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新年前一週,一大堆人際酬酢根本逃不掉。
季辭在電話裡嘲笑趙淮歸忙得像一隻陀螺,只要稍微轉慢了,就有無數個電話和微信化作鞭子來抽他。
這邊,趙淮歸剛剛掛完季辭的電話,文盛就敲門進來,彙報下午和晚上的行程。
“老闆,晚上袁總的局實在是推不掉,董事長交待了,讓您替他跑一趟。”文盛彙報完,刻意提了一嘴。
趙淮歸放下簽字鋼筆,揉了揉眉心,聲音透著一絲憊懶:“知道了。”
今晚不能回趙公館陪母親吃晚餐了。
關於趙璟笙提出的那道要命選擇題,趙淮歸不止沒退讓,反而戾氣更甚。
父子兩個人一脈相承,天生反骨不受掣肘,越來硬的,兩人還越興奮,誰也不讓誰。
導致的結果就是趙淮歸已經半個月沒回家了。
顧筠打了好幾次電話,勸他少跟他爸犟,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說得輕鬆。
趙淮歸想到父親就不免有些惱火,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抽到了,就是故意在整人。
“拍賣會那邊安排好了沒?”
文盛:“已經安排人去了。”
趙淮歸點點頭,怕文盛有些事拿不準,又加了一句:“告訴他們,不論如何,明天我要看到那顆石頭。”
石頭......
文盛的笑容僵掉了。
又是為大老闆和他糟錢小嬌妻的絕美愛情哭泣的一天。
嗯,他也想擁有一顆二十一克拉的藍色石頭。
文盛趕忙掏出手機把老闆的指令交待下去,忽然想起個事,他抬頭,嚴肅的口吻:“老闆,有個事忘記跟您彙報了。老闆娘前天找我要了一份董事長夫人近一個月的行程詳單。”
季辭拿到單子時,三令五申告訴文盛不準跟他老闆打小報告。
季辭兇狠地盯他:“文助理,我知道你就是趙淮歸的頭號狗腿!這件事你若是說了,等我當上了你老闆娘,看我不把你的年終獎全部扣完!”
文盛當時唯唯諾諾的應了下來,轉背,就出賣了未來老闆娘。
前天的事,今天才來彙報。
趙淮歸笑了,舌尖抵了抵後牙槽,淡淡開口:“她拿甚麼威脅你?”
想到女孩奶兇奶兇威脅人的樣子,他就覺得可愛。
真是長本事了,連他手底下的人都敢威脅。
文盛委屈:“年終獎。”
“.......”
趙淮歸嫌棄地看了眼文盛,跟了他三年了,還是這麼沒出息。
“今年年終獎給你翻一倍。”
文盛小心臟差點爆表。
翻一倍!!
那豈不是就是兩百萬?
女朋友找他哼唧了好久的小ma,他今晚回去了就選顏色!
“好的!老闆!以後老闆娘再找我辦任何事,我第一時間給您彙報!絕不拖延一秒!”
“明年一定更加努力工作,為您天天加班,鞠躬盡瘁,做牛做馬,絕不叛變.....”
絕不叛變??
趙淮歸蹙眉,“閉嘴!滾。”
-
亞林美術館。
季辭和姜茵茵兩人約好兩點鐘在美術館門口碰頭。
到了兩點,姜茵茵找了一圈也沒有見著人,只能撥了通語音電話過去。
“喂,你人呢?說好了兩點。”
現在都遲到十分鐘了。
季辭帶著口罩,氣喘吁吁地:“來了來了,你轉頭就看到我了。”
姜茵茵轉頭,依然沒有看到季辭。
直到看見一個全身黑衣的女人衝她一個勁地揮手。
“茵茵!”季辭小跑過去,“奶茶給你,你喜歡的烏龍味。”
姜茵茵接過奶茶,上下打量面前的女人。
黑色長款大衣,黑色大簷帽,黑色長靴,還帶著口罩,以及欲蓋彌彰的黑框眼鏡。
“你搞特務?”
季辭取下口罩,吸了兩口新鮮空氣,又把口罩扯回去,“對啊。就是搞特務!”
一心一意來摩拜印象派大師畫作,接受藝術洗禮的姜茵茵:??
