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當天上午。
季辭已經換好了職業套裝,選了一套低調的黑色,又把頭髮盤上去,還翻出一幅老氣的黑邊框眼鏡戴著,可就在照鏡子的時候,她有點後悔了。
一旁平板上顯示著下午會議的議程,以及她被分配的任務。
甚麼叫過去給他當秘書?
他還真蹬鼻子上臉了?她弄那份羞恥協定是真給他當秘書的嗎?難道不是打著秘書的幌子,和他在辦公室做點人事.......?
原本以為趙淮歸喊她去是有難以言說的用意,但是真的沒有想到,她就是去打工的。
免費打工。
姜茵茵:他喊你去是搞會務??
季辭:你敢信?
姜茵茵:給領導端茶倒水的那種?
季辭:你敢信?
姜茵茵:[心如止水.jpg]
姜茵茵:他不都當眾宣佈了你是他女朋友?他就是這麼對女朋友的?
季辭抿唇,覺得這句話說到重點了。根據她對目前形勢的判斷,說趙淮歸不喜歡她,那不可能,但說是很喜歡她,那也未必。
雖然他在酒會上弄的一出讓她措手不及,她承認,自己怦然心動了一剎那,但是心動過後,還是要回歸現實。
女孩子,可不能傻乎乎地相信男人的話。
就是自己的爸,季盛瀾也是不可信的。
宋嘉遠那時候不也是花言巧語,甜言蜜語的嗎?沒想到第二天就翻臉不認人,當著周雨棠的面把她送的生日邀約給撕掉了。
若是宋嘉遠私底下跟她說不聯絡了,說斷了,她都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可他偏偏讓她在眾人面前丟臉。
她一輩子都忘不了,周雨棠當時得意的眼神。
可是,話說回來,趙淮歸不是宋嘉遠啊。他怎麼會是宋嘉遠那種男人呢?
他雖然看著冷厲,說話也不好聽,但是.....做的每一樁事,都讓人有心安的感覺,不是那些光說不做的花架子。
可....
算了。
季辭甩甩頭,把心底異樣的情緒揮走,不再想那些高深莫測的情感問題。
還是賺錢最重要。
等全季盛世重新上了正軌,等她把清水湖的地拿回來了,她就請個職業經理人替她打理公司,她每日坐在家數錢就好。
季辭繼續打字。
“管他把不把我當女朋友,核心思想不能動。”
-
中午的時候,趙淮歸讓司機來接她。
招搖的雪松綠色勞斯萊斯停在全季盛世的大門口,惹得公司大廳裡來往的人連走路都是一步三回頭,就想看看這車接的是誰。
五分鐘後,季辭一身黑衣從辦公室下來,腳步迅速,一溜煙就上了車。
眾人連影子都沒看清,車就飛馳而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公司內的八卦群活躍了起來。
--“小道訊息!今天大小姐穿的是黑色!!”
--“大小姐不是不愛穿黑色嗎?”
--“所以....剛剛那臺勞斯萊斯接的是??”
--“你蠢啊你,不知道趙氏注資了我們公司嗎?先是一個億,沒隔幾天,又追加了一個億!”
--“大小姐還是厲害!比董事長靠譜多了!”
--“喂!樓上說話注意點,不怕被截圖嗎?”
到了創匯大廈,依舊是走的直達趙淮歸辦公室的專用電梯,沒想到電梯門一開,辦公室裡竟然站著好幾個人。
見老闆辦公室的電梯忽然就開啟了,眾人也都是一驚,紛紛回頭望去。
入眼是一個身材纖細的女人,黑色的西裝搭配百褶長裙,是很保守,卻仍舊遮掩不住姣好的身姿。
鼻樑上架著一幅黑框眼鏡,顯得小臉越發精巧。
季辭腳步頓住,不知道是該出去,還是該退回去,“要不....我下去等等?”
趙淮歸神色未動,屈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進來。”
季辭垂下頭,快步走了進去。
站在辦公室的一群人都是趙淮歸的心腹,公司高管,見老闆辦公室裡突然多了個女人,氣氛頓時詭異起來。
趙淮歸掃了眾人一眼,不冷不熱地說:“我剛剛交待的,聽清楚沒?”
