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花園到廳內的距離不算長,季辭走得飛快,卻感覺怎麼也走不到那扇玻璃門。少女像做了甚麼不能被人知道的虧心事,連姿態都顧不得了,提著裙襬往前衝。
看背影,走路的姿勢有些怪。
趙淮歸跟在她身後,慢悠悠的步調,看上去輕鬆又舒爽。
兩人一前一後。
直到季辭要滑開那扇玻璃門時,趙淮歸開口道:“你的拉鍊忘拉了。”
拉、拉鍊??
季辭的手迅速移置身側,果然,發現拉鍊開到了腰下,直逼胯骨.....
她窘迫地把拉鍊往上扯,動作很急躁,拉了好幾次都沒能拉上去,又氣又急直跺腳。
“你、你這人!太不要臉了!”
最後是趙淮歸替她拉上了拉鍊。
“你剛剛不是很享受?”他淡淡看她,“叫那麼大....”
“閉嘴!你閉嘴!”季辭跳起來捂住他的嘴,惡狠狠盯著他。她臉上發燙,緋紅蔓延到脖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生病了。
“再敢說一個字,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
趙淮歸顯然被她威脅到了。
季辭又前後摸了一遍自己的裙子,開啟粉餅盒子確認妝很完整,這才放心。她迅速滑開玻璃門溜了進去,沒等男人一起出來,就把門關上了。
隔著薄薄一層玻璃,季辭奶凶地指了指他的嘴,用唇語道:記住你答應的。
答應在晚宴上和她繼續扮演前男女友角色。
她可不想再惹出風波,今晚受到的非議和矚目比去年一年加起來還要多。比起她和趙淮歸的戀愛八卦,她和趙淮歸分手的好戲顯然更讓群眾興奮。
之後,整晚宴會上,趙淮歸竟然比她想象中更配合,已經不是扮演前男友了,而是全程當作不認識她這個人。
季辭躲在一旁冷笑,看著他如眾星捧月一般,被眾人簇擁,可他卻淡漠清冷,如置身事外。
這人.....
有時候就喜歡裝得太過了。
一刻鐘之前還獸性大發,在小花園裡就逼著她.....
算了。
不可描述。
晚宴結束之前,季辭被趙淮歸堵在柱子後面,男人把她的包開啟,在裡塞了張卡。
季辭一臉疑惑地看他,眼睛裡透著,這是在做甚麼妖?
趙淮歸平靜地看著她:“結束後來找我,不然.....”
“不然甚麼?”
男人衝她微笑,“不然就把那一半還給我。”
季辭:.......
很好。這個威脅簡直是在她的致命點上蹦迪。
季辭揣著那張房卡,小心臟撲通撲通地跳,以至於晚宴散的時候,季年喊她好幾聲都沒聽見。
她心裡想著該怎麼開口說今晚就不回去了,但不回去的話,她住在哪呢?跟誰在一起呢?為甚麼不回去呢?
季年那麼聰明,該不會聯想到她和前男友死灰復燃了吧.....
天啊,每一個問題都堪稱社死。
季年會不會亂想啊?
唉,她這個姐姐做的.....太傷風敗俗了。
季年疑惑地看著季辭,看著她的表情從複雜變到微妙,再到不可言說,這表情弄得他都手心出汗了。
西裝內側口袋裡的那張房卡彷彿會發熱一樣,燙著心臟。
呃....
該怎麼跟季辭說他不回去呢?難道說他今晚要陪趙千初嗎?那為甚麼要陪的話就得陪一整晚呢?那一整晚該不會要做壞事吧?
季辭會不會亂想啊?
唉,他這個弟弟.....也太....不正經了!
兩人各自懷揣著心思,大眼瞪小眼。
“季年啊....”
“姐....”
兩人同時開口,皆是一愣。
“你先說。”季辭打算再緩緩。
季年試探道:“姐,我這邊還有點事,不如我把車鑰匙給你,你自己開車回去?”
季辭眼睛一亮,還有這等好事?那她豈不是可以假裝開車回家,然後再偷偷尋機會溜走?
見季辭不說話,季年很緊張,生怕她多問,哪知道季辭擺擺手,還很高興的模樣。
“去吧去吧,年輕人就是要多玩玩,噢,對了!也不用太早回家,多玩會兒噢。”
最好玩到明天天亮。
“.......”
季年似懂非懂。
等季年完全走了,季辭這才偷偷摸摸地溜上電梯。現在過了零點,酒店裡很安靜,電梯也只有一部在執行當中,其餘的五臺電梯全部空著。
刷下房卡,摁下頂樓。
季辭的心砰砰跳,她拿出手機給趙淮歸發了條微信過去。
CICI:你在.....嗎?
很快,那頭回過來一個字。
Z:嗯
電梯很快,數字蹭蹭往上升,季辭收起手機,撥出一口氣來。
很好,中途沒有停留,直達頂樓。
出了電梯,四周彷彿更安靜了,比電梯裡還要安靜。感應燈帶在她踏上地毯的瞬間齊齊點亮,頂樓是圓形的結構,頂上是巨大的玻璃罩子,四周映著繁星銀河,像壯闊的宇宙蒼穹。
房間很少,季辭只看到了兩扇門,隔著寬闊的走廊,錯落對著。
房卡上寫著就在左手邊。
四周張望一圈,發現是真的沒有人,她這才做賊心虛地刷開卡,門鎖彈開,她迅速拉開,進門,砰一下關上。
玄關處是一道硃紅屏風,繞過屏風,視野陡然間開闊,像是站在曠野裡,對著一望無際的夜空。
她被這景象震驚了。
原來頂樓套房長這樣啊.....
