來?”
他話才說完,就聞到了一股香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香……”
濃郁的酒香味從壇口肆無忌憚的湧出來,帶著櫻桃的香味,聞著有種甜甜的味道,那是一種溫柔而細膩的香氣。雖然這壇酒酒味不重,但是毫無疑問,這是一罈酒。
羅飲冬挑眉,道:“這酒聞著味道還可以啊。”
楊氏已經拿了三個碗過來,羅飲冬將酒倒在碗裡,率先嚐了一口,當即眉頭就舒展開來了,誇道:“不錯!”
那是櫻桃的味道……
從櫻桃裡釀造出來的酒液,帶著濃濃的櫻桃香氣,口感微微酸甜,而這點酸甜,卻是點睛之筆,讓這酒的口感變得更加複雜了一些,你嚐了一口,只覺得滿身滿嘴都是那櫻桃的香氣。
楊氏也覺得好喝,連連喝了兩碗,忍不住道:“櫻桃的香味全都在這酒裡了……就是酒味淡了點。”
她發出了和羅父一樣的感慨,不管是她還是羅飲冬,他們一家人,都是烈酒愛好者,這酒哪哪都好,就是酒味不夠,果味更重一些。
羅飲冬說:“要是蒸餾過一遍,酒味應該更重。”
三爺爺砸了一下嘴,道:“這酒釀得好,餘味悠長,若是再窖藏一段時間,味道會更好。”
楊氏目光頗為驚異,道:“往常我也喝過櫻桃酒,還真沒這味……上次這麼好喝的櫻桃酒,還是大伯釀的,那酒可真是好喝。沒想到酒酒這丫頭,竟然還有這樣的本事。”
羅飲冬也點頭,閉眼細細的品嚐這酒:“味道乾淨,全是櫻桃香……倒像是將櫻桃的香味,全部激發了出來。”
每一滴酒液裡,都帶著無盡的櫻桃香味,但是卻又不是純粹的櫻桃香,若是那樣,那倒是果汁了,那股香味,是一種更為濃郁又層次分明的櫻桃酒香,那是酒才會有的味道。
羅飲冬感嘆:“這孩子,竟然有這樣的手藝。”
楊氏說:“聽說是跟大伯學的,當初大伯還在的時候,這孩子就經常跟在大伯身邊,大概是那時候,大伯教她釀酒了……”
三爺爺眯著眼睛品著酒,十分享受的模樣,道:“沒想到竹青那小子沒沒繼承到他爸釀酒的手藝,倒是這孩子,繼承到了……我們羅家釀酒的手藝,總算是有人繼承了。”
說到這,他老人家沒好氣的瞪了羅飲冬一眼:“要你們這些傢伙有甚麼用!”
羅飲冬:“……”
“……那當初您自己咋不學?俗話說,有其父必有其子,我這不是跟您學的嗎?”他忍不住嘟囔。
三爺爺虎目一瞪:“臭小子!你說甚麼了?”
羅飲冬忙告饒:“沒,我甚麼都沒說了。再說了,我也不是不願因學,只是沒那天分……你知道的,我向來沒耐心的。”
他僵硬的岔開話題:“不知道酒酒能不能釀出烈一點的酒,我就喜歡喝烈酒,烈酒喝起來才爽了!”