眾人立刻停止了小動作,“都清楚了。”
“那就先下去吧。”趙淮歸淡淡吩咐。
很快,辦公室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了季辭和趙淮歸兩個人。
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空氣清淨機運轉的聲音。
“過來。”趙淮歸不悅地看了眼縮在角落的女人。
季辭嘟著嘴,扶了下鼻樑上的眼鏡,緩緩踱到趙淮歸邊上。還沒站穩,就見男人直起身子,抬手,把她的眼鏡給摘了。
“你幹嘛啊!”季辭趕緊去搶,動作很快,卻沒想到趙淮歸更加迅速地開啟抽屜,把眼鏡扔了進去。
抽屜是指紋鎖,關閉後自動落鎖。
少了鏡片的遮擋,趙淮歸這才看清楚女孩靈動的雙眼,運動過後,雙頰微微泛紅。
“眼鏡太醜了。沒收。”
季辭:??
那可是名牌!這人懂不懂審美?
“那、那眼鏡,要八千!”季辭激動地比了個數字,杵在他眼下。
趙淮歸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不合適的,貴也醜。合適的,再貴也合適。”
季辭愣了愣。
這男的忽然打甚麼啞迷?
趙淮歸看著季辭呆愣的樣子,微不可察地擰了瞬眉心,隨即錯開目光,繼續看檔案,把她晾在一邊。
看了沒兩行,又問了句:“吃飯沒?”
現在是十二點半,季辭開始在自己辦公室吃了一點,附近餐館裡打包的工作餐,三葷一素,雖然好吃,但她早就吃膩了。
女孩的眼睛忽地亮了起來,像藏著一盞燈,開關隨她的心情。
“若是我沒吃的話,你是不是要帶我去吃日料啊?”
一想到趙淮歸帶她去吃的那家日料,季辭就開始饞了,尤其是那烤得香噴噴的和牛裹上蛋液和果醬,一口包進嘴裡,格外滿足。
趙淮歸:“只有工作餐。”
季辭:“........”
季辭:“哦.....”
剛想說你可真小氣時,耳邊傳來趙淮歸略顯柔和的聲音:“晚上帶你去吃。”
季辭挑了瞬眉,嘴角不自覺地上翹幾寸。
-
到了兩點二十,季辭跟著趙淮歸出了辦公室,跟在他身後的樣子,還真像老闆的小秘書。
就連季辭都覺得,她長成這樣,不適合當老闆,適合給老闆壓榨!
今天是最後一輪競標,入圍的公司總共有四家。
萬和廣場的專案可以說是上京城本年度城東區改造的收官之作。政.府聯合趙氏集團在城東的中環打造一個集娛樂休閒,商務辦公,以及旅遊觀光為一體的商業圈。當然,沒有一家企業可以獨吞這塊蛋糕。
今天的競標也不過是競爭萬和廣場修建的第一期工程。
會議室裡,人員早已各就各位。等趙淮歸出現後,整個空間頓時鴉雀無聲,眾人都進入到緊張的備戰狀態。
季辭跟著趙淮歸走到了長桌的最前端。趙淮歸自然坐在首座,而季辭則可憐巴巴的站在他身後。
站了不到五分鐘,季辭就有些腳痠了。
她可太蠢了,早知道要這麼站幾個小時,她就是打死也不會穿高跟鞋。
趙淮歸彷彿沒有察覺到季辭的不對勁,只是屈指敲了敲桌子,示意季辭給他倒茶。
季辭暗暗瞪了他一眼。
喝喝喝!喝不死你!詛咒你等會瘋狂跑廁所!
給趙淮歸倒完水後,季辭端著水壺,準備走上前給下一位添茶。
趙淮歸不解地抬頭,睨了她一眼,“做甚麼?”
“不是倒茶嗎.....”季辭小聲地解釋,很是委屈的模樣。
她知道會務服務工作其實是很累的,需要給全場每一位人倒水,還要隨時注意他們的動向,是否要添茶,是否要換其他的。
趙淮歸:“你是來給我倒茶的,不是給別人。”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很想把季辭的腦袋掰開,看看她的腦子是用甚麼做的。
水?稻草?還是亂七八糟的別的。
趙淮歸指了指自己身邊的椅子,衝季辭撂下一個字:“坐。”
季辭眨眨眼,坐主位邊上?反應過來後,她喜笑顏開,“謝謝老闆!”