前年過生日的時候,季辭就想訂這家酒店的頂樓套房,可惜,預訂了一個月都沒訂到,最後只能退而求其次,選了個總統套房。
酒店經理是跟她這樣解釋的,大概是她消費沒滿額度,頂樓的兩間房只預留給他們的vip客戶。
呵呵。vip客戶。
鬼知道趙淮歸帶了多少女人來這開房,開出了尊貴的vip身份。
季辭尋了一圈,沒見到有人。
“人呢?”
“趙淮歸?”
“喂!”
她往裡面走去,套房內功能房很多,連專門的影音室也不落下,走著走著就到了最深處的主臥。
她沒多想,徑直擰開門。
“趙淮.....”
季辭眨眨眼,嘴巴大開,可以塞下一枚圓雞蛋。
趙淮歸應該是剛洗完澡,裸/著上半身從浴室走出來,冷白的面板上還沾著晶瑩的水珠子,順著強勁的肌肉線條緩緩而下,經過性感的腹肌,再往下.....
男人的身材她看過,碰過,摸過,也.....
可這麼大大方方的展現在她面前,還是第一次。
呃。非禮勿視的道理她懂,只是面前的場景有些太過....血脈噴張。
季辭覺得口乾舌燥。這就是姜茵茵口中說的,男菩薩下凡嗎....
比那些個小影片裡的性.感太多了。
看著面前女孩的呆樣,趙淮歸嗤了聲:“再看要收費了。”
季辭迅速緩過神,立正稍息向右轉,對著牆壁。
“你跟我給錢我都不屑看。”她一本正經說瞎話。
趙淮歸眯了瞬眼。
“給你一百萬,看嗎?”
還有這檔好事?倒貼的帥鴨?
看啊!!!
季辭陡然間精神抖擻,喜笑顏開,以飛一般的速度跑到男人的面前,睜大眼睛,微距觀察。
邊看邊評價:“線條感好強啊....你是不是又健身去了啊.....”
“想摸.....”其實是想玩.....
想著想著,她巍巍顫顫地伸出了手,直到觸上那還散著熱氣的面板,細膩的觸感,硬的.....
季辭心頭猛然悸動,手像觸電般縮了回來,她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啊,我摸的話要另收費的。”
趙淮歸:.......
“想的挺美。”趙淮歸拿起浴袍披在了身上。
活色鮮香的景色被浴袍遮住,季辭微不可察的哼了聲。
跟著趙淮歸出了臥室,一路回到客廳。季辭眼睛一瞟,這才發現島臺處不知道甚麼時候擺上了一個草莓蛋糕。
是她做的那個!
“這個蛋糕怎麼在這啊?”季辭小碎步湊上去,扯住趙淮歸的袖口。
趙淮歸腳步放慢,由著她的小手挾持住自己,“你說怎麼在這?”
季辭怎麼知道在這,她還以為她這麼不起眼的生日蛋糕早就被侍應生給扔掉了。
畢竟,全場來賓沒有誰送禮是送自制生日蛋糕的。
更何況,晚宴切蛋糕的環節,趙千初訂的是足足十層的黑天鵝造型的蛋糕,精緻華麗又大氣,一眼看上去,除了貴就沒缺點了。
雖然她做的草莓蛋糕很醜很土很便宜,但是必要的吹噓營銷還是得有的。
季辭把蛋糕拿到客廳的小茶几上,揭開透明的罩子,“這個蛋糕是我為哥哥親手做的,一大早跑了四五家水果店才買到這麼大顆的草莓,每一顆我都親手洗了三遍,奶油也是我手動打發的!還有蛋糕胚,是我精心實驗了五次才得出的完美配方!”
“........”
手動打發奶油.....虧她吹得出來。
“跟我送的?難道不是跟你以為的你弟的女朋友送的?”趙淮歸冷冷扯了扯嘴角。
毫不留情的戳穿她的假話。
季辭愣了愣,歡快的情緒瞬間被男人冰冷的言語擊碎了。
這男人.....怎麼又變成這麼槓了?不過分手了十來天,就變了,男人變臉都變得這麼快嗎?
難道,他還在芥蒂嗎?芥蒂那道坎。
也是,她騙了他那麼久,哪能輕易就釋懷。
季辭頓時不敢再說甚麼,收斂了所有的小情緒,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她要適應新的和他相處的方式。
少作一點,少撒嬌,少說那些虛情假意的甜言蜜語。
趙淮歸看著眼前的女孩頓時就沒聲了,像洩氣的皮球。
“怎麼不說了?”話裡含著質問。
季辭嚅囁片刻,甕了句:“不敢說了,還是您說吧。”
“?”
趙淮歸走過去,捏住她的肩膀,迫使她對著他,語氣頗有些無奈:“又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想知道趙公子叫我來這兒是做甚麼....”季辭垂下眼,小聲問。
女孩話裡有話,犟的很。
趙淮歸嘆了口氣,挑起她的下巴,湊近,性感的聲音,低低誘道:“那你說,一個男人給你房卡是做甚麼?”
他的聲音像是某種蠱音,季辭的身體軟了軟,像一汪溫泉水,漾在男人懷裡。
“我、我怎麼知道啊....”她的嗓音透著自己都沒想到的嗲氣。
微涼的手指一點點撥開紅絲絨,背後的鑽石鏈子“啪嗒”掉在了沙發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正在她臉紅心跳,意亂情迷的時候,上方傳來戲謔的笑聲--
“看來你這幾天的確很快樂....”
小騙子。
還騙他說她日夜以淚洗面,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天天想著他....
“啊?甚麼快樂?”季辭哭唧唧地哼哼。
“都這麼大了。還說你過得不快樂?心情好,就吃的多?”
他都抓不住了。滿滿當當。
被狠狠冰了一下,季辭這才後知後覺。
?
還帶這麼欺負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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