一刻鐘之後。
“噓!左手方向,站在莫奈睡蓮前的那個女人,看見沒?”季辭趴在姜茵茵耳邊,壓低聲音說。
姜茵茵:“是穿紫色套裝的嗎?身材好好啊。”
今天是工作日,來美術館的人不算多。
館內播放著舒緩的輕音樂,營造出靜謐安寧的氛圍。
從季辭的角度望過去,只能看見女人的側顏。女人看不出年齡,比照片上更年輕。
膚若凝脂,白皙雪亮,一身優雅的香家紫色套裝勾勒出迷人的曲線,裙襬落在膝蓋處,露出纖細修長的小腿。
她獨自一人站在莫奈的睡蓮之前,紫色的名畫也淪為了她的背景。
有種遺世獨立的仙氣。
“她是誰啊?”姜茵茵看呆了,用胳膊肘抵了抵季辭。
“我未來的婆婆。”
“........?”
就在姜茵茵要脫口而出時,季辭及時地捂住了她的嘴。
“噓!別暴露我的名字!”季辭的眼珠子睃巡著展廳,一雙靈光四射的小鹿眼壓在鏡片後,折掉了少部分明燦的火彩,也擋不住鮮活的姿態。
根據她的觀察,趙淮歸的母親不是一個人來的。
跟在她身後的至少有四個人。大機率是助理,貼身保鏢之類的。
他們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和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距離拿捏的很精準,不會太近讓女主人感到不舒服,也不會太遠,這樣遇到突發情況就不能及時處理。
“我們今天來是來偷窺的?”
“不,是來觀察下,我這未來的婆婆是一個怎樣的人。”
姜茵茵一臉懵然:“你這能觀察出甚麼名堂?”
當然,季辭真觀察出了點名堂。
季辭:“這個月,上京總共有三場大型畫展,莫奈,梵高和畢加索。可她獨獨只來了這一場。這說明她很喜歡莫奈。莫奈擅長抓住稍縱即逝的光影,把瞬間的感覺鐫刻在畫布之上,挖掘細微普通的風景,用色大膽而明亮,讓人能透過畫作感受到被自然撫慰的喜悅感。這說明,她的內心充滿了溫暖細膩的情愫,熱愛簡單,自由,浪漫。”
姜茵茵一邊聽,一邊懵,一邊又覺得好像是那麼回事,有點道理誒。
總之就是,不明覺厲。
“你確定,你的分析靠譜?”
季辭瞪著眼珠子,“當然啊!”
她把行程單拿回家,紮紮實實花了整晚的功夫研究。
這位豪門太太出入的大多是高階優雅的場合。一個詞來總結就是,低調。若是要再加一個詞那就是寂寞。
一個月裡,獨自一人去了十次花藝課,三次品酒課,兩次馬術課,平均每週逛街兩次,每兩天去一次高階美容院管理面板。
其餘的時間都待在家裡,打麻將,健身,或者下廚烘焙。
然而,這一個月裡,她的兒子總共回了趙公館兩次,女兒只在趙公館小住了三天。
至於老公呢.....
一個月陪著吃了五頓飯,而已。
姜茵茵依舊沒聽明白:“所以呢?”
季辭白眼要翻上天了,感情她說這麼多跟白說一樣啊,“這說明她很孤獨,渴望有一個甜甜的小姑娘陪伴她啊!所以,只要我肯黏上去。保證,不出一週他媽媽必定被我拿下。”
一個熱愛浪漫,自由和大自然的女人,天天出門都被起碼四個保鏢助理跟著,不是參加高階奢華飯局,就是虛假名媛太太局,再不然就是孤身隻影自娛自樂。
這樣的豪門太太,完全在她的射程之內。
姜茵茵:........
“那你打算接下來一週都攻略你未來的婆婆?”
季辭在心底嘆了口氣。
她若不出手,就指望著趙淮歸和他爹火拼,那情況只會越來越糟。
必要的時候,她該出手時就出手。
有時候,男人就是靠不住。
“當然,我都想好了。一步一步來。只要把婆婆搞定了,趙家總共四個人,拉攏了三個,還剩一個孤零零......”
季辭笑了聲,眼裡全是狡猾的精光:“遲早主動投降!”