楊氏也說:“明天我問問去……對了,酒酒說這酒里加了一些助眠的藥材,爸你這兩天晚上不是睡不好嗎,等下睡覺之前,您再喝一杯,說不定今晚就能睡得好了。”
三爺爺嘟囔:“你們還說甚麼睡前喝紅酒能助眠了,我喝了也一點效果都沒有。”
人老了就是這樣,覺少,有時候整夜都睡不著,就好像人老了,上天連睡個好覺的資格都給他們剝奪了。三爺爺有時候忍不住想,也許真的要等死了,才能好好的睡上一覺了。
楊氏安慰說:“說不定酒酒這酒真有效呢?她不是說了,這酒里加了助眠的藥材嗎,說起來,也算是藥酒了。”
羅飲冬拿著碗聞了聞,道:“說是加了藥材,我怎麼一點也沒聞到藥味啊?不過這酒裡,的確多了一點很特別的味道……櫻桃的味道有些輕,像是飄著的,而那味道,卻是下沉的,倒是正中和了櫻桃太甜的問題。”
一般果酒選的原材料,會選擇酸甜的最好,羅浮春家櫻桃結的果子就是太甜了,實際上並不太適合釀酒,倒是拿來打果汁挺不錯的。
但是羅浮春釀的這酒,卻沒有那樣的問題,恰到好處的甜味,讓酒的口感更加輕柔。
楊氏說:“的確是沒聞到甚麼藥味……也不知道有沒有作用。”
不過雖然覺得這酒沒甚麼作用,但是味道的確讓人驚豔,因此睡覺的時候,三爺爺還是沒忍住又喝了兩杯,最後睡覺的時候,只覺得整個人都被櫻桃給包圍著,滿滿的都是櫻桃的香味,就連做的夢裡,似乎也有著櫻桃。
第二日,楊氏起床,只覺得整個人神清氣爽,昨天晚上甚麼夢都沒做。
“……酒酒那酒好像還真有作用,昨晚是我最近睡得最好的一覺了!”她雙眼發光的說。
羅飲冬伸了個懶腰,道:“好像是有點效果,昨晚我睡得也挺不錯的。”
他每天的睡眠質量都還很不錯,因此對這酒助眠的效果感受並不太深刻,只覺得,好像是有那麼一點作用,頂多讓他睡得更熟了一些。
楊氏說:“甚麼叫好像,就是有作用!”
她收拾好準備去廚房做早飯,只是走到院子裡的時候,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在院子裡看見三爺爺的身影。
楊氏有些疑惑,往老人家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奇怪了,爸去哪了?難道已經打完拳出去溜達了?”
三爺爺覺少,每日氣得也早,早上起來就會在院子裡打拳,打完拳還會去村子裡溜達一圈,等回來正好就可以吃早點了。
羅飲冬也覺得奇怪:“是出去了吧……唉,他最近好好睡覺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夫妻兩人相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眼底的憂色。
等楊氏做好早飯,卻沒看見三爺爺他老人家回來,這下,夫妻兩人都覺得有些奇怪了。
“難道是被村子哪家留家裡吃了?那怎麼也沒通知一聲?”
這樣的事情在村子裡並不少見,村裡的人都是沾親帶故的,看到他老人家,定是要拉著人去家裡吃飯的,。
夫妻兩人正想著要不要打電話問一問的時候,卻聽見吱嘎的一聲,然後一個頂著一頭亂糟糟頭髮的老頭從後院出來,一邊走還一邊打呵欠。
“啊~睡得真飽!”
他老人家還伸了個懶腰,嘴裡發出睡飽了的呻、吟聲。
羅飲冬目瞪口呆,指著人問:“爸,您沒出去了?”
三爺爺瞥了他一眼,一張臉氣色紅潤,說話更是中氣十足,隨口就說:“沒有啊,沒見我才剛睡醒嗎?”
“……您一覺睡到現在?”羅飲冬更不可置信了。
三爺爺點頭,面露喜色,喜滋滋的道:“我好久沒有這樣一覺睡到天亮,完完整整的睡過一次好覺了……我昨晚就喝了酒酒那孩子送來的酒,就喝了兩杯,喝完我就睡了,倒下就睡著了,剛剛才醒了。”
他老人家現在只覺得精神百倍,老胳膊老腿都老有勁了。
“那孩子的酒還真是有效!”他高興地說。
羅飲冬注視著他的狀態,暗道這哪裡是有效,這簡直就是立竿見影,跟施了魔法似的。這酒,助眠效果,竟然這麼強大?
楊氏則是高興的說:“既然有效果,那您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喝一杯……”
一家人吃過早飯,便去了羅浮春她家。
他們到的時候,羅父正在刷牙,瞧著竟是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你不會才起吧?”羅飲冬說他。
羅父表情訕訕,說:“昨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特別好睡,一覺起來就這個點了。”
羅飲冬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氣色,點頭道:“好好睡上一覺也不錯,瞧你現在精神可比前兩天好多了,眼底下的黑眼圈都快成熊貓眼了。”
羅父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有那麼明顯嗎?”
羅飲冬重重點頭:“有……也就你自己和弟妹沒覺得,也不看看你們的黑眼圈。”
不僅黑眼圈那麼重,還有臉上那遮掩不住的疲倦之色,看得旁的人都覺得有些擔心了。
好在,經過昨夜一夜好眠,兩人臉上的疲倦瞬間就減弱了許多,看上去精神多了。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羅浮春所釀的櫻桃酒。
那酒的作用,竟然如此強大?
羅飲冬忍不住看向那個容貌恬靜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