會議分為兩個階段。先是每家公司的代表團隊依次進場,專家評審團進行一對一的問答,隨後是各公司進行最後一輪競標的價格調整。
會議室門外。
宋嘉遠的狀態有些不對。想到等會可能會遇見趙淮歸,這讓他感到緊張。
或許有不服輸的心態在裡面,他並非不優秀,相反他從小到大都是如此的優秀,不論在任何方面。
家境優渥,長相英俊,不止有高學歷,且能力出眾,待人接物都備受讚譽,諸多的光環加在他身上,他從來都沒有感受到甚麼是不如人。
唯有對上趙淮歸,他第一次嚐到了被碾壓的挫敗感。
“宋總,我們抽到了第二個,現在要準備進去了。”
“好。走吧。”宋嘉遠平緩呼吸。
進了會場,有禮儀小姐帶著依次落座。宋嘉遠幾乎是在進門的瞬間,就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縱使,那女孩盤了頭髮,化了成熟的妝容,穿著一身黑色,但,他仍然在瞬間確定了那是季辭。
就坐在趙淮歸的身邊。
她怎麼來了?
宋嘉遠縝密的思緒頓時被擊散,大腦變得很空,隨即而來是莫名其妙的緊張感。
或許是他格外想在季辭和趙淮歸面前表現出彩,但是越刻意,反而越是弄巧成拙。
專家評審團問的問題,他竟然一連有兩個都沒有答出來。跟著他一起進來的助理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大學時候,他曾面對禮堂裡上千名師生,依舊能夠滔滔不絕,自信飛揚,可在這間尚且坐了不到二十來人的會議室,他卻卡殼了。
季辭也同樣震驚了一秒。怎麼宋嘉遠也來了競標會?不過很快,她就把震驚拋在了腦後,她壓根就對這人沒啥興趣。
她只是興致缺缺地坐在椅子上,偶爾起身跟趙淮歸添杯熱茶。
趙淮歸全程面無表情,聽著專家和代表團的對話,偶爾拿鋼筆在資料上寫幾筆,做些記錄。
宋嘉遠一連兩個問題答不上來,趙淮歸也沒甚麼表情,反倒是季辭蹙了蹙眉。
怎麼連這些問題都答不上來?
宋嘉遠閃爍的眼神瞟到了季辭那一瞬間的蹙眉,心下更是緊張,就連背脊都冒出了冷汗,說話也開始吞吞吐吐。
十分鐘之後,專家評審團提問結束,第二家競標企業退場。
出了會場的那一刻,宋嘉遠知道,今天的競標,完了。
-
競標會到了最後的專家討論環節,不剩多久了。
季辭有些悶,跟趙淮歸說出去透透氣,她在大廳等他忙完就好。趙淮歸點點頭,說等會給她發訊息,結束後就帶她去吃日料。
她一個人出了會場,打算去公司邊上的奶茶店買杯喝的,誰知還沒走出大廳,就被宋嘉遠攔下了。
“辭辭....”宋嘉遠忐忑地站在她面前,看她的眼神很是閃爍,竟然不敢和她對視。
季辭退後兩步,語氣不悅:“做甚麼?”
宋嘉遠的聲音微微顫抖,沒有絲毫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模樣,
“辭辭,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趙淮歸他芥蒂我,我輸了這場競標,我沒有怨言。我只想跟你說.....”
季辭聽笑了,打斷他的話:“你該不會是以為你輸了標是因為我吧?醒醒吧,是你自己能力不足,與我何干?又與趙淮歸何干?別把你的錯誤甩在他人的身上。”
宋嘉遠嚥了咽,聲音苦澀:“辭辭,我不奢求你原諒我,只想跟你親口說一聲對不起,當年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上週雨棠的當,我不該被她.....”