“咦。”姜茵茵吸掉杯中最後一口奶茶,“嫁入豪門可真難啊。姐妹,說實話,我有點同情你了。”
季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同情我?”
“我的目標可是讓趙淮歸變成我一輩子的打工仔。只有在巨人的肩膀上,我們全季盛世才能有突破性的發展,說不定我個人資產還能衝一衝福布斯榜!”
“嘿嘿,愛情.事業齊頭並進!”
姜茵茵大受震驚。
好一個甜甜又心黑的小姑娘。
“哼!我收回之前的話!”
“該同情的是你們家趙公子!”
-
上京的冬日,晴天比雨天多,空氣乾燥,如微黃的枯草,是脆的,是焦。
明媚的陽光溶解了風中的涼意,落在人面板上,能感到暖融融的滋味。
即使在冬日,趙公館也是花團錦簇般美麗。
後院裡養了不少臘梅,紅的白的花骨朵,熱鬧地簇擁在枝頭,整個公館裡都浮動著沁人心脾的冷香。
今天中午,家裡比以往都熱鬧。
兩位男主人都說回家吃午飯,弄得廚房裡一大早就人仰馬翻。
若是往常,兒子和老公都回家了,顧筠應該是很高興的,可今日,她在高興之餘還有小小的失落感。
看來中午不能和辭辭一起吃麻辣燙了。
昨晚,辭辭告訴她,京大附近的小吃街新開了一家骨湯麻辣燙,湯底鮮香濃郁,煮麻花和油麵筋那叫一個絕,還有老闆手工秘製的鮮美蝦滑,藕丸等等。
光是聽季辭描述,顧筠就要流口水了。
大學小吃街,人群熙攘的蒼蠅小館,她還是好多年前體驗過這種煙火人氣,說起來,還真是有點懷念曾經無拘無束的校園時光了。
平日裡,她不是吃家裡廚師製作的精美菜餚,就是被趙璟笙帶去各種米其林亦或高階的私人餐廳,享受一頓至少五位數的豪華大餐。
雖然那也很浪漫,但總是少了點甚麼,比起來,她還是更喜歡和辭辭出去吃麻辣燙,吃火鍋。
趙璟笙回家後,把大衣脫下,遞給傭人,隨口問了句:“她上午都做了些甚麼?”
傭人:“太太上午九點起來後,練了一小時戶外瑜伽,然後和朋友打了一個多小時語音電話。”
趙璟笙蹙了瞬眉。
和朋友打語音電話?
還打了一個多小時?
在客廳和臥室沒有見到顧筠,走到花房才尋見女人嬌小的身影。
“我們明天去吃麻辣燙好不好啊?”顧筠窩在搖籃裡,笑容很甜。
“可以啊,那我明天中午早點去排隊!給咱們佔一個好位置。”電話那頭,季辭乖巧地答道。
“那我們吃完後做甚麼?”顧筠緊緊握著手機,期待著電話那頭的小女孩又帶來甚麼與眾不同的驚喜。
“唔.....不如我們去體驗方程式賽車好不好!戶外的那種!我玩過一次,超級刺激的!還可以穿賽車服拍那種酷酷的照片!”
賽車??
趙璟笙自己愛賽車,可從不帶她玩。
顧筠眼睛一亮,緊忙說:“真的啊?那太棒了!”
趙璟笙走近,就聽見了妻子歡快的語調。
輕鬆,愉悅,還帶著孩子一般的期待。
“筠筠,在和誰打電話?”沉冷的嗓闖進花香中,打破了女人安靜的小天地。
顧筠嚇了一跳,趕緊跟季辭說一兩句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老公,甚麼時候回來的?”顧筠從搖籃上下來,走到男人的跟前。
趙璟笙的眼底藏著湧動的暗流,他輕輕摸了摸妻子柔軟的長髮,重複了一遍:“在和誰打電話?”
顧筠老實交代:“和辭辭。”
辭辭??