季辭懶得聽完,又一次打斷他:“宋嘉遠,做個男人吧,像一個男人那樣說話,我說不定還能看得起你。”
“你當初放棄我,是你自己的錯,與周雨棠何干?怎麼?你想說是周雨棠勾引你,你沒把持住?所以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你只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
季辭覺得無語,“我是討厭周雨棠,但我更討厭你這種遇事只會退縮只會怪別人的男人!一個巴掌拍不響,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本來就不是個好東西,自然也做不出好事。別張口閉口就說是周雨棠勾引你,別把錯誤都推到女人身上,你自己是個甚麼貨色,你不心知肚明嗎?喜歡這個,又惦記著那個,你擱這演情深深雨濛濛?”
噼裡啪啦不帶喘氣,說完,季辭冷笑地看他。
一番話彷彿像一把刀子紮在宋嘉遠的身體,他眼裡全是震驚,啞口無言,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我走了!”
季辭忽然覺得頭髮盤得太緊了,勒著頭皮很不舒服,她轉身朝另一道門走去,邊走邊把盤發的簪子抽出來。
宋嘉遠怔愣地看著季辭離去的背影,他忽然衝了上去,“辭辭,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不論你怎麼說我,我都認,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恨我。”
他等了很久,等一個跟季辭道歉的機會。
“……”
這人聽不聽得懂話?演甚麼苦情偶像劇呢!
她忽然就想到了趙淮歸。瞬間覺得,趙淮歸的形象高大了不止一萬倍。
酷,冷。
做事幹脆果決,絕不拖泥帶水。
季辭越走越快,想甩掉跟著她的宋嘉遠,她的手還一直在弄著頭髮的簪子,沒看穩腳下有臺階,就這麼直直墜了下去。
“小心!”宋嘉遠上前一把饞住了季辭的手臂。
隔遠看,就像是男人抱著女人。
此時,簪子終於取下來了,啪一聲掉在了地上,簪子頂端那頭鑲著一顆珍珠。
那珍珠摔了出來,順著光潔的大理石地面,滾了好遠,拖拽出一道晶瑩的光影。
季辭站穩後,抽回自己的手,一臉複雜的看著宋嘉遠。
這人是可恨。但也可憐。
只可惜,女人是不能可憐男人的。
需要被可憐的男人,更需要遠離。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辭辭,希望你能過得好。”宋嘉遠垂眸,不再看季辭的眼睛。
門外,停車坪主道上,一臺勞斯萊斯似乎在那停駐了很久。
車內寂靜得能聽到呼吸的起伏。
趙淮歸坐在後座,不知在看甚麼。
終於,他收回視線,轉頭,平視前方。
“走吧。不用等了。”趙淮歸淡淡吩咐。
司機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不等季小姐了嗎.....”
趙淮歸抬手,擰開一瓶礦泉水,眼底湧動著說不清的複雜情緒,“不等了。”
司機點頭,剛準備發動引擎,就被叫停。
“算了,你在這等她,接到後直接送她回家。”趙淮歸說完,在儲物格里拿了另一臺車的車鑰匙,隨後一言不發地下了車。
-
季辭接到司機電話後,匆匆趕到了停車坪。
開啟車門後發現沒有趙淮歸。
她問:“你們老闆呢?”
不是說要和他一起吃日料嗎?該不會反悔了吧!
司機:“不好意思季小姐,老闆臨時有個飯局,推脫不掉,讓我在這等到您後把您送回家。或者您想吃甚麼,我也可以送您去。”
季辭洩氣地縮在後座,頓時變得無精打采。
過了半晌,她幽幽道:“算了,回家吧。我也不想吃了。”
季辭就這麼悶悶不樂的被司機送回家,直到回了臥室,她仍舊沒有收到趙淮歸的訊息。
這男人怎麼了?
就算有飯局,就算很忙,幾秒鐘的時間都抽不出來嗎?
好歹跟她發一條微信啊!
想到這,季辭覺得委屈極了,本來被趙淮歸莫名其妙的弄到會場,又莫名其妙地遇到宋嘉遠,又莫名其妙地差點摔倒,還弄壞了她喜歡的簪子,現在還被趙淮歸一聲不吭地甩掉了。
想著想著,她又莫名其妙地紅了眼圈。
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好似一場下不完的大雨,越去擦,越是洶湧。
連她自己也沒搞明白她哭些甚麼,為甚麼哭,就這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之時,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接通後,語氣兇惡:“誰啊!!”