“又是季辭?”他的臉頓時冷了幾分。
最近半個月,他已經從妻子口中聽到不下十來遍辭辭了。
喚得又雀躍又親熱,提起季辭時,眼睛裡也亮亮的,像兩盞溶溶的燈。
“她給你下甚麼迷魂藥了?你這麼喜歡她。”趙璟笙哼了聲,話語帶著嗤意。
小丫頭片子,給趙淮歸下迷魂藥就算了,現在竟然把迷魂藥下到顧筠這裡了。
顧筠很是不解,為甚麼如今一提到季辭,老公就很不開心的樣子。
明明之前說起季辭的時候,他也不過是淡淡的,彷彿是在說一個可有可無的人而已,但現在,那種淡漠已經變成討厭了。
“老公,你能不能別這麼說辭辭!”顧筠乜了一眼趙璟笙,表達極其的不滿,“她好有趣,和她在一起真的好開心的。”
說完,怕旁邊的男人不能感同身受,顧筠又一本正經地強調了一遍:“我真的好喜歡她啊。”
趙璟笙:........
男人擁著顧筠,一起朝餐廳走去。
“你說她腦子裡都裝了些甚麼啊?感覺全是好玩的。辭辭前天還帶我去了水果種植基地,我們摘了好多草莓,那草莓又大又甜,唔,冰箱裡還有,等下洗給你吃好不好?”
“不吃。”
男人回答的斬釘截鐵,顧筠愣了一秒,有些無奈,“你這人.....還真是....”
“和我在一起不開心?”趙璟笙沒忍住,多問了一句。
和那小丫頭在一起,能有這麼開心??
“那不一樣。”顧筠想了想,很認真的回答,“可我現在覺得和辭辭在一起,更開心。”
“???”
-
回到餐廳後,趙淮歸也已經到了。
他正坐在餐桌旁,低著頭玩手機,看神情很是投入,絲毫沒有察覺到顧筠和趙璟笙的到來。
直到兩人都落座了,趙淮歸這才抬起頭,喊了一句:“爸,媽。”
趙璟笙看見趙淮歸那漫不經心的拽樣就上火,語氣很重:“吃飯!玩甚麼手機!”
趙淮歸:“哦,等下,我再和季辭聊兩句。”
“........”
這麼猖狂?
剛想再說兩句,顧筠插話進來:“兒子,辭辭明天下午和我去玩兒,你要不要一起來?”
趙淮歸剛想說下午要開會,可轉念間,他把拒絕的話憋了回去,若有似無地看了眼自己爹冰冷的臉色。
“好啊,那我把趙千初也叫上,我們一家人一起去。”趙淮歸自動把某人排除在外。
趙璟笙冷笑。
我們一家人?
呵呵。
之後,趙璟笙在飯桌上完全插不進話,只能聽著妻子和兒子圍繞著一個他連見都沒見過的小丫頭說個不停。
終於吃完了一頓飯。
顧筠跑去廚房洗草莓,餐廳裡除了收拾的傭人,就只剩下父子二人。
一方楠木桌,像一道楚河漢界,兩邊駐紮著勢均力敵的千軍萬馬。
“所以,你們兩姐弟是選好了?”趙璟笙漫不經心地轉著中指的婚戒,清淡開口。
看來是選了季辭。
倒是和他的想法相左。
說實話,他比較同意季年進門,年紀小,家世又一般,看上去還算單純,實誠,沒有他姐季辭那些古靈精怪的壞心思。
這種女婿聽話好拿捏。
至少,成婚後不敢給趙千初任何氣受。
趙淮歸抬了抬眉梢,徑直對上父親銳利的黑眸,“爸,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小孩子才做選擇題,成年人當然是全部都要。”
甚是輕挑的語氣,他眼中瀰漫著挑釁的意味:
“反正我們家有的是錢,養兩個又不是養不起。”
趙璟笙氣笑了,聲音帶著絲不易察覺的戾氣:“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趙淮歸也笑了。
父子兩如出一轍的沉鬱,冷鷙。
“嗯,我替趙家做主了,兩個都要。”
趙璟笙只是看著自己兒子,沒接話,兩人靜靜對峙。
就在趙淮歸打算起身時,趙璟笙動作更快,拿起桌上傭人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小銀刀。
下一秒,趙淮歸眼前閃過一道冷銳的鋒芒。
如寒冰,帶著疾風驟雨的兇猛。
那刀擦著趙淮歸的脖子而過,精準地刺入了他身後的几案上擺著的一碟水果。
一個紅潤的蘋果霎那間四分五裂,帶著汁水的果香溢了出來。
旁邊的幾個傭人沒反應過來,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讓尖叫聲瀉出來。
“你在別人面前狂,我懶得管你。在我面前,收著點。”
那刀貼脖而過時,趙淮歸沒躲,也沒怕。
他知道父親不會傷到他,震懾的意味更多,可這一刀,仍舊把他所有的怒火都挑了起來。
就在他準備發作時,母親端著草莓從廚房裡走出來。
忽然,腦中閃過女孩古靈精怪的話語。
“哥哥,別跟你爸硬著來!記住,凡事都讓顧阿姨出面,你啊,該裝可憐時就得裝可憐,該賣慘就賣慘!把你的柔弱展現出來,再配上你這張驚天帥臉,我的天,顧阿姨肯定為你衝鋒陷陣!這就是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相信我,哥哥。這世界上能搞贏你爸的人,只有你媽!”
“你都在哪學得這些套路?你就是靠賣乖撒嬌把我弄到手的?”
女孩眨眨眼,靈動的剪水雙瞳中全是狡黠,她偷偷笑了兩聲。
“不是哥哥教我,要學會借刀殺人嗎?”
非常時刻,當行非常之法。
面對硬剛拼不過的敵人,換條路,不算丟臉。
趙淮歸做好了心理建設。
深吸氣,一張俊臉閃過複雜,隨後他平靜地站了起來,邁開長腿走到母親邊上,很是熱絡地幫她端過草莓。
顧筠剛想誇一句兒子真懂事,就聽見面前的大男孩發出一聲嗚咽。
“媽......”
顧筠嚇了一跳:??
趙璟笙感覺很迷:??
“媽,你看,我脖子都出血了。爸剛剛想拿刀扎我。我有點.....”
趙淮歸強忍住噁心,繼續說完:
“我有點怕。”
怕、怕??
顧筠嚇得手抖了抖,兒子這模樣,她也有點兒怕啊…
原本只會冷冰冰說嗯哦啊的男人,罕見地多了委屈腔調,簡直是讓旁觀的人都大受震撼。
趙璟笙一頭霧水。
他覺得自己兒子是不是被嚇傻了?
再說了,他的射擊和飛鏢都是頂尖水平,只要他不想,就絕對不會傷到人。
這是自己兒子??
顧筠看著趙淮歸,像看著一隻受傷後找主人求抱抱的大狗狗。
太太太有殺傷力了!
是個女人都無法拒絕這樣的場景,更何況這還是自己驕傲到不可一世的兒子!
她有多少年沒見過兒子這樣了?自從趙淮歸上了小學,就再也沒有對自己母親流露出一絲一毫柔軟而脆弱的情緒。
她的兒子,她不保護?誰來保護?
偉大的母愛瞬間充斥了整個身體,彷彿要爆炸出來,擁有了無限的能量。
顧筠的一雙杏眼頓時蓄滿了晶瑩的淚水,她看著趙淮歸脖子上隱隱約約的紅痕,彷彿已經看到那裡面沁出血珠子了。
她哇一下哭了出來,把草莓從兒子手中拿過來,衝著趙璟笙狠狠一瞪,“趙璟笙!你有完沒完!”
“兒子你容不下!女兒也不願意回家了!兒媳婦和女婿你也容不下!乾脆把我也趕出去好了!你自己一個人孤家寡人過!!”
“我要和你離婚!這家我呆不下去了!嗚嗚嗚嗚.....”
趙璟笙:??????
趙淮歸一直低著頭,強忍著笑意。
可還是沒忍住,趁著混亂,偷偷看了眼自己一個字都不敢說的爹。
那表情,嘖。
真是妙啊。
趙淮歸心身愉悅,舒爽的感覺充滿了每一個細胞。
爽啊,這感覺太爽了!
這麼多年啊!這大仇得報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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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季辭剛準備睡一覺,手機就收到了趙淮歸發來的微信。
點開一看,是一句話。
Z:寶寶,你太厲害了。我好像….....有點崇拜你了。
季辭嚇得手機一下子飛了出去。
趙淮歸他瘋啦??
這人設簡直是崩得連他媽都不認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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