“是我。”
淡淡的兩個字。有清沉的質感。
像一泓翡翠。
“你?你是誰!我不認識!”季辭的聲音帶著哭腔。
電話那頭的男人沉默一瞬,“你在哪?”
“關你屁事,我才不會告訴你我在家!”季辭繼續哭。
“你等我。一刻鐘之後你出門。”說完,男人乾脆地掛掉了電話。
季辭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覺得好奇怪。
但有不知怎的,聽到了男人熟悉的聲音,她覺得好了很多。情緒也緩和了,眼淚也流到了尾聲。
她開始去照鏡子,又去忙著補妝。
一刻鐘之後,果然,家門口停了一臺車。一臺橙色的大G,好騷好醜的顏色。
季辭愣了愣,不敢想象趙淮歸會買這種顏色的車,和他一點也不搭。
車內的男人落下車窗,“上車。”
季辭這才反應過來,趕忙上了車。
上車之後,趙淮歸一句話也沒說,車速很快,快到即將超速。
季辭能聽見耳畔有風呼嘯的聲音。
“你開太快了…”她抓著扶手,聲音有些怕。
女孩的聲音細軟又微顫著,好似一場綿綿春雨,澆在人心尖。
男人不自覺放慢車速。
一路上,季辭察覺到男人不開心的情緒,沒怎麼敢說話,一直觀察著,可眼見著氣氛越來越凝固,最後,她忍不住了。
“這車....是你的?”
趙淮歸:“朋友的。”
他去了宸南公館,他自己的車被黎櫟舟開走了,所以只能開他的車。
季辭又問:“我們這是去哪啊.....”
眼瞧著這路怎麼越來越荒無人煙的感覺?
“去你逃不掉的地方。”
季辭:“???”
“啊?”
趙淮歸抿唇,不再搭理她。
車子最後在一棟復古庭院前停了下來,坐落在半山腰。還沒等她好好欣賞一番,趙淮歸跟發了瘋一樣,拖著她的手就往走廊深處走去。
“喂!趙淮歸!”季辭踉踉蹌蹌地隨著他跌入一片黑暗。
臥室門開啟,沒有開燈,入目全是模糊的。
分不清人,分不清物,分不清時間亦或空間。
季辭剛想說話,就被狠狠的摔門聲嚇住了,下一秒,男人壓了上來,渾重的氣息一併,伴隨著黑暗,壓了下來。
季辭軟了軟腿,聲音像顫抖的水花,“你、你做甚麼....”
趙淮歸的手掌控住女孩清瘦的肩頭,輕巧一拽,羸弱的吊帶就碎了。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卻含著兇猛的力道,每一次撕.扯,每一次拉拽都讓季辭感到害怕。
“你瘋了....瘋了....”她說著說著就哭了出來。
空氣是涼的,可他是熱的。
“是瘋了。”趙淮歸輕輕回答她,沉啞,低重,是極致壓抑過後的聲音。
他捧住季辭的臉,唇碰到女孩的鼻尖。
“你是誰?”他在蠱惑。
季辭的大腦早就空蕩蕩了,一切都讓她覺得酥軟,“季、季辭....”
男人忽地用力咬住她的鼻尖,“那你是誰的?”
“是…是我自己的…”她軟綿綿地呼吸著。
男人的手輕輕揉了揉,氣息沉沉,似也繃到了極致:“不對。重新答。”
“是…是…”季辭已經熱到快尋不到氧氣了,哪裡還有餘地去思考這些問題。
“是我的。”趙淮歸篤定地撂下兩個字。
清冷,有力。
“記住了沒有?”他的手又是輕輕一扯。
那巴掌大的布料,落了下來。
像一片雪,飄落在無聲的黑夜。
季辭的牙齒在打顫,她感覺到雙眼失焦。感覺到心跳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彷彿如他所說,是他的。
都是他的。
“是…是你的…”她癱軟在他懷裡。
黑暗裡,她的最深最裡,正清晰地感受到冰涼。
眼淚把他的襯衫打溼了。
“既然是我的,那就誰也別想染